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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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綰也瞧見了人群中的何鳳儀。

他沒想著能這麽快就叫杜家的人發現他回來,本來還按著雲彩給他的偽裝打扮了一番才敢出門。想不到糕鼎記裏碰上了老色鬼,從身後揪了他的帽子還捏他的屁股,奈何手剛碰上他,就被秦禎踹翻了,還招了這麽些人圍觀。

圍觀的人裏頭還正好有熟人。

“鐘綰?”

何鳳儀下意識地開口叫,說完之後又馬上捂住嘴意識到說錯了。鐘綰無論生死,現在都是個尷尬的身份,無端叫人發現了,總歸不好。

好在周圍看熱鬧的人聲嘈雜,何鳳儀這一句淹進去,只叫留神他的鐘綰自己聽見了。

他拍了拍秦禎的肩膀,叫他回頭。

秦禎正在找那老東西身上還有哪塊地方利索著讓他好下腳,回頭一看,鐘綰已經又扮上了他小瞎子的模樣,“秦老板,咱們走吧,人多了。”

秦禎不解氣,又往想爬起來的“體面”老爺身上蹬了兩腳,從人群裏辟開條路,拎著他們買的糕離開了糕鼎記。

他生氣不光是為鐘綰叫人揩的這一把油,他早就氣了大半個月,從鐘綰非要回北平開始就沒消下去過。

這人是他們費了大力氣才救出北平的,安生日子沒過幾天,孩子沒了,好容易緩過來了,能再往下走,結果現在為個杜書寒,就鬧著要回來?

乖乖的親姥姥,鐘綰腦子壞了!

秦禎當然不同意,他罕見的情緒激動,晃著這壞腦子的人的肩膀:“你回去是找死,你真不知道?”

他晃的用力,雲彩見了就要攔:“不怨他!我都和他說了,秦禎,他都知道了!”

“你知道,還要……”秦禎放開鐘綰,十分不解地問鐘綰。如果他知道杜書寒回去要幹什麽,就也該知道是九死一生,他留在歐羅巴才是最好的。要是杜書寒運氣好,事兒成了,回來他們一大家子過好日子,要是運氣不好死在北平,這也不算差,他魂歸故裏,鐘綰也有人照顧。

可為什麽鐘綰非要跟著去?

“你不害怕了?那邊事兒沒個了了的時候,人人都想要你的命啊!”秦禎說,“還有那個黃涵,你真要去給杜書寒當小的?”

“當然不!說到底,他也是為了我才回去的。”鐘綰叫秦禎晃的有些頭暈,但還是第一反駁了他和杜書寒中間會有別人的可能,而後才說,“我已經死過一回了,我不害怕這個,但杜書寒還……沒死過呢,他肯定想我陪著一起。”

“一起死?”秦禎理解不了,只能笑話這天生一對的傻子。

杜書寒拿了他的手書去找那人,可能不能扳倒憲兵團姓黃的還是未知數,就單憑這樣,鐘綰倒就十足的樂觀起來,他對杜書寒一直帶著盲目信任,認為他從始至終無所不能,所以哪怕渺茫希望也要去同生共死。

“不,”鐘綰搖頭,語氣堅定,他不覺著人能死第二回 ,他死了這一回沒死成,就能看出來老天爺厚待,他是能和杜書寒長長久久白頭偕老的,“我們說好了,要一塊兒,好好活。”

鐘綰想他其實也不需要這許多長命百歲的福氣,勻給杜書寒大半,也成。

秦禎認命,從答應雲彩幫忙開始他就不停地認命,現在更是只能送佛送到西,否則前頭小半年全白忙活。

他帶著一肚子氣,杜書寒走的第三天就陪鐘綰一起上船,回來北平了。

誰成想杜書寒坐的那班輪渡走的新航道,遇上風雨搖搖晃晃耽誤了許多天,最後倒成了鐘綰秦禎先到。

“那你這些天住哪兒?”何鳳儀聽完,瞅見鐘綰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裏的紙包,就拆開拿了一塊雲片糕填進鐘綰嘴裏,繼續問道,“杜書寒知道嗎?”

