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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肉絲粉 粉得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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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飲了薄酒, 寧歆歆醒得比前幾日都遲些。

梁彥昭風寒告假雖盡了日子,今日卻要在府上議事,無需上朝自也不著急起身,晨間初醒見身側人仍睡得香甜, 便索性抱著寧歆歆又闔了眼。

後來反是寧歆歆先醒來, 眼未睜便開始聲聲喚:“遇明, 遇明,遇明......”

“怎麽了歆歆......”梁彥昭被叫醒,人還混沌著, 聲音也微微啞。

寧歆歆挪了挪身子貼住梁彥昭,雙手環住他腰:“我今天竟然比你醒得早。”

“嗯, 不小心又睡著了。”

“多睡些,對身體好, 你往常就是睡得太少, 生把自己熬壞了, ”寧歆歆說著話,一個翻身, 腿便搭在了梁彥昭身上。

咦?梁遇明腰際掛了個什麽東西?怪硌人的。寧歆歆不死心, 還活動著腿上上下下又蹭了蹭......

梁彥昭躺在一旁, 一動不動,呼吸卻突然急促了起來。

不過一剎那間,寧歆歆的神識也醒來, 突然便想到那是什麽了, 要死了要死了, 碰到也就算了,還來回蹭了蹭算是怎麽回事。

她立馬翻了個身躺正,雙手交握、雙腿也老老實實放平, 一通動作下來卻仍攔不住面上發燙如火在燒。

眼角的餘光能看清梁彥昭現下模樣,臉頰、耳根、脖兒頸一溜通紅。

尷尬的氣氛自二人之間裊裊溢出,順著錦帛軟枕、沿著細布棉被往上躥騰,繞到描花房梁之間,又打回繡花地墊之上。

幾息無聲。

少頃,寧歆歆訕笑幾聲,“遇明,身子挺好的,越發好了......”

據她博覽網文的經驗,身子當真不好的男孩子,早上該沒這個反應。

“咳咳咳......”梁彥昭被這句話嗆住,咳了半天,才道:“還過得去。”

又是無話。

寧歆歆在一旁思索,總歸現在話趕話到了這份上,那不如,就討論一下什麽時候把洞房花燭提上日程?她是現代人,那肯定比較開放,這種事由自己提出來才不算欺負人,但是如何起這個頭呢?

難不成要祭出金句“可以嗎”?這話也太讓人難以回答了,老梁要怎麽說?“歡迎光臨”?

不行不行,這句不行。

但是要說別的,她還真是不會。

梁彥昭躺在那邊,也是既懊悔又難為情:近來真是倦怠得很,明明之前身子骨更不爽利的時候也有,但卻沒得像現今這般遲起、睡回籠覺過,若自己今日早早起了身,便不會有這樣尷尬的事情發生,日後還是要勤勉起來才好啊。

但是,今日這遭,又該如何蓋過去?

二人同床異思、齊齊絞盡腦汁,不約而同決定直接岔開話題。

“我......”

“我......”

“歆歆先說。”

“我起身去張羅早飯。”

“那我起身去洗漱。”

起了身,寧歆歆才又懊惱,嗨呀,好好的一個機會,就這般浪費掉了,委實可惜。

——

寧歆歆昨晚答應了淑惠,今早做肉絲粉。

先做肉絲碼子,肉得用豬腿肉,這一塊的肉比較瘦、組織細軟,格外好吃,切成粗粗的肉絲,起鍋焯水去腥;起熱鍋,上冷油,炒出糖色後呲上半鍋水,加八角、桂皮、姜片煮開,而後放入肉絲,湯再滾時加入鹽、胡椒面、老抽調味,撇去浮沫,燉上半個時辰。

而後煮米粉,肉絲粉得用湖南寬寬扁扁的米粉,才對味。

碗裏下鹽、蔥花、化開的豬油,用整雞、豬腿骨一同吊成的高湯一潑,這湯得小火熬上幾個時辰,是大廚房的廚娘燉的,加上泡好的米粉,肉絲碼子和肉絲湯就成了。

吃粉講究一個“一燙頂三鮮”,就得趁熱吃才行。竈前現泡現嗦才最合宜,但是現今天涼,小廚房裏撒風漏氣,還是不讓梁彥昭經這趟霍霍了。

寧歆歆泡好米粉便著人去叫了淑惠,見人到了才端著食案去了膳堂。

待寧歆歆進門,梁玉瑾和梁彥昭已然入座。

梁玉瑾正一手一根筷子刮著玩,像極了街頭巷尾處等待兩文錢一碗素面、趕著吃了上工的長工。梁彥昭坐她旁邊,不住搖頭。

“等急了吧?”寧歆歆招呼身後人放下食案,將三碗粉放到各人面前。

“沒有沒有,”梁玉瑾應了句便低頭看向桌上,三個一模一樣的廣口瓷碗,湯汁淺褐、點點油花和蔥花點綴其間,米粉純白,疊交在湯裏,筷子粗細的肉絲堆在最上頭,豬肉紋理清晰可見,肉絲旁還臥著個金黃渾圓的煎蛋。

湊近一聞,豬骨濃湯的香味、豬油香味、蔥香、肉香混在一處,搭著騰騰熱氣,還未入口,便已覺安適。

桌上另還有三個冰裂紋小碟,一碟紅艷艷、辣椒種子遍布的剁椒,一碟黃橙橙點星星紅色的蘿蔔籽,一碟淺綠的酸豆角。

“姑姑,這些小菜可以加到粉裏去吃,更有味些,”寧歆歆提醒。

好像湖南、貴州、江西這一片兒都喜歡在粉面裏面加這些小菜,種類也都差不多,實話實說,加了之後好像確實別具風味,味道更重、更沖也更過癮。

擔心梁彥昭有樣學樣,寧歆歆又補了句:“遇明就莫加了,這三樣都有些辣的。”

梁彥昭正拿了勺要加小菜,聞言頓住,皺眉發問:“歆歆昨日不還說我胃脘痛已好了許多嗎?”

