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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仙君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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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嘴裏總會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詞, 白世歡聽習慣了,也懶得問它田螺姑娘是什麽。

她坐起身,將被褥收拾進儲物戒,那本被偷梁換柱的書被她隨手塞進衣服裏。

她吃了一粒辟谷丹, 感覺腹中饑餓緩解, 才將藏書閣的大門打開。

來到微雲仙宗後, 她就沒吃過一頓正常的吃食,只能靠著辟谷丹度日。

她忽然想念起徐望卿的手藝,他做的蓮葉羹是真的很好吃。

白世歡正想著, 兩道人影正迎著東邊的日光緩緩踱步進來,她擡頭一看, 正對上徐望卿冷淡的目光。

她立刻正襟危坐,恭敬道:“仙君。”

旁邊那人眉頭一皺, 不悅道:“怎麽?眼裏只有仙君, 沒有我嗎?”

白世歡移轉目光, 瞧見了熟悉的面孔,然後又移開了目光。

陸虞淑氣得要死, 小小一個外門弟子就敢視她於無物, 真當她是軟柿子嘛!

白世歡卻想的是, 反正不管她怎麽做,陸虞淑都已經將她記在了心裏,又何必非要勉強自己去討好她, 沒必要。

徐望卿淡淡瞥了她一眼, 腳步不停地往樓上走。

陸虞淑見狀, 也懶得再和白世歡計較,急忙跟上。

正巧星辰長老從藏書閣外走進來,白世歡瞧見他, 匆匆朝他打了聲招呼,飛快跟上前面兩人的腳步。

她並沒有光明正大跟著,而是抱著一摞書跟上,裝作將書置回原處。

徐望卿和陸虞淑去了第三層,白世歡裝作不經意跟上,站在不遠處的書架上放書,只聽陸虞淑說道:“仙君,此處書籍記載的都是些低階術法,不知仙君找這些書有何用?”

徐望卿淡淡道:“與你無關。”

陸虞淑喉頭一哽,隨即若無其事地柔聲道:“這似乎是雜靈根的書籍,仙君居然也對這種書感興趣嗎?我倉綾派藏書閣書籍眾多,若是仙君想要的書這裏沒有,不如去倉綾派一觀,許是能找到也說不定。”

徐望卿:“不必。”

陸虞淑早已習慣他的冷淡,繼續說道:“以你我多年的情分,這只不過是件小事,仙君不必放在心上。”

白世歡慢悠悠地一本又一本將書放回原處,順便聽完了全程,忍不住道:“系統,我總算知道徐望卿為什麽不搭理我了,我平時接近他的樣子是不是和這位陸小姐一般無二?陸小姐長得那麽漂亮都不能讓他動心,不怪乎我做什麽他都不為所動。”

系統安慰她:[宿主,至少你曾經成功過一次,相信你自己,一定還能成功第二次。]

白世歡嘆了一口氣,“問題是,現在的徐望卿和以前的徐望卿他不一樣了。”

“偷聽夠了嗎?”一道空靈清脆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陸虞淑看向躲在書架後的白世歡,“我對你還是太過忍讓了,你這樣不尊前輩的弟子,就應該被趕出微雲仙宗。”

她眉頭一橫,殺意四起,白世歡心裏一驚,她打算來真的。

陸虞淑再猖狂也不敢在微雲仙宗的地盤上當眾殺了他們的弟子,即使只是個外門弟子。

但就這麽讓她忍下一個小小外門弟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她不甘心。

陸虞淑手一揚,一串符咒憑空出現,飛舞著沖向白世歡。

白世歡立刻蹲下,拼命呼叫系統,“系統!防護罩!”

系統慢悠悠道:[罩上了,你別慌。]

白世歡只覺周圍一陣疾風吹過,書架倒落一地,不少書籍被撕成碎片,散落在白世歡身旁。

白世歡心有餘悸道:“系統,咱們商量一下,不如在九天玄塔裏,你給我一路罩上防護罩,那闖到九天玄塔最高層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嗎?”

