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終於承認，你也是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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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解釋。”
在差點被趕出房間前, 姜戈及時開口，攔住他動作，“我為什麽要拿箭射你？”
“有仇, ”宿棲不假思索。
“什麽仇？”
額, 他這下遲疑, 夢裏場景沒那麽全面，都是斷斷續續的，何況是在做夢，他不太清楚自己當時在想什麽。
見他猶豫，姜戈順勢開口：“你看，你連究竟是什麽仇怨都不清楚, 哪來的不共戴天，說不定……意外？”
宿棲擡起眼, 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男人此時面上表情要多正常, 就有多正常, “況且就一個夢，你半夜把我趕出門, 這像話嗎？”
“……”
他腦子漸漸冷靜下來，好像是不對, 不過就是一場夢，說不定他是在夢裏無意中……把人代入？
雖然，有點莫名其妙。
他轉過身, 回到床上, 繼續睡覺。
見他躺在床上, 蜷著身體, 眉眼怏怏的, 悶悶不樂的模樣，姜戈眉頭擰著，靠近時伸手，碰到他心口處，指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下。
他的手驟然收緊，回想那時場景，雖然是夢，卻是那般真實。
“很疼嗎？”
男人的嗓音下意識有點輕。
宿棲把臉埋進枕頭裏，半晌，才吭出一聲。
“嗯。”
姜戈心尖一顫，伸手把人抱進懷裏，附在他耳畔，保證性的口吻。
“……下次不會。”
宿棲耳朵發癢，偏過腦袋，看著他。
見他這幅態度，心裏的氣很快消了，不過就是一個夢，姜戈毫不知情，很無辜，他平白無故地把火發在對方身上，實在是不講理。
他一把抱住男人，把臉埋進對方頸窩裏，開始哼唧。
“疼死我了快。”
說著說著都委屈上了。
夢裏的他好似全然沒有感覺，陰謀詭計，燒殺擄掠，即便是被一箭差點射穿心口，臉色也不帶絲毫變化，昏迷之前，還能游刃有餘地安排屬下進行下一步計劃。
就是一個不帶半點感情的執行殺器，根本沒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裏。
可是他覺得疼。
渾身上下徹骨的冷，劇烈的疼。
趴在男人身上，哼唧半天，眼圈都紅了，聲調都變得軟噠噠的。
可把姜戈心疼壞了，小媳婦倒是沒哭，但那股子委屈勁簡直都能把人淹沒，抱著人，低著聲，好聲好氣地哄了好半天。
哄到最後，都沒動靜。
再一看，不知何時，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次日早上。
宿棲睡得比較晚。
姜戈出去一趟，回來時，本來睡在床上的人已經醒了。
“餓了嗎？”男人把買回來的早餐放在旁邊，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下。
宿棲正坐在床上，盤著腿，正認真思考著什麽的狀態。
聽到這話，他擡起頭，看著對方，一身純黑T休閑長褲，衣著隨意，但架不住男人樣貌實在出挑，身高腿長，眉眼深邃，擱在哪，都能招來頻頻註目。
他表情嚴肅，盯著對方不說話，看好半天。直到姜戈都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嘴裏才冒出一句話。
“姜二少，我發現一件事。”
“什麽？”
“每次跟你一起睡覺，我都會做夢。”
聞言，姜戈眼底微詫，面露沈吟，“這倒是……”挺有緣。
宿棲下床，繞著他轉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下結論。
“你有問題。”
昨晚是沒反應過來，今早再一想，既然他都能重生，那夢裏情景，未必不可能是真的啊？
何況那樣真實的感官。
姜戈“噢”了聲，面上不動聲色，“確定是我有問題？不是你？”
“我跟其他人睡覺，都沒這樣！”
宿棲沒好氣道：“你別把鍋推到我身上。”
姜戈眼眸瞇了瞇，目光從他腳跟打量至發頂，語調慢條斯理，問：“除了我，你還跟其他人睡過？”
宿棲仔細想了想，攏共加起來沒幾個人。
“反正只有你有問題。”
“該不會……你的那幾個保鏢，都給你暖過床？”
男人扯了扯唇，按照宿棲這個性，還真不是不可能，誰讓他睡得舒服，他就讓誰上床，嘖，多稀罕啊。
“我說的是你，”宿棲強調道：“你別扯開話題，現在討論的是你的問題，很嚴重！”
姜戈眉目不動，態度不爽，“我這個問題也很嚴重。”
兩人對視一眼。
宿棲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一句。
“你是不是給我餵藥了？”
姜戈眸底神色不變，“你是在懷疑我？”
只有你，最近經常給我餵東西，不懷疑你懷疑誰？
