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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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食之味髓。
易無憂初嘗情滋味, 每天抱著軟香溫玉醒來，恨不得時刻賴在床榻上，早已忘了今夕是何夕。
還是葉畫提醒他：“你在合歡宗住的時間夠久了。”
易無憂輕瞥她, “怎麽，這就迫不及待趕我走了？”
“自然不是, 你願待多久便待多久。”葉畫話音一轉, “只是一直待下去, 只怕外人會誤以為……”
“易公子入贅合歡宗了。”
易無憂面色不改, “那又如何？”他忽然扭頭看她，目光一暗, “還是說, 我這個爐鼎你用膩了, 打算換一個？”
葉畫神色如常, “我從未用過易公子這般好用的爐鼎，怎麽舍得換，只是若讓淮竹仙君得知他心愛的弟子成了合歡宗的爐鼎，也不知會不會打上門來？”
易無憂躺回去, 淡淡道：“連小師叔都上趕著當爐鼎，不缺我一個。”
葉畫輕睨他。
易無憂對上她的眼神，迅速否認道：“我與小師叔不同, 我並不想與你結道。”
葉畫笑笑，“嗯，這話易公子說過很多遍了。”
易無憂強調，“只是與你雙修能鞏固我的修為, 否則我也不會待在此處。”
葉畫：“你待在合歡宗自然可以, 但我還要離開的。”
易無憂臉色一變, “離開？你又要去找別的爐鼎？”他沈聲道：“不行, 你既然答應了我，便不能再去找別人。”
葉畫有些好笑地問：“那要何時才能找別人？等你離開？”
易無憂看向她，咬牙切齒道：“你就非要去找別人嗎？”
葉畫但笑不語。
易無憂最看不得她這副模樣，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就連他，亦是她興起時的一個玩物。
他不過是一個爐鼎罷了。
易無憂覆身而上，發了狠的咬向她的嘴唇。
葉畫吃痛，微微偏頭，“你在做什麽？”
易無憂冷聲道：“做一個爐鼎應該做的事。”
葉畫拒絕，“我累了。”
他仿佛永遠不會累，折騰了她一夜仍然精力旺盛，葉畫卻有些吃不消。
易無憂又哪裏會聽，他不管不顧地咬上她的脖頸，直到她不滿地皺起眉頭，發出吃痛的嚶嚀，他才覺得心裏稍微舒暢了些。
“師姐，葉師姐，你在嗎？”
易無憂動作一頓。
葉畫低聲道：“你起來。”
易無憂目光落在葉畫臉上，面無表情道：“不。”
葉畫無奈，“柳師妹找我說不定有正事，你讓我出去看看。”
易無憂定定看著她，突然出聲道：“你說一句軟話，我便讓你出去。”
她順從道：“易公子，讓我出去可好？只要你讓我出去，回來以後，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她暗示意味極重地說道，語氣又嬌又軟。
易無憂還是不動，“喊我的名字。”
葉畫：“……易無憂。”
易無憂又咬住了她的脖子，“我不喜歡聽。”
葉畫：“……無憂，你松開。”
易無憂這才松了嘴，他起身，給她騰出了位置。
葉畫迅速穿好衣衫，打開門。
“柳師妹，你怎麽來了。”
柳玉音站在門外，開心道：“宗主找到靈泉靈力枯竭的原因了。”
葉畫驚訝，問道：“是何原因？”
“靈泉深處有一山洞，靈力便是從中而來。”她說完，眉頭輕蹙，“只是可惜，山洞正在縮小，宗主也沒有辦法解開封印。”
葉畫沈吟：“我去看看。”
“我也去。”易無憂打開門，一身衣衫穿得隨性，漫不經心地露出鎖骨處的吻痕。
葉畫：“……”
柳玉音張大了嘴，“這大清早的，易公子怎麽會在這裏？”
葉畫面色如常，“這是我新找的爐鼎，師妹覺得怎麽樣？”
當著爐鼎的面，她還能怎麽說，她瞧了一眼爐鼎的神色，發現爐鼎本人不僅沒有生氣，眼角眉梢間反而還能瞧見幾分愉悅。
柳玉音斟酌著道：“易公子，自然是極好的。”
她不敢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飛快說道：“師姐不是要去後山看看嗎？我們走吧。”
他們幾人到後山時，宗主和長老們已經離開商量對策了。
