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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幫老公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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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這時, 姜戈把他往懷裏一按,嗓子低沈沾著啞,染上幾分別的情緒, 帶著警告。

“別動。”

宿棲根本不理他, 好一番掙紮, 直到他身體一滯,一張臉慢騰騰地從他懷裏擡起,眼神不可置信地瞪著面前的這個黑發男人。

“你他媽這都能硬?!”

姜戈眼睫似鴉羽,視線垂下,帶著不知名熱度,在他身上來回巡視, 眸底分明暗湧著,而後掀了掀唇角。

“誰讓你不穿衣服。”

嗓音比方才更啞, 稍許隱忍。

宿棲眉目一壓,指著自己的衣服, “你瞎啊?”

姜戈喉結滑動, 從嗓子裏很低地嘖一聲。

“跟沒穿一個樣。”

那是你眼神有問題!你個色——鬼!

宿棲心裏吐槽,趁機推開他, 離他足有幾尺遠才停下,把臉撇開, “你自己去解決。”

姜戈瞧著他這一幅避之不及、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的反應,半邊眉梢一挑。

“你惹起的火,憑什麽是我去解決?”

宿棲沒好氣道:“你又不是沒手!”

“但我不想動彈, ”姜戈見他還是不轉頭, 抵了抵犬牙, 聲音慢慢吞吞的, 卻不肯放過他, “小媳婦,你來幫我解決。”

“要麽你用手,要麽,其他地方,你現在挑一個?”

“……”

宿棲陷入艱難抉擇,片刻後,一咬牙,“手吧。”

他一轉頭,正撞上年輕男人此時烏沈沈、染上欲的眼,眉骨清晰,往常的那股疏離乖戾好似消散不少,就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可怖欲望。

他一楞,但見姜戈神色變得松散,唇角彎了彎,有意無意地,帶上一點誘哄意味。

“那行,過來。”

宿棲猶豫一下,還是起身過去。

剛靠近,就被男人牽著手,指腹摩挲著他手心,動作不緊不慢、卻很直接地往下放。

“幫老公脫?”

他霎時耳根紅透。

……

姜戈從浴室裏出來,見他躺在床上,閉著眼,根本不看人的模樣,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怎麽了?”

他覺得他家小媳婦真是奇怪,對這種事,怎會反感到這種程度?

宿棲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

“不要管我。”

男人一時沒說話。

直到過一會,他拿眼角偷偷瞥一眼,才發現姜戈就在旁邊。

男人姿態隨性,低著眼看手機,有點暗的光線下,捏著手機的那只手骨節分明,中指松垮地扣著一副金屬指環,幾許冰冷,淡藍色的血管到皮肉相連出的凹陷,卻無一不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

讓人無端想起方才,就是這只手牽著他,一點一點地,摸索著。

以及那讓人臉紅耳赤的……低喘。

簡直妖孽。

搞得他抓心撓肺的。

宿棲索性翻個身,背對著他,突然,有什麽碰了碰他的後頸,姜戈語調無奈,開口打破這一片平靜。

“還在生氣?”

這時一道陰影靠近,落下,男人修長有力的胳膊伸過來,摟著他的腰,把他往懷裏一帶。

宿棲後背有點僵,緊接著對方呼出的吐息灑在他耳廓上,帶著些許未散去的燙度。

“我都沒跟你計較,你倒是先生起我的氣。”

“小媳婦,你有點不講理。”

宿棲繃著臉,想要掙紮,但被男人扣著腰摁在懷裏,一時起不來,“我哪裏不講理?!”

男人不輕不重地掐了下他的下巴。

“說是幫我解決,結果到一半,你就不管我了?有你這麽幫忙的嗎?”

宿棲沒好氣地瞪他,“誰讓你半天都不——”

他的話卡住,耳根迅速漲紅。

他的手都酸了,這個人就盯著他,也不幫忙,還咬他,咬的地方還是……簡直壞得要死。

“嗯?什麽?”姜戈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說啊,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沒外人笑你。”

“——混蛋。”

宿棲生生擠出這兩個字。

姜戈嗓子裏溢出一聲笑,“說我是混蛋玩意?”

他把人按在懷裏,親了親少年的耳垂,嗓子又沙又啞,“今晚混蛋都還沒把你上了,這以後,你還有別的詞兒來罵我嗎?”

“滾滾滾!”

見他急了,姜戈松開手,好似隨口問了句,“以前的人,是怎麽睡到你的?”

“……”

宿棲不說話了,翻個身,把被子蒙頭蓋上。

整個人埋進被窩裏。

可能是由於熱。

這天晚上,他又做了個夢。

夢裏場景正是皓月暗淡,群星稀疏。

夜幕猶如一方濃稠到難以化開的墨,寂寥深沈。不遠處的前方羽箭沖天,埋伏四起,人影晃動。

“襲擊!!!”