宿棲心道，次次做夢，肯定不對勁。
“那你身上的傷，又是怎麽來的？”他又問。
“不關你事。”
房間頓時陷入沈默。
短暫過後，宿棲垂下睫，“行，我知道了。”
本就各不相幹，彼此間都有秘密。
他也沒那個資格去追根問底，還招人煩。
他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我還有事。今天就先走了。你也忙你的吧。”
出房間，關上門。
到了樓下，有車正在路邊等他。
宿棲打開車門，上車的時候，接到電話過來的一號詢問：“少爺，吃早飯了嗎？”
“沒。”
他整個人沒精打采地靠在副駕上，拿起手機，編輯一條信息。
【你身上的傷，還是養養】
編輯到一半，又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姜二少都這麽大的人，還能照顧不好自己？有他在，遮遮掩掩，還得順著他的行動，才更麻煩。
他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唇。
大約過了幾分鐘。
“少爺很煩嗎？”一號突然問。
宿棲一楞，搖頭，“我能有什麽好煩的。”
倒是一號，在他身邊向來很少開口。
“你問這做什麽？”
“你有信息。”
一號沈聲提醒道。
宿棲拿起一看，還真有信息，翟導剛才發來的。
他看了兩眼，再上網一搜，果真看到關於他的“醜聞”，不少人都在罵他，言辭相當不客氣，還很難看，只不過罵歸罵，下面沒一張正面照，照片裏都是模模糊糊的人影，一看就是偷拍的人在手抖。
他給翟導回覆：【這不是免費宣發？】
翟導很快打電話過來，“都讓你別看那些消息，你怎麽還看？我看罵得夠狠，一看就是有人在搞你，你跟……蘇晏時有仇？”
“有……那麽一點點？”他是根本沒把這個情人放在眼裏，對方又不能怎樣他。
除了找人罵他，還有個屁用？
翟導頓時無語，“你不早說！早說我就防備了！”
“現在也無所謂啊，”宿棲態度懶洋洋的，撐著腦袋，眼神漫不經心地落在前方，“何況他說的沒錯，那幾個帥哥的確都是我的人。”
“說是床上人，也不為過。”
話落，旁邊的一號看了他一眼。
“……你行。”電話裏翟導服氣。
“不過蘇晏時那麽高的人氣流量，”宿棲說：“不借來用用，可惜。”
“你想怎樣？”翟導問。
宿棲瞥了眼那條新聞，眼珠一轉，驀然想起某個人的人設，可以借一下。
“你也罵，就說什麽史上第一囂張紈絝，降臨劇組，把你的電影搞得一塌糊塗，近幾年最投入的心血，就這麽要毀了。”
“看你這麽可憐，大家肯定很好奇，你的電影能爛到什麽程度。”
“……”翟導哭笑不得，“被罵成這樣，別人都是趕緊洗白，你倒好，還嫌自己身上不夠臟？”
“我又不是混娛樂圈的，”宿棲完全沒所謂，憑他的身份何必跑到娛樂圈摻和，本來他是不需要在意這些，誰讓他現在身為電影投資人，當然得負點責任。
“何況洗白後，不就沒下文了？”
翟導笑了聲，本來打電話就是試試他的態度，萬一被罵狠了，一時承受不住，嚷嚷著要退資，他還得趕緊把人哄好，沒想到這個少年年齡不大，心理承受能力遠比他想象中強大，並且不是多簡單的人。
這樣一來，他可就放心。
當然，就算是以他的身份出面，也不能把話說狠，否則後期打臉太難看。
於是在眾人關註下，這位大導演終於發了一條微博。
【某些人的演技讓人想自戳雙目。唉，這個電影。】
附帶一臉滄桑的表情包。
眾人一看，這個“某些人”，不就是那誰！？一個毫無演技、仗著家裏有錢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富二代！肯定是他！
現在連總導演都這麽說了！
再一看下面，導演有意無意發出來的幾張劇組日常照，畫面裏樣式講究、衣料貴重的服飾，大氣磅礴、韻味十足的場景布置，以及偶爾露出的幾張側臉，一幀一幕，行走坐臥，簡直都是美到爆。
【我靠，這麽精美的服化道！導演良心啊！】
【粗略一看，竟然全是帥哥美女！吸溜，本來沒什麽興趣，現在很想看這個電影！沖著這整體顏值，我很可！】
【不是吧，這麽高級的畫風……電影居然是要被毀了？！】
【不，我好心疼……】
【富二代趕緊滾出劇組！！！】
本來只是被吸引過來看熱鬧的人，立馬開始關註，嚷嚷著翟導精心籌備這麽久的電影，絕對不能被毀，否則太讓人心痛。
而那些緊追不舍謾罵的人，這天，終於看到劇組微博關註一個新的賬號，趕緊順藤摸爪進去一看，呦呵，肯定是那個富二代！
對方還忒特麽囂張。
最新動態下面，明晃晃地掛著三個字。
【羨慕嗎。】
我靠！眾人怒了，你他媽在劇組裏公然開後宮，還問別人羨不羨慕？！這麽牛逼轟轟！你怎麽不上天呢！
於是都跑過來罵他。
宿棲微博賬號下動態少得可憐，原本關註人還不到二十萬，這一罵，蹭蹭蹭蹭，光是一天時間，竟然漲了幾十萬粉絲，並且還在持續不斷。
由於他的過分囂張，不少人都在轉發。
而在這個時間。
他收到小趙的請求，出現在逆光科技工作室裏。
原本是一家大公司，這幾年一直在縮水，因此，當宿棲從外面進來時，都是一臉懵圈，沒記錯的話，逆光科技應該是挺大的公司啊，就……這麽點地方？
“這是，你們公司分部？”
