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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他難道,不配她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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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歡拉著葉畫進了宗門,合歡宗的姐妹正聚在一起,翹首以盼。

宗門常年沒人,長老們也四處游歷修煉,此刻留在宗門裏的弟子還不到五分之一。

可就算她們全都回來也無濟於事。

千無宗雖陰險狡詐不做人,正道不喜魔道不愛,但他們靠著宗門獨特的修煉心法,一直屹立於修真界,合歡宗皆是女子,不主戰,真打起來,敗多勝少。

而上輩子,合歡宗便輸在了千無宗手裏,歷經三天三夜的鏖戰,眼看著合歡宗不敵,數名姐妹重傷,葉畫終於妥協,含淚答應了唐楚川的要求。

白世歡本來以為她還有時間,可以想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沒想到,她不僅阻止不了,反而還有可能陰差陽錯讓這件事提前了。

想到這裏,她一陣懊惱。

葉畫一進門,便甩開了她的手,做出防禦的姿勢,厲聲問道:“你是誰?”

宗裏眾姐妹將她團團圍住,拔劍的拔劍,拿符咒的拿符咒,個個表情不善。

白世歡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面具沒摘,她當著眾人的面摘下面具,微笑道:“是我呀。”

“世歡?”

“原來是白師妹回來了呀。”

“小歡兒怎麽變成了這樣?”

葉畫也松了一口氣,“回來就好。”

“小歡兒?”柳玉音從人群中擠出來,驚喜道:“居然是你!”她拉著她轉了一圈,眉開眼笑道:“沒受傷就好。”

隨即,她似想到了什麽,眉頭微皺,不讚成道:“我不是讓你先別回來嗎?你怎麽不聽話?”

留在宗門裏唯一的長老無霜看見來人是她,也柔了臉色,“柳師妹說得對,你回來也沒用,當保全自己最重要。”

白世歡笑了笑,“宗裏出了事,我身為宗門的一份子,怎能退縮?”

無霜目露欣慰,眼角眉梢卻難掩憂慮。

白世歡動作輕巧地挽過她的手,安慰道:“師叔,你別擔心,咱們那麽多人,宗主也要回來了,才不怕他千無宗。”

“是啊。”葉畫也說:“唐楚川的目的不就是我嗎?大不了我便去千無宗待上一段時間。”

“不可。”無霜搖頭,滿眼地不讚成,“你是我合歡宗的人,我們合歡宗在世上眼裏雖算不上什麽入流的門派,卻也絕不會做出犧牲弟子換取平安的事。”

柳玉音:“是啊,師姐,今日你妥協了,那來日呢?若咱們宗門裏哪個姐妹被人看上了,也這麽圍攻上門,我們便要將人犧牲嗎?沒有這個道理。”

“對啊,師姐,你可不能沖動。”

“就是,千無宗還真當我們是軟柿子了,我們可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葉畫聽罷,眼裏流過一陣暖意,也知她們所說頗有道理,於是暫時打消了念頭。

無霜作為長老,站出來主持局面:“他們就算想強來,這護山大陣一時半會兒也打不破,你們先各自下去休息,別在這守著了。”

眾人聽罷,各懷心思離開了。

柳玉音拉過白世歡的手,“小歡兒,這一路趕來你也累了,咱們先回去休息。”

白世歡點點頭,跟著柳玉音一起回院子。

她和柳玉音同出一門,她們的師父就收了她們兩個弟子,只可惜在白世歡小時候,她的時候就為救宗門身隕了。

是柳玉音親手將她帶大,亦師亦姐。

“小歡兒,這小半年你怎麽音訊全無?”待沒了人,柳玉音急急問道,語氣裏全是關切,“你從前從未出過門,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隔壁宗門,那還是姐妹們一起去的,半年前卻突然一聲不吭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白世歡心生愧疚,“師姐,我不是故意的,事急從權,你當時又不在宗門,來不及同你說。”

那時她剛重生,上一世的人和事讓她身心俱疲,又在同一時刻綁定了系統,各種事情紛紛擾擾向她砸來,她便急著按系統所說的完成任務,一時忘了身邊人還活著,她還可以報個平安。

等到她徹底冷靜下來的時候,已經在徐望卿身邊了,她更不敢報平安了。

徐望卿不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上輩子的合歡宗已猶如火烤,這輩子未必會好過,若是再加上一個徐望卿,焉知是喜是憂,白世歡不敢賭,也不會拿合歡宗來賭。

柳玉音見她神思不屬,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下次要提前同師姐說,莫要再讓師姐擔心。”

白世歡朝她扯出一個笑,“好,師姐。”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柳玉音安慰道:“別擔心,宗門會沒事的,宗主就快回來了。”

