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孺慕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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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規矩不得違背,雖然林青木心有餘悸,韓一還是把他送回他自己的房間。

為了讓林青木有所防備,韓一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想,紙人可能只是作為靈魂的寄居物,你對門房間裏的那個紙人,在你碰到它的手時,它將你的靈魂和自己的靈魂互換了,在你精神恍惚的那段時間,你的靈魂是在紅衣嫁女的紙人裏,而原本寄居在紙人裏的靈魂,占用了你的身體。

“這個靈魂占用你的身體,才抵住了齊英房間施加給它的那股阻力,它才得以走進402室,躺到那個紙人的身邊。”

林青木苦笑:“幸虧你發現了我,要不然,它還想用我的身體做什麽?和那個好看的男紙人洞房嗎?”

說到這裏,林青木突然感到一陣羞憤,心裏委屈,就把邵方的無禮告訴了韓一。

韓一氣得咬牙切齒,猛地起身,準備沖到邵方房裏把那流氓暴打一頓,林青木攔住他,看他一副要殺人的樣子,本想問他和葉文芳有沒有發生過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暫時不提比較好。

清者自清,他相信韓一不會做出那種事,就算韓一真的和葉文芳接觸過,也一定是有什麽隱情,韓一不告訴自己,那麽,他最好也不要問。

再說,如果韓一知道邵方這樣嚼舌根,恐怕邋遢大叔就活不過今晚了。

***

吳聲死後,夜裏再沒有出現異常,第二天,臨近中午,李濟海、邵方、葉文芳,以及兩個少年,陸續來到餐廳。

可能是防止有人一早來餐廳占位,餐廳大門一直緊鎖,直到十二點整,才準時打開。

桌子上早就放好了幹面包,只有四份。

李濟海和邵方,發揮出超市搶雞蛋的潛力,沖進去坐在擺放有食物的座位前。

林青木忍著腳痛,以最快的速度搶了個位。

他回頭看向韓一,本想催促他,卻看到韓一慢吞吞地走在葉文芳的身後,分明是故意把最後一個位置讓給那個女人。

林青木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韓一,真的被葉文芳征服了嗎?

葉文芳踩著高跟鞋,搖擺著裙角,儀態妖嬈地走到桌前,坐下,撕開面包慢慢咀嚼。

韓一,又一次沒有吃食。

林青木怒其不爭:“韓一,你瘋了嗎?四天了!你想把自己餓死?!”

邵方吹了聲口哨,不懷好意地看著林青木:“弟弟吃醋了?是不是後悔昨天晚上沒跟我……哈哈哈……”他仰起頭大笑起來。

忽然間,韓一像一頭野狼一樣沖過去,等眾人反映過來的時候,一個拳頭就已經打在邵方臉上。

少年把邋遢大叔按在地上,一陣猛烈的拳腳伺候,兇猛得讓人都不知道怎麽去勸架,邵方雖然身材肥碩,卻毫無還手的餘地,只能揮舞著雙手哇哇亂叫。

林青木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時,身後的葉文芳突然開口:“小韓!”

聲音一改冷漠,變得溫柔至極,韓一揮在半空的拳頭就那樣停下了。

葉文芳:“別打了,談正事要緊!”

韓一回頭看著葉文芳,眼睛裏蒙上一層水霧,他真的停了手,走回座位,坐在葉文芳的身邊。

林青木愕然,韓一……為什麽對這個女人惟命是從?

難道邵方說的,都是真的?!

李濟海從少年駭人的爆發力中緩過神來,哆嗦著吃完面包,說道:“現在情況危急,我們暫時放下私人恩怨,共同探討一下破局的辦法。”

私人恩怨?林青木冷笑,看著從地上爬起的邵方,握緊了拳頭。

李濟海接著說:“吳醫生死了,我們失去了一個好機會,他已經明確就是殺人犯,可是我們卻沒有處決他。”

李濟海邊說邊看向韓一,本來怨恨的眼神,卻在韓一看過來的時候,又很慫地柔和下來。

李濟海:“昨天晚上,他被紙人處死了。這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紙人在和我們活人競爭殺人的權力!”

一向冷漠的葉文芳反常地認真起來,她點點頭表示讚同,說道:“所以說,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明確一下,到底誰有殺人的行為,不能再讓紙人搶先了。”

她又看向韓一,一只手在少年的大腿上拍了拍:“小韓,說說你的看法。”

韓一像是被嚇到了,趕忙移開了腿,眼神有些慌亂,林青木震驚得目瞪口呆。

韓一很聽葉文芳的話,穩了穩心神,說道:“結合邊詩琪和吳聲醫生的死,我有一個猜想,雖然這個猜想不適用於魏宇的死,但是,我覺得說出來,會給大家一些參考。

“我覺得,每個人的對門房間裏的紙人,就是被那個人殺掉的人,它們會在夜裏蘇醒,找殺死它們的人報仇,也就是游戲所說的‘處決’。

“所以,大家還是都想一想,有沒有過斷送人性命的經歷,就算不是直接殺人,甚至沒有殺意的情況,也包含在內。還是那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韓一說完,所有人都陷入沈默,林青木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自己斷送過誰的性命,難道是上個副本裏的江凱?可他是被許聰聰害死的啊!

