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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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靳淵的動作非常快,當天晚上就讓律師部門將文件準備齊全,聯系警方這邊,然後向法院遞交了訴訟材料。

而同時遞交材料的,還有錢宇這邊訴訟。

周然的確是周家的私生子沒錯,但周然的母親柳晴,卻並不是周大伯的情人。

柳晴原本就是個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但由於長相出色,學習成績也出色,所以大學剛畢業就幸運的被周氏企業給錄取。

這在當時的柳晴,以及她身邊朋友同學眼中,確實是很幸運,因為當初的周家雖不如現在輝煌,可好歹也算是個非常有潛力的公司,對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來說,是個很好的去處。

但後來事實卻證明,這並不是柳晴的幸運,而是她灰暗生活的開端。

由於長得漂亮,柳晴在進入周氏企業沒多久,就被當時風流花心的周大伯給看上,成為了周大伯的獵艷目標之一。

如果是那種功利心比較強的女人,看在周大伯是公司少東家之一的份兒上,可能並不介意跟對方玩玩,反正能獲得不少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但柳晴並不是,柳晴是個思想比較簡單的女孩,她不喜歡這種玩玩的感情,所以自然拒絕了周大伯的追求。

然而周大伯怎麽可能放棄?被柳晴拒絕之後很不高興,就由原本的喜歡變成了怨恨,他覺得柳晴就是在裝模作樣假清高,他看上柳晴追求對方是給了天大面子,柳晴拒絕他就是不識擡舉。

於是為了洩憤,周大伯就讓人事部將柳晴調動到了他身邊當秘書,接著就利用這個便利,以談合同的借口,將柳晴帶出公司去了酒店,把人給辦了。

不僅如此,還錄了不堪的視頻繼續威脅柳晴,直到把人玩膩了才甩掉。

柳晴只是普通家庭出生,根本沒辦法反抗,剛出社會心智也不夠堅定,因為擔心周家的報覆,她根本不敢去警局報警,只能咬牙忍受。

原以為被周大伯甩掉後,她就能結束這個噩夢,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卻沒想到之後她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

柳晴身體有些特殊,如果打掉孩子的話,她很可能以後不能再有孩子,這事她又不敢告訴家裏人,無奈之下只能去找周大伯尋求解決辦法。

但結果可想而知。

周大伯本來就是玩玩,又恨柳晴當初拒絕自己的追求,怎麽可能負責,直接就把人給轟走了。

事後為避免柳晴纏上自己,更是直接讓公司將柳晴給辭退,業界封殺,各種找麻煩,逼得柳晴不得不離開京市。

自此周大伯繼續當著他的花花公子,然後在家族的聯姻下結婚……

而柳晴這邊,由於周大伯手裏握著那些不堪的視頻在,周家又勢大,柳晴再怨再恨也不敢把事情說出來,只能默默忍下委屈,回到老家把孩子生下來。

對於這個來歷不怎麽光彩的孩子,柳家自然是不喜歡的,生下來後本想送到孤兒院去。

可不知是母愛發作的因素,還是看透了世事不想再結婚,柳晴最終選擇把孩子留了下來,然後成為了單親媽媽,一個人將周然撫養長大。

直到六年前周家突然找上門,強勢壓人把孩子帶走。

再之後,柳晴得到的就是兒子跟人錢宇離家出走失蹤,以及前些日子兒子早已死亡變成鬼魂的消息。

雖說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個人渣,這個生命也並不是在期待中降生,但到底是自己生的,又相依為命了十幾年,柳晴對兒子的感情十分深厚。

柳晴難以接受兒子死亡的事實,在得知兒子回到周家後遭受冷遇,兒子的死亡也與周家人脫不了幹系,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柳晴就徹底爆發了。

她唯一的兒子都死了,自己的人生也幾乎被毀得個幹凈,還連累父母因為自己遭受多年的非議,而仇人卻活得瀟灑自在,憑什麽?她在乎的東西幾乎都沒有了。

因此,在知道錢宇等人要對付周家的時候,她便主動提出了也要將周家告上法庭,為兒子、為自己討個公道。

***********

周家其實人脈還是不少的,可現在周家一個能主事的人都沒有,剩下全是不頂事的小輩。

而周氏企業中的其餘股東們倒是為了保住公司股票,想要把人周家撈個人出來,但在秦靳淵和錢宇的聯手打壓下,公司事務一團糟,根本抽不開身。

因此直到開庭前,都沒人在外面幫周家周旋。

不過此次案件過程被直播了出去,事態嚴重,想幫周家的人也控制周旋不了,周家倒臺是勢在必行的結果。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周家人也明白想安穩脫身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秦靳淵還在旁邊虎視眈眈,看到秦靳淵攬著“傷心”的白湛出現,周家人就知道自己肯定完了。

