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唐朝舞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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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的深處,是無盡的黑暗,永恒燃燒的業火,是這裏唯一的光源。

“人形地獄”大鬧地府,被地藏王菩薩降伏後,比罪山就成了關押他的重地。

牢房門外,站著兩只夜叉,一只青面獠牙,是剛上任不久的“憤青”,另一只紅臉黑髯,儼然一位閱歷豐富的“老幹部”。

憤青透過柵欄,盯著躺在牢房裏面的那只白鬼,若不是事情就發生在眼前,他絕不會相信,三界六道有哪個生靈能有如此快速的自愈能力。

那只白鬼,剛剛才被鬼吏們從刑架上拖下來,白皙的皮膚已是血肉模糊,銀白色的長發都被染成斑斑血紅。

俊美而清冷的臉上,凝固著痛苦的表情,嘴唇遍布洇血的牙印,眼睛半睜半闔,喉間無意識地發出微弱的呻|吟。

可想而知,他在昏厥前承受過多大的痛苦。

可是,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遍體鱗傷的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了大半。

憤青緊張地攥緊手裏的大刀,如臨大敵。

身旁的老幹部乜斜他一眼,顛著肩膀笑了兩聲,懶洋洋地說:“放心吧小老弟,‘人形地獄’不會越獄的。”

憤青瞪起銅鈴一樣的大眼,對老幹部咆哮:“你怎麽知道他不會?他可是拆過兩回地獄的鬼!”

老幹部又笑了,笑聲中的譏諷更加明顯:“你也知道他拆過兩回地獄,所以說,如果他想越獄,我們能攔得住?”

憤青:“……”

老幹部:“如果他想越獄,不早就越了?”

憤青被老幹部懟得一楞一楞的,再看向那只已然恢覆了大半的白鬼,心跳不由得加快。

是了,雖然地獄各種酷刑連番伺候到他身上,耗費他的元氣,讓他變成了最弱的白鬼,可是據說他眼裏的業火永恒不滅,光是那雙眼睛,就足以讓他所向披靡。

憤青咽了咽口水,強作鎮定,說道:“照老哥您這麽說,這白鬼厲害是厲害,卻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就變成了慫包,現在是心甘情願地淪為階下囚。”

“心甘情願?哼,還真是心甘情願吶,”老幹部咂了咂嘴,“以他的修為,就算是代罪之身,也可以轉生到人間,用一世的怨念和絕望償還他欠地獄的,一世不夠就再多來幾世,總之他有那個本事脫離地府,不遭眼下這沒盡頭的罪。”

憤青聽了直拍大腿:“這不是仙家才有的到人間‘渡劫’的本事嗎?他怎麽就不用呢?!人間多好啊!就算一生都窮困潦倒,也比咱這地獄有趣得多啊!”

老幹部:“誰說不是呢?可這寒闕啊,聽說是他上次到人間渡劫的時候,留了一片魂在那副肉身裏,吊著肉身的一口氣兒。”

憤青:“怪不得他不能再轉世為人,原來是上一世的魂沒有全都收回來!可他這麽做是圖什麽?”

老幹部戲謔的表情收斂了些,變得有幾分惆悵:“哎,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鬼雄也是如此啊。這寒闕惡鬼也是個情種,據說他吊著那肉身的一口氣兒,就是為了守護一個人。”

憤青一聽來了精神,露出被八卦之心牽動的姨母笑:“人間果然是個好地方啊,連寒闕這樣的千年惡鬼都把持不住!老哥,寒闕看上的人肯定是個大美人兒吧?他們怎麽認識的?您快給我講講!”

老幹部本來捋著胡子,一副老神在在,聽憤青這麽一問,動作一頓,偷偷撇了撇嘴。

寒闕上一世的八卦他也不知道啊,可又不想在小輩兒面前失了面子,好在閑來無事,言情話本子看過不少,要不……在線編一個?

正琢磨著,黑霧繚繞的山洞口露出個人影來,二鬼看過去,頓時收起戾氣,表情恭敬起來。

來人是個披著袈裟的青年和尚,容貌俊朗,面色和善,唇角微微上翹,眉宇間帶著笑意。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貧僧非世,這廂叨擾了。”和尚走到牢房門口,雙手合十,向兩只夜叉微微頷首。

憤青有些不知所措,又怕失了禮節,便看向身旁的老幹部。

老幹部是見過些世面的,也學和尚的樣子雙手合十,頷首回禮:“非世師父太客氣了,您來咱們這腌臜地界,肯定是為地藏菩薩辦理要事的吧?”

非世點頭:“貧僧此次確是奉了家師之命,來看望師兄來的。”

憤青一頭霧水,撓撓頭頂上的紅毛,心想這裏只有一只白鬼,哪裏有這出家人的師兄?