小趙去倒兩杯咖啡，剛過來就聽到大佬這麽詢問，臉上頓時浮起尷尬。
“大佬，咱們公司是真的要倒閉……”
宿棲看出來了，員工都沒了，還有人在收拾東西。
他接過咖啡。
“謝謝。”
小趙有點不好意思，他是真沒想到，大佬本人居然是這麽的……年輕，平日裏發言那麽毒，他以前還以為是那種畫風犀利的職場老總呢。
這時鄭哥過來，懷裏抱著一些東西，放在旁邊的工作桌上。
“我們公司剩下東西不多，你要是有意，可以把鏡淵帶走。”
“——師父？”小趙頓時一驚，剛準備開口，鄭哥掃他一眼，讓他閉嘴。
“目前只有這一款……最有價值，研發資料都在這裏，你可以找人重新接手。”
“還有一半版權在老板手裏，你可以買下，至於我那一半、”他頓了頓，“可以低價送你。”
宿棲神情一怔，看著面前這位大叔，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神色憔悴。
他脊背坐直了些，臉色正經。
“為什麽？”
“你是老玩家。”
“對。”
“你不希望鏡淵關服。”
“是。”
鄭哥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滿意，“這就夠了。”
宿棲聽出他的意思，對方是希望他能繼續經營鏡淵，哪怕是不惜送出手？
鄭哥沖他點點頭，“老板還在，我們去談談吧。”
“可是——”小趙下意識想要抓住他師父，問他，明明是可以拉投資，為什麽是賣出去？！到底是為什麽？！
然而鄭哥推開他的手，冷聲吩咐他：“你去把其他東西都收拾一下。”
沒什麽別的理由，逆光科技這幾年一直在被打壓排擠，難以出頭，哪怕是換個新老板又能如此，依舊是改變不了現狀。
如今公司宣布破產，鏡淵被單獨賣出去，說不定還能延遲關服時間。
更何況，他知道這個七夙，他們游戲多年的老玩家，支持這麽多年，不能仗著別人有錢，就拉著人陪著他們陷入泥沼不能脫身。他良心過意不去。
辦公室離這裏不遠，老板正坐在裏面喝茶，看到有人推門進來，視線錯過鄭東，在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打量了下，露出一點意外。
“小兄弟這麽年輕，別是被忽悠過來的吧。”
鄭哥皺眉，“廢話就不多說了吧。”
老板笑，“如今公司即將倒閉，居然還有人接手，我倒是很樂意。”
他起身，“給你們倒杯茶？”
“他不是來接手公司，”鄭哥打斷他，“你手裏一半版權，開個價吧。”
老板動作停下，視線在宿棲身上繞了圈，“我可是聽說，你們找個有錢人，怎麽，一個公司都買不下？”
宿棲沒有做客的自覺，非常自然地在旁邊坐下，翹著二郎腿，“那也得是個完整的公司，現在人走完。而且我看地理位置也不怎麽樣。”
老板：“這不是更方便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大展宏圖？”
宿棲似笑非笑的眼看他，眼神裏寫著“你當我傻？隨便恭維兩句就信？”
老板與他對視一眼，錯過眼，直暗道可惜，本來還想著能有個冤大頭接手。
他想了想，報出個價。
鄭東臉色不太好，“大家都是明白人，這個價放在外面，都沒人理，況且你手裏只有一半，我不松口，你誰也賣不掉，今天就幹脆點。”
老板心裏暗罵，要不是你，早幾年就能賣出去，何必拖到現在。
他看向宿棲，“怎麽，你們是有關系？”
要不是知道鄭東出不起這筆錢，他還真懷疑這個年輕人是故意找過來當托的。
宿棲攤手，“沒有啊。”
“我不過是一個老玩家而已。”
這話一出，老板狠狠地瞥了眼鄭東，果然不是生意人，一點都不會賺錢，就一個老玩家，還真準備把游戲送出去？
但轉念一想，他這兩天也在發愁，尤其是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富二代醜聞”，電影改編看來是沒戲了，這個本來很看好的大ip，如今價值大打折扣。再留在他手裏……恐怕也是沒什麽用了。
他咬了咬牙，最後報出一個價。
宿棲餘光看鄭哥的反應，對方沈思，看來價格可以考慮。
他懶洋洋地支著下巴，卻一時沒應話，環顧一下這個辦公室，忽然扯起唇，來一句。
“話說，你公司名字不錯，要不，一並送我？”
一個小時後。
從辦公室裏離開，鄭哥眉頭依舊緊皺，“你何必花這個錢。”
宿棲手插在褲兜裏，“我要創立一家公司。”
“創立新公司，根本不需要花這麽多錢。”
真是富二代，有錢就任性。
宿棲說：“新創的公司，就不是逆光了。”
鄭東身形一頓，轉過頭，註視著他，年輕人烏黑漂亮的眼珠看著他，道。
“你沒發現嗎。”
“逆光，還沒死。”
沒錯，逆光還沒死，卻是即將消失。
他支撐這麽多年，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逆光一步步走向衰亡。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死抓住的是鏡淵，是當年親手創下的輝煌，或是情懷，可誰知道，他其實真正不肯放手的，是這家公司，是他當初與同伴們一起創立下的逆光。
是他滾燙的初心，立下的誓言，當年所有的意氣風發。