他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老實認罪。

最後,周父和周爺爺選擇扛下了大半的罪行,成為主謀,周家其餘人屬從犯。

這也是沒辦法的選擇。

周父也不想抗這麽大的罪,但他在視頻中表現得實在太“出色”了,主謀這個位置他不承認都不行;而周爺爺作為家裏話語權最高的大家長,他要是不是主謀之一,那也說不過去。

而事實上他們爺倆也確確實實是主謀,沒有半點被冤枉。

周家這回是屬於故意殺人未遂,且情節嚴重,如果操作得好,主謀判死刑完全都是可以的。

但白湛可不想這些人就這麽輕易死掉,地府固然會讓作惡的靈魂得到懲罰,但周家做了這麽多惡心的事兒,憑什麽生前全是在享富貴,一點苦都不用受就一死百了?

贖罪這玩意兒,就得生前死後都來一遍,那才公平。

最後宣判結果下來,周父和周爺爺是無期徒刑,周家其餘人按照參與程度分別量刑。

法庭上,周家男人們臉色灰敗,女人們哭天搶地。

特別是周玉曼,哭得腸子都要悔青了,本來她什麽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可以不參與插手,但她卻因為一時不放心,就把自己給套了進來,這可真是太倒黴了。

“白湛,我是你姐,親姐啊!你不能這麽告我,姐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天我就是湊巧在家裏。玉傑,快跟你二哥說,你不能不管姐啊……”

判決下來,周玉曼走投無路,只能朝白湛和周玉傑兩人求救。

事到臨頭,她這會兒再也顧不得大小姐的驕傲和面子了,也自動忽略了曾經說過不會將白湛當弟弟的話。

周母聽到女兒的呼救,也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看向白湛,“湛湛,我媽媽啊,你是我生的,你不能這樣對媽媽,媽媽知道錯了,媽媽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白湛靜靜的看著周玉曼和周母的求救並沒有說話,平靜就得像在一個不相關的陌生人。

他不是沒給過這些人機會,可對方自己沒抓住。

甚至他本沒想過要把周玉曼也送進去,只是決定事情結束後斬斷周玉曼與他的命格牽連,順便讓對方將因為雙胞胎牽連享受的氣運拿回來而已。

現在周玉曼被案子牽連進去,只能說自己作死。

而周母,曾經選擇拋棄他的時候,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母子關系了。

她是生了他,可她也同樣拋棄了他。

“……”

坐在旁聽席上的周玉傑更是直接偏開頭,以這樣的動作表明態度,神情悲傷覆雜。

他曾經無數次以為自己看清楚了家人的真面目,但周家卻又無數次的刷新他的認知,連自己親生孩子都能舍棄,還能親手奪取生命的人,真的是親人嗎?

明明那麽溫暖親密的關系,放到這些人身上,卻是那麽得可笑諷刺,又讓人徹骨寒涼……

周家幾個女人都是享受慣了富貴生活的人,無法面對接下來的牢獄生活,在法庭上大哭大吵起來。

法官不悅敲錘,“不許喧嘩,現在休息,一小時後柳晴案開庭。”

“柳晴?”

周家人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楞,周大伯想到當初自己做的事情,臉色陡然變得更加刷白一片。

周大伯年輕時候有過很多情人,而柳晴這不算情人的情人,是他印象中最為深刻的。一是因為柳晴確實長得很漂亮,二是因為對給他生了個兒子。

他當然知道他當初對柳晴做的事情有多麽過分,但周家勢大,他就從未將這些放在心上過,時間一久,他完全沒想到這個時候了柳晴卻跳出來告他。

周大伯整個人又慌又懵。

以前他有周家做靠山,什麽都不用擔心,現在沒人幫他周旋遮掩犯罪行為,可想而知他會是什麽下場!