猛然間瞪大眼睛,看向牢房裏的那只白鬼,不會吧……

老幹部卻很識相:“好說好說,那我們先回避,您有什麽話,就和他說吧,不過時間不能太久,一炷香,行吧?”

非世再次雙手合十:“多謝施主,貧僧自會長話短說。”

***

寒闕躺在地上,意識還有些恍惚,依稀聽到牢門被打開的聲音,感覺有人向他走近。

這麽快就要開始下一場刑罰了嗎?寒闕閉上眼睛,苦笑起來。

“師兄!”

來人沒有把他從地上拽起,而是在他耳邊,關切地喚了一聲。

寒闕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青年和尚,盤腿坐在他身旁,他怔了怔,沒有想到還會再見到這個人。

寒闕吃力地坐起身子,非世連忙上前攙扶,幫他靠在石壁上坐好。

非世:“師兄……你、你這是何苦呢?”

寒闕自嘲地笑笑:“我在五百年前就背叛了佛門,你這聲師兄,我受不起了。”

非世雙手合十,面容懇切:“可是,師兄,師父他一直等你回歸,我們也一直把你看作是師兄啊!”

寒闕笑出了聲,搖了搖頭:“我不配。”

非世的眼神在寒闕傷痕累累的身上掃過,直言不諱:“師兄,你和他緣分已盡,你為何還不肯放下?”

寒闕的笑容漸漸消散,看向眼前的一片虛無,心神像是飛去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我和他,緣分已經盡了,可是我,還想守護他。”

非世:“師兄……”

寒闕:“你想說,我這樣做也是徒勞?可是‘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非世連連搖頭:“你為了守護他,就放棄了再轉世為人的機會,可是他卻連你為他受的這些苦都不會知道!他甚至不會知道你還在守護他!你還說不是徒勞?”

寒闕苦笑:“他不知道才好,要不然,他見我這般狼狽,一定會哭鼻子的。”

非世:“你……”

寒闕也不想讓這昔日的師弟為他難過,便溫言勸道:“你不必為我費心,出家人最講因果報應,他是因為我,才會被小夢懷恨,被邪祟糾纏,所以我也該守護他這一生。”

非世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說辭:“真的就守護他一生嗎?如果他對你執念過深,就算來世也斷不了,小夢還是會繼續折磨他,你難道還要在他的來世也守護他?”

“來世……”寒闕低聲呢喃這個詞,不知不覺就露出微笑,“如果他來世也還念著我,那我自然要繼續守下去。”

非世:“那你就永遠得不到解脫!”

寒闕看向非世,笑得坦然:“你勸我解脫,就是讓我明知道他會被小夢折磨,卻放任不管,如果是這樣的解脫,那我寧願魂飛魄散。”

非世一時語塞,想不出勸說的話。

沈默了一會兒,牢門外的夜叉開始催促。

非世嘆了口氣,站起身,向門口踱步,自言自語道:“你不解脫,他也不解脫,你們兩個,就這樣生生世世走下去嗎?”

他這句本是無心之語,甚至沒有想讓寒闕聽到,可是寒闕卻突然擡起半闔的眼眸,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翕動了幾下。

***

人生天地間,轉眼就過去了兩年。

林青木上完課就直奔許聰聰家,剛走到樓下,沈重的肩膀就瞬間輕松了,就好像一直馱著的重物憑空消失。

持續的頭痛也立刻停止,混沌的意識變得清明,連急促的呼吸都變得暢通無阻。

林青木長舒了一口氣,回過頭,挑起眉毛,像是在向某些看不見的東西示強。

傻了吧,小爺我有保護神!

林青木的保護神,就是一直沈睡的韓一。

自打兩年前,從【死神的舞會】副本裏回來,他就總是生病,感冒發燒成了家常便飯,身體有氣無力,就像個先天不足的病秧子。

最明顯的異常是晚上的睡眠,他總是很難入睡,好不容易在淩晨一兩點睡著,卻總感覺胸口有個重物壓著,壓得他動都不能動,卻又怎麽也醒不了。

有時候,他甚至會感到被重物壓著的同時,一雙手緊緊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陷入瀕死邊緣,才會馬上松開手。

可是他仍然不能醒來,那重物會一直壓到淩晨三四點,然後突然離開,林青木就會在惶恐中驚醒,然後再也睡不著。

這樣的經歷太可怕了。

林青木的父母眼見兒子日漸憔悴,帶著他去醫院檢察,可是卻察不到任何病因。

林青木的狀態,就算不相信鬼神的人都會禁不住懷疑:這怕是中邪了吧?

