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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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為了命格。

當聽到司元正說出最終目地時,白湛有種意料之中的釋然。

自從知道司元正的所做的事情後,他就一直在想對方到底想做什麽。為了覆活他兒子是很明顯的,可白湛不相信,對方的目地,真的就這麽簡單。

犧牲整個玄界的運道,就為了覆活他兒子那麽短短幾十年的人生,這代價和結果,未免也太不匹配了。

天道也不是那麽好蒙騙的,一旦事情成功,天道必定有所察覺,到時候豈會放過他們這群損害天道規劃的罪魁禍首?

既然司元正為此計劃了數千年,又豈有不考慮被天道發現後果的道理。

那麽,將他得天獨厚的命格,以及貔貅瑞獸的氣運,全部轉移到周裕卿身上,天道因為顧忌蒼生,不可能不顧後果的對付他們這些光腳不怕穿鞋的家夥。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是天道認栽,讓周裕卿成為真正的運道承載之人,從此天道之下,萬人之上,不老不死,不生不滅,與此方天地同壽。

這才是最完美的覆活!

不得不說,司元正當真是個膽大包天,又老奸巨猾的人物,為了周裕卿這個兒子,他這個老父親,也是真的用心良苦了。

白湛心中說不出是什麽心情,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麻木。

他看了旁邊滿臉怨毒的周裕卿一眼,忍不住有些諷刺,“要我的命格,是給他嗎?司道友,可真是個國民好父親,只是……他配嗎?”

就周裕卿這麽個自私自利的東西,也配尊享天命,呵。

白湛並未掩飾眼中的輕蔑和厭惡,還有猶如九天之上謫仙看螻蟻的淡漠,這樣的眼神,讓周裕卿霎時憤怒又自卑,心底最隱秘的嫉妒迸發。

他最討厭的就是白湛這幅淡然又高貴的模樣,即便這人落入塵埃泥潭,也永遠好像跟別人不一樣,在這個人面前,就仿佛在照一面剔透的鏡子,讓你所有的不堪和汙穢,都清晰的顯現出來。

但是那又如何?終歸他所擁有的東西,最後都是他的!

“白湛,不管我配不配,你的天命,最後都得我來享受。這是你欠我的,今天的下場,要怪也怪你自己,你我恩怨本來千年前就能了結,可偏生你要做手腳,你把我害成這幅模樣,你就得把你的天命賠給我,都是你自作聰明,哈哈哈……”

周裕卿笑得怨毒又痛快,無論如何,最後的勝利者,是他。

笑完,周裕卿便指著下面艱難纏鬥的秦靳淵、錢宇、呂家主等人,大聲道,“白湛,把你的命格交出來,否則,下面這些人和鬼,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白湛看著他,眼神冰冷,“你威脅我?”

“對,就是威脅你!”周裕卿惡狠狠瞪回去,“白湛,你這種下賤的人,天道憑什麽讓你享受天命,就憑你運氣好嗎?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你毀掉了我的一切,處處跟我作對,我恨你,恨透了你。當初我就不該對你心慈手軟,就該直接將你滅殺個幹凈,否則也不會有這麽多的岔子。”

“你不是自詡清高嗎?既然如此,為了下面這群人,你難道不應該犧牲嗎?他們可都是你的朋友,你的親人,你的愛人,你最在乎最重要的人,怎麽,現在怕了?說到底,白湛,你也是個自私自利,貪生怕死之徒罷了!”

周裕卿神情陰狠癲狂,眼睛裏全是恨意。

白湛平靜看著他,內心毫無波動,仿佛在看跳梁小醜。

周裕卿被他這眼神看得憤怒之極,再次催促司元正,

“父親,殺了他!殺了他!我討厭他,他憑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明明是他把我害成這樣的,父親,我恨他,他該死,我要他的命格,我要他的命……”

“夠了!”司元正有些忍無可忍拂開周裕卿的手,沈聲呵斥,“我知道該怎麽做,你給我安靜點。”

“父親,你竟然吼我……”

周裕卿被呵斥得又委屈又憤怒,盯著司元正的目光也不禁都帶上了些怨恨,忍不住怒吼,“你是不是後悔了?父親,你現在後悔也沒用,我變成這樣,你也脫不了幹系,我不準你後悔,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你答應過母親的。”

最後一句仿佛就是司元正的軟肋。

司元正看著兒子怨恨的神情,最終沒有再說什麽,重新轉頭看向白湛,目光覆雜,“我只要你的命格,只要你把命格交出來,下面這些人自會安全離開。”

“至於你……我也會送你重新投胎。這是最後的機會,你考慮清楚,我真的不想殺你。”

最後的聲音,仿佛嘆息。

白湛卻只覺得諷刺,嗤笑,“你覺得,你們說出來的話,能讓人相信嗎?”