她們都知道這話不過是自我安慰,若是千無宗想要強攻,就算宗主回來也無濟於事,千無宗高手濟濟,千無宗宗主更是已達化神之境,元嬰尊者無數,她們合歡宗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現在只能期盼,千無宗宗主不會親自出手收拾她們一個小小合歡宗。

白世歡卻沒有那麽樂觀,千無宗宗主確實不會出手,可就算他不出手,合歡宗也遠不是千無宗的對手。

白世歡回了住所,將儲物戒裏的東西一一掏出來,刨除奇奇怪怪的雜物,將餘下的符咒和法器堆在了一塊,但實際上,除了系統給她的獎勵,她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東西,級別都太低了,丹藥不是上乘丹藥,法器更是一擊就碎,攻擊性的物品打在身上亦是不痛不癢,對付普通人可以,若對上築基以上修士便跟撓癢癢一樣。

白世歡臉上忽然出現一絲茫然,她問系統:“難道我真的改變不了既定的命運嗎?”

她臉上的失望太明顯,長睫低低一垂,眉目間滿是落寞。系統心生不忍,安慰道:[你已經改變了,你看,在上輩子這個時候,你會因為在同千無宗鬥法過程中受傷,被人聞到鮮血的味道,隱瞞多年的體質因此暴露,自此之後命運發生轉折。]

[可這一次,你的體質不會暴露,只要你戴著面具,你可以任意幻化你鮮血的味道,上輩子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最多,像上一次一樣,犧牲一個葉畫,保全整個宗門。

是了,是可以改變的。

只要她的體質不會暴露,合歡宗就不會因此受到滅頂之災。

上輩子,正是因為她,因為她那能使人增加雙倍修煉速度的體質,讓所有人以為,合歡宗的弟子都能做到,也正是因為如此,名門正派也好,邪魔歪道也好,誰都想搶一名合歡宗的弟子回去試試。

姐妹們被迫隱姓埋名,四處躲藏,卻又在她一次次死都不肯滿足那些人的邪欲後,將她們抓起來,威脅她,逼迫她。

白世歡想到上輩子的事,差點藏不住眼裏的恨意。

罪魁禍首的名字被她反覆咀嚼,她恨不得吞其血啖其肉!

她深吸一口氣,埋下內心的暴戾,問道:“系統,既然葉景蕭和莫妤沒有死,你的任務也就沒有完成,是不是意味著,你暫時不會走?”

系統聽到這話,也很惆悵:[是啊,白高興了一場。]

“那既然這樣,你還要繼續和我做交易嗎?”

系統點點頭:[當然,你是我選中的人,而且就算那兩人死了,我也是要多留一段時間的,有些重要劇情需要我扳正。]

白世歡眉眼微擡,眼裏流過一道精光:“什麽樣的重要劇情,我能幫忙嗎?”

系統含糊道:[大概是一些影響這個小世界整體走向的劇情,不太重要,只要侵入者離開,這個小世界再亂都不會崩潰。]

當然,不亂最好,這很影響它的業績。

“是嗎?真的不需要我幫忙?你一個人完成得了嗎?”

系統遲疑著道:[宿主,你到底想說什麽?]

白世歡面色平靜,“沒什麽,我就是覺得,我們相處得還挺愉快的,我覺得可以繼續下去。”

“我為你提供幫助,只需要你給我相應的獎勵就行。”

系統想了想,說:[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如果葉景蕭和莫妤離開,在小世界崩壞不嚴重的情況下,劇情會自行扳正,但他們這兩人,一個比一個能蹦跶,系統實在不放心。

白世歡等的就是這句話:“你說。”

系統:[暫時先不告訴你。]

白世歡:“???”

系統嚴肅道:[總之不能告訴你,等以後再說。]

“以後?”白世歡狐疑道:“以後是什麽時候?”

系統不說話。

以後,當然是等徐望卿渡劫成功之後。

想到還在水鏡湖苦苦掙紮的徐望卿,系統只覺得一陣頭疼。

徐望卿若是渡劫失敗,任務也就到此為止了,還能有什麽以後?

白世歡不知道它的心理活動,也就沒多問,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在保住葉畫的前提下讓合歡宗度過這一劫。

白世歡心裏默默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若是能和系統繼續交易,讓它出手,說不定勝算會大很多。

——

“莫妤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葉畫房間裏,白世歡托著腮,滿臉不解。

“莫妤?”葉畫斜睨她,“那是誰?”

白世歡解釋:“就是站在唐楚川身旁的女子。”

柳玉音斜靠在椅子上,問道:“她是什麽來頭,以前從未聽過這號人,為何如今要與我們作對?”

“不知。”白世歡搖搖頭,亦是不解,“我們與她無冤無仇,她沒有理由這般對我們。”

葉畫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會不會是我們宗裏哪個姐妹搶了她看上的男人?”

