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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你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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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主動說道:[她的身體恢覆了, 總不能一直賴在空間不走,正好你們缺人,她修為還行,能幫得上忙。]

白世歡看向林謹若, “林姑娘, 你的身體——”

“已經沒問題了。”林謹若仍是離開那天的裝扮, 她神情自然溫和,微微一笑道:“我很好,多謝白姑娘出手相助。”

她註意到白世歡身旁的龍, 微微一拜,“拜見問霄仙君。”

說話間, 易無憂終於趕到,他看見林謹若, 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兒?”

林謹若朝他微微頷首, “易公子好。”

易無憂心裏惦記著葉畫, 沒時間同她敘舊,兩人也沒什麽舊可敘, 他快速說道:“事不宜遲, 先進去。”

曾經繁榮熱鬧的北榮城如今只剩一具空殼, 城門口來往路人絡繹不絕的模樣已是昨日,城門緊閉著,門口早已沒了守衛, 周圍的雜草長了三尺高, 顯得荒涼又孤寂。

這是一座死城, 一座暮氣沈沈的死城。

沒有人敢靠近,就連最愛死氣的妖魔也不願靠近。

因為這裏甚至連幽魂都沒有。

沒有生靈,沒有幽魂。

易無憂推開城門, 長長的街道出現在所有人眼前,街道很寂靜,兩邊的商鋪大開著,商品琳瑯滿目置於其中,仿佛只要門口站著一個店小二就能立刻開張。

任誰都能看出它曾經的繁榮昌盛。

林謹若看著這一幕,低喃道:“城滅之前,他們是不是也在很努力的生活?”她的話音帶著些許悲憫,“我聽說,他們是因魂魄被活生生抽出獻祭法陣而死,他們親眼看見自己魂魄離體,看著自己的生命流逝,他們,該多絕望。”

城滅之日,正是午時,他們也許正在同親人一起用膳,也許正在為生活忙碌,又也許約上了三五好友在最好的酒樓裏飲酒談詩。

沒有人能想到,只不過一眨眼,一切都變了,他們生生地看著自己的魂魄,看著自己親人好友的魂魄離了體,頃刻間化為法陣裏的一縷青煙。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丟了性命。

滅頂之災。

白世歡看到這一幕,也有些五味雜陳,她輕舒了一口氣,努力將所有情緒壓了下來,忽然一只冰涼的手握住她,“別多想,此事與你無關。”

白世歡先是安撫地一笑,“我知道,我能力有限,本就管不了這些事,我沒有自責,我只是覺得……”她只是覺得,就算是因果報應,如今直面而來,卻仍然讓人感到觸目驚心。

她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麽:“你怎麽又變回來了?”

徐望卿眉眼微垂:“此處對我的限制變弱了。”

白世歡不明白了,若是說讓他變成龍身別有目的,現在突然讓他變成人又圖什麽?

幾人踏進城門,眼前的景物倏然一變,城門在幾人身後關上,熙熙攘攘的吵鬧聲瞬間響起,叫賣聲,撫琴聲,攬客聲,絡繹不絕。

整座城,活過來了。

易無憂蹙著眉,眼角眉梢盡是不耐,他看著這座‘活’過來的城池,舉劍指向看不見的天邊,“莫妤!葉景蕭!你們想做什麽便直接點,少裝神弄鬼!”

莫妤的聲音在響徹整片天空:“我們只是想糾正原本的劇情罷了,一切就是從這裏開始,當然要從這裏開始糾正。”她理所當然道。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系統又開始暴躁了:[她糾正?該糾正的人是我!我好不容易讓所有事情走上正軌了,她還想給我拉回去?她做夢!]

易無憂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他想了想,盡量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我不管你們想做什麽,但既然現在我們已經按你所說進了北榮城,你是不是應該放了葉畫?”

他難得用這種類似於服軟的語氣說話,白世歡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他一無所覺,直直看著莫妤。

“你說那個女人啊。”莫妤思襯片刻,慢悠悠地、大發慈悲道:“那好吧,反正你們最後也要陪她留在這裏,那就讓你們團聚一下好了,也算是,我對你被無辜牽連所表達的一點歉意。”