驚懼聲遍布整個營地,一片混亂昏沈中,不少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沖天而起的羽箭射成馬蜂窩,全然分不清敵人究竟是自哪個方向而來。

“一個都別放過。”

他聲音冰冷。

話落,數十道黑影自他身後迅速竄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散向四周所有退路,帶著凜冽殺意。

不到兩個時辰。

廝殺聲止,血流遍地,全無活口。

“公子。”

有一道身影突然在他身後出現,低聲稟告道:“有一隊輕騎,正在朝這邊靠近。”

聞言,他轉頭望一眼那個西南方向,火光照在臉上,卻叫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容貌,臉上覆著一個烏黑面具,鬼面獠牙,泛著瘆人而冰冷的光。

不帶猶豫,很快收回視線,行動利落。

“走。”

等到那隊騎兵趕到時,這一片已經重歸平靜。

“又是一路人馬被半路截殺。”

坐在火堆邊的一個人嘖嘖道:“這重華公主也太招惹禍端,不過是招親,各國人馬都動手。這才剛到陳國,廝殺就這麽嚴重。”

“畢竟是七國第一美人,艷冠天下,各國世卿貴族爭相追捧,追隨者眾多。”另外一個人接口道。

“況且這江山美人,缺一不可,七國爭霸向來是如此。”

“可我怎麽看這公主……是不是對咱們將軍有意啊?”

率先開口那人瞅了瞅不遠處的自家將軍,對方側臉冷硬,眼眸漆黑清寒,正垂眸看著手裏一樣東西。

火光搖曳著照在他面容上,不能染上半點溫度,身形巍巍如高山不倒,氣勢迫人,那是一種千萬人戰場廝殺而來的恐怖煞氣。

小聲嘀咕,“……不然怎麽別人都不找,偏偏來找將軍護送?”

“呦,你小子竟然能看出來?”旁邊人調侃道。

“那不是,”這年輕小子嘿嘿一笑,“今晚我還看到公主的婢女,專門跑過來告知將軍,說是殿下受到驚嚇,無心用膳,想要將軍過去一趟。你猜將軍當時回了句什麽?”

“什麽?”

“將軍說——吾頓頓食人肉,蒸烤烹煮,公主若有胃口,可一並送上。”

“當時把人臉嚇白。”

“嘖嘖,想要將軍哄人,下輩子都不可能。”

旁邊這人搖頭,“不過這樣也好,美人棘手,早些甩掉更好。”

“說起來,聽聞那個什麽先生專門來見重華公主一面,誰知看她一眼,搖頭便走。這又是為何?”

“什麽什麽先生,那是諶之先生,為人放浪形骸,口出狂言,得罪過不少人,不過到現在也沒有人敢砍他的腦袋,也是奇怪。”

“聽說當時,他見到重華公主本人,看了一眼,搖搖頭,轉身離開,嘴裏還念叨著一句什麽,美人在祈。”

“祈?那不就是祈國?可沒聽說過祈國出過什麽美人啊?”

“祈國?”

這邊,副將表情嚴肅,“陳王此番借重華公主一事招來五國會盟,祈國也是同意赴約,正在來的路上,怎麽派遣兵士做這種事?”

“局勢攪亂,才方便得手。”

男人絲毫不意外,將手中布帛扔進火堆裏,瞳孔深邃如長夜,“祈國近兩年內亂,新任君主上位,野心卻不小。”

“這裏其中三路,趕盡殺絕,不留活口,毫無還手之力,不是尋常軍隊所為。”

“難道是祈國的那個——戰鬼?!”

副將神色愈發凜然,“此人兵法詭道,用兵神速,常常出人意料,但聽聞,一年前的圳湖之戰,吳國十萬軍隊被他用計引入絕境,大水淹死無數人。自此銷聲匿跡,軍中皆是傳言主將已死。”

“他如今竟然沒死?!”

“不僅沒死,或許此刻,就在不遠處。”

這三路人馬截殺,看似毫無規律,彼此間毫無聯系,但實際上,最終目的只有一個,便是這裏。

此處距離鹹城不過百裏,鹹城又是重華公主的封地,若是這七國第一美人死在其封地裏,必定引起諸方震動,陳王悲痛欲絕之下,勢必要徹查清楚,否則一國之君顏面何在。

然各國君公子又怎會順從,本就是相互提防戒備,豈容他人插手,到時盟約不成,局勢混亂之下,無論是死了誰,都不得而知。

“要阻止嗎?”

副將忙問:“如今重華公主就在這裏,若是護送失力。恐怕……王上會怪罪下來。”

“不過是一個別國公主。”男人口吻漠然,絲毫不放在眼裏。

“陳王苦心謀略,然國力孱弱,不足為懼。倒是祈國如今君臣一心,威脅甚大,不可放過。”

所以……將軍此番所為,根本是在用重華公主這個七國第一美人做誘餌,來引得祈國那個神出鬼沒的戰鬼出現?除掉日後的心腹大患?!

