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梁臻又罵了一聲，四下看了看，這地方僻靜，現在周圍沒人。

柳藝也緊張的看著河裏，見顧彎彎在試圖掙紮，慢慢快要沈下去了。

顧彎彎不怎麽會游泳，這時候天氣冷，跳下來先是被冷到了，而後湍急的河流就帶著她往下，溺了一口水，就再也保持不了呼吸，拼命掙紮。

上面的幾人一直看著她，等待著她溺水而亡。她身上有綁過的痕跡，待會兒還得搶了她的財物掩蓋一些證據才行。

他們太註意橋下了，等旁邊傳來“噗通”一聲的時候，有人已經跳了下去。

柳藝緊緊抓住梁臻的衣角，害怕到顫抖，梁臻也緊咬著牙。

杜君坤！

杜君坤游到顧彎彎身邊的時候她已經快沈了，把她拉進去，拼命往岸邊游，頭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他已經什麽都沒空想了，腦子裏只有救她，救她！

“下去！”梁臻帶著人從杜君坤爬上的那邊岸下去。

杜君坤剛好把她救起來，撕開她嘴上的封條，喊了兩聲沒反應。

按壓她的腹部，嘴唇印了上去，顧彎彎嘴角吐出一口水，人還昏迷著，杜君坤這才松了口氣。

這時候梁臻他們也來了，臉色越發難看，反正露出去就沒有活命機會，統統都殺了！

“你們這是不要命了？”他還算冷靜，緊緊把顧彎彎抱在懷裏。

梁臻面上難看，“你們都死了我就有活命機會！”

杜君坤又看向其他幾人，“你們都要跟著他一起死？”

手上抹著顧彎彎臉上的水，試探著她的鼻息。

柳藝慌的手腳發軟，跌在了地上，顧彎彎這時候微微睜開眼睛，柳藝更怕了。

完了……她完了……

“啊！殺了她！”

她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沖過去，拽住顧彎彎就想再扔進河裏，杜君坤緊緊抱住，站起來，狠狠一腳踹向柳藝。

對方猙獰著臉滾在地上。

梁臻也瘋了，杜君坤拿出了手機！他從包裏拿出一把刀，撲向了顧彎彎。

她死了就沒人知道了！

杜君坤一慌，抱著她的手側了一下，人也向旁邊動了一下。

那一刀捅進了他的側腰，梁臻抖著手抽出來。

“推下去！”

杜君坤已經半跪在地上了，他們輕輕一腳，他就連著顧彎彎進了河裏。

他不敢把顧彎彎留在岸上，緊緊抱著她一起下去。

傷口被水一擊，渾身發軟，眼睛慢慢閉上，他緊緊咬著牙根，帶著顧彎彎向另一邊岸游去，對岸太遠了，這邊梁臻他們在。

杜君坤一只手摟著顧彎彎的腰，另一只手舉著她的胳膊，盡量讓她在水面呼吸。

兩人隨著河往下飄著，杜君坤的臉越來越白，眼睛越來越睜不開，他的背後留下來了一條紅色的線，又被水沖開。

顧彎彎在嗆了一口水後又昏了過去，杜君坤緊緊抓住她。

他在等。

“彎彎！”

他等到了…眼睛慢慢閉上……

……

顧彎彎已經在病房睡了，杜君坤還在搶救，葉九昭蹲在顧彎彎的床邊，輕輕蹭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彎彎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差點被人殺了？！

他差點又要失去她了。

她醒來了已經是晚上，看了眼葉九昭，問他，“杜君坤怎麽樣了？”

葉九昭心口一緊，聲音微變，“他沒事了……”

杜君坤不是沒事，他還在搶救，這次是真的有了生命危險。

顧彎彎松了一口氣，對著葉九昭說，“柳藝流掉的孩子是那個男人的，不是程莊的！”

葉九昭一楞，壓根緊咬，“所以他們要殺你？！”

顧彎彎點頭。

他的手摸著她的頭頂，“這種事為什麽不告訴我，要自己去見她呢？你知道嗎？我差點失去你……”

顧彎彎把整個經歷告訴了他，葉九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以後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我會追你到閻王殿的。”

她一笑，說：“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顧彎彎睡了，葉九昭這才沈著臉出來，程莊就站在外面。

他聲音微抖，“柳藝…和梁臻？”

葉九昭不說話，狠狠一腳踹了過去，程莊撞到了墻上，捂著肚子癱了下來。

“彎彎要是出事兒了，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他的表情暴戾，程莊一楞，九哥好像不一樣了？

他還沒報警，梁臻和柳藝就還沒有被送進去，葉九昭把他們關了起來，程莊跟著他去了。

很多人看著他們，這幾個人都一臉絕望的坐在地上，葉九昭和程莊的進來的時候，柳藝眼睛一亮。

“莊子！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程莊沒有說話，葉九昭給一個壯漢使了眼色，對方抓起梁臻。

洗手間的浴缸裏裝滿了水，葉九昭淡淡地看了眼，“按下去。”

梁臻拚命掙紮，直到快沒動靜了，“起來。”