易無憂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靈泉。
“如何？”葉畫問道：“可有破解之法？”
“這裏確實有個法陣。”易無憂說道：“不難破。”
葉畫聽到這話，挑眉道：“此話當真？”
易無憂高深莫測一點頭，“那是自然。”
她眼眸含笑，“那便請易公子出手相助。”
易無憂對上葉畫彎起的眼眸，鬼使神差地一口答應了下來，“交給我。”
他出手，嘗試著破陣。
半刻鐘後，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滴落。
他皺起眉，神色不太好看。
一股巨大的阻力正在同他對抗。
這股力量太強大，他一時間居然耐它不得。
他側目，看見葉畫微蹙起的秀眉，咬牙，將全身靈力輸出。
一只手輕輕放在他身上，葉畫柔聲道：“別勉強。”
易無憂不理她，自顧自破陣。
“此陣不難，只是我修為不夠。”他忽然道。
葉畫莞爾，“我相信你，若是再給你十年，這陣必能破。”
這話聽著悅耳，易無憂微微勾起嘴角。
葉畫柔聲道：“既然如此，那便十年後再破，這靈泉一時半會兒也枯竭不了。”
易無憂收回手，斜睨她一眼，“罷了，我雖不行，但此刻合歡宗內有一人能行。”
葉畫猜測著說道：“你是說，問霄仙君？”
他們去了白世歡的院子，請動了徐望卿出手。
看著葉畫明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易無憂漫不經心地問：“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多謝易公子出手幫忙。”
易無憂不滿，“你方才不是這樣叫我的。”
葉畫顧左右而言他，“這事我得告知師父一聲，你先回去吧。”
易無憂並不愛在合歡宗亂轉，聽到這話，輕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我回房間等你。”
只是沒想到，這一等便一直沒等到人。
半炷香後，易無憂神思不屬，前往正殿找人，沒想到撲了個空，一問才知道，葉畫根本沒有到過正殿。
他嘗試著搜尋葉畫去過的地方，一無所獲。
著急和不安占據了他的心，他開始懊悔，他不該讓她一個人去正殿。
若有他在身邊，誰敢如此大張旗鼓的擄人。
他本想直接去千無宗找人，但臨走前，躊躇了一下，若這人能完全繞過他抓走葉畫，僅憑他一人，恐怕難以找到人。
思襯再三，他還是找到了他小師叔。
小師叔雖與葉畫非親非故，但白世歡卻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沒有想到，抓走葉畫的幕後兇手居然是莫妤和葉景蕭。
但無論如何，他還是找回了葉畫。
看見她躺在水晶棺裏昏迷不醒的樣子，他呼吸一窒，難得地在那瞬間感受到了心亂如麻的滋味。
他害怕她會一睡不醒。
直到她醒過來，用那雙含笑的眼眸看著他，他才松了一口氣。
莫妤想要用她為餌引他們入城，他明知城內會有陷阱，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在做下決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根本放不下葉畫。
即使他知道此行或許有去無回，他也願意放手一搏。
好在，他們都平安回來了。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在討論他小師叔的婚事。
易無憂靠近了葉畫，不經意地說道：“白師妹不日就要舉辦結道大典，不如隨……”他本想說隨他一起，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不如隨她去微雲仙宗小住一段時間，參加完大典再回合歡宗。”
他倒是想直接去合歡宗，只是眾目睽睽之下，又剛死裏逃生，不回一趟宗門實在說不過去。
葉畫聽到這話，神色不變，“我想一下。”
他沈了臉色，“你還要想？”
他冒著生命危險將她救了出來，她卻連這麽一件小事都要想一想。
葉畫：“自然。”