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就只有徐望卿和白世歡兩人。

如果不是他主動追來,他們也不會對他出手。

白世歡和徐望卿才是打亂劇情的源頭,在葉景蕭為主角的那本書裏,根本就沒有這兩人的軌跡,尤其是徐望卿,他只是個一筆帶過的角色,死在了某次渡劫中。

直到她見到白世歡,她才知道,這個本來應該死在渡劫中的仙君,就是北榮城裏遇見的那條龍。

莫妤看了眼易無憂,目露遺憾,這個易無憂有個大靠山,微雲仙宗修為最高的老祖便是他的嫡系祖宗,正在微雲仙宗的後山閉關,護他就像護崽子一樣,若是能搭上這層關系,她便能在整個修真界橫著走。

還有林謹若,驚才絕艷的大小姐,未來的驚雪城之主,若是能和她交好,與她而言,又是一大助力。

可惜了。

不過也沒關系,如今整個修真界修為在她之上的人寥寥無幾,只要她將劇情扳回來,再借葉景蕭的氣運,成為修真界第一人指日可待。

她享受萬人矚目的感覺。

易無憂憋著將所有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我要見到人。”

莫妤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揮,一具水晶棺突然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易無憂皺著眉飛身接過水晶棺,葉畫躺在裏面,昏迷不醒。

他擡頭看莫妤,“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是一個弱到我一根手指頭就能壓死的女人,我才沒興趣對她做什麽。”

這個女人唯一的價值,不過是借由她引來白世歡以及白世歡身邊形影不離的徐望卿罷了。

易無憂打開水晶棺,探了探葉畫的脈搏,見她確實沒有大礙,才松了一口氣。

他們站在街道中央,偌大的水晶棺在日光的照耀下微微發光,北榮城城民卻視若無睹,徑直從他們身邊穿過。

易無憂將葉畫從水晶棺中抱出來,背在背上。

白世歡立刻道:“先把葉師姐帶出去吧,這裏太危險了,葉師姐又昏迷不醒,不宜留在此處。”

徐望卿擡頭,看向那片清澈湛藍、不見半分陰霾的天空,平靜道:“出不去了。”

眾人的心微微一沈,既然徐望卿說了出不去,那便是真的出不去了。

白世歡有些擔心,“我們出不去,那外面的人進得來嗎?”

徐望卿看向城門,淡淡道:“出不去,那便殺了他們。”

“狂妄!”莫妤道:“甕中之鱉,也敢猖狂!你以為你還能——”

徐望卿忽地擡手一指,莫妤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後,她才怒氣沖沖道:“好,好得很,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北榮城嗎?今日既然進來了,就留下命來!”

她中氣十足,沒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白世歡心裏微沈。

莫妤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出聲,也不知是躲在暗處窺探他們,還是已經離開了此處。

易無憂冷哼一聲:“縮頭烏龜!”

莫妤的聲音一消失,原本對他們視若無睹的北榮城城民仿佛才看見他們,過往行人紛紛對他們露出敬畏又向往的眼神,“這些人身上掛著的是微雲仙宗的腰牌吧?”

“微雲仙宗?那是什麽?”

“那是修真界最大的宗門,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還能見到微雲仙宗的修士,真是三生之幸!”

他們的語氣真摯自然,如同每一個見到修士的普通凡人。

林謹若見過太多這樣的普通人,本該沒有觸動,但只要一想到他們的結局,她的心裏便微覺酸澀。她正想上前一步,便見眼前的城民忽然變了神色,他們大喊道:“有龍,有龍!”他們的神色又敬又畏,但顯然,畏越大於敬。

“這龍看起來好兇,一定是妖龍,快跑,快跑啊!”

此話一出,周圍城民四散而逃。

林謹若扭頭看去,原本已經變成人形的徐望卿不知何時又變回了龍身,巨大的龍頭輕蹭著白世歡,根本不在意這些城民看見他時的反應。

白世歡對著他的耳朵,微微低語著什麽。

白世歡說道:“我有一個懷疑,血陽地宮裏的心法劍式我們都看過,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會不會,需要將所有心法劍式融合起來,才練成唐楚川身上的魔功。”

徐望卿耐心聽著。

白世歡繼續道:“但為何他們能變得如此厲害,唐楚川卻仍然不堪一擊,會不會是唐楚川遺漏了什麽?”

白世歡猜不出來了。

易無憂蹙著眉,一臉不耐煩,“這些城民是不是有毛病?什麽妖龍,明明是神龍,瞎嗎?”

