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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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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開!”韓一幾個大步跑到林青木和葉文芳身邊,一左一右拽住兩人的手腕,拉著兩人遠離餐廳。

幾乎是同時,老婦模樣的紙人已經移動到餐廳門口。

“兒啊……娘來啦……你沒有娘,可怎麽活啊……”蒼老而沙啞的聲音,不斷重覆著這句話,紙人飄進房間,直奔角落裏的櫃子。

“邵方的媽媽……真的……真的來了!”葉文芳嚇得面色慘白,全身止不住地哆嗦。

櫃子裏的邵方,突然聽到他最熟悉的聲音,頓時惶恐起來,透過櫃門的縫隙往外看,見那紙人向櫃子移動,險些就哭出來。

“別、別過來!”情急之下,他噌地竄出櫃子,可是想跑已經來不及了,紙人像膏藥一樣貼到他身上。

邵方一聲慘叫,笨重的身體向後仰去,放在櫃子上的留聲機,被他一撞,吱吱呀呀地響了起來。

“每條大街小巷,每個人的嘴裏,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恭喜……”

是一首在春節期間很多場合都會播放的歌曲,這個黑膠唱片播放的版本,經過特殊的編曲,顯得比大眾常聽的版本還要滑稽一些,童聲合唱,就像一群可愛的孩子在耍寶。

這歡喜得近乎滑稽的歌曲,與此時此刻恐怖的氣氛,形成令人哭笑不得的反差。

而就在音樂響起的瞬間,韓一就像是遭受了電擊,身體突然抽搐起來,顫抖的嘴唇,發出近乎淒慘的呻.吟。

他松開拽著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抱著頭,手指插在頭發裏,踉蹌著向後退。

“韓一!”

林青木察覺到韓一的反常,忙走過去攙扶住他,韓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反手握緊林青木的手,顫著聲音說:“我……我要離開這裏!”

林青木扶著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回房間。葉文芳從驚恐中清醒過來,也快速逃回去。

他們才走出去幾步遠的距離,就聽到餐廳裏傳來一陣聲嘶力竭的慘叫。

邵方癱坐在地上,已經嚇得失禁,臉上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眼睜睜看著面前的紙人,像吹氣球一樣鼓起肚子。

“兒啊……娘來啦……娘不放心你啊……”

“娘,對、對不起……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邵方是個典型的巨嬰,一直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失業後,靠母親的退休金和社會救濟度日。

兩年前母親患中風後癱瘓在床,邵方對母親疏於照顧,也不送醫院救治,老母親只能整日躺在家中,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為了能繼續領取母親的退休金,邵方沒有給母親下葬,和屍體共處一室將近半年,家中的異味被鄰居舉報,社區工作人員才發現他母親的屍體。

葉文芳的幾句花言巧語,邵方就說出了他害死母親的經過,相當於親口承認自己就是殺人犯。

韓一這次沒有手軟,邵方差點傷害林青木,如果非要殺人才能離開這裏,索性就殺這個社會敗類。

每個人都是殺人犯,但是需要這個人自己招認罪行。

邵方被葉文芳套路;

吳聲醫生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而招認;

而邊詩琪,是在韓一被繼父紙人襲擊那晚,葉文芳敲開她的房門,她在極度的恐懼不安中,在葉文芳的溫柔攻勢下,向葉文芳傾訴了自己的那段隱私。

就像是末日審判一樣,親口承認自己殺過人、並述說殺人過程,就被認定為殺人犯,其他玩家就可以動手,而與此同時,對門房間裏的紙人,也可以對其進行報覆。

所有這些規律,都是游戲的準則,只有魏宇的死太過反常,說起規律和準則,都解釋不通。

寄托邵方母親的紙人,雖然令邵方嚇破了膽,但它的執念是濃郁的母愛,它要將邵方留在身邊,時刻保護這個巨嬰。

紙人的肚子越脹越大,最後,“嘭”地一聲,像氣球一樣爆開,松松垮垮的“肚皮”在邵方面前晃個不停,接著,紙人唱起一首兒歌,伸出雙臂,撲到邵方身上。

“不、不要——”

一聲慘叫,邵方被紙人塞進了肚子,爆開的肚皮慢慢合攏,紙人挺著比身體寬出兩倍的肚子,欣慰地移回自己的房間。

“兒啊……待在娘的肚子裏……沒人欺負你……”

邵方在紙人的肚子裏哭喊個不停,直到紙人鉆進棺材,蓋上棺蓋,一切都歸於死寂。

留聲機播放的那首《恭喜恭喜》也早就唱完,可是那滑稽的旋律,還在韓一的腦海裏循環。

林青木扶著韓一走到床邊,本想把他放在床上,韓一卻摔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頭,像是在躲閃無形的攻擊,林青木半跪在他身邊,一個勁兒地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

韓一的手臂擋著臉,肩膀一直在劇烈抖動,林青木心急,把韓一的雙手拉開。

當他看到韓一的臉,心臟猛地撞擊胸腔,窒息得說不出話來。

韓一的眼睛半睜半閉,眼淚不停地滑落下來,白皙的臉上泛起潮紅,一聲接一聲地抽泣。

林青木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脆弱的韓一。

“林青木……”韓一抓住林青木的手,“這個游戲是沖著我來的,它不是讓我死,它是讓我生不如死!”

