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申顏仍舊想否認。被路星河截了話，“媽，你別再騙我了。你告訴我你一些真的東西好不好？我不想到現在了還連自己的父親是誰，我經歷過什麽，你們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都不知道。求你了。”他的聲音懇切，可憐的得讓申顏心疼。

她靜默的站了一陣。忽然開了口。“好。”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說著她眼角有淚落了下來，她用手擦掉。吸了口氣說。“我手上確實是跟你的親生父親的情侶紋身，他叫路裹，是我的第一任丈夫。我們一直很相愛。”

“我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你六歲那年，有一個跟你在學校玩得好的人跟著你回了家。”

申顏說到這停頓了下，神情痛苦，顯然是想起了不好的過去。路星河望著她，心一滯。他仿佛猜到了申顏說的那個人是誰。果不其然，他接下來就聽到她說，“那個人叫杜默。他爸是混黑的，得罪了人很多人，那些人報覆不了他爸。就報覆他，在他在我們家的時候闖了進去，殺死了爸爸你奶奶，你看了那畫面受不住刺激就失憶了。而我為了養你，就只有做了別人的小三。”

“星河，”壓低聲音說完，申顏面容憔悴的提高聲音說，我們會這樣，都是杜默害得，他就是個害人精。你退學吧，我們走吧，不要再跟他有牽連了。我已經受了很多苦，已經沒了你爸爸了，我不想再受很多苦，再沒你了。星河。就像你求我一樣，媽媽求你了，退學吧。”申顏說著抱著路星河哭了起來。

“離杜默遠一點。”

“好。”

路星河機械的擡起手來給她拍了拍背，沈默了漫長的時間，聲音哽咽的應下了。

暗處的沈深聽見他答應，跌跌撞撞的回身，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著，撞到了劉茜茜也不知道。

“哎，沈深。”看沈深沒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劉茜茜主動開口叫了他，說，“剛才路星河跟他母親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他要退學了呀？好可惜。都怪杜默，你現在很恨他吧？想報覆他嗎？”

沈深聞言沒說話，卻站了下來。想，他當然想。要不是杜默，路星河也不會那麽多年活得那麽難，要不是杜默，他在輟學回家之前，是有機會跟路星河告白的。

劉茜茜從他的沈默裏讀懂了他的意思，肆意的笑了，說，“想你就在他找你的時候，告訴他星河退學的原因，再告訴他爺爺他跟星河在一起的事。”

“杜默那麽愛路星河，他要知道了路星河退學的原因，知道了是他害了路星河全家，肯定愧疚得以後都不會靠近他了。而他爺爺若是知道了他們在一起的事。”劉茜茜撅嘴，“肯定直接把他送出國改造了。”

—

問遍了所有自己認識路星河時跟著杜絕的人，自己是不是害過路星河，沒人給自己答覆。杜默拖著一身疲憊回學校，就聽說了他退學的事。他連忙給路星河打去了電話，但是卻在關機狀態，他著急的又去找了沈深，問他，“沈深。星河怎麽退學了？”

“是不是申阿姨，讓他退的？”

“是不是你不知道嗎？”沈深反問了他一聲，給了他一拳。呵斥說，“杜默，你怎麽還有臉來找星河，你以前害了他爸他奶奶的命，害得星河失憶了還不夠嗎？你現在，你又想把他拖累成什麽樣！”

“我……我不知道我害過他。”杜默沒還手，他很無助。“我沒有那段記憶。沈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嗎？我怎麽會害了星河？”

“你跟他回了家……帶著跟你尋仇的仇人，那些人當著星河的面，殺了星河的爸爸和奶奶……”沈深說得和大概，杜默卻聽懂了，他忽然想起了他跟路星河小時候在一起的最後一年，他確實因為他爸說以後要帶他離開了，舍不得路星河，跟著路星河回家過。

“原來是這樣。”杜默聲音零碎，轉頭就往申顏家跑。出校門時卻被一群人攔下了，擡頭，那群人身後是一個年邁卻氣勢洶洶的老人。

“爺爺。”杜默楞楞的叫了一聲。

—

路星河退學後就再沒有去過學校，申顏甚至沒讓他出過門，也沒人找過他，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直到申顏提出搬家，他才打開了。

剛打開就是一條條短信提醒，杜默發來的。他發了很多條，路星河本來打算全部劃掉，卻因為一條忽然站起了身。

“星河，我要出國了，我就在你家門外，你能在我臨走前，再見我一面嗎？”

“出國。”路星河喃喃自語，躊躇了半天跑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了窩在他家門口角落的杜默，他的面容憔悴，衣服看著也舊了，像是在這躺了很多天，他沒發覺自己出來，路星河站著看了他一會兒，怕再拖申顏發現了，哽咽的叫了他一聲。

“杜默。”

他問，“你要出國了？”

杜默聽到他的聲音連忙坐了起來，看著他時眼睛在閃著光，卻沒靠近他一步。“嗯。我爺爺知道了我們在一起的事，讓我出國去進修。我答應了。”

“星河，對不起。”杜默說著就跪了下來，堂而皇之的，跪在了路星河的面前。路星河驚了一下，淚流滿面。

“我，我的記憶裏沒有那段我害了你的記憶，我記得我當初確實因為我爸要我離開，我舍不得你，跟著你去了你家，我不知道我害了你，我當年也不知道我會害了你，我要知道，我不會去的，我後來也不會去你的學校找你的，對不起，對不起，星河。”他說的語無倫次，哭得像個孩子。路星河聽得心疼，他想抱抱他，又沒法面對申顏的眼淚。

“我不怪你，你當時還小，你不知道，你只是去了我家，你也是無意的。”路星河告訴他，他確實不怪杜默，“只是杜默，我現在不敢再走近你了。我媽怕了，我也怕了。我只有我媽一個親人，我不能再走近你了。”

“我理解。我理解你星河。你不用走近我，你放心，我明天就走了，我會離你遠遠的。”杜默應著看了路星河一眼，“我會等到以後，以後，不可能再害到你了再回來。”

“星河，我愛你。”

“我走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別冷了，別餓了，可以的話……”杜默欲言又止。他想說別忘了他，他又覺得這話過於自私。後來也就沒說了，看了眼路星河身後，站起身踉踉蹌蹌往後退。

眼看他一步步退出自己的視線，直到消失。路星河回頭看了眼申顏，哭得聲嘶力竭。

“媽，他走了。”他哭得以後對申顏說。

“嗯。”申顏應了一聲，她不知道說什麽，她對杜默該是恨的，但是她看著他跪下，看路星河哭成這樣，她又覺得他們可憐。

鬼使神差的，她問，“他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

路星河不知道，他25歲生日那天都沒等到杜默回來。

“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他看著許願蛋糕笑得脆弱。

“星河，你說什麽？你許願了？”在他身邊的沈默聽到他的聲音，以為他是在許願，問道。

“嗯。”路星河應了一聲，笑說，“切蛋糕吧。”

“好。”沈默應聲，去電視前給他拿刀，動作卻停了。他楞了半晌，猶豫了下對路星河道，“星河，你看電視。”

路星河聞言擡頭，就看到電視上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抗洪戰士杜默在此次抗險救災，不顧危險救下多人，正在接受表彰……

新聞對應的，是一張路星河無比熟悉，此刻卻陌生的帶著黝黑消瘦太多傷疤的臉。

“杜默。”

“你回來啦。”路星河聲音柔和，眼裏蓄滿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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