“慎言。”林謹若溫聲道:“逝者已逝,易公子口下留德。”

易無憂撇撇嘴,沒說什麽,說起來,林謹若也是來幫忙的,她完全沒必要淌這趟渾水,但她仍然義無反顧地來了。

想到這,易無憂便下意識讓了她一步。

他回頭,正見一人一龍耳鬢廝磨,親密無間,再看看話不投機的林謹若,輕輕別過頭,微微聳肩,晃了晃靠在他肩上葉畫的頭,說道:“你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他當然是得不到回答的。

葉畫靠在他的肩上,秀美無雙的臉頰平靜而溫和。

四散逃開的北榮城城民忽然又聚了回來,比方才的人更多,他們舉著鐵鏟鋤頭作為武器,少數人手裏正兒八經地握著刀和劍。

他們看著徐望卿,目露兇光,口中不斷叫囂著。

“妖龍就該死!”

“妖龍滾出北榮城!”

“不,據說用妖龍的血澆灌莊稼,莊稼能長得更好更快,我們將他養起來,日日取他的血,如此一來,何愁莊稼收成不好。”

北榮城城民苦莊稼收成久矣,聽到這話,所有城民看向徐望卿的目光變了,貪婪一覽無餘。

人性本貪,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林謹若看著這一幕,啞然失語,“你們,你們……且不說仙君不是妖龍,就算這世上有作惡的妖龍,你們可殺它,卻不可折磨他,你們這般作為,與妖魔何異?”

北榮城城民恍若未聞,他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徐望卿,幾近瘋魔,“抓住他,抓住他我們的莊稼就有救了!”

“抓住他,抓住他!”

“我們要用他的血肉澆灌我們的莊稼!”

白世歡臉色沈了下去,她想起了初見徐望卿時,他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樣子。

他在冰冷的寒池裏困了無數個日夜,受了無數折磨,而這一切,全都拜這群貪婪無度的人所賜。

徐望卿察覺她的情緒,用龍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身體:“早已過去了,別生氣。”

那些微不足道的過往,他早已不介懷,認真說來,若不是那段時光,他也不會認識她,這般算來,他也不虧。

一把鋤頭突然朝徐望卿飛了過來,白世歡目光一凜,下意識替他擋住,但令她驚愕的是,那把鋤頭徑直穿過她的掌心,直直砍向徐望卿,他欲攔,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裏不知何時已不剩半分靈力。

他蹙著眉,微微偏身,仍由那把鋤頭打在了自己的鱗片上。

鱗片堅硬,連個傷口都沒有留下。

易無憂臉色也很不好看,他冷聲道:“一群刁民。”

林謹若下意識張了張嘴,隨即頹然地發現自己居然無從反駁。

易無憂不再猶豫,心念一動,本命劍懸在他眼前,他用靈力操控著劍刺向眼前這群眼睛紅得幾乎要滴血的城民。

林謹若看著他的動作,抿平了嘴角。

已經死了的人,再覆生,還能算得上人嗎?

這一場鏡花水月,演給誰看不言而喻。只是她始終不明白,莫妤和葉景蕭如此大費周章到底是為了什麽?

長劍穿過北榮城城民,被刺中那人動作未停,那把劍穿過去,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這是幻境。

幻境中的人,又怎麽可能真正被傷到。

那把鋤頭仿若開端,城民們瘋了般將自己的武器擲向徐望卿,易無憂和林謹若想也不想便擋在前面。

但無濟於事。

這些武器一一打在了徐望卿的鱗片上,直到劃出淺淡的劃痕。

徐望卿微撩眼皮,目光淡漠如看螻蟻,似是對自己鱗片上多出來的傷痕毫不在意。

白世歡卻心疼得不行,她氣紅了眼,卻又拿這群人無計可施。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易無憂和林謹若,“二位,我有一辦法,不知能不能管用,需要你們協助。”

林謹若道:“但說無妨。”

易無憂看了眼背上的葉畫,重新將她放回了水晶棺,問道:“怎麽幫?”

白世歡拿出玉華鏡,“此處既然是幻境,那便只有幻術可解。”

“這是玉華鏡,所照之處皆能成幻境,我懷疑,葉景蕭方才那一掌,便是不知用什麽辦法將仙君變成了幻境的一部分,還壓制了他身上的靈力。所以這些城民能傷他,若你們也能變成幻境的一部分,自然也能傷到這些城民。”

林謹若不解,“既然幻境能壓制靈力,我們就算變成了幻境的一部分,沒有靈力,如何阻止這些城民?”

北榮城城民正在逼近,葉畫仍然昏迷不醒,易無憂急躁道:“沒有靈力便不用靈力,不過一群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怕什麽?”