易無憂覺得很憋屈，但他不敢惹她不高興，他怕她一個不高興，便不願意去微雲仙宗了。
他憋了憋道：“好吧，那你想。”
話音剛落，他又問：“你要想多久？”
葉畫神色不變，嘴角含著笑，永遠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不知。”
易無憂以為她在認真想，卻沒想到，所謂想一想只是她的托詞，一轉眼，她便徑直回了合歡宗。
當真沒心沒肺。
易無憂氣得肝疼，索性懶得再追上去。
他回到微雲仙宗，宗門內正在準備結道大典，他一離開庭院便能瞧見整個問霄殿張燈結彩的模樣，這倒沒什麽。
可為什麽他在殿外練劍會撞見他小師叔給白世歡餵吃的，去樓閣翻東西撞見他小師叔手把手教白世歡用法器，就連他去桃花林澆水都能撞見那兩人在樹下擁吻？
他又想起了葉畫。
想起那些纏綿的夜晚，想起她看向他永遠含笑卻若即若離的目光。
在這個問霄殿，他是待不下去了。
他第二天就搬走了。
搬回了他師尊的住處。
看著滿宮殿的男子，他終於舒心了。
他將葉畫拋在了一旁，整日裏和師兄弟們一起練劍。
但午夜夢回時，又總會擔心，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葉畫有沒有去找別的爐鼎。
每每想到這種可能，他便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好幾次想沖去合歡宗，親自盯著她才能安心。
但他忍住了，她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回了合歡宗，擺明了不將他放在眼裏，他又何必自作多情。
他才不會去找她。
直到結道大典那一日，知道她一定會來，易無憂換上最得體的衣服，不經意地在她面前晃蕩，卻每每在她欲開口時，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一整天，易無憂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
她和師姐妹飲酒，喝得兩頰酡紅，眸中波光瀲灩，美艷非常。
周圍一眾師兄弟看直了眼。
易無憂不滿，重重咳一聲，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眼含警告地掃了一圈，那些目光才一一收回。
葉畫托著腮，側目看他，“你怎麽過來了？”
易無憂冷哼一聲：“我是你的爐鼎，我不該過來嗎？”
葉畫笑了，“你最近可沒有做好爐鼎該做的事。”
易無憂瞥她，“你一聲不吭地離開，現在還倒打一耙，真能耐。”
葉畫許是真的醉了，她靠近他，在他耳邊悄聲說：“我最近去做了一件大事。”
易無憂側目看她，“什麽大事？”
她的聲音極輕，輕到除了易無憂，誰也聽不見，“我把唐楚川，殺了。”
易無憂有些驚訝，但很快恢覆平靜，皮笑肉不笑道：“那你是真能耐，為了殺個人，連聲招呼都不打。”他越說越氣，“還是為了殺唐楚川，你打得過他嗎？萬一失敗了怎麽辦？”
葉畫歪頭看他，“可我無事，死的是他。”
“那又如何？”易無憂意味不明道：“我好不容易把你從北榮城撈出來，你說走就走，真不拿我當回事？萬一失敗了怎麽辦？你這條命不就折在唐楚川手上了？”
說到這，他愈發來氣了，冷嘲道：“你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也就是我傻，一路從千無宗追到北榮城，生怕你遭遇不測。”
葉畫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易無憂斜眼睨她，“不必這麽看我，我喜歡你我承認，但我不需要你的回應。”
葉畫靜默：“……好。”
易無憂一口氣差點又提不上來了，他為什麽會看上這般沒心沒肺的女子。
夜色漸深，弟子們喝得七零八落，倒在桌上，易無憂站起來，冷聲道：“我送你回去。”