“只要你把命格讓出來,我說到做到。”

司元正聲音堅定,看上去還真像那麽個樣子。

周裕卿咬著牙,眼神怨毒不甘,但看看司元正的臉色,終究沒敢再說話。不過……低頭時眼珠轉了轉,卻是有幾分痛快之色。

白湛和司元正對峙,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但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晏承修,卻是將周裕卿的小動作看了個全,嘴角不由下壓,眼中露出悲痛,藏在袖子裏的手,悄悄握起,尖銳的指甲刺進掌心……

白湛和司元正僵持在半空。

司元正保證獲得命格後就放眾人一馬,但白湛卻不敢相信對方的話,對方連窺視運道這種膽大包天事都敢做,把整個玄界天師耍得團團轉,對方嘴裏有幾句真話,誰知道。

何況,白湛內心深處有種直覺告訴他,他的命格,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到周裕卿身上的。

下面秦靳淵等人的情況雖然不太好,周圍圍攻的鬼魂太多了,但不管怎麽說這次進來的人,能活到現在的,都不是菜鳥,短時間內暫時沒有繼續出現傷亡,只是打得比較費力。

秦靳淵和那胡子領將的鬼魂,也打得勢均力敵,不過兩人眼中都沒有神采,空洞不已,交手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機械拼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白湛始終不為所動,最後還是司元正那邊等不下去了。

“這一天,終歸還是無法避免,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只能對不起你了。”

司元正聲音有些哽咽,擡手便從空間法器中拿出一個玉瓶。

那玉瓶模樣不起眼,質地卻極為上乘,最重要的是玉瓶中隱隱透露出來一股魂魄的氣息,很明顯,玉瓶中關著一縷魂魄。

白湛在那玉瓶出現的時候,靈魂就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般震了一下,與其產生熟悉的吸引力。

司元正看著他,再次問,“你真的要如此固執嗎?”

白湛依舊沒說話,目光冷冷,只是雙手握起了拳頭。

司元正眼眶微紅,抓住玉瓶的手稍微用力,帶著最後期望,“白湛,你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你明白嗎?”

“咳……”

白湛嘴角突然溢出鮮血,雙手猛地抱住腦袋,神情有些痛苦。

脖子上原本的血痕,顏色也陡然加深。

很顯然,司元正手中玉瓶的魂魄受到傷害,也間接反應到了白湛身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忍耐力超強的白湛,都忍不住發出痛哼。

可白湛卻無法說出答應交出命格的話。

強忍痛苦,白湛艱難露出笑容,帶著濃濃的嘲諷,

“司元正,既然你都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了,就別擺出一副逼得不已不忍心的樣子好麽,你這幅模樣,真的很讓人惡心你知道麽。”

“我平生最恨別人威脅我,想要我命格,好,那便看你們,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

白湛眼神一稟,擡手掐訣,暫時壓住靈魂中帶來的疼痛。

然後躍身就朝司元正沖過去,一拳頭砸向司元正面門。

司元正就是個老奸巨猾的偽君子,對方說出來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他若真的主動將命格讓出來交易大家活命的機會,才是真正的愚蠢。卸磨殺驢,過河拆橋這種事情處處都是,比起束手期待敵人的心軟,他更喜歡自己爭取。

大不了最後一起同歸於盡,沒什麽大不了。

讓敵人得便宜這種事情,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的。

“砰”“砰”“砰”

白湛和司元正瞬間交手,半空中發出陣陣攻擊碰撞的爆炸聲。

“父親,我來幫你!”

周裕卿早就安耐不住想對白湛動手了,見狀自然不會幹看,直接加入戰局,朝白湛使出殺招。

說是幫忙,實際不過是趁機偷襲,想要白湛的命。

晏承修盯著半空中交戰的三人,目光在滿臉兇狠的周裕卿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最終眼中的悲痛慢慢化作堅定。

心一橫。

晏承修也突然加入戰局。

但攻擊卻是向著周裕卿攻擊過去的。

“噗”周裕卿沒想到自己會被偷襲,註意力全在殺死白湛身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噴出一口黑血,回頭看到偷襲自己的人,不可思議悲傷,“承修,你……為什麽。”

司元正一掌打開白湛,盯著晏承修也是目眥欲裂,“晏承修,你瘋了是不是!”

“我沒瘋,是你們瘋了,王叔,你一直都在騙我。”晏承修雙眼通紅,指著周裕卿,“他根本不是丹姜,他是司卿對不對?”

周裕卿聞言臉色變了變,努力鎮定,露出悲傷和失望之色,“承修,你懷疑我?”