李濟海和邵方都默不做聲,過了將近五分鐘,韓一才再次開口,像是很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如果大家沒有想到,那就請抓緊時間,如果想到了但是不想說,那麽,可以找你信得過的人,私下裏交流,畢竟性命攸關,說出來,大家可以商量,如何躲過紙人的追殺。”

聽了韓一的話,林青木恍然大悟,“追殺殺人犯”,不只是玩家之間的追殺,更包括紙人——被殺者的靈魂,對殺人犯的追殺!

他轉而又想到,韓一剛才的一番話,語氣有些怪怪的,不像他以往的清冷和超然,反而有些……像是……在誘導別人。

誘導別人,說出殺人經歷嗎?

韓一是想確認誰是殺人犯後,就動手嗎?

他昨天還在保護吳聲醫生啊,怎麽今天就……他真的會為了贏而殺掉別人嗎?

這時,邵方揉著被打腫的臉,獰笑道:“無意間致人死亡也算殺人?那我每天對著電腦打|飛機,殺了不少小生命,算不算殺人?”

說著汙言穢語,邵方又挑釁地看著林青木。林青木羞憤地別過臉去,他看到韓一又握緊了拳頭。

而邵方的危險又被葉文芳化解,她看著邵方,笑得端莊大方:“我想,這應該不算,邵先生,再好好想一想吧。”

她的笑讓邵方亂了分寸,邋遢大叔幹咳了幾聲,才恢覆狠戾的神態:“既然我們都是殺人犯,那韓一肯定也是,我們之前的計劃行得通!把這小子餓死,我們就贏了!”

“不不不!”葉文芳優雅地搖頭,說道,“這個游戲,只有一個勝出者,我們餓死韓一,是集體行為,韓一死了以後,我們幾個,還是要分出勝負的哦。”

她的語氣有幾分輕佻,說著殘酷的話,卻帶著挑逗的意味,邵方又是一陣神魂顛倒,而林青木卻氣得火冒三丈。

可是當他看向韓一,卻見清冷少年神色幽怨,偷偷看著葉文芳,像是失望卻不敢言。

韓一,為什麽會一再容忍葉文芳?

電光火石間,林青木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葉文芳剛才叫韓一“小韓”,是小韓,還是小寒?

每個人對門房間的紙人,是被這個人殺害的亡魂;襲擊韓一的那個紙人,從行為上看就是韓一的繼父,這個繼父紙人,是葉文芳的對門;

真正殺死韓一繼父的人,是韓一的媽媽;

邵方說韓一和葉文芳在一起的時候,林青木曾笑言,葉文芳再長幾歲,就能做韓一的媽媽了。

葉文芳,難道不可能就是韓一的媽媽嗎?!

她看上去三十出頭,可是現在的女人,如果保養得好,外貌看起來,可以比實際年齡年輕五歲甚至十歲!

韓一被紙人襲擊的那晚,葉文芳就察覺到了什麽,才會出現在韓一的門口,還冷漠地說了聲“好吵”;

在李濟海提議餓死韓一的時候,林青木情急之下說出韓一是為母親頂替的事實,當時葉文芳的情緒很暴躁,還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李濟海;

昨天中午,葉文芳說出“這個副本允許玩家直接殺人”的驚天之語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韓一,接著,當天下午,兩個人就一直待在一起……

而幾乎每一次,葉文芳對韓一無禮的時候,韓一的表情,都會蒙上一層悲傷和失望。

韓一和葉文芳確實很親昵,可是並不像邵方想象的那樣!他們之間,是母與子的羈絆!

越想越覺確定,林青木還在震驚中,卻聽葉文芳說:“邵先生,如果你想到了什麽,可以來我房間找我,偷偷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喲。”

她的話,可以說是再明顯不過的暗示,說完還向邵方眨了眨眼,撩得那宅男心神不寧,接著,她便轉身走出房間。

林青木看著韓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麽好的男孩,他的母親,真的如此不堪嗎?

他眼見韓一跟在葉文芳身後起身,再也忍不住,追了上去。猛地拽住韓一的手臂,小聲追問:“她是你媽媽對嗎?”