葉畫婉拒，“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易無憂靜靜看著她，目光裏盡是不容拒絕。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蹤過一次，他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葉畫妥協：“……多謝易公子。”
易無憂逼近，“叫我什麽？”
葉畫識趣改口，“無憂。”
易無憂滿意了。
葉畫被安排在微雲仙宗的客居。
易無憂卻帶著她回了自己的寢殿。
葉畫遲疑道：“這裏是……”
易無憂頭也不回，“我住的地方。”他解釋，“最近宗門客人眾多，客居裏住滿了人，我不喜歡太吵鬧的地方。”
葉畫：“你可以回來住。”
易無憂靠在門邊，眼皮微撩，一字一句道：“我要盡到，一個爐鼎應盡的職責。”
他嫌客居吵，於是便將她拐到了自己的寢殿。
他一個人獨居一所庭院，院子很大，比他在合歡宗住的院子還要大上兩三倍。
不管他們在這裏發出什麽動靜，都不會有人聽見。
他倒是對自己爐鼎的身份認知良好，葉畫嘆息，張了張口，易無憂似是知道她想說什麽，截斷道：“我說了，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回應。”
葉畫什麽也沒說，默默進了寢殿。
她脫下外衫，躺在床榻上，歪著頭看他，“爐鼎？”
易無憂還站在門口沒有反應過來。
待看清她的動作，眼眸微深，反手關上了門，欺上了床榻。
雲消雨歇，葉畫柔弱無骨的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胸膛埋了埋，似乎是要在他懷裏找一個舒適的位置。
那是一個依戀的姿勢。
易無憂撫著她柔順的長發，低聲問：“我這個爐鼎，表現可好？”
葉畫低喃著應了。
易無憂壓低了聲音，帶著些哄騙的意味，“那便讓我當你一輩子的爐鼎可好？”
她仍是含糊著應了一聲。
她喝醉了，又醉又累，神智早已不清，是他趁人之危。
易無憂拿出一枚留影石，既然趁人之危，那便做得徹底。
他又問：“以後不許再去找別的爐鼎了。”
葉畫應了。
易無憂：“以後只能同我一人雙修。”
葉畫應了。
易無憂：“以後，你也試著，喜歡一下我。”
葉畫靜了靜，最終發出一聲低喃，“嗯。”
易無憂終於滿意了，他收起留影石。
這是鐵證，她賴不掉。
第二日一早，葉畫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人，她摸了摸床榻，早已涼了一片。
他走了？
她起身，房門從外被推開，易無憂外出回來，額頭上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葉畫：“過來。”
易無憂本想先將自己收拾幹凈，聽到這話，擡步走到她面前。
葉畫掏出自己的手帕，上面有女子淡淡的清香，她溫柔地將他臉上的汗珠一點點擦幹凈。
若有似無的清香在他鼻尖環伺，不禁讓他心旌搖蕩。
“葉畫……”
“我方才還以為，我的長期爐鼎跑了。”葉畫忽然開口，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不是說，要當我一輩子的爐鼎嗎？”
易無憂愕然擡頭，“你還記得？”
葉畫睨了他一眼，“我若不記得，你要如何？拿出留影石當證據？”
易無憂抿了抿唇，“那這些話，是不是你的真心話？”他聲音微低，艱澀開口道：“你昨日說的，要試著，喜歡我，是不是真心話？”
葉畫摸了摸他的頭，“我其實挺喜歡你的。”
易無憂擡頭看她。
葉畫說：“只是這份喜歡，我也不能確定能維持多久，若我哪一日不喜歡你了，要離開，你也願意？”
易無憂抓住了重點，“你喜歡我？”
葉畫輕笑，“我現在喜歡你，以後卻未必。”見他神色一暗，她話音一轉道：“但爐鼎若是好用，我自然會一直用下去。”
“我明白了。”易無憂走向她，將她懸空抱起來，放在床榻上，欺身而上，“我會好好修煉，讓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用的爐鼎。”