合歡宗若是被尋仇,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但合歡宗弟子做事極有分寸,很少沾染有婦之夫,更何況,莫妤根本就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大動幹戈,除非這個男人能帶給她巨大的利益。

白世歡繼續搖頭,“我外出這幾個月,曾與她打過交道,她這人,只在意利益,除非我們合歡宗有什麽她非要不可的東西,否則她絕不會冒著得罪一個宗門的風險打上合歡宗。”

她還需要在世人面前贏得好名聲,今日此舉,便已經將她苦心孤詣想要營造的形象打破,以後若想塑造一個正面形象,難上加難。就連千無宗這種亦正亦邪的門派都知道,若想在修真界好好待下去,編也要編出一個好聽的名聲出來。

與千無宗為伍,便是將自己放在亦正亦邪的位置,如此得不償失的事情,不像是莫妤做出來的。

她細細回憶上輩子發生的事,實在想不通合歡宗裏到底有什麽東西是莫妤想要的。

最終還是系統為她解了惑,[如果莫妤真是得了原世界的氣運可以覆生,那合歡宗還真有一樣東西是她想要的。]

白世歡下意識問:“是什麽?”

系統沈聲道:[合歡宗可以冰肌玉骨的靈泉。]

這靈泉是合歡宗至寶,就在合歡宗後山深處,合歡宗弟子可以隨意使用,但只限於合歡宗弟子,絕不能取出裏面的泉水給外人。

現在這種情況,恐怕就算合歡宗願意退一步,取出部分泉水贈予莫妤,莫妤也不會甘心的。

系統:[此靈泉不僅可以冰肌玉骨,對於覆生之人而言,更是鞏固身體和魂魄的好東西,若是我沒猜錯,不久之後葉景蕭也會趕到。]

柳玉音喃喃道:“非要不可的東西?就算咱們真有她要的東西,她便直接搶嗎?竟連商量一下都不願意?”

白世歡苦笑一聲,若真如系統所言,這種於莫妤而言幾乎等於保命的東西,她怎麽可能放過。

白世歡想了想,說道:“若她想要咱們的靈泉呢?”

“不可。”葉畫立刻阻止道:“我寧可犧牲自己換千無宗離開,也不能動用靈泉半分。”

白世歡繼續苦笑,她就知道是這種結果。

柳玉音試探著問:“難不成,她瞧上了咱們的靈泉。”

白世歡點點頭。

兩人也不問她是怎麽得到的消息,看見她點頭,不約而同地露出深思的表情。

葉畫斂下眉:“我去同她談談。”

白世歡不讚同:“不行,葉師姐,你聽我說,唐楚川意在你,我不知道莫妤和他達成了什麽交易,但我知道,如果你貿然和莫妤接觸,可能轉手就被莫妤送欸唐楚川,他們都不是好人,否則就不會有今日這一出了。”

柳玉音也點頭,“葉師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一切,都可等宗主回來再說。”

——

水鏡湖旁。

徐望卿已在房間裏靜坐了一天一夜,系統附身在劍羽鶴身上,看得心驚膽戰,只要他一日不渡劫,它便一日擔心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無妄下在徐望卿身上的寒毒並不嚴重,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殺死徐望卿,用在他身上的寒毒也並不是致命的手段。

雖說寒毒突然發作,徐望卿生生受了一夜的折磨,但只要他順利渡劫,這個寒毒便不藥而愈。

所以有問題的不是寒毒,是渡劫。

系統不是徐望卿肚子裏的蛔蟲,不知道他枯坐的一天一夜都在想些什麽。

它只能默默看著,但它的能力實在有限,就算勉強能附身在劍羽鶴身上,維持的時間也很短,見他沒有動作,系統又重新回到了白世歡身上。

隔了幾個時辰,它再回來,徐望卿已經不在水鏡湖了。

若是換成他人,系統未必找得到,但徐望卿作為這個小世界的天命之子,找起來不麻煩。

系統游蕩了半刻鐘,便瞧見了人。

徐望卿正在走他和白世歡一起走過的那條路,從地牢裏出來到北榮城的那條路。

他一路走,一路停留,仿佛在覆刻他們的當初,但系統知道,他在找人。

他每停留一個地方,都要仔細問過當地人有沒有白世歡的行蹤,最後再留下一幅畫像和一疊傳音符。

徐望卿如未知歸途的旅人,不斷地朝前走,他知道他被丟下了,他亦知道白世歡此時很有可能在躲著他,但他還是想親自找到她,問清楚,為什麽?

是他做錯了什麽事嗎?

還是他對她不夠好?

為什麽要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不告而別?

他難道,不配她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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