林青木駭然,他不知所措,只能空口無憑地安慰韓一:“怎麽會?你別胡思亂想!”

細想起來,正如韓一所說,這個副本就像是為韓一量身定做:繼父紙人、已經死去的齊英、陰魂不散的蘇婉,更讓他不堪承受的是,他的母親也是玩家之一!

而林青木想不到,韓一接著說出的話,才是對他最殘忍的打擊。

“那首歌……”韓一像是墜入了冰窟,他手掌冰涼,身體劇烈地顫抖,“那首歌……他們打我的時候……我差點被他們……”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艱難地說,“那個時候……就是那首歌……”

林青木驚詫,盯著韓一,眼眸劇烈震顫。

韓一乞求一個人出現,在他受辱前殺了他,勞作間裏突然響起滑稽的音樂,韓一的獄友以為有人來了,才暫時放過他。

那首音樂,就是留聲機剛剛播放過的,滑稽編曲的《恭喜恭喜》!

“林青木……我、我想離開這裏……林青木……我好餓……”

林青木的雙眼通紅,他擼起袖子,把手腕伸到韓一嘴邊:“韓一,咬我!”

韓一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握緊林青木的手腕,而下一秒,突然抱住林青木,按住他的頭,咬在他的脖子上。

“唔……”一聲本能的驚呼,林青木咬緊嘴唇忍住。

可是韓一並沒有用力,只在林青木的脖子上咬出牙印,就開始吸|吮起來,就像個需要奶嘴安慰的嬰兒。

耳邊傳來壓抑的哭聲,林青木抱緊韓一,輕輕撫摸他的頭發。

他們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直到韓一在恍惚中睡去。

***

第二天,李濟海哆嗦著手指,打開門探頭查看。昨晚的動靜不小,他一路戰戰兢兢,走到韓一的房門前,輕輕敲了幾下。

沒想到開門的是林青木,李濟海楞了楞,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移到少年的脖子上。

那裏一片洇血的牙印,周圍還有一圈紮眼的紅腫。

李濟海的表情一言難盡,林青木懶得解釋,捂住自己的脖子,問道:“有事嗎?”

李濟海快速收起八卦之心,一改往日的猖狂,陪著笑道:“昨天晚上……是不是出事了?”

“嗯,邵方死了。”

“啊?怎麽死的?!”

林青木揉揉自己的黑眼圈,有些不耐煩:“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說,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去問葉文芳,我要再睡會兒……”

邊說邊走回床邊,“昨天晚上折騰死我了。”

李濟海越過林青木的肩膀看了一眼,韓一趴在床上,後背和長腿都露在外面,只有一條床單橫在身體中間。

李濟海苦中作樂,恐懼不安的心裏發出一聲慨嘆:年輕就是好啊。

李濟海很慫,懷著惴惴不安的心,守在401門口,一直等到臨近中午,兩個少年起床。

門一開,李濟海就陪著笑臉,追問昨晚的情況。

林青木把事情經過簡略說了一遍,刻意沒有說出致死的游戲規則,他不是心狠手辣,只是目前的局勢所迫,他不得不為韓一和自己留些底牌。

李濟海跟著兩個少年走向餐廳,葉文芳聽到動靜,也開門跟了過來。韓一不看她,林青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葉文芳卻趾高氣揚,沒有絲毫的歉疚。

李濟海自然不知道這三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只一路賠笑,心想著待會兒一定要把飯食讓給韓一,這才好開口,向他們詢問些活命的信息。

幾人還沒走到餐廳門口,就聽到走廊遠處傳來嗚嗚的哭聲,李濟海秒慫,退到韓一和林青木的身後,大叫道:“大白天的就鬧鬼了?!”

韓一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說道:“是412。”

412?!林青木一驚,那是邵方的對門,昨晚殺死邵方的那個紙人所在的房間。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便向著房間走去,葉文芳猶豫了一下也跟過去,李濟海雖然很慫,卻更怕一個人待著,也就硬著頭皮跟上。

韓一把林青木護在身後,推開房門,那沈悶的哭泣聲更清晰了,仔細聽,能聽出幾個不成句的詞。

“娘……放過我……快悶死了……救命……”

是邵方!他還沒有死!