他也會好好愛她，讓她真心愛上他，再也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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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葉畫提醒他：“你在合歡宗住的時間夠久了。”
易無憂輕瞥她, “怎麽，這就迫不及待趕我走了？”
“自然不是, 你願待多久便待多久。”葉畫話音一轉, “只是一直待下去, 只怕外人會誤以為……”
“易公子入贅合歡宗了。”
易無憂面色不改, “那又如何？”他忽然扭頭看她，目光一暗, “還是說, 我這個爐鼎你用膩了, 打算換一個？”
葉畫神色如常, “我從未用過易公子這般好用的爐鼎，怎麽舍得換，只是若讓淮竹仙君得知他心愛的弟子成了合歡宗的爐鼎，也不知會不會打上門來？”
易無憂躺回去, 淡淡道：“連小師叔都上趕著當爐鼎，不缺我一個。”
葉畫輕睨他。
易無憂對上她的眼神，迅速否認道：“我與小師叔不同, 我並不想與你結道。”
葉畫笑笑，“嗯，這話易公子說過很多遍了。”
易無憂強調，“只是與你雙修能鞏固我的修為, 否則我也不會待在此處。”
葉畫：“你待在合歡宗自然可以, 但我還要離開的。”
易無憂臉色一變, “離開？你又要去找別的爐鼎？”他沈聲道：“不行, 你既然答應了我，便不能再去找別人。”
葉畫有些好笑地問：“那要何時才能找別人？等你離開？”
易無憂看向她，咬牙切齒道：“你就非要去找別人嗎？”
葉畫但笑不語。
易無憂最看不得她這副模樣，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就連他，亦是她興起時的一個玩物。
他不過是一個爐鼎罷了。
易無憂覆身而上，發了狠的咬向她的嘴唇。
葉畫吃痛，微微偏頭，“你在做什麽？”
易無憂冷聲道：“做一個爐鼎應該做的事。”
葉畫拒絕，“我累了。”
他仿佛永遠不會累，折騰了她一夜仍然精力旺盛，葉畫卻有些吃不消。
易無憂又哪裏會聽，他不管不顧地咬上她的脖頸，直到她不滿地皺起眉頭，發出吃痛的嚶嚀，他才覺得心裏稍微舒暢了些。
“師姐，葉師姐，你在嗎？”
易無憂動作一頓。
葉畫低聲道：“你起來。”
易無憂目光落在葉畫臉上，面無表情道：“不。”
葉畫無奈，“柳師妹找我說不定有正事，你讓我出去看看。”
易無憂定定看著她，突然出聲道：“你說一句軟話，我便讓你出去。”
她順從道：“易公子，讓我出去可好？只要你讓我出去，回來以後，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她暗示意味極重地說道，語氣又嬌又軟。
易無憂還是不動，“喊我的名字。”
葉畫：“……易無憂。”
易無憂又咬住了她的脖子，“我不喜歡聽。”
葉畫：“……無憂，你松開。”
易無憂這才松了嘴，他起身，給她騰出了位置。
葉畫迅速穿好衣衫，打開門。
“柳師妹，你怎麽來了。”
柳玉音站在門外，開心道：“宗主找到靈泉靈力枯竭的原因了。”
葉畫驚訝，問道：“是何原因？”
“靈泉深處有一山洞，靈力便是從中而來。”她說完，眉頭輕蹙，“只是可惜，山洞正在縮小，宗主也沒有辦法解開封印。”
葉畫沈吟：“我去看看。”
“我也去。”易無憂打開門，一身衣衫穿得隨性，漫不經心地露出鎖骨處的吻痕。
葉畫：“……”
柳玉音張大了嘴，“這大清早的，易公子怎麽會在這裏？”
葉畫面色如常，“這是我新找的爐鼎，師妹覺得怎麽樣？”
當著爐鼎的面，她還能怎麽說，她瞧了一眼爐鼎的神色，發現爐鼎本人不僅沒有生氣，眼角眉梢間反而還能瞧見幾分愉悅。
柳玉音斟酌著道：“易公子，自然是極好的。”
她不敢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飛快說道：“師姐不是要去後山看看嗎？我們走吧。”
他們幾人到後山時，宗主和長老們已經離開商量對策了。
易無憂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靈泉。
“如何？”葉畫問道：“可有破解之法？”