系統無言半晌:[只有在檢測到宿主遇到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危險時,才能開啟防護罩,平時就不要妄想了。]

白世歡低頭,“好吧。”

隨即又聽到系統道:[可防護罩沒有被攻擊啊。]

白世歡擡頭,“什麽意思?”

系統想了想,說道:[我的防護罩沒有能量波動,陸虞淑的攻擊沒有打在防護罩上。]

白世歡看向對面的陸虞淑,只見她亦是一臉愕然,目露震驚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別人不知道,她卻是極了解身邊這人的,她剛才的攻勢分明是被他不動聲色地一一化解。

他居然護著這名外門弟子,居然當眾打她的臉!

陸虞淑心裏氣極,卻不敢將怒火撒在徐望卿身上,只能憤怒地看向白世歡。

徐望卿淡聲道:“此處乃微雲仙宗,陸修士慎重。”

“若再出手,我會稟報掌門師兄,將陸修士請離微雲仙宗。”

陸虞淑倏然看向他:“仙君,我乃倉綾派掌門胞妹,你難道不顧兩宗之好了嗎?”

徐望卿神色不變,語氣冷然:“你在威脅我?”

陸虞淑嘴唇嗡動,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徐望卿沒有說話,轉身下了樓,陸虞淑連忙跟上,走前狠狠瞪了白世歡一眼。

這梁子算是結大了,不過債多了不愁,白世歡也不在意,等到兩人一走,她便將懷裏抱著的書一一放回原處,直到放完最後一本,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從衣服裏摸出一本紫藍色外殼的書冊。

書冊上白光流溢,這是藏書閣裏的書,她輕輕覆手上去,一股威嚴厚重的氣息傳了過來。

她心裏來了興趣,好奇地將書打開,靜靜瀏覽了幾頁,喃喃出聲:“這是什麽?”

系統借由她的視角跟著看了幾頁,遲疑著說道:“這似乎是一本關於如何制造幻境的書。”

“制造幻境?”白世歡倒是聽說過,關於九天玄塔的那本書裏也有記載,位於九天玄塔第八層裏有一只幻妖,便擅長制造幻境,無數闖塔人折在它手上,很是厲害。

白世歡來了興趣,細細看了起來。

直到即將日落,星辰長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星辰長老溫聲道:“在看什麽?一整天了沒瞧見你人影。”

白世歡眨了眨眼,將書向上舉了舉:“在看它。”

星辰看向她手裏的書,伸出手,溫聲道:“能讓我看一看嗎?”

“當然。”白世歡立刻將書遞給他。

星辰長老只看封面,便微微皺起眉,隨即很快展開,問道:“這本書你是從哪裏來的?”

聽到他這麽問,白世歡楞了楞,難道這書有什麽問題嗎?

星辰長老繼續說道:“這是放在第七層的書。”

白世歡去不了第七層,普通弟子只有上第五層的資格,少數嫡系弟子能去第六層和第七層,而第七層以上,須得長老以上才有資格上去。

白世歡聽到這話,老實道:“我今早起來就看見它在我旁邊了,好奇翻看了幾眼,便入了神,忘了稟報長老此事,是弟子的錯。”

她低著頭:“請長老責罰。”

星辰長老見她態度良好,也不忍心說什麽了,他靜靜端詳這本書良久,忽然在書上輕輕撫了一層,然後將書遞給她,“制造幻境不易,古往今來在幻境一途上有所成的修者寥寥無幾,你既感興趣,看看也無妨。”

他告誡道:“只是其中有些禁術,你絕不可碰。能答應我嗎?”

他說得鄭重,白世歡不敢輕視,她認真而堅定道:“長老放心,弟子絕不碰禁術。”

“好。”星辰長老微微一笑,又問道:“你今日可要回去?”