這個年輕人，見到他第一面……就看出來？
男人喉頭發堵，怔怔地看著他，片刻。
“你這是什麽意思？”
宿棲這時朝他伸出手，“逆光還在。鄭哥，你留下嗎？”
什麽意思？當然是挖人！
這一位日後可是游戲界鼎鼎有名、如雷貫耳的大牛！雖然本來就是，只不過前半生處境低迷，時運不濟，時常遭人嘲笑，後來不知是被哪個公司挖走，從此發揮出他最大的能力，參與研發出不少爆款游戲，其中還有一款風靡全球、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高能游戲大作，聽說還創造出超級人工智能等等，反正就是很牛逼。
剛才看到本人，他一時楞是沒對上號，這一臉胡子拉碴，頭發帶油，渾身上下一丁點形象都沒有的樣子。
況且他既然創立公司，怎麽能沒有人，這麽一家老牌公司，員工當然是能留則留。
經過短暫思考後，人當然是留下來，附帶一枚徒弟。
接下來一整天，宿棲都在忙著新公司的事。
公司地點要改，“搬，憋得慌，換個地方寬敞的。”
員工重新招募，“所有職位不能缺人，不能將就。”
游戲研發當然得繼續，“哦對，為了慶祝公司迎接新老板，我建議來一次活動，所有游戲全服發個什麽十連抽，絕版皮膚和坐騎。”
“……”不愧是你七夙。
小趙很認真地提醒對方：“老板，咱們人手不夠啊，搬家都是問題。哪有人設計什麽絕版皮膚。”
宿棲擡手，當著他的面，打了個響指。
很快，十餘人從外面魚貫而來，個個西裝革履，氣質大方，一看就是大公司精心培養出來的高端員工。
小趙的嘴不禁張大：“大佬，你從哪兒找來這麽多人。”
“我爸給的。”
“……”
原來是大大佬。
宿棲也沒法，自從得知他要去收購一家即將倒閉的公司，宿父心裏就很過意不去，自家兒砸也不至於這麽替他省錢啊，於是乎，老父親精心在總部挑選了各部優秀員工，派遣過來，給他這個小破游戲公司打下手。
沒什麽別的要求，別破產就行。
有了這一群人，公司很快能重新運行。
這邊，既然確定留下來，鄭東也忙碌起來。
只是想起什麽，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態度誠懇地邀請他。
依舊是被他拒絕。
沒過多久，停靠在酒吧街旁，惹得過往人頻頻註目的一輛造型張揚、全球限量的科尼塞克銀灰超跑，車內，有電話響起。
電話接通，傳來對方恭敬的聲音。
“老板，你看中的那個人，他說不來了。”
“什麽情況。”
“好像是換了個……新老板。”
片刻後，有人敲響車窗，見男人側過臉來，眼神漫不經心地望過來，心頭一跳，下意識露出一個帶著誘惑性的笑容，撩了撩長發。
“帥哥，能載一程嗎？”
對方似笑非笑地看她，線條性感的薄唇扯了下。
“行啊。”
在公司忙了兩天，宿棲突然接到姜顧沅的電話，問有沒有時間談談。
這段時間對方一直沒什麽動靜，也不知道是在搞什麽鬼。
於是就過去一趟。
沒想到，人是在住院。
“你有病？”
宿棲看著此時靠在病床上的男人，容色比以往蒼白不少，神色郁郁，衣袖清瘦，還不到半個月，竟然瘦了這麽多。
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是啊，”姜顧沅看著他，“小七，過來我看看你。”
宿棲猶豫下，還是靠近過去。
有些好奇，“你現在得了什麽病？”
姜顧沅目光凝視著他，“很嚴重的病。”
“你會死嗎？”
“也許。”
宿棲捧著臉，挺開心地說：“等你死了，我會給你燒香。”
姜顧沅擡手，指尖碰到他眼角。
“你希望我死？”
“是啊。”
“既是如此，臨死前，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不知為何，宿棲的腦子突然有點暈，“你說……什麽……”
他有些站不穩，下意識伸手抓住什麽，卻沒料到，那是男人的手。
姜顧沅牽著他，把他拉到身旁，擡手，認認真真地捧著他，眼底充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郁情緒。
“為什麽離開？”
他指腹微涼，一寸寸地摩挲著宿棲的臉，眉梢，眼尾，鼻尖，唇角，一點一點，留下紅痕。
“你知道我每晚都在心痛嗎，是因為你愛上了別人？”
“他有那麽好？”
宿棲倏然睜開眼，“是啊。”
他眼神清明，後退一步，看著男人一字一頓道：“你說的沒錯，我愛上別人。”
“他比你好，很多倍。”
姜顧沅臉色驟然一白，搭在病床邊的手收緊，骨節泛著蒼白，嗓音冷沈，帶著沙啞。
“我不信。”
宿棲簡直好笑，“姜顧沅，別做出這番姿態，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從來不愛任何人。”
“我只不過是讓你顏面全無，你有什麽好心痛？”
“你現在應該是恨我。”
姜顧沅眸色定定地看著他，片刻後，他閉了閉眼。
“沒錯。”
“我根本不能愛任何人。”
宿棲冷笑，“你終於承認，你也是個怪物。”
姜顧沅將湧到喉頭的腥甜一點點咽回去，始終面不改色，甚至帶上一點輕微的笑意。
“是因為意識到這一點，你要逃離我？”
作者有話要說：