“這裏確實有個法陣。”易無憂說道：“不難破。”
葉畫聽到這話，挑眉道：“此話當真？”
易無憂高深莫測一點頭，“那是自然。”
她眼眸含笑，“那便請易公子出手相助。”
易無憂對上葉畫彎起的眼眸，鬼使神差地一口答應了下來，“交給我。”
他出手，嘗試著破陣。
半刻鐘後，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滴落。
他皺起眉，神色不太好看。
一股巨大的阻力正在同他對抗。
這股力量太強大，他一時間居然耐它不得。
他側目，看見葉畫微蹙起的秀眉，咬牙，將全身靈力輸出。
一只手輕輕放在他身上，葉畫柔聲道：“別勉強。”
易無憂不理她，自顧自破陣。
“此陣不難，只是我修為不夠。”他忽然道。
葉畫莞爾，“我相信你，若是再給你十年，這陣必能破。”
這話聽著悅耳，易無憂微微勾起嘴角。
葉畫柔聲道：“既然如此，那便十年後再破，這靈泉一時半會兒也枯竭不了。”
易無憂收回手，斜睨她一眼，“罷了，我雖不行，但此刻合歡宗內有一人能行。”
葉畫猜測著說道：“你是說，問霄仙君？”
他們去了白世歡的院子，請動了徐望卿出手。
看著葉畫明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易無憂漫不經心地問：“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多謝易公子出手幫忙。”
易無憂不滿，“你方才不是這樣叫我的。”
葉畫顧左右而言他，“這事我得告知師父一聲，你先回去吧。”
易無憂並不愛在合歡宗亂轉，聽到這話，輕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我回房間等你。”
只是沒想到，這一等便一直沒等到人。
半炷香後，易無憂神思不屬，前往正殿找人，沒想到撲了個空，一問才知道，葉畫根本沒有到過正殿。
他嘗試著搜尋葉畫去過的地方，一無所獲。
著急和不安占據了他的心，他開始懊悔，他不該讓她一個人去正殿。
若有他在身邊，誰敢如此大張旗鼓的擄人。
他本想直接去千無宗找人，但臨走前，躊躇了一下，若這人能完全繞過他抓走葉畫，僅憑他一人，恐怕難以找到人。
思襯再三，他還是找到了他小師叔。
小師叔雖與葉畫非親非故，但白世歡卻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沒有想到，抓走葉畫的幕後兇手居然是莫妤和葉景蕭。
但無論如何，他還是找回了葉畫。
看見她躺在水晶棺裏昏迷不醒的樣子，他呼吸一窒，難得地在那瞬間感受到了心亂如麻的滋味。
他害怕她會一睡不醒。
直到她醒過來，用那雙含笑的眼眸看著他，他才松了一口氣。
莫妤想要用她為餌引他們入城，他明知城內會有陷阱，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在做下決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根本放不下葉畫。
即使他知道此行或許有去無回，他也願意放手一搏。
好在，他們都平安回來了。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在討論他小師叔的婚事。
易無憂靠近了葉畫，不經意地說道：“白師妹不日就要舉辦結道大典，不如隨……”他本想說隨他一起，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不如隨她去微雲仙宗小住一段時間，參加完大典再回合歡宗。”
他倒是想直接去合歡宗，只是眾目睽睽之下，又剛死裏逃生，不回一趟宗門實在說不過去。
葉畫聽到這話，神色不變，“我想一下。”
他沈了臉色，“你還要想？”
他冒著生命危險將她救了出來，她卻連這麽一件小事都要想一想。
葉畫：“自然。”
易無憂覺得很憋屈，但他不敢惹她不高興，他怕她一個不高興，便不願意去微雲仙宗了。
他憋了憋道：“好吧，那你想。”
話音剛落，他又問：“你要想多久？”