林謹若看著眼前以百計數的城民,默然片刻,道:“好,我們試試。”

“別擔心。”白世歡說道:“若有萬一,我會立刻將你們變回來。”

徐望卿眉眼微擡,“不必如此麻煩,他們傷不了我。”

北榮城城民從白世歡面前擦肩而過,她卻碰不到他們分毫,她心裏急得不行,他還在旁邊說著輕描淡寫的話,她的心裏似有一團火在燒,“你別說話!”

徐望卿默然。

白世歡拿起玉華鏡,照向林謹若和易無憂,手中靈力微轉,默念口訣,片刻後,他們的身影變得若有似無。

已經有城民摸上了徐望卿的尾巴,徐望卿厭煩地隨意一甩,那人被遠遠甩開,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瞬間沒了呼吸。

城民一時不敢再動。

北榮城圍在此處的城民數量還在增多,似乎一城百姓皆聚於此。

蟻多咬死象,北榮城中不乏有修士的存在,徐望卿雖厲害,但沒了靈力,雙拳難敵四手。

易無憂和林謹若化為了幻境的一體,他們嘗試著用靈力攻擊城民。

距離徐望卿最近的城民瞬間被易無憂一劍穿心。

白世歡大喜,有用!

易無憂和林謹若接連出手,圍在徐望卿身邊的人瞬間空了一圈。

白世歡松了一口氣。

莫妤的聲音又在空中響起,她大笑出聲:“你們一個個自詡正道人士,下手卻比魔修還有幹凈利落,你們睜大眼好好看,這些到底是生魂,還是幻境!”

林謹若的手一頓,她嘗試著,用靈力一探,居然當真從這些人身上探到了生魂的氣息,她的指尖輕顫,不可置信地看向半空,“你到底做了什麽?”

易無憂面無表情,“你信她的鬼話,北榮城所有生魂皆已獻祭法陣,無一生還,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當然不是北榮城的生魂。”莫妤心情頗好地一字一句道:“這些,都是我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生魂,殺了他們,便是殺了活著的人,你們說,當你們把這一城的人都殺光,算不算屠了城?”

“到時候,仙盟和各大宗派,會不會放過你們?恐怕就連你們的宗門都難以護住你們。”

林謹若抿平嘴角,眉頭皺得死緊,嘴唇微顫,“你到底用了什麽邪術?”

將生魂抽離,註入新的記憶,她此前聞所未聞。

系統暴跳如雷:[這個惡毒的女人!惡毒的女人!]

它看出來了,她確實想將劇情往回拉,連屠城這個劇情都不肯放過。

系統咬牙切齒道:[先離開這裏,無論如何都不能屠城。]

它當初費盡心思才阻止了這件事的發生,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白世歡看著眼前烏泱泱一大片人,覺得想走可能有點難。

她心急如焚,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林姑娘,易師兄。”她道:“我先將你們變回來。”

她將兩人變回正常的樣子,又道:“你們帶著仙君先走,我留下來牽制他們。”

“不行。”徐望卿沈聲道:“我不會丟下你離開。”他的龍尾一甩,頃刻間又有數人被甩開。

他在用行動告訴白世歡,他可以,他不走。

白世歡難得地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你先走,我馬上就來,他們的目標是你,你若不走,誰都走不成。”

徐望卿沈默不語。

白世歡無奈軟了語氣:“你就相信我一回,從前每一次都是你保護我,我也想保護你一回,否則,我豈不是很無用?”

“我不在乎。”徐望卿想也不想道:“我將你留在這裏,你若出了事,留我一人,該如何自處?”

白世歡頓了頓,深深看他一眼,道:“若我出了事,你再下來陪我,可好?”

徐望卿沈默了。

易無憂背起葉畫,“行了,別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若連那兩個廢物都解決不了,我們早晚要一起死在這兒。”

他看向白世歡:“你說吧,你需要我們做什麽?”

白世歡道:“我用玉華鏡將這些城民收進去,他們是幻境,應該沒問題,但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你們趁此機會,立刻離開。”

徐望卿仍是紋絲不動。

白世歡無奈,靠近他,低聲哄道:“我一定安全回來,你信我,好嗎?”

徐望卿淡淡瞥了她一眼,“莫妤對我的壓制有限,我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恢覆,你給我一點時間。”

“是嗎?”白世歡溫聲道,她走上前,輕輕抱住他的身體,下一刻,針尖一般的利器越過他的鱗片刺入他的皮膚,她的聲音很柔:“但我等不及了,我不能忍受他們傷你。”

那是她剛才和系統換的法器,據系統所說,這一針下去,三條龍都能藥暈。

果然,徐望卿目光開始渙散,他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下一瞬,徹底失去了意識。

白世歡從徐望卿的儲物戒掏出一枚飛行法器,這枚法器可任意變換大小。

她把徐望卿放上去,將法器的控制權交給易無憂,“你們帶他找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待著,我馬上就來。”

易無憂表情有些意外,“你膽子可真大。”

白世歡沒有和他廢話:“別啰嗦,準備好了就走。”

林謹若握緊手中長劍,眉頭輕蹙,“我留下來幫你。”她說:“我的修為比你高,若有萬一,也能幫上忙。”

白世歡想了想,看向易無憂:“既如此,葉師姐和仙君便交給你了。”

易無憂深深點頭,“好。”

白世歡在玉華鏡上註入靈力,然後將北榮城民一一照進去,霎時,他們逐一消失在原地。

易無憂見狀,立刻離開。

林謹若問道:“現在要怎麽做?”

白世歡惆悵地嘆口氣:“等著吧,等他們走遠,等到我撐不住。”

林謹若有些憂心,“這裏盡在莫妤的掌控之下,他們二人未必逃得出去。”

白世歡沒說話,方才這些城民的行為都是在看到徐望卿之後才發生的,如果她沒猜錯,莫妤如今還沒有厲害到能夠操控所有城民,這些城民的所作所為,更多的,是原身帶著的記憶和莫妤部分推波助瀾導致的。

她源源不斷朝玉華鏡註入靈力,直到靈力隱隱枯竭,才微微晃了晃身體。

林謹若見狀,道:“我也來。”

“不。”白世歡阻止她,“現在他們應該已經走遠了,這些城民放出來之後誰也不能保證發生什麽,你先保存實力。”

林謹若於是收回手。

白世歡終於到了極點,她再也撐不住,所有被收進玉華鏡的城民瞬間被放了出來。

烏泱泱布滿了整個街道。

他們看著徐望卿原本的位置,目露茫然,下一刻,轉而將兇光對準白世歡和林謹若,“是不是你們將他放跑了!”

話音一落,他們發了瘋般沖向兩人。

白世歡想也不想,拉著林謹若,“跑!”

兩人飛快跑進小巷,再回頭時,發現追著他們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人,大多數城民在徐望卿離開後,又恢覆了正常。

白世歡松了一口氣,他們沒有白費力氣。

但這二十人也不好對付,他們如同沒有知覺般,被林謹若傷了無數劍,仍執著地追著她們。

白世歡邊跑邊道:“這些人應該是莫妤能控制人數的上限,只要解決他們,我們就安全了。”

林謹若聽到這話,索性回頭與這些人戰成一團。

白世歡半分靈力也不剩了,她靠在墻上,喘著粗氣,忽然一道劍氣砍向她的右肩,她下意識往旁邊滾了一圈,林謹若及時趕到,替她擋下這一劍,反手將那人刺了個對穿。

可就算是這樣,那人仍然如行屍走肉般、目光呆滯地舉劍刺向兩人。

二十個人車輪戰對上林謹若,無休無止,林謹若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吃不消。

白世歡果斷拉住她:“別打了,走。”

後面的人還在追,白世歡對林謹若道:“你扔個結界。”

林謹若眉頭微蹙,“我不擅結界,擋不住他們的。”

“能擋多久算多久。”

林謹若於是扔下一道結界,暫時擋住了那二十人的追擊。

她們跑過一個轉角,一道聲音響起:“這邊。”是易無憂。

兩人喜出望外,跟著他飛快跳進了一個院子。

白世歡待進來後才發現,這是城主府的後院。

易無憂走進書房,扭開一道開關,“走。”

居然是一道暗門。

兩人進了暗門,易無憂在暗門上設了好幾層法陣,才微微放了心。

白世歡和林謹若喘著粗氣,不約而同靠在墻上,易無憂淡淡瞥向兩人,嘲諷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們在下面。”他道。

三人順著幽黑的樓梯往下走,過了一會兒,才漸漸有了亮光。

白世歡驚奇:“城主府居然還有地道?”

易無憂懶懶道:“這些怕死的人,都會在家裏搞個地道地宮之類的。”

“對,還有暗洞。”

地道之後是一間暗室,白世歡踏進暗室,正好看見徐望卿站起來,似乎要往外走。

他已經變回了人形,眸光幽深,沒有情緒,看到白世歡,他的腳步一頓,隨即面無表情道:“你還知道回來。”

白世歡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易無憂和林謹若面面相覷,退得比她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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