毫無疑問,再次開庭的結果,就是周大伯本來只有十年的刑期,兩案並罰直接變成了跟周父周爺爺一樣的無期,由於情節嚴重,連減刑的機會都沒有。

這讓原本還在上一個案子判決後有幾分清醒的周大伯絕望又氣氛,看向原告席上柳晴沒有愧疚,只有怨恨。

下半輩子只能在牢獄渡過,周大伯眼睛都恨紅了,忍不住無能狂罵,

“你這個賤人,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應該輕易放過你!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麽婊子,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竟然敢告老子,你這個八婆賤人,你一定不會好死的,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會不會不得好死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會好死。周國建,有本事你就變成鬼來找我,我等著你。”

柳晴滿目恨意。

變鬼就變鬼,她巴不得這個人渣受盡折磨變成鬼過來找她,到時候她就能讓兒子再討一回債,讓這個人渣死了也繼續受折磨。

都是這個人渣,要不是對方強硬把她兒子帶走,她兒子就不會死,不會死了變成厲鬼連胎都投不成……這個人渣欠她們母子的,十輩子都還不清。

周家的罪證實在太過實錘,外面的人無法,也不敢幫忙周旋。別說有秦靳淵這座大山壓著,就是錢家,也沒什麽想去招惹。

錢家現在就成了一條瘋狗,誰碰就咬死誰,不惜一切代價的那種,為了周家去招惹這樣的存在,實在不值得。

周家的判決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在人被帶離法院之前,白湛請求警方給了一點時間,單獨跟周父和周爺爺見了一面。

……

法院休息室裏。

事情已經解決,白湛也不用再陪這些人演戲了,姿態閑適的坐下,目光平靜地掃視他這兩位血緣上的親人。

“你這個小畜生,你果然天生就是克著我們周家,天生就是來討債的,早知今日,當我就應該把你掐死!”

周父看到白湛風輕雲淡的樣子就恨得牙癢,要不是個小畜生,他們哪能落到如此境地。

周爺爺也目光陰郁地盯著白湛,不見往日的平和慈愛。

只是周父的話剛說完,房間裏就響起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啪”

白湛冷漠地看著周父,

“你沒有資格罵我。在當初你拋到我的時候,你對我的生恩便抵消了;在你決定殺我給別人續命的時候,我與你之間的血緣關系便也斷了。你與我既無生恩,也無養恩,更無血緣親情,你憑什麽罵我畜生?到底誰才是畜生,你們心裏沒點數嗎?”

周父臉頰因為這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但聽到白湛的話卻又說不出半點反駁的話,面色忽青忽紅,但他並不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任何事情都需要犧牲。你這條命是老子給你的,沒有老子就沒有你,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爸,你這樣對我,你這個小畜生會被天打雷劈!”

“啪”

話剛落,又一巴掌甩了過去。

周父都要氣瘋了,目眥欲裂的瞪著白湛,咬牙切齒,“白湛!”

“你也知道我叫白湛,而是不是周湛嗎?我說了,你沒資格罵我,你嘴巴再不幹凈,我就割了你的舌頭,然後再泡成酒給你自己喝,懂嗎?”

白湛目光冰冷而淡漠。

他並沒有真的殺過人,但有些東西仿佛天生就可以擁有的,他可以憐憫蒼生,也可以漠視蒼生,全看對象是否值得。

天下沒有真正的聖母,哪怕是天道亦如此,當它所看顧的生靈做出了不可饒恕的事情,天道同樣會降下天罰,任何人,任何物,都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承擔其帶來的後果。

白湛淡漠的眼神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仿佛那一個眼神就讓實踐隕滅消失的蔑視。

“……”周父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般,臉色漲得紫紅,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周爺爺喉嚨幹澀,站在旁邊也是大氣不敢出。

眼看兩人老實了,白湛才擡眼繼續說話,“當初給你們算命的那個天師,你們是哪裏找的?”