葉畫神色不變，嘴角含著笑，永遠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不知。”
易無憂以為她在認真想，卻沒想到，所謂想一想只是她的托詞，一轉眼，她便徑直回了合歡宗。
當真沒心沒肺。
易無憂氣得肝疼，索性懶得再追上去。
他回到微雲仙宗，宗門內正在準備結道大典，他一離開庭院便能瞧見整個問霄殿張燈結彩的模樣，這倒沒什麽。
可為什麽他在殿外練劍會撞見他小師叔給白世歡餵吃的，去樓閣翻東西撞見他小師叔手把手教白世歡用法器，就連他去桃花林澆水都能撞見那兩人在樹下擁吻？
他又想起了葉畫。
想起那些纏綿的夜晚，想起她看向他永遠含笑卻若即若離的目光。
在這個問霄殿，他是待不下去了。
他第二天就搬走了。
搬回了他師尊的住處。
看著滿宮殿的男子，他終於舒心了。
他將葉畫拋在了一旁，整日裏和師兄弟們一起練劍。
但午夜夢回時，又總會擔心，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葉畫有沒有去找別的爐鼎。
每每想到這種可能，他便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好幾次想沖去合歡宗，親自盯著她才能安心。
但他忍住了，她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回了合歡宗，擺明了不將他放在眼裏，他又何必自作多情。
他才不會去找她。
直到結道大典那一日，知道她一定會來，易無憂換上最得體的衣服，不經意地在她面前晃蕩，卻每每在她欲開口時，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一整天，易無憂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
她和師姐妹飲酒，喝得兩頰酡紅，眸中波光瀲灩，美艷非常。
周圍一眾師兄弟看直了眼。
易無憂不滿，重重咳一聲，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眼含警告地掃了一圈，那些目光才一一收回。
葉畫托著腮，側目看他，“你怎麽過來了？”
易無憂冷哼一聲：“我是你的爐鼎，我不該過來嗎？”
葉畫笑了，“你最近可沒有做好爐鼎該做的事。”
易無憂瞥她，“你一聲不吭地離開，現在還倒打一耙，真能耐。”
葉畫許是真的醉了，她靠近他，在他耳邊悄聲說：“我最近去做了一件大事。”
易無憂側目看她，“什麽大事？”
她的聲音極輕，輕到除了易無憂，誰也聽不見，“我把唐楚川，殺了。”
易無憂有些驚訝，但很快恢覆平靜，皮笑肉不笑道：“那你是真能耐，為了殺個人，連聲招呼都不打。”他越說越氣，“還是為了殺唐楚川，你打得過他嗎？萬一失敗了怎麽辦？”
葉畫歪頭看他，“可我無事，死的是他。”
“那又如何？”易無憂意味不明道：“我好不容易把你從北榮城撈出來，你說走就走，真不拿我當回事？萬一失敗了怎麽辦？你這條命不就折在唐楚川手上了？”
說到這，他愈發來氣了，冷嘲道：“你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也就是我傻，一路從千無宗追到北榮城，生怕你遭遇不測。”
葉畫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易無憂斜眼睨她，“不必這麽看我，我喜歡你我承認，但我不需要你的回應。”
葉畫靜默：“……好。”
易無憂一口氣差點又提不上來了，他為什麽會看上這般沒心沒肺的女子。
夜色漸深，弟子們喝得七零八落，倒在桌上，易無憂站起來，冷聲道：“我送你回去。”
葉畫婉拒，“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易無憂靜靜看著她，目光裏盡是不容拒絕。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蹤過一次，他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葉畫妥協：“……多謝易公子。”