葉九昭才出聲，把他又拉了起來，另一個壯漢自然而然的急救，梁臻吐出一口水，醒了過來。

“再來。”

這樣重覆多次，梁臻半瞇著眼，“你殺了我吧，不要連累我梁家。”

葉九昭嗤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想讓我害了梁家？不，我不會殺你，我會讓你活著看你梁家越來越好，你哥梁杏越來越春風得意。”

梁臻睜大眼睛，狠狠地看著他，“你都知道了？！”

葉九昭淡淡一笑，“你放心，你哥和你爸對你做的那些事，我會守口如瓶，讓他們一輩子戴著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面具活下去。”

“你被關在監獄裏，他們會來看你，所以人都會誇他們，他們的兒子、弟弟犯了罪，他們是好父親、好哥哥，一直不間斷地探望你。”

梁臻一臉絕望，葉九昭最知道怎麽傷人心，他差點害了彎彎，不讓他痛苦一輩子，他就不是九爺了。

這輩子有了彎彎性格軟了些，可不代表他骨子裏就溫潤如玉了。

折騰夠了梁臻，葉九昭看向柳藝，她抖著腿抓住程莊的衣角，“救我救我！”

程莊微微閉眼，再睜大開眼神堅定，他說，“九哥…放了她。”

葉九昭微瞇著眼睛，“你說什麽？”

程莊再次說：“放了她，要洩氣打我吧。”

葉九昭再次踹了他一腳，對方摔到了地上，又慢慢爬起來。

“程莊，你別以為我會留情！”

程莊只笑。

葉九昭突然想到了上輩子他那般開朗的樣子，和這輩子笑都是牽強的模樣……到底還是因為他這只蝴蝶。

他不說話了，柳藝以為他放過了自己，又哭又笑的抱著程莊的手。

程莊掙脫開了，看向她，特別認真，“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對你沒有責任。納沁欠你的，今天就抵消了…”

“我不是為你挨打，我是為她。柳藝，離婚吧。”

“不！”柳藝尖叫。

葉九昭沒忍住，踹了她一腳，她看向現在還攤在地上的梁臻說，“離婚是不是就放過我……”

程莊說：“這件事我替你挨了。”

又轉向葉九昭，笑了起來，那笑容很輕松，像是掙脫束縛突然自由起來，頗有兩年前程莊的感受。

“九哥，你打我吧。”

……

杜君坤醒了，睜開眼睛就看見杜母眼睛紅腫的看著他。

“你怎麽這麽傻，別人的女人讓別人自己救去，你逞什麽英雄？”

“她怎麽樣了？”

“她早醒了，來了兩次。”

這要是一般人，杜母準狠狠打死那賤人，偏偏是葉九昭的妻子，人葉九昭還在隔壁守著。

這時候有人敲門了，杜父打開門，臉上立刻擺出笑容，“葉總來了。”

葉九昭點頭，見杜君坤醒了，便走進了房門。

“謝謝杜經理救了我妻子，救了她就是救了我，是我葉九昭欠你的。”

杜家夫妻一喜，杜君坤皺著眉頭，“不用，順手而已。”

葉九昭沈著聲音，“怕不是順手……我妻子還是學生，這情我葉九昭還。”

“哎呀，嘉琳就快嫁給君坤了，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客套話！”

杜母在人前還是相當會說話的。

杜君坤眉頭緊皺，葉九昭眼神很冷。

“咳咳。”顧彎彎咳嗽一聲進來，葉九昭急忙上前，把她摟在懷裏。

“你怎麽起來了？”

顧彎彎撇了葉九昭一眼，問杜君坤，“你怎麽樣了？”

對方一笑，眼睛裏流光溢彩，“嗯，沒事兒，你呢？”

顧彎彎搖頭，“我很好，謝謝你救我。”

葉九昭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唇，想到她被他“親了”。兩人面對面，你一言我一語，好似有說不出的默契。

葉九昭拉住顧彎彎，壓抑著心裏的情緒，“彎彎，你該吃藥了。”

攬著她往外走，顧彎彎面色一沈，也不拆穿他，跟著他出去了。

兩人進了隔壁門，顧彎彎還沒來得及說他，葉九昭就說話了：“你不要見他了。”

顧彎彎睜大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為什麽？”

葉九昭低下頭，手指把玩著她的發絲，“我不想。”

“葉九昭，你不覺得你很不講道理嗎？上次他救我是他謀劃的，我不感激他，但這次他為我挨了一刀，險些沒命，我難道不應該感謝他嗎？！”

“我替你感謝！”

“所以你的感謝就是去說是你欠了他，下句話是不是就是給單大生意或者直接給錢了？”

“那你怎麽感激？以身相許，跟我離婚嫁給他？”杜君坤是救了顧彎彎，相當於救了他的命，但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哪兒？他跟著顧彎彎多久了？

這些問題像是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口。

顧彎彎的話則是狠狠撕開他的心。

葉九昭喘了一口氣，狠狠把她抱在懷裏，“離婚你做夢！你要是敢有這個想法，我就殺了他！”

顧彎彎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眼淚瞬間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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