杜書寒以前總帶著鐘綰上糕鼎記買,是老主顧,鐘綰就是怕叫人認出來才只敢在糕盒子裏選些普通的散貨,沒敢上櫃臺叫夥計單獨秤雲片糕,現在只顧著嚼這久不吃的軟糕,竟然顧不上和何鳳儀說話。

“說話呀!”何鳳儀把東西從鐘綰手裏奪了,塞到個好奇過來看客人的小服務生手裏,“去和哥哥們分了,讓他們替換下來也吃口飯。”鐘綰嘴角帶著糕點渣子,十分惋惜地看著小孩子提著剩下的糕出去,樣子可憐的叫何鳳儀笑,伸手給他擦了,“再去買不就成了!這是在外頭虧了多少嘴!”

鐘綰把視線收回來,說:“也沒有,就是饞了。哥哥,現在聚華是你的了?”

秦禎聽見這稱呼,饒有興趣地挑了下眉,鐘綰可從來不喊他哥哥。

何鳳儀笑:“我是你們兩口子沒花錢雇的苦力!杜書寒撒手走了,可不就得輪到我頭上?”

“嗯,那真好,你管的真好。”鐘綰誇何鳳儀時從來真誠,“杜……三爺不知道,我偷偷跑回來的,和秦老板一起,我們有地方住。”是雲彩的小院。

剛才只顧著吃,這才輪到介紹秦禎。

何鳳儀說他算是杜書寒家二房,這話不假,卻反倒叫秦禎沒憋住笑,笑的何鳳儀一頭霧水,鐘綰在旁解釋道:“二叔就是秦老板……”他在太陽穴旁比了個開槍的手勢,意思一目了然了。

何鳳儀看了一怔,而後一言不發地出了房間,鐘綰有些懵, 不曉得何鳳儀是什麽意思,看著秦禎也不知所措:“這……”

秦禎反倒無所謂,聳了聳肩,去歐羅巴呆了這陣子叫他學會不少洋人的架把式,用起來真像那麽回事兒,“也總不能是叫警察去了?”警察他其實也不怵。

兩人正在屋裏一頭霧水,何鳳儀倒沒去多久就回來了,後頭一個接一個的跟上來十幾個年齡不等,穿著服務生的白襯衣,瞧著很瘦弱,但都極為清秀的孩子。

何鳳儀指著秦禎向他們說:“這是你們的恩人,來見見。”

小一些的孩子哭了起來,稍年長些的就默默給秦禎鞠了躬,又想跪下磕頭,叫秦禎攔了,問何鳳儀:“這是幹什麽?”

何鳳儀解釋道:“你殺了杜嘉宗,合該受這份謝。這都是被禍害了的那些,能找到爹媽的都送回去了,沒找到的,找了不要的,都還在這兒,都想見見你。”

“我……”秦禎猶豫了,他殺人時沒避著這些孩子,受了多大的驚嚇都說不準,哪裏來的恩?“不用謝我,真論起恩人,還是你收留的他們,我什麽也沒做。”

何鳳儀坐到一邊的沙發上,瞅著鐘綰嘆了口氣,“我只是給了他們口飯,算不上的。”

“沒有秦老板他們出不來,沒有哥哥他們活不了,都得謝,是不是?”鐘綰笑瞇瞇的,“連著我們的一起謝。”

他站起來,欠身作禮:“兩位哥哥,到今日,多謝照拂。”

於秦禎,謝他救命,多次出手相助,叫鐘綰活到現而今,叫他仍十分的健康與完整。

於鳳儀,謝他幫扶了杜書寒,因為沒有了鐘綰的時候,也曾很難熬。

好、好善良的一幫人(

晚了點 評論噢(如果還沒睡的話...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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