這才是他單獨見兩人的目地,如果不是想問這個問題,他一點都不想再見到周家人。

當初給他的批命實在太巧合了,算命是洩露天機的事情,沒有哪個天師會無緣無故給陌生人批命,還一批就是倆個嬰兒。

一聽白湛似乎有所求,本來有些害怕的周父和周爺爺頓時眼珠就轉了起來。

白湛看到,只是勾了勾唇角,擡手扔出兩張符篆,兩人就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控制了般,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漂浮了起來,然後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不斷的流失。

周父驚慌大駭,“你,你對我做了什麽?你會術法?你竟然會術法?你真的也是天師?”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玩笑,他兒子竟然也是天師,還是手段如此厲害的天師……

“我沒有時間跟你們啰嗦,當初那個算命的天師,你們是在哪裏找的人?一分鐘的時間,你們要是不老實交代,我就將你們的身體抽成幹屍,靈魂封在裏面,然後給你們找個風水寶地長眠,也算盡一份孝心,如何?”

白湛淡淡微笑,如同地獄惡魔。

明顯能夠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流失,周父絲毫不懷疑這話真假。

雖說下半輩子只能呆在監獄裏,活著很痛苦,可他也還是不想死啊。不是都說活著才有希望嗎?說不定哪天他就又翻盤了呢?

“我說我說!”

周父不敢再拿父親的架子,趕緊交代,

“那天師不是我們請的,是他自己找上門的,我們當時其實也不太相信,可那天師露了一手,是個有真本事的,我們不幸也沒辦法啊。他說你是災星,會克死我們全家,我們把你換出去也是逼不得已的,兒子,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管怎麽都是你爸啊……不過那天師到底是哪兒來的我們真不知道。”

周爺爺也在旁邊著急補充,“白湛,你爸說的都是真的,真是那人自己找上門的。”

“那他長什麽樣子,你們還記得嗎?”白湛不怕兩人這個時候了還敢說謊,皺眉繼續問。

“他的樣子……”

周父兩人這一回憶,才發現他們根本想不起來對方的樣子。

不僅僅是樣子這麽細致的東西,就連對方的身形、年紀、打扮都一點都想不起來,腦子裏一想就是一處空白,頓時驚慌又駭然。

不用說,那天師當時肯定使用了什麽術法,不然就算記性再不好,可大致形象應該還是能記住的,此刻他們卻什麽印象都沒有。

白湛一看兩人表現,就猜到了其中的問題,不由有些皺眉思索。

而周父兩人看到他這番神情,以為他是不滿要動手了。

頓時嚇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他們不要當幹屍,不要活生生變成幹屍被埋在地下啊,那簡直太可怕了……

周爺爺絞盡腦汁,終於回想起一件事,“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天師特別奇怪,當時批完命,我們本來是要給錢感謝他的,但他卻不要,非要我們家的傳家寶。”

“傳家寶?”

白湛集擡手將兩人舒服解除,認真聆聽,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玩意兒了。

“對,就是傳家寶。雖然就是一個石雕印章,除了好看點不值錢,但好歹也是祖上流傳下來的東西,我想我自己看不出來什麽稀奇,可萬一說不準真是寶貝呢?所以當時不太願意給出去,不過我又害怕不給得罪了對方,思忖著那人給我們指了個福星回來,最後就忍痛給了。”

周爺爺回憶訴說,畢竟是傳家寶這種具有獨特神秘的東西,他還是記得很深刻。

“又是這玩意兒……”

白湛皺眉思索,看來那種石雕印章不止他目前知道的這幾個,還有不少數。

從上次殯儀館事情可以推斷出來,那種石雕印章應該是一把鑰匙,換句話說,像殯儀館地下的那種“藏寶洞”,很有可能還存在好幾個?不知道這些地方又埋著什麽東西?

深吸一口氣,白湛暫時將這些疑問埋到心底,從椅子上站起來。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們說的話,希望你們別騙我,我想你們肯定也不會想要再見到我,從今以後,你們就呆在監獄裏好好反省吧。”

白湛朝門口離開,在即將打開門的那一刻,卻又突然停下腳步。

然後回頭微笑看向周父兩人,

“有件事情我覺得還是需要告訴你們一下,我和周裕卿的命格被人做過手腳,有人想換我的命格,不過現在換回來了。所以……如果你們當初哪怕就是將我隨便養著,而不是選擇拋棄,看在養育之恩的份兒上,你們或許還能得到些福報,心想事成。”

“但現在,你們什麽也得不到,還得加倍將曾經享受的一切還回去,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白湛笑著說完,大步離開。

周父和周爺爺崩潰坐在地上,氣得雙雙噴出一大口鮮血。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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