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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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差點被趕出房間前, 姜戈及時開口，攔住他動作，“我為什麽要拿箭射你？”
“有仇, ”宿棲不假思索。
“什麽仇？”
額, 他這下遲疑, 夢裏場景沒那麽全面，都是斷斷續續的，何況是在做夢，他不太清楚自己當時在想什麽。
見他猶豫，姜戈順勢開口：“你看，你連究竟是什麽仇怨都不清楚, 哪來的不共戴天，說不定……意外？”
宿棲擡起眼, 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男人此時面上表情要多正常, 就有多正常, “況且就一個夢，你半夜把我趕出門, 這像話嗎？”
“……”
他腦子漸漸冷靜下來，好像是不對, 不過就是一場夢，說不定他是在夢裏無意中……把人代入？
雖然，有點莫名其妙。
他轉過身, 回到床上, 繼續睡覺。
見他躺在床上, 蜷著身體, 眉眼怏怏的, 悶悶不樂的模樣，姜戈眉頭擰著，靠近時伸手，碰到他心口處，指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下。
他的手驟然收緊，回想那時場景，雖然是夢，卻是那般真實。
“很疼嗎？”
男人的嗓音下意識有點輕。
宿棲把臉埋進枕頭裏，半晌，才吭出一聲。
“嗯。”
姜戈心尖一顫，伸手把人抱進懷裏，附在他耳畔，保證性的口吻。
“……下次不會。”
宿棲耳朵發癢，偏過腦袋，看著他。
見他這幅態度，心裏的氣很快消了，不過就是一個夢，姜戈毫不知情，很無辜，他平白無故地把火發在對方身上，實在是不講理。
他一把抱住男人，把臉埋進對方頸窩裏，開始哼唧。
“疼死我了快。”
說著說著都委屈上了。
夢裏的他好似全然沒有感覺，陰謀詭計，燒殺擄掠，即便是被一箭差點射穿心口，臉色也不帶絲毫變化，昏迷之前，還能游刃有餘地安排屬下進行下一步計劃。
就是一個不帶半點感情的執行殺器，根本沒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裏。
可是他覺得疼。
渾身上下徹骨的冷，劇烈的疼。
趴在男人身上，哼唧半天，眼圈都紅了，聲調都變得軟噠噠的。
可把姜戈心疼壞了，小媳婦倒是沒哭，但那股子委屈勁簡直都能把人淹沒，抱著人，低著聲，好聲好氣地哄了好半天。
哄到最後，都沒動靜。
再一看，不知何時，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次日早上。
宿棲睡得比較晚。
姜戈出去一趟，回來時，本來睡在床上的人已經醒了。
“餓了嗎？”男人把買回來的早餐放在旁邊，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下。
宿棲正坐在床上，盤著腿，正認真思考著什麽的狀態。
聽到這話，他擡起頭，看著對方，一身純黑T休閑長褲，衣著隨意，但架不住男人樣貌實在出挑，身高腿長，眉眼深邃，擱在哪，都能招來頻頻註目。
他表情嚴肅，盯著對方不說話，看好半天。直到姜戈都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嘴裏才冒出一句話。
“姜二少，我發現一件事。”
“什麽？”
“每次跟你一起睡覺，我都會做夢。”
聞言，姜戈眼底微詫，面露沈吟，“這倒是……”挺有緣。
宿棲下床，繞著他轉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下結論。
“你有問題。”
昨晚是沒反應過來，今早再一想，既然他都能重生，那夢裏情景，未必不可能是真的啊？
何況那樣真實的感官。
姜戈“噢”了聲，面上不動聲色，“確定是我有問題？不是你？”
“我跟其他人睡覺，都沒這樣！”
宿棲沒好氣道：“你別把鍋推到我身上。”
姜戈眼眸瞇了瞇，目光從他腳跟打量至發頂，語調慢條斯理，問：“除了我，你還跟其他人睡過？”
宿棲仔細想了想，攏共加起來沒幾個人。
“反正只有你有問題。”
“該不會……你的那幾個保鏢，都給你暖過床？”
男人扯了扯唇，按照宿棲這個性，還真不是不可能，誰讓他睡得舒服，他就讓誰上床，嘖，多稀罕啊。
“我說的是你，”宿棲強調道：“你別扯開話題，現在討論的是你的問題，很嚴重！”
姜戈眉目不動，態度不爽，“我這個問題也很嚴重。”
兩人對視一眼。
宿棲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一句。
“你是不是給我餵藥了？”
姜戈眸底神色不變，“你是在懷疑我？”
只有你，最近經常給我餵東西，不懷疑你懷疑誰？
宿棲心道，次次做夢，肯定不對勁。
“那你身上的傷，又是怎麽來的？”他又問。
“不關你事。”
房間頓時陷入沈默。
短暫過後，宿棲垂下睫，“行，我知道了。”