韓一下意識地走過去,善良的本性讓他一時忘了邵方的劣跡,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施以援助。

打開棺材,在看到紙人的時候,四個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老婦模樣的紙人,鼓著碩大的肚子,隔著一層薄得近乎透明的紙皮,能清晰地看到裏面蠕動的人體。

邵方的臉貼在那層紙皮上,五官的輪廓都印在上面,他分明是在拼命用力,可是卻怎麽也沖不破那層紙皮。

“救……救命……”他應該是感覺到了有人進來,叫得越發大聲。

韓一試著動了動紙人的肚皮,用手指挖了一下,就放棄了:“撕不開,紙人想一直把他放在肚子裏。”

十月懷胎,可是對待巨嬰,就要懷他一輩子。

雖然差點被邵方傷害,林青木也不忍再看下去,邵方將會被一直困在“媽媽”的肚子裏,直到饑渴至死。

午餐很準時地出現,李濟海畢恭畢敬,把食物讓給韓一。

韓一的精神狀態還是不好,他像是什麽都不再顧及,只憑本能行事,也不多說什麽,坐在椅子上,就把面包吃了。

餓了五天,第一次進食,他大口吞咽的樣子,很讓人心疼。

李濟海有些慚愧,後悔不該這麽折磨別人,他遲疑了很久,才舔著臉問道:“小韓,你說,邵方怎麽會死呢?那紙人和他有仇?”

韓一咽下最後一口面包,也不看李濟海,只懶懶地說:“你問……”聲音頓了一下,繼續說:“你問葉女士吧。”

林青木心頭一凜,他知道韓一是在拒絕,拒絕再次與母親合謀給李濟海布設圈套。

反正沒有韓一的協助,葉文芳也會對李濟海下手。

果然,葉文芳笑著撒謊:“具體的情況我不知道呢,但是呀,邵方肯定是殺過人的,紙人,也就是被他殺死的那個人,才會找他索命啊。”

李濟海咽了咽口水,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不用說,他肯定也殺過人,至少是曾經致人死亡。

葉文芳的表情閃過一絲得意,又很快裝作善良懵懂:“律師先生不用怕,反正你沒殺過人,對吧?”

李濟海嘴角咧了咧,僵硬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葉文芳突然悲傷起來,李濟海疑惑地看她,她便坐到李濟海身邊,帶著哭腔說,“律師先生,我有一件事,一直憋在心裏,我、我不好意思和別人說……”

李濟海驚詫地瞪起眼睛。

葉文芳:“律師先生最了解司法和定罪,您晚上要是有空,到我房間裏坐坐吧,我想把心裏的事向您說說,您幫我出出主意!”

林青木抿緊嘴唇,忍住拆穿這個女人的沖動。

他們離開餐廳的時候,林青木跟在韓一的身後,輕聲問他:“你知道我殺了誰吧?”

韓一看著他,默認。

林青木昨天晚上就知道了,韓一對葉文芳說過:“他是為了我才殺了他自己。”

林青木苦笑:“我殺了我自己,為了進來找你,我讓許聰聰幫忙,殺了我自己。”

林青木也早就想通了,他對門房間的那個嫁女紙人,裏面的靈魂,就是他自己。

所以才會屢次幫助他,所以才會借用他的身體。

那個寄居——不,準確的說應該是禁錮,那個禁錮在紙人裏的靈魂,也許是林青木的一部分人格,也許是未來或過去的林青木。

【死亡夢樂園】,是高維者的游戲,高維者操控不同時空的平行世界,這裏的時間早已錯位,未來的自己,或是過去的自己,被抓來禁錮在紙人裏,對於高維者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林青木想到的,韓一自然早就想到了,他向林青木說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說的話:“你,不該來的。”

林青木自嘲苦笑,如果被高維者操控並拼接後的這個時空,時間還會像河流一樣行進,那麽未來的某個時刻,他的靈魂也許就會脫離身體,鉆進紅衣嫁女的紙人裏。

永恒公寓,如果不能贏,就永遠留在這裏。

就在他發楞的時候,韓一突然捏住他的後頸,把他的頭按過來,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怕,我有辦法讓你出去。”

林青木楞在原地,韓一若無其事,徑直走回房間。

望著韓一的背影,林青木很想叫住他。

林青木不想讓他走遠,就好像這一走遠,就再也抓不回來。

***

這天餘下的時間,韓一都沒有找過自己,林青木的心有些忐忑,他知道葉文芳一定在“攻略”李濟海,也許她已經成功了,就等著韓一配合她,把“招供”後的李濟海殺掉。

葉文芳完成游戲任務後,會向系統許什麽願?