易無憂逼近，“叫我什麽？”
葉畫識趣改口，“無憂。”
易無憂滿意了。
葉畫被安排在微雲仙宗的客居。
易無憂卻帶著她回了自己的寢殿。
葉畫遲疑道：“這裏是……”
易無憂頭也不回，“我住的地方。”他解釋，“最近宗門客人眾多，客居裏住滿了人，我不喜歡太吵鬧的地方。”
葉畫：“你可以回來住。”
易無憂靠在門邊，眼皮微撩，一字一句道：“我要盡到，一個爐鼎應盡的職責。”
他嫌客居吵，於是便將她拐到了自己的寢殿。
他一個人獨居一所庭院，院子很大，比他在合歡宗住的院子還要大上兩三倍。
不管他們在這裏發出什麽動靜，都不會有人聽見。
他倒是對自己爐鼎的身份認知良好，葉畫嘆息，張了張口，易無憂似是知道她想說什麽，截斷道：“我說了，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回應。”
葉畫什麽也沒說，默默進了寢殿。
她脫下外衫，躺在床榻上，歪著頭看他，“爐鼎？”
易無憂還站在門口沒有反應過來。
待看清她的動作，眼眸微深，反手關上了門，欺上了床榻。
雲消雨歇，葉畫柔弱無骨的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胸膛埋了埋，似乎是要在他懷裏找一個舒適的位置。
那是一個依戀的姿勢。
易無憂撫著她柔順的長發，低聲問：“我這個爐鼎，表現可好？”
葉畫低喃著應了。
易無憂壓低了聲音，帶著些哄騙的意味，“那便讓我當你一輩子的爐鼎可好？”
她仍是含糊著應了一聲。
她喝醉了，又醉又累，神智早已不清，是他趁人之危。
易無憂拿出一枚留影石，既然趁人之危，那便做得徹底。
他又問：“以後不許再去找別的爐鼎了。”
葉畫應了。
易無憂：“以後只能同我一人雙修。”
葉畫應了。
易無憂：“以後，你也試著，喜歡一下我。”
葉畫靜了靜，最終發出一聲低喃，“嗯。”
易無憂終於滿意了，他收起留影石。
這是鐵證，她賴不掉。
第二日一早，葉畫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人，她摸了摸床榻，早已涼了一片。
他走了？
她起身，房門從外被推開，易無憂外出回來，額頭上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葉畫：“過來。”
易無憂本想先將自己收拾幹凈，聽到這話，擡步走到她面前。
葉畫掏出自己的手帕，上面有女子淡淡的清香，她溫柔地將他臉上的汗珠一點點擦幹凈。
若有似無的清香在他鼻尖環伺，不禁讓他心旌搖蕩。
“葉畫……”
“我方才還以為，我的長期爐鼎跑了。”葉畫忽然開口，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不是說，要當我一輩子的爐鼎嗎？”
易無憂愕然擡頭，“你還記得？”
葉畫睨了他一眼，“我若不記得，你要如何？拿出留影石當證據？”
易無憂抿了抿唇，“那這些話，是不是你的真心話？”他聲音微低，艱澀開口道：“你昨日說的，要試著，喜歡我，是不是真心話？”
葉畫摸了摸他的頭，“我其實挺喜歡你的。”
易無憂擡頭看她。
葉畫說：“只是這份喜歡，我也不能確定能維持多久，若我哪一日不喜歡你了，要離開，你也願意？”
易無憂抓住了重點，“你喜歡我？”
葉畫輕笑，“我現在喜歡你，以後卻未必。”見他神色一暗，她話音一轉道：“但爐鼎若是好用，我自然會一直用下去。”
“我明白了。”易無憂走向她，將她懸空抱起來，放在床榻上，欺身而上，“我會好好修煉，讓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用的爐鼎。”
他也會好好愛她，讓她真心愛上他，再也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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