可是請了方外人士除邪也不見起色,許聰聰也幫了不少忙,動用他的人脈,請知名的天師、方丈,甚至坊間傳得神乎其神的巫師,卻沒有一個能解決林青木的問題。

直到有一天,林青木照常去許聰聰家照顧沈睡的韓一,因為那天實在太累,他給韓一洗過澡,換好睡衣,把韓一抱回床上,就躺在一邊睡著了。

這一覺竟然就睡到了天亮。

卻緊張壞了許聰聰和許從從。

他倆見林青木睡得酣甜,不忍心叫醒他,可是又看他睡得太酣甜,一次又一次地走進房間,探聽他的鼻息,確認他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林青木醒來的時候也是被那一夜好眠嚇得不輕,要知道他自從離開【死亡夢樂園】系統,已經被邪祟糾纏了三個多月。

林青木又試了幾個晚上,果然,只要他躺在韓一身邊,就不會受那些邪祟影響。

韓一雖然一直沈睡,可是對林青木的保護卻日漸增強,直到兩年後,林青木只要走到許聰聰家樓下,那些為難他的邪祟就會立刻從他身上逃離。

林青木二十歲了,一年前考上了大學,現在是一名大一學生。

他臉上的奶膘少了些,但因為一雙靈動的杏核眼,看上去仍然很有少年感。

個子竄了不少,已經長到一米八五了,他常常會想,如果哪天韓一醒了,他和韓一站在一起,身高就差半頭,不會再被韓一當成小朋友了。

這兩年來,沈睡的韓一,身體竟然也在成長,林青木為他測量過,他一直長到了一米九二。

和死神寒闕一樣的身高。

林青木像往常一樣,買好了菜帶到許聰聰家,一開門和許聰聰打過招呼,就乖巧地跑到廚房做飯。

他這兩年幾乎都是這樣過的,為了答謝許聰聰為韓一做的一切,他就主動為許家兄弟做起了保姆。

林青木的爸爸因為一起工傷造成下身癱瘓,林青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幫媽媽照顧爸爸,所以他對護理病人很有經驗。

自從經歷了【死神的舞會】,他就執拗地不想讓別人觸碰韓一的身體,於是就承擔起護理韓一的所有事宜。

這樣一來,倒是省去了一大筆護理費,許聰聰只需要為韓一支付基本的醫療費用,饒是如此,林青木仍然誠惶誠恐,他擔心哪一天許聰聰就不再支付這筆費用了。

林青木從不懷疑許聰聰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是,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是面對一個醫學上斷定再也不可能醒來的腦死亡者。

可能全世界只有林青木一個人堅信,只要保護好韓一的身體,總有一天,韓一就會回來。

許聰聰對林青木很不滿,他能感受到林青木的小心謹慎和不著痕跡的討好,這分明是把他當作了外人,把他當作隨時會放棄韓一的薄情人。

他一次又一次假裝不經意地說,韓一的身體狀態很好,只需要基礎醫療,花不了幾個錢,可是每次都會得到林青木這樣的回應:

“哥,等我大學畢業,就把韓一接走。”言下之意,他畢業後就有了工作,就能自己賺錢養活韓一。

晚上七點剛過,飯菜已經做好,林青木叫許家兩兄弟吃飯,他們邊吃邊閑聊,一頓家常飯盡顯人間煙火。

吃完飯,林青木正準備去洗碗,許從從把他按住,從他手裏接過碗筷,林青木詫異地看著他。

許從從:“今天我洗碗,我哥有事和你說。”

許聰聰擡手揉了揉許從從的頭發,然後邊從餐桌前起身,邊擺手示意林青木跟上。

許聰聰把林青木帶進自己的書房,拉開書桌的一個抽屜。

林青木:“哥,到底什麽事啊?怎麽神神秘秘的?”

許聰聰挑起嘴角笑笑,從抽屜裏取出一幅畫軸:“欣賞絕世美人圖,當然要神秘一點。”

絕世美人圖?能有多絕世?

林青木覺得新鮮,不由得上前一步。

許聰聰在書桌上展開畫卷,林青木的表情從好奇變為震驚,又從遲疑變成肯定,最後是如獲至寶的欣喜若狂。

“這是……韓一的前世!”

那幅畫上,是一位身著霓裳羽衣的絕美男子。

本是舞娘的衣飾,倩女的妝容,之所以讓人確信他是男子,是因為他的眉宇間出挑的英氣,還有硬朗的臉部輪廓,以及那在撩情的薄紗透衣下,若隱若現的男性胸點,和線條流暢的窄腰平腹。

而那男子的臉,分明就是上妝後的韓一!

畫中的韓一,右手執一柄打開的折扇,身段高挑,玉立於紙上。

他神情冷淡,卻透著一絲淡淡的挑釁,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頭,唇角上翹,似笑非笑,細長的眼睛斜睨著前方,似是在嘲笑畫他的人:畫我?何必呢?