他感到,韓一的手臂像觸電一樣抽搐了一下,擡起頭看向韓一的臉,少年的眼神溢滿了悲傷,咬緊嘴唇,像是有萬般委屈都被他隱忍下來。

林青木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韓一推開了他的手,什麽也沒說,跟著葉文芳回了房間。

一直到晚上,韓一都沒有找過林青木。林青木後知後覺,才想到韓一昨晚來找他,是為了向他要符紙,那些韓一主動要去的符紙,想必是給葉文芳的。

母親一再傷害兒子,可是兒子卻對母親孺慕情深,葉文芳一定又對韓一釋放了些“母愛”,就像當初誘騙韓一為她頂罪時一樣,現在又利用韓一對她的依戀,令韓一對她惟命是從。

為了活著回去,葉文芳不知道還會使出什麽樣的手段?

林青木突然想到,如果每個人都是殺人犯,那麽自己也是,對門的那個紅衣嫁女,就是被自己殺死的人。

會是誰呢?

這嫁女紙人好像對自己沒有惡意,而且,它雖然是女人的外貌,說話的聲音,卻像個年齡不大的男孩。

又想起昨晚被紙人換了靈魂,林青木不禁一陣寒顫。

一通胡思亂想,漸漸地有了困意,林青木睡著了。

可是沒有睡多久,大概只過了半個多小時,突然一陣急促而壓抑的敲門聲,把林青木吵醒。

“林青木,開門!”韓一壓低聲音,在門外叫他。

林青木怔了一下,然後快速起身,走到門口。剛打開門,韓一就拽住他的手臂,不容分說,拉起他就走。

林青木:“什麽事啊?”

韓一不回答,緊咬著牙齒,俊朗的側臉顯現出淩厲的輪廓。

他把林青木帶到403室,葉文芳的房間。

推開門,韓一幾乎是把林青木甩進房裏,快速關門,上鎖。

“幹什……”話沒說完,林青木就怔住了。

葉文芳的床上,邵方被床單卷成的繩子五花大綁,嘴裏還塞著襪子,一看到林青木,邵方就痛哭流涕,向少年投來求救的眼神。

“這、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在幹什麽?”林青木驚惶地看著韓一。

卻見葉文芳咬牙切齒,一彎腰脫下一只高跟鞋,握著鞋幫,惡狠狠地指向韓一:“你讓我等,說是有重要的事,就是把這小崽子叫過來?嗯?”

韓一握緊林青木的手腕,把他推到葉文芳面前,乞求道:“媽,你聽我說,這個游戲的勝出者可以向系統許願,帶另一個玩家出去,你讓林青木動手,他一定會許願帶你離開的!”

“放屁!”葉文芳面目猙獰,“他是你什麽人?你就這麽信賴他?要是他許別的願,我怎麽辦?”

“不會的!”韓一的語氣越發焦急,眼神本來很悲傷,嘴角卻微微揚起,討好地笑著,“林青木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會帶你走!”

“我知道他不貪圖榮華富貴,我是怕他許願帶走的人,是你!”葉文芳幾乎是在咆哮。

韓一握住林青木的手明顯地顫了一下,那一刻,悲傷和失望,像無形的冷水一樣,灌滿了少年的身體。

林青木明白了,韓一一定是找到了破局的方法,只要殺了邵方,就能勝出,葉文芳在動手前,韓一攔住她,把林青木找過來,讓林青木動手。

韓一的設想是,林青木勝出後,向系統要求,讓葉文芳也覆活;可是葉文芳擔心,林青木會選擇讓韓一覆活。

她不信任林青木,更擔心覆活的是韓一而不是她自己。

“媽,你相信我……”韓一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林青木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痛,一向冷靜果敢的韓一,從來沒有這麽脆弱過。

“你別叫我媽!你昨天還說,你會把我給你的這條命還給我,你可真會說啊!你分明是想讓林青木來執行殺人,然後他就會讓你也覆活了!老娘不上這個當!”

說完,她就舉起高跟鞋,沖向床上的邵方。

高跟鞋的鞋跟細長尖銳,堪比鈍刀,葉文芳準備用鞋跟劃破邵方的脖子。

“不!不行!”韓一沖過去阻攔,還一個勁兒地勸說,“您相信我一次吧!給林青木一個機會!他是為了我才殺了他自己!”

電光火石,林青木終於明白了!

心中一股悲傷和憤恨,讓林青木瞬間喪失了理智,他大吼一聲,撲向那個無情的女人。

韓一不敢下重手,林青木可不在乎,他三兩下就把女人制伏,按在地上後,狠狠地甩了女人一個耳光。

“你贏了以後會許什麽願望?嗯?向系統要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還是永葆青春的身體?總之你不會要求系統帶韓一一起回去吧?他剛剛確定腦死亡,你就讓醫生拔管子,你就能找監獄要賠償了,你還是不是人?”

“林青木,你、你說什麽?”韓一握緊林青木的手臂,眼淚再也忍不住,從圓睜的眼睛裏滑落下來。

林青木有些慌亂,後悔說出一直被他隱瞞的實情,他沒想到一向堅強的韓一會哭。

葉文芳被林青木按著,眼神狠毒地瞪著韓一:“他是我生的,