林青木不願意多想,他不屑於揣度葉文芳的心思,更重要的是,他相信韓一。

韓一說過,會幫他離開這裏,他一定會言出必行,就像在“宅鬼夜行”副本,即使變成了鬼,他也兌現了承諾。

只是,他從來沒有承諾,和林青木一同離開。

入夜,九點剛過,葉文芳的房間裏傳來一陣驚恐大叫,緊接著,急切的開門聲後,李濟海連滾帶爬沖了出來。

葉文芳手握高跟鞋追出來,李濟海奪命奔逃,一溜煙就沖進自己的房間,關門上鎖。

葉文芳沒追上,她惱羞成怒,折返回來的時候,韓一已經從她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你為什麽放他走?你不是說幫我殺了他嗎?!”說著就舉起高跟鞋,砸向韓一的胸口。

卻被韓一扼住手腕,少年任憑母親在他的手裏掙紮,用清冷的語氣說:“我想到辦法了,我能讓你離開這裏。”

葉文芳一楞,停止了掙紮,可是當韓一剛剛松開手,她就突然揮起高跟鞋,尖銳的鞋跟插進少年的胸膛,隔著衣服都滲出血來。

“你還騙我?!你早就不認我這個媽了吧?你一心想著救那個小崽子對不對?你怕我贏了以後,林青木就出不去了對吧?!”

韓一面色沈靜,任憑胸口淌出鮮血,任憑他最愛的親人對他咆哮,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笑了,然後轉過頭,看向402室。

葉文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那個最精致的紙人,面容逼真俊秀,一身白色長褂,就站在門口,像是在默默地看著他們吵架。

葉文芳倒抽一口涼氣,哆嗦著手指,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一陣清脆的上鎖聲,她把韓一留在走廊裏,不顧他的死活。

韓一面對紙人,微笑著攤開雙臂:“來吧,殺了我。”

靜默了幾秒,紙人開始向前緩緩移動,走到韓一身邊,向韓一伸出手。

與此同時,林青木對門房間裏的紙人,猛然間沖進林青木的房間,在他還沒來得及回頭的時候,一只蒼白的手臂就伸向他的脖頸。

***

李濟海抵著門站了很久,都一直驚魂未定,葉文芳這女人太可怕了!

花言巧語,搔首弄姿,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李濟海在她面前,不知不覺就把秘密說了出來。

三年前,李濟海接到一個富商的委托,讓他處理好富商兒子的一筆桃花債。

富二代少爺糟蹋了一個女孩,事後,女孩在家人的支持下把少爺告上法庭,女孩要求並不過分,只要按法律條款對少爺進行制裁,還她一個公道。

可是醜聞一旦坐實,家族企業就會受到影響,富商決不允許一個平民女孩敗壞他的家族榮譽,堅持要李濟海擺平此事。

看在錢的份上,李濟海靈活運用專業知識,發揮八面玲瓏的社交才能,歪曲事實,人身攻擊,詆毀女孩傍大款失敗就惡意誣陷,女孩受盡羞辱,為證清白,從富商的企業大廈頂樓跳了下去。

女孩死後,李濟海又是一通操作,楞是在公眾對女孩同情、對事實質疑的情況下“扭轉乾坤”,最大程度地維護了富商的名譽和利益。

他把事情都說出來以後,葉文芳就打了個響指,韓一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來,李濟海詫異地看著葉文芳,一度以為這女人想玩多人游戲。

可是女人臉上露出殺意,李濟海知道大事不好,他已經承認自己是殺人犯了,葉文芳和韓一要聯手殺了他。

可是他沒想到,韓一拽著他的衣領,卻並沒有襲擊他,只是快速把他提到門口,準備放了他。

卻在這時,葉文芳撲了過來,像瘋了似的舉起高跟鞋,好在被韓一攔住了,要不然他一定會被這女人打死。

他驚叫一聲,推開門逃了回來。

時間已經很晚了,李濟海靠著門坐在地上,不知不覺打起瞌睡。迷迷糊糊的,耳邊傳來微弱卻淒厲的哭聲。

是個女孩,聲音很年輕,很清脆,淒厲地哭著,聲音越來越大。

李濟海猛地驚醒,驚恐地看向四周。

“嘭!”

突然間一聲巨響,門板險些被震碎,李濟海的身體隨著門板劇烈地跳起。

嘭!嘭!嘭!

一連幾聲,敲門的人像發瘋一樣,力氣極大,透著不共戴天的恨意,像是不用等李濟海開門,那人遲早能把門板敲碎。

李濟海早已嚇得腿軟,憑借僅存的理智才沒有當場失禁。

敲門聲突然停了,李濟海等了好久,都沒再響起。

走了?

他撞著膽子,走到門口,眼睛貼著貓眼向外查看。

突然間一張墨筆畫成的紙人臉貼了過來,李濟海驚叫一聲,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房門被暴力推開,身穿一條碎花長裙的紙人站在門口。

“李濟海,我終於找到你了!”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悲憤的哭腔,從紙縫一樣的小嘴裏傳了出來。

“劉惠……”李濟海終於嚇尿了,破了聲音,叫出那個女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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