梁玉瑾聞言,“噗嗤”笑出聲,大約是不好意思,又擺手與梁彥昭解釋:“你繼續,我不是故意的,沒忍住,沒忍住。”

“是好了許多了,但是我們還是保守一些,不如這樣......”寧歆歆與梁彥昭商量道:“一會兒從我碗裏撥你一點嘗嘗?”

梁彥昭這才應了,挑了一筷子米粉開始吃。

今日裏的米粉是寬粉,與坊間常見的圓粉並不一樣,卻也並不見硬心,口感滑溜鮮嫩,直往喉頭躥,裹挾著熱氣與香氣一道入腹,滾燙的感覺好似是在舌尖一觸即逝,額間薄汗與後心暖意卻實在地彰示了它的存在。

寧歆歆偏頭看了看梁彥昭的吃相,不得行啊,怎麽能吃粉呢,粉就該嗦才對!唏哩呼嚕入腹那才對呀!

後來想想,梁彥昭畢竟是太子爺,偶像包袱和自幼禮教兩座大山還齊齊壓在他肩頭,再者說,嗦粉必定會少了咀嚼,別到時候再不消化了,算了算了,吃粉就吃粉吧。

好在還有梁玉瑾深谙嗦粉之道,那動靜大的,寧歆歆都得擊節讚嘆、自愧不如。

“歆歆,你這粉,是我走南闖北吃過的最好吃的粉,”梁玉瑾又端起碗呼嚕呼嚕牛飲了一大口湯,“謔,這也太香了!若是放到早市上賣,生意絕對好。但是,出門賣可不能放這麽些肉,仔細虧本。”

“做著其實不難,碗底放料、潑高湯肉湯、泡上粉就成了,”寧歆歆擦了擦嘴,又道:“其實許多食物都是這樣,做著未必多覆雜,但簡簡單單卻也有煙火香氣、足以撫慰人心。姑姑若是不夠,便再泡一碗。”

梁玉瑾一口吃掉了個煎蛋,咽下去又道:“行。歆歆你別嫌我吃相難看,出去游走,若還斯斯文文的,會讓人瞧不上。”

“怎麽會呢?姑姑喜歡吃我做的飯,我高興還來不及,”寧歆歆這話不虛,美食本就帶有令人快樂的魔力,為人做飯的成就感也來源於此,食客開心,廚子自然也開心。

“怎麽不會?”梁玉瑾又給梁彥昭上眼藥,“有人啊......可看不慣呢。”

梁彥昭慢條斯理飲了口湯,拭唇後放下勺子,擡頭道:“那也是姑姑太過分了些。”

其實梁彥昭便看不慣,眉頭不展也斷不會落到口舌之處,倒是得了寬宥的梁玉瑾總喜歡逮住機會就與他嗆聲。

寧歆歆這幾日裏也想明白了二人相處方式,初遇她時,梁彥昭便也是這樣波瀾不驚、悶聲不語的樣子,梁玉瑾這般作為,不過是想他多說幾句話,多提些精氣神罷了。

梁玉瑾雖看著大大咧咧也無甚禮數,本人卻十分通透,對梁彥昭的感情不似姑侄、更勝兄妹,在寧歆歆錯過的十數年間裏,多虧了她時時與梁彥昭逗樂。

這於寧歆歆算恩,她記下了。

她拍了拍梁彥昭,“少說兩句,”又挑了幾筷子微微辣的粉放到勺子裏,遞給梁彥昭,“不是要嘗嘗辣味的?來,張嘴。”

先前便記著要給梁彥昭嘗嘗,她刻意少放了剁椒。

梁彥昭張口接下,能嘗出加了小菜的米粉確實口感更豐富,來自剁椒醬的辣味充盈了口腔,未經過火的生辣椒味鮮爽無比,舌面像是燃起了點點火星,不至於過分灼痛,卻仍是過癮,辣味過後多了一絲酸,應是酸豆角的味道,粉裏還夾上了些蘿蔔籽,經過湯汁浸泡後已失了外部醬汁,只餘入口的微鹹脆爽,這一口,著實讓人欲罷不能。

梁彥昭開口,“歆歆,還要。”

梁玉瑾聽了這話,便裝模作樣地轉悠著脖子四處尋:“喲,這是誰家的奶娃娃在要糖吃呢?”

寧歆歆在給梁彥昭挑粉,聞言開始低頭憋笑。

這人,如何就這麽欠......梁彥昭被人拂了面子,擡頭皺眉,直直盯著梁玉瑾。

“哎喲哎喲,我怕死了,我去找人給我續一碗粉......”話雖如此,梁玉瑾嬉皮笑臉哪兒有一點懼色。

寧歆歆提醒:“姑姑可以自己去,硯青等人正在小廚房吃著呢。”

她這話說得含蓄,梁玉瑾卻懂了,硯青等人,可不就是說周揚也在小廚房麽。

“歆歆可真是姑姑的解語花,”梁玉瑾端碗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挑釁了句,“梁彥昭,大約這就是賴漢娶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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