“不是懷疑,是肯定。”晏承修看向他再無往日情誼,眼角落下淚,“我希望是我猜錯了,可事實就是,我認錯了人,你根本不是丹姜,你是司卿,就算再怎麽輪回轉世,丹姜也不可能變成你這幅樣子……”

“丹姜曾經說過,他這輩子只有丹殊一個哥哥,他那麽在乎丹殊,又怎麽會為了和我在一起,去利用丹殊的遺骨呢,那是他哥哥,最愛的哥哥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哥哥最疼我,他不會怪我的。”周裕卿拼命辯解,著急勸說,“承修,我就是丹姜啊,如果我不是丹姜,我怎麽會找到哥哥的遺骨,這都是哥哥給我的提示,他想成全我們,祝福我們,承修,你怎麽可以懷疑我……”

“夠了!”

晏承修打斷,看向周裕卿,聲音顫抖又絕望,“其實我早就該猜到的,既然當初國師答應讓我和丹姜一起轉世重來是騙我的,那他又怎麽會給我和丹姜牽上姻緣線,如果國師真的願意成全我,我又怎麽可能在皇陵底下苦等到現在……還有他。”

晏承修指向司元正,有些嘲諷,“王叔,你能對國師那麽狠,又怎麽可能為了丹姜犧牲這麽多,甚至不惜對你最疼愛的兒子下殺手?王叔,你什麽時候,是那麽幡然醒悟的人了!”

“我真是蠢,早就應該發現的。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罷了,丹姜怎麽可能還會跟我在一起,他說過要與我陌路,永生不見,永生不見啊……噗。”

晏承修崩潰噴出一口黑血,執念被打碎,魂魄光芒暗淡。

周裕卿看到他這幅模樣,心中悲痛又憤怒,也不再裝了,臉色再次浮現怨毒之色,大吼,

“對,我不是丹姜,那又怎麽樣,丹姜他算個什麽東西!晏承修,我到底有哪裏不好,你為什麽寧願喜歡他,卻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我為你付出了那麽多,你心中卻只有他一個,為什麽!”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晏承修,明明我們才是一對,所有人都這樣說的!都是丹姜他下賤,橫刀奪愛!我就要殺了他,殺了他和丹殊,讓他們和我作對,我要他們不得好死,魂飛魄散!”

“你閉嘴。”晏承修怒喝,“司卿,就算沒有丹姜,我也不會喜歡你,永遠也不會。”

永遠也不會喜歡你。

永遠也不會喜歡你。

永遠也不會喜歡你。

這句話就像一把利劍,狠狠刺進周裕卿的心中,讓他整個人都崩潰了,怨恨又絕望,“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能喜歡我,我那麽喜歡你,那麽喜歡,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放棄的,承修,為什麽,我到底有哪裏比不上丹姜了,為什麽……”

周裕卿情緒崩潰,放聲大哭,周身怨氣不斷翻滾,這一刻,恨意達到了極致。

他陡然轉頭看向白湛,滿目恨意,“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承修在一起了,都怪你!我要你死!”

周裕卿一邊大吼,一邊撲向旁邊的司元正,一把搶過司元正手上的玉瓶。

司元正面色大變,“卿兒,不可以!”

“我要殺了他!父親,既然你對他下不了手,那就讓我幫你,只有他死了,我的人生才會順利,才會得到我想要的東西!父親,這是你答應過我的。”

周裕卿聲音陰狠,說完便直接捏碎手中的玉瓶,將裏面的魂魄打散。

“噗……”

白湛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下面秦靳淵仿佛察覺到什麽,猛地擡起頭,看見白湛吐血的畫面,空洞的眼睛霎時恢覆神智,雙目猩紅,“湛湛!”

轟隆……

整個地宮也仿佛被什麽東西刺激,震動搖晃起來。

“砰”

伴隨著天際一道流光劃過,白湛的空間符篆爆炸,之前收集的遺骨,從符篆之中飛出,與天際而來的流光相觸,交相輝映。

一具泛著幽幽白光的白玉骨架憑空而立。

與此同時,白湛也似有所感看向那具白玉骨架,朝對方擡手,接著骨架便仿佛受到召應般,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鉆進白湛的身體中。

當最後的星光消失,白湛額間出現一顆朱砂印記,容貌再次發生細微變化,五官還是原本的五官,卻多了幾分那被司元正囚禁在密室魂魄青年的影子。

憑空而立俯視人間,右手執筆,左手執書,猶如天上謫仙。

“你利用我!”

司元正看到這幅模樣的白湛,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仿佛明白什麽,失聲大吼。

白湛看向他,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是啊,我在利用你,你才知道啊,我深、明、大、義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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