本就各不相幹，彼此間都有秘密。
他也沒那個資格去追根問底，還招人煩。
他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我還有事。今天就先走了。你也忙你的吧。”
出房間，關上門。
到了樓下，有車正在路邊等他。
宿棲打開車門，上車的時候，接到電話過來的一號詢問：“少爺，吃早飯了嗎？”
“沒。”
他整個人沒精打采地靠在副駕上，拿起手機，編輯一條信息。
【你身上的傷，還是養養】
編輯到一半，又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姜二少都這麽大的人，還能照顧不好自己？有他在，遮遮掩掩，還得順著他的行動，才更麻煩。
他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唇。
大約過了幾分鐘。
“少爺很煩嗎？”一號突然問。
宿棲一楞，搖頭，“我能有什麽好煩的。”
倒是一號，在他身邊向來很少開口。
“你問這做什麽？”
“你有信息。”
一號沈聲提醒道。
宿棲拿起一看，還真有信息，翟導剛才發來的。
他看了兩眼，再上網一搜，果真看到關於他的“醜聞”，不少人都在罵他，言辭相當不客氣，還很難看，只不過罵歸罵，下面沒一張正面照，照片裏都是模模糊糊的人影，一看就是偷拍的人在手抖。
他給翟導回覆：【這不是免費宣發？】
翟導很快打電話過來，“都讓你別看那些消息，你怎麽還看？我看罵得夠狠，一看就是有人在搞你，你跟……蘇晏時有仇？”
“有……那麽一點點？”他是根本沒把這個情人放在眼裏，對方又不能怎樣他。
除了找人罵他，還有個屁用？
翟導頓時無語，“你不早說！早說我就防備了！”
“現在也無所謂啊，”宿棲態度懶洋洋的，撐著腦袋，眼神漫不經心地落在前方，“何況他說的沒錯，那幾個帥哥的確都是我的人。”
“說是床上人，也不為過。”
話落，旁邊的一號看了他一眼。
“……你行。”電話裏翟導服氣。
“不過蘇晏時那麽高的人氣流量，”宿棲說：“不借來用用，可惜。”
“你想怎樣？”翟導問。
宿棲瞥了眼那條新聞，眼珠一轉，驀然想起某個人的人設，可以借一下。
“你也罵，就說什麽史上第一囂張紈絝，降臨劇組，把你的電影搞得一塌糊塗，近幾年最投入的心血，就這麽要毀了。”
“看你這麽可憐，大家肯定很好奇，你的電影能爛到什麽程度。”
“……”翟導哭笑不得，“被罵成這樣，別人都是趕緊洗白，你倒好，還嫌自己身上不夠臟？”
“我又不是混娛樂圈的，”宿棲完全沒所謂，憑他的身份何必跑到娛樂圈摻和，本來他是不需要在意這些，誰讓他現在身為電影投資人，當然得負點責任。
“何況洗白後，不就沒下文了？”
翟導笑了聲，本來打電話就是試試他的態度，萬一被罵狠了，一時承受不住，嚷嚷著要退資，他還得趕緊把人哄好，沒想到這個少年年齡不大，心理承受能力遠比他想象中強大，並且不是多簡單的人。
這樣一來，他可就放心。
當然，就算是以他的身份出面，也不能把話說狠，否則後期打臉太難看。
於是在眾人關註下，這位大導演終於發了一條微博。
【某些人的演技讓人想自戳雙目。唉，這個電影。】
附帶一臉滄桑的表情包。
眾人一看，這個“某些人”，不就是那誰！？一個毫無演技、仗著家裏有錢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富二代！肯定是他！
現在連總導演都這麽說了！
再一看下面，導演有意無意發出來的幾張劇組日常照，畫面裏樣式講究、衣料貴重的服飾，大氣磅礴、韻味十足的場景布置，以及偶爾露出的幾張側臉，一幀一幕，行走坐臥，簡直都是美到爆。
【我靠，這麽精美的服化道！導演良心啊！】
【粗略一看，竟然全是帥哥美女！吸溜，本來沒什麽興趣，現在很想看這個電影！沖著這整體顏值，我很可！】
【不是吧，這麽高級的畫風……電影居然是要被毀了？！】
【不，我好心疼……】
【富二代趕緊滾出劇組！！！】
本來只是被吸引過來看熱鬧的人，立馬開始關註，嚷嚷著翟導精心籌備這麽久的電影，絕對不能被毀，否則太讓人心痛。
而那些緊追不舍謾罵的人，這天，終於看到劇組微博關註一個新的賬號，趕緊順藤摸爪進去一看，呦呵，肯定是那個富二代！
對方還忒特麽囂張。
最新動態下面，明晃晃地掛著三個字。
【羨慕嗎。】
我靠！眾人怒了，你他媽在劇組裏公然開後宮，還問別人羨不羨慕？！這麽牛逼轟轟！你怎麽不上天呢！
於是都跑過來罵他。
宿棲微博賬號下動態少得可憐，原本關註人還不到二十萬，這一罵，蹭蹭蹭蹭，光是一天時間，竟然漲了幾十萬粉絲，並且還在持續不斷。
由於他的過分囂張，不少人都在轉發。
而在這個時間。
他收到小趙的請求，出現在逆光科技工作室裏。
原本是一家大公司，這幾年一直在縮水，因此，當宿棲從外面進來時，都是一臉懵圈，沒記錯的話，逆光科技應該是挺大的公司啊，就……這麽點地方？
“這是，你們公司分部？”
小趙去倒兩杯咖啡，剛過來就聽到大佬這麽詢問，臉上頓時浮起尷尬。
“大佬，咱們公司是真的要倒閉……”
宿棲看出來了，員工都沒了，還有人在收拾東西。
他接過咖啡。
“謝謝。”
