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路星河瞪大眼，他一直以為他是記不清了，其實是失去記憶？因為失去記憶，所以他完全記不清過去，活在他母親給他編織的過去裏，覺得杜默，泥耀灣都認錯人了？把他當成替代品？這麽一想，之前人生裏所有他覺得奇怪的事都串聯起來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認不認識杜默？”路星河問。

“這我不知道了。”泥耀灣想了想，“你差不多六歲半的時候，你媽跟街坊說，你爸被人騙走了一大筆錢，家裏欠下了很大的賬，為了還賬你們家要去重慶打工了，而你就被送進了住宿學校，我就很少見到你了。不過就你沒被送走的時候，我是沒在你身邊見過杜默這一號人物的。”

“那，你能給我講講，我過去的事嗎？”路星河看著手裏的書，莫名的有些緊張。

“當然啊，”泥耀灣欣然應下，坐在路星河前面就絮絮叨叨的講起來了。

泥耀灣講了一個很溫馨的家庭，很溫情的過去。那段過去裏的他與現在的自己孑然相反，那段過去的申顏是他從沒見過的夢寐以求的溫柔樣子。可是他除了有些羨慕沒有任何感覺，他就好像在聽一個故事，要不是知道自己真有那麽一段過去，他都不敢用自己名字奢想的故事。

“你家那時候真的是模範家庭那種，超級美好。”泥耀灣最後用一句話總結了過去，然後十分向往道，“我小時候就羨慕啊，羨慕你會投胎，我媽也羨慕啊，時常跟我爸說他要有路叔叔一半會疼人就好了。”說到這，泥耀灣皺起眉頭道，“說起來，那時候你爸媽感情真的非常好，還在手上紋了一生一世的英文，我一直以為他們是非彼此不可的，怎麽叔叔剛去世不久，就傳出來申阿姨就去當了人小三呢？”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話語不對，忙解釋道，“星河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說阿姨的，我只是好奇，一時口誤。”

“我知道。”路星河應了一聲，放下書繞開泥耀灣道，“我出去一下。”說完，快步走了幾步跑了起來，心慌得不像話。

一路疾跑到校長辦公室，到那申顏正在跟校長吵，聽申顏的話大概是因為校長說要轉學必須學生本人樂意。

“憑什麽學生本人同意才行？我是她媽，我還不能做主了？”申顏朝夏真淺吼。

“這不是古代結婚，這位家長，孩子也有他自己的思想，想不想轉學，必須得由他說了算，而且你讓他轉學的理由，我覺得有問題。”夏真淺態度禮貌，就最後一句帶了點批評，剛才申顏氣勢洶洶的來他就覺得沒好事，沒曾想一開口就是要讓自己的孩子轉學，不僅沒問過孩子意見，而且原因竟然是因為不想讓自己兒子跟敗類一起念書，而那個敗類，咳咳，是他侄子杜默，早知道如此，他就不遣走跟著來的那個學生（沈深）了。

“哪裏有問題？不很合理嗎？我不想讓我兒子跟杜默那種小混混待在一所學校有錯嗎？你們學校也真是，收什麽不好收個垃圾汙染源，他會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嗎？”申顏反唇相譏。

“這位家長，你這麽說話……”夏真淺正要指責兩句，被路星河打斷了。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無理取鬧？跑到這裏來敗壞別人名聲？”

“我哪裏敗壞他半分一點？杜默不就是這樣的貨色嗎？”申顏看是路星河，反駁一句，大步走到他面前揣著他衣服拖著他往夏真淺那就走，“你來的正好，你們學校退轉需要學生本人說願意，你跟我過來，跟他說你願意。”說著放開路星河，指著夏真淺。

“我不願意。”路星河看著夏真淺說了一句，鞠了個躬，“打擾了。”說完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我讓你說願意你說什麽呢？”夏真淺快步跟上他，要抓路星河衣領，被他打開。

“我說了，要說願意跟我說清楚。”

“沒什麽可說的。”申顏面色不郁。

“我都知道了，你還沒什麽可說的。”路星河反駁一句。

“你，都知道了？”申顏神色哀傷的看著他，往門前走了幾步道，“你跟我出來。”說完徑自離開。

“星河。”被校長遣走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看到路星河跟申顏在一起從走攔走過，沈深叫了一聲，看路星河目光呆滯沒聽到，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你都知道什麽了？”走到沒人的地方，申顏看著杜默問。

“什麽都知道了。”路星河道。

“不，你誆我，你要什麽都知道了，不可能是這個樣子。”申顏看著他沒有一點哀傷神色的臉自言自語。

“你什麽意思？”路星河捕捉到了她話裏的話。

“我沒什麽意思。”申顏淡淡回答。

“你在騙我，你到底在隱瞞什麽？”路星河追問。

“我什麽也沒隱瞞。”

“你說謊，你要是什麽也沒隱藏，那你為什麽要給我編織一個假的過去？”不指望申顏說開，路星河幹脆說穿，以來逼她。

“我什麽時候給你編造了一個假的過去了？”申顏抵死不認，“路星河，我是你媽，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

“你什麽時候沒有？你跟我說，我是你跟那個人的孩子，可事實呢？事實是我父親是其他人。你跟我說，我對以前記得模糊不清，是因為住在北京的時候跟你們出去玩，然後路上出車禍，可是事實呢？事實是我小時候根本就沒住在北京過，我以前住的地方只是一個小城市；你跟我說，我小時候一個朋友也沒有，那在我生命裏陸陸續續出現的把我當替身的人怎麽回事？”路星河拋去一連串的問句，根本沒給申顏否認的餘地。

“這些，你聽誰說的？”申顏捏拳又松開，“這些都不是真的，你別被騙了。”

“要是不是真的，那你手上的紋身是怎麽回事？那個一生一世，難道不是你跟我親生父親的情侶紋身？”路星河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將手腕處的紋身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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