副將心裏暗道,怪不得,向來不沾情愛的將軍竟會同意重華公主的請求。

與此同時。

不遠處樹林裏。

“公子,姜國那一位就在那裏,人都道他是戰神,殺名赫赫,從無敗績,所到之處,世人皆怖,”旁邊人低聲道:“這次陪著重華公主一路游山玩水,如此懈怠,看來是天賜良機。”

他語氣涼薄,“那你把自己的人頭提過去?”

旁邊人忙低頭:“……公子息怒。”

“沒長腦子,”他哼了聲,“既是從無敗績,哪來的天賜良機?他這是在等我呢。”

等他上鉤。

他擡起自己的手,掌心裏的皮膚白到沒有一絲血氣,冰涼透骨,每當夜裏,冷得根本無法入眠。

“剛好,我也需要他的命。”

“傳令下去,事先搜捕的毒蛇蠍蟲盡數放出,待到兩個時辰後,動手。”

“是!”

成王敗寇,向來是不折手段。

他如今時日不多,只能靠著王兄續命,可不想慢慢耗下去。

七國紛亂不休,民不聊生,已有百年。

終有一日,他定要殺盡各國諸侯,一統天下。

這日到淩晨,昏天不曉。

雖沒有廝殺聲,卻是樹影婆娑,風聲鶴唳,“將軍!”有人快馬趕來,急急稟告一聲:“——公主不好!”

下一刻便口吐白沫,栽下馬身,不省人事。

有人連忙上前檢查,表情異樣凝重,“最嚴重的竟然不是毒蛇,而是這些蟲子,簡直防不勝防。將軍,我恐怕這些人……”

再耗下去,恐怕斷後的將士,無一能安全回去。

“撤。”

將軍一聲令下。

這些人紛紛上馬,迅速撤走。

誰知,他們還沒走多遠,突然有人勒緊韁繩,胯下駿馬長嘯而起,一頭栽下去,眾人皆沒反應過來,就見自家將軍勒馬拉弓,瞬息間取出長箭,對準著某個不知名方向。下一瞬,猶如一道寒光破空而至,攜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呼嘯著撕裂這片黑夜——

一箭射穿。

那是一個戴著面具的身影。

副將頓時面露驚喜,“可算是出現!”

不枉費他們費盡心思拖到現在的傷亡,對方實在是過分謹慎,把他們“逼”到這個境地,仍然不出面,只叫人一次次消磨他們的人數和精力。

若非是他們將軍百發百中,這次還真的讓人跑了。

片刻後,當他們尋到對方剛才所在的位置。

原地已經什麽都不剩,草叢上卻沾了不少血,顯然是重傷被人帶走。

將軍躍下馬,俯身查看著這些血跡,眼裏劃過一絲異樣,他的箭頭上並沒有塗毒,這人流出的血卻是泛著黑?早已中毒?

他伸出手,手指撚著一點血漬,聞了下。

緊接著,臉色驟變。

“搜人。”

一貫冷硬的嗓音,竟多一分急切。

副將一怔,“此時還未天亮,漫山都是蛇蟲。”

這個時候哪能搜到人?!

“治傷,必須進城。離此處最近的是鹹城。”

男人轉過頭,漆黑瞳孔幽深,望著那人最後消失不見的那個方向,一字一頓道。

“傳令下去,即刻圍城。”

“任何人,都不準放過,直到把人給我找出來。”

草草草。

宿棲這次從夢中驚醒時,下意識捂著胸口,接近心口的位置,仿佛是剛剛被箭無情地刺穿過這個地方,整個人都快不好。

他從床上坐起來,額頭上都是汗,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

這時床頭燈突然被打開,旁邊的姜戈察覺到他醒來,起身,“怎麽了?”

男人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又做噩夢?”

宿棲眼珠子一轉,盯著面前的這個人看好一會,眼底情緒不定,像是奇怪,又像是什麽別的情緒。

嘴裏冒出一句。

“我看到你了……?”

姜戈眉梢挑起,“看到我?在夢裏?”

“嗯!”宿棲確認下來,臉色非常不好,指著他,“就是你,在夢裏拿箭射我!”

姜戈臉色奇怪,“你做的是什麽夢?”

“我怎麽知道是什麽夢?”

宿棲現在一回想起,對剛才那一箭印象非常深刻,甚至連男人當時冷漠無波的眼神,都記得一清二楚,畢竟是差點把他搞死的人。

“反正就是你!”

“你完了,咱倆不共戴天,咱倆上輩子有仇!”

宿棲推著他,“你給我下去。”

姜戈硬生生被他推下床,盯著宿棲看了片刻。

“意思是你剛才做了個夢,夢裏,我把你殺了?”

“還是一箭把你射穿?”

宿棲瞪著他,“差點殺了!”

姜戈噢了聲,擡手摸了摸鼻尖。

巧,他也做了個夢,夢裏場景,跟宿棲嘴裏說的一模一樣。

他的身份好像是個什麽將軍,箭術超絕,像是什麽百步穿楊根本不在話下,當時只需一箭,就射中了自家媳婦。

差點把人弄沒了。

這他媽……

作者有話要說:

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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