小趙有點不好意思，他是真沒想到，大佬本人居然是這麽的……年輕，平日裏發言那麽毒，他以前還以為是那種畫風犀利的職場老總呢。
這時鄭哥過來，懷裏抱著一些東西，放在旁邊的工作桌上。
“我們公司剩下東西不多，你要是有意，可以把鏡淵帶走。”
“——師父？”小趙頓時一驚，剛準備開口，鄭哥掃他一眼，讓他閉嘴。
“目前只有這一款……最有價值，研發資料都在這裏，你可以找人重新接手。”
“還有一半版權在老板手裏，你可以買下，至於我那一半、”他頓了頓，“可以低價送你。”
宿棲神情一怔，看著面前這位大叔，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神色憔悴。
他脊背坐直了些，臉色正經。
“為什麽？”
“你是老玩家。”
“對。”
“你不希望鏡淵關服。”
“是。”
鄭哥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滿意，“這就夠了。”
宿棲聽出他的意思，對方是希望他能繼續經營鏡淵，哪怕是不惜送出手？
鄭哥沖他點點頭，“老板還在，我們去談談吧。”
“可是——”小趙下意識想要抓住他師父，問他，明明是可以拉投資，為什麽是賣出去？！到底是為什麽？！
然而鄭哥推開他的手，冷聲吩咐他：“你去把其他東西都收拾一下。”
沒什麽別的理由，逆光科技這幾年一直在被打壓排擠，難以出頭，哪怕是換個新老板又能如此，依舊是改變不了現狀。
如今公司宣布破產，鏡淵被單獨賣出去，說不定還能延遲關服時間。
更何況，他知道這個七夙，他們游戲多年的老玩家，支持這麽多年，不能仗著別人有錢，就拉著人陪著他們陷入泥沼不能脫身。他良心過意不去。
辦公室離這裏不遠，老板正坐在裏面喝茶，看到有人推門進來，視線錯過鄭東，在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打量了下，露出一點意外。
“小兄弟這麽年輕，別是被忽悠過來的吧。”
鄭哥皺眉，“廢話就不多說了吧。”
老板笑，“如今公司即將倒閉，居然還有人接手，我倒是很樂意。”
他起身，“給你們倒杯茶？”
“他不是來接手公司，”鄭哥打斷他，“你手裏一半版權，開個價吧。”
老板動作停下，視線在宿棲身上繞了圈，“我可是聽說，你們找個有錢人，怎麽，一個公司都買不下？”
宿棲沒有做客的自覺，非常自然地在旁邊坐下，翹著二郎腿，“那也得是個完整的公司，現在人走完。而且我看地理位置也不怎麽樣。”
老板：“這不是更方便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大展宏圖？”
宿棲似笑非笑的眼看他，眼神裏寫著“你當我傻？隨便恭維兩句就信？”
老板與他對視一眼，錯過眼，直暗道可惜，本來還想著能有個冤大頭接手。
他想了想，報出個價。
鄭東臉色不太好，“大家都是明白人，這個價放在外面，都沒人理，況且你手裏只有一半，我不松口，你誰也賣不掉，今天就幹脆點。”
老板心裏暗罵，要不是你，早幾年就能賣出去，何必拖到現在。
他看向宿棲，“怎麽，你們是有關系？”
要不是知道鄭東出不起這筆錢，他還真懷疑這個年輕人是故意找過來當托的。
宿棲攤手，“沒有啊。”
“我不過是一個老玩家而已。”
這話一出，老板狠狠地瞥了眼鄭東，果然不是生意人，一點都不會賺錢，就一個老玩家，還真準備把游戲送出去？
但轉念一想，他這兩天也在發愁，尤其是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富二代醜聞”，電影改編看來是沒戲了，這個本來很看好的大ip，如今價值大打折扣。再留在他手裏……恐怕也是沒什麽用了。
他咬了咬牙，最後報出一個價。
宿棲餘光看鄭哥的反應，對方沈思，看來價格可以考慮。
他懶洋洋地支著下巴，卻一時沒應話，環顧一下這個辦公室，忽然扯起唇，來一句。
“話說，你公司名字不錯，要不，一並送我？”
一個小時後。
從辦公室裏離開，鄭哥眉頭依舊緊皺，“你何必花這個錢。”
宿棲手插在褲兜裏，“我要創立一家公司。”
“創立新公司，根本不需要花這麽多錢。”
真是富二代，有錢就任性。
宿棲說：“新創的公司，就不是逆光了。”
鄭東身形一頓，轉過頭，註視著他，年輕人烏黑漂亮的眼珠看著他，道。
“你沒發現嗎。”
“逆光，還沒死。”
沒錯，逆光還沒死，卻是即將消失。
他支撐這麽多年，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逆光一步步走向衰亡。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死抓住的是鏡淵，是當年親手創下的輝煌，或是情懷，可誰知道，他其實真正不肯放手的，是這家公司，是他當初與同伴們一起創立下的逆光。
是他滾燙的初心，立下的誓言，當年所有的意氣風發。
這個年輕人，見到他第一面……就看出來？
男人喉頭發堵，怔怔地看著他，片刻。
“你這是什麽意思？”
宿棲這時朝他伸出手，“逆光還在。鄭哥，你留下嗎？”
什麽意思？當然是挖人！