許聰聰指著畫卷左下角,說道:“這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宮廷畫師畫的,當時他應該是以花魁的身份,在皇帝的生日宴上獻舞。”

林青木看向許聰聰指的位置,那裏是毛筆撰寫的一行提字,以及幾排蠅頭小楷。

提字寫道:

故人心上過,長恨鳳棲梧。

許是畫師不想讓記事的文字影響整幅畫的美觀,那幾排小楷格外袖珍,堪稱縮微技術,許聰聰貼心地遞過一個放大鏡,林青木才勉強能夠看清。

昭元八年,

民間樂坊上貢絕世舞郎,名鳳梧,

於萬壽節晚宴獻舞,

貴胄無不驚嘆,百官無不讚賞。

帝盛喜,納後宮。

不料乃反賊刺客,

弒君未遂,賜剝皮極刑。

這短短的文言文大致的意思是:

某年某月,民間的某個歌舞組織向朝廷上貢了一位絕世舞郎,名叫鳳梧,他在皇帝生日當天的晚宴上獻舞,滿朝皇親國戚和文武百官都被驚艷。皇帝一高興就把鳳梧納入後宮,卻不料鳳梧是反賊刺客,刺殺皇帝失敗,被剝皮處死。

林青木看得揪心,這時才留意到那幅畫的材質有些特別,忍不住伸手……

他驚叫一聲,就像被電擊一樣抽回了手:“許哥……這、這是……”

許聰聰的表情嚴肅起來,他倒不忌諱,伸出手,在畫上來回撫摸:“是人皮,說來也是奇怪,這幅畫少說也有一千多年歷史,可是你看這皮膚,摸起來,還是那麽有彈性,就像在摸活人一樣。”

林青木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幾下,也跟著把手放上去,許聰聰說得一點都不誇張,作為畫布的皮膚,摸起來是如此鮮活,在桌燈的照耀下,表面甚至泛起明亮的光澤,無論是觸感還是視覺,都像是在撫摸美人的脊背。

林青木的手流連忘返,他邊摸邊問:“許哥,你是從哪兒找到這幅畫的?”

許聰聰:“自從你跟我說起韓一的前世,我就一直在留意著,正巧認識幾個文物界的朋友,他們從國外的一個私藏家那裏發現了這幅畫,我就拜托他們買下來。”

一個現實的問題將陶醉的林青木拉回來,他看向許聰聰,問道:“你花了多少錢?”

許聰聰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林青木我忍你很久了!韓一的事不只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他也是我的朋友!你是不是還氣我在那個副本裏誤會他?”

林青木:“……不是。”

許聰聰:“你要是還認我是你許哥,以後就別跟我客氣!尤其是涉及到韓一的事,除非你是想時刻提醒我,我曾經懷疑過出生入死的朋友!”

林青木:“不是!許哥,我以前確實怪過你,可是我現在想明白了!在那種境遇下,你誤會……都是人之常情!我現在真的不怪你了!我就是……就是……”

許聰聰冷笑:“怕我對韓一失去耐心?時間沖淡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林青木抿起嘴唇,低頭不說話。

許聰聰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冷靜下來:“行了,別在我面前可憐巴巴的,我不像韓一那麽疼你,也頂不住你哭鼻子。”

林青木急了:“誰哭鼻子了!我從那個副本裏出來就沒再哭過!”

許聰聰被他那股奶兇的勁兒給逗笑了,擡手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拍了一下,接著說道:

“我也和你一樣,希望韓一能回來,所以我才會調查他的前世。現在有了這幅畫,好歹是理出了一點頭緒,他的前世就是鳳梧,而且……死得很慘。”

林青木的心被揪了一下。

“所有人都忌憚他,說他是‘人形地獄’,可是卻沒有人體諒過他怎麽會變成‘地獄’,許哥,如果我們能查明他前世的遭際,是不是可以向冥界的管理者求個情,讓他們放韓一回來?”

許聰聰搖搖頭:“具體該怎麽做,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種預感,韓一不會就這麽消失,死亡夢樂園,也不會就這麽消失。”

許聰聰的目光變得陰鷙,直直地看著林青木。

沒錯,林青木也有同樣的直覺,雖然他親眼看到,變成羅剎的韓一殺死了小夢,雖然自從那天起,【死亡夢樂園】神秘網站就再也沒有更新“官方”動態。

但是,他和許聰聰,以及仍然在網站上時不時出現的玩家們,都隱隱地感到生活被一股冥力影響,都直覺那股冥力,來源於銷聲匿跡了兩年的系統。

林青木又看向桌面,那幅畫的出現,就像是對他們直覺的佐證。

事情沒有結束,韓一也沒有徹底離開,他這兩年來所遭遇的邪祟,也一定與【死亡夢樂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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