白世歡搖搖頭,“不回去。”

星辰長老:“記得將門落鎖,昨日的事,我會去弄明白。”

星辰長老走後不久,白世歡便將藏書閣的門鎖上了。

“幻境?”白世歡喃喃道,指尖緩緩凝聚靈力,嘗試著按照書上的步驟一點點幻化出幻境。

一根小草出現在她面前,小草周圍泛著淡淡的光,與真正的草相去甚遠。

白世歡也不氣餒,她再次嘗試著凝聚靈力,這次凝聚靈力的時間更久,靈力也更多,但卻連根小草都沒能完整幻化出來,只有半截草在她手心裏。

難不成,幻境的真實程度和靈力的多少並無關系?

白世歡這一次嘗試著更加集中註意力,小草的形態在她的腦海裏更加具體,靈力靜靜流轉,一顆小草再次出現在她的掌心。

與真正的小草一般無二。

白世歡眨眨眼,有些欣喜。

她來了興趣,這次嘗試著幻化出一朵花,她靜靜凝思水仙花的模樣,良久,一朵水仙浮現在她手心裏,肉眼難以辨真假。

接連兩次成功,白世歡繼續嘗試幻化其他簡單的東西。

她沈迷其中,玩得不亦樂乎。

突然,系統冷聲道:[有人來了。]

白世歡楞了,“什麽人?”

系統沈思半晌,突然在她身上套了層防護罩。

下一瞬,一道致命的刀鋒直直朝她而來,打在防護罩前便紋絲不動了。

白世歡立刻站起來,手握烈火符,目光灼灼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那人躲了起來。

半晌,又一道比之前還要淩厲的刀鋒朝她而來,又再一次停在了防護罩前不得寸進。

那人低沈的聲音帶著些許不解,“她確實只是築基初期,居然能在我的全力一擊下毫發無傷……”他喃喃道:“莫不是,有什麽護身法寶。”

他來了興趣,“什麽樣的護身法寶有如此能力,我倒是要見識一下。”

他說的話全然不避著白世歡。

白世歡聽見這道聲音,忍不住渾身發抖。

是他。

上輩子囚禁了她一輩子的人,他殺了她的姐妹,關了她一輩子,折磨她的身心,他做盡壞事,卻活到了最後,還活得比誰都好,何其不公。

沒想到,再一次見到他,會在這裏。

白世歡閉上了眼,又睜開。

上輩子的事還沒有發生,她的姐妹沒有死,她也還有機會,殺了他!

沈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一身黑衣完美地與夜色融為一體,他看著她,帶著目中無人的凝視,“小小一個築基修士,居然身藏法寶。”他緩緩說道:“運氣倒是不錯,哪裏得來的?”

白世歡不說話,她雖然有防護罩護身,但如果沈危想把她抓住或者重傷,防護罩也沒有辦法,它只有在檢測到致命傷害的時候才會開啟。

白世歡嘗試著向外界發出求救信號,她悄無聲息放出一只傳音符,符紙在藏書閣邊緣打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沈危悠悠然地往書架上一靠,說道:“別費工夫了,此地已經與外界隔絕,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說道,眼裏流露出殺氣,“不如這樣,你把你的法寶給我,我就饒你一命,如何?”

白世歡鎮定道:“不給,給了你我就活不成了。”

沈危眉眼一沈,“若是不給我,我便殺了你。”

白世歡往後退了一步,“你殺不了我,不信你可以試試。”

沈危露出危險的目光,“你以為我不敢?”

白世歡語帶挑釁,“你大可以試試看。”

沈危轉了轉手裏的雙刀,一左一右扔向白世歡。

白世歡能看出,他確實沒留力,他就是想殺了她。

她安了心,不怕他不留力,就怕他太留力了從而看出防護罩的破綻。

她坦然站在原地,兩柄刀撞向防護罩,然後掉落在地上。

沈危暗了眼神,“你在挑釁我?”

白世歡不躲不避,“沒錯,我在挑釁你,但你拿我沒辦法不是嗎?”

沈危靜靜看著她,兩人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白世歡忽然轉移了話題,“你來這裏做什麽?”

沈危看了看她,說道:“你為什麽不問我是誰?”

“我不關心。”白世歡立刻道:“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

他的目的?

微雲仙宗第九層有本禁書,乃千年前的一位大能所作,禁書上無數封印,打不開,毀不掉,便一直放在了微雲仙宗。

他便是沖著這本書來的。

不過現在看來,眼前的少女手上的東西似乎也不錯。

沈危不說話,下一刻,忽然朝她微微一笑。

白世歡覺得不對勁,下意識想往後退,便發現自己的雙腿無法動彈。

沈危微笑著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不疾不徐,似乎很喜歡看她手足無措又逃不了的樣子。

白世歡忽然面露欣喜,大喊道:“問霄仙君。”

沈危下意識回頭,便見徐望卿站在他身後,不言不語,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白世歡立刻說道:“他是壞人!仙君救我!”

沈危瞪了白世歡一眼,躊躇片刻,飛身離開了。

白世歡立刻松了一口氣,而站在不遠處的‘徐望卿’化成了一縷煙消失不見。

這幻術還挺好用的。白世歡心有餘悸地問:“系統,我被定身了,你有沒有辦法救我出去?”

系統還沒說話,只聽她身後傳來一道陰惻惻地聲音:“你倒是挺聰明。”

“師兄。”星辰長老輕嘆道:“你若想去藏書閣,光明正大進去也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

徐望卿對‘偷偷摸摸’這幾個字很不滿,他眉頭微皺,並不想多做解釋。

星辰長老繼續道:“還有那《蒼茫幻術》,怎能隨意將它給一個外門弟子,若真想讓弟子們學幻術,普通記載幻術的書冊也就夠用了,《蒼茫幻術》中有不少禁術,如此不妥。”他嘆了一聲:“好在我瞧見了那書,封禁的部分被我下了封印,她打不開,否則若這弟子起了邪念,萬一釀成大禍,如何是好?”

“話說回來,師兄為何會對一名小小的弟子放在心上,莫不是她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星辰長老想了想,“也是,她負責問霄殿的灑掃,師兄應當是瞧過她了,以師兄的眼見,能看出她身上與眾不同的地方也正常。”

“只是不知道,她有什麽地方異於常人?”

徐望卿終於說話了,“你很吵。”

星辰長老:“……”

“師兄,我只是關心你。”

星辰長老:“罷了,若師兄不想聽,我便不說了,只是師兄下次夜間進藏書閣,多少知會我一聲,師兄可知我是費了多少工夫,甚至去請示了掌門師兄才查到師兄身上,若是師兄也就罷了,若有外人闖了藏書閣,可不是小事。”

星辰長老還想說點什麽,突然眉頭一皺,隨即臉色大變,“糟了,有人夜闖藏書閣。”

白世歡鎮定地站在原地,臉色不變:“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哼。”沈危冷哼一聲:“你還裝?問霄根本不在這裏!一道小小的幻術就想以假亂真,膽子倒是挺大。”

白世歡眨眨眼,道:“他在啊,只是剛來便走了,畢竟你也走了。”

沈危與徐望卿交手好幾次,算得上勉強了解他,若他出現在微雲仙宗,徐望卿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可他剛才逃出去數米遠,仍未見徐望卿有任何動作,他便察覺不對,直到回想起徐望卿從未變過的表情和動作,他才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被人騙了。

“是嗎?”沈危慢慢靠近她,“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不會再被你騙走了,把法寶交出來!”

白世歡忽然擡頭,欣喜出聲:“星辰長老!”

下一刻,強大的靈力襲來,沈危想也不想便躲開。

他在原地翻滾了幾圈,豁然擡頭,只見與方才白世歡幻化出來一般無二的人正面無表情看著他。

緊接著,藏書閣外瞬間出現數道人影,團團圍住藏書閣。

沈危冷眼看著這一幕,忽然暴起,拖過離她最近的白世歡,將刀放在她脖子上。

“你們若是敢動手,我就殺了她!微雲仙宗乃是修真界第一宗門,恐怕不想背負犧牲弟子的名聲吧?”

徐望卿的眼神倏然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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