這一位日後可是游戲界鼎鼎有名、如雷貫耳的大牛！雖然本來就是，只不過前半生處境低迷，時運不濟，時常遭人嘲笑，後來不知是被哪個公司挖走，從此發揮出他最大的能力，參與研發出不少爆款游戲，其中還有一款風靡全球、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高能游戲大作，聽說還創造出超級人工智能等等，反正就是很牛逼。
剛才看到本人，他一時楞是沒對上號，這一臉胡子拉碴，頭發帶油，渾身上下一丁點形象都沒有的樣子。
況且他既然創立公司，怎麽能沒有人，這麽一家老牌公司，員工當然是能留則留。
經過短暫思考後，人當然是留下來，附帶一枚徒弟。
接下來一整天，宿棲都在忙著新公司的事。
公司地點要改，“搬，憋得慌，換個地方寬敞的。”
員工重新招募，“所有職位不能缺人，不能將就。”
游戲研發當然得繼續，“哦對，為了慶祝公司迎接新老板，我建議來一次活動，所有游戲全服發個什麽十連抽，絕版皮膚和坐騎。”
“……”不愧是你七夙。
小趙很認真地提醒對方：“老板，咱們人手不夠啊，搬家都是問題。哪有人設計什麽絕版皮膚。”
宿棲擡手，當著他的面，打了個響指。
很快，十餘人從外面魚貫而來，個個西裝革履，氣質大方，一看就是大公司精心培養出來的高端員工。
小趙的嘴不禁張大：“大佬，你從哪兒找來這麽多人。”
“我爸給的。”
“……”
原來是大大佬。
宿棲也沒法，自從得知他要去收購一家即將倒閉的公司，宿父心裏就很過意不去，自家兒砸也不至於這麽替他省錢啊，於是乎，老父親精心在總部挑選了各部優秀員工，派遣過來，給他這個小破游戲公司打下手。
沒什麽別的要求，別破產就行。
有了這一群人，公司很快能重新運行。
這邊，既然確定留下來，鄭東也忙碌起來。
只是想起什麽，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態度誠懇地邀請他。
依舊是被他拒絕。
沒過多久，停靠在酒吧街旁，惹得過往人頻頻註目的一輛造型張揚、全球限量的科尼塞克銀灰超跑，車內，有電話響起。
電話接通，傳來對方恭敬的聲音。
“老板，你看中的那個人，他說不來了。”
“什麽情況。”
“好像是換了個……新老板。”
片刻後，有人敲響車窗，見男人側過臉來，眼神漫不經心地望過來，心頭一跳，下意識露出一個帶著誘惑性的笑容，撩了撩長發。
“帥哥，能載一程嗎？”
對方似笑非笑地看她，線條性感的薄唇扯了下。
“行啊。”
在公司忙了兩天，宿棲突然接到姜顧沅的電話，問有沒有時間談談。
這段時間對方一直沒什麽動靜，也不知道是在搞什麽鬼。
於是就過去一趟。
沒想到，人是在住院。
“你有病？”
宿棲看著此時靠在病床上的男人，容色比以往蒼白不少，神色郁郁，衣袖清瘦，還不到半個月，竟然瘦了這麽多。
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是啊，”姜顧沅看著他，“小七，過來我看看你。”
宿棲猶豫下，還是靠近過去。
有些好奇，“你現在得了什麽病？”
姜顧沅目光凝視著他，“很嚴重的病。”
“你會死嗎？”
“也許。”
宿棲捧著臉，挺開心地說：“等你死了，我會給你燒香。”
姜顧沅擡手，指尖碰到他眼角。
“你希望我死？”
“是啊。”
“既是如此，臨死前，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不知為何，宿棲的腦子突然有點暈，“你說……什麽……”
他有些站不穩，下意識伸手抓住什麽，卻沒料到，那是男人的手。
姜顧沅牽著他，把他拉到身旁，擡手，認認真真地捧著他，眼底充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郁情緒。
“為什麽離開？”
他指腹微涼，一寸寸地摩挲著宿棲的臉，眉梢，眼尾，鼻尖，唇角，一點一點，留下紅痕。
“你知道我每晚都在心痛嗎，是因為你愛上了別人？”
“他有那麽好？”
宿棲倏然睜開眼，“是啊。”
他眼神清明，後退一步，看著男人一字一頓道：“你說的沒錯，我愛上別人。”
“他比你好，很多倍。”
姜顧沅臉色驟然一白，搭在病床邊的手收緊，骨節泛著蒼白，嗓音冷沈，帶著沙啞。
“我不信。”
宿棲簡直好笑，“姜顧沅，別做出這番姿態，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從來不愛任何人。”
“我只不過是讓你顏面全無，你有什麽好心痛？”
“你現在應該是恨我。”
姜顧沅眸色定定地看著他，片刻後，他閉了閉眼。
“沒錯。”
“我根本不能愛任何人。”
宿棲冷笑，“你終於承認，你也是個怪物。”
姜顧沅將湧到喉頭的腥甜一點點咽回去，始終面不改色，甚至帶上一點輕微的笑意。
“是因為意識到這一點，你要逃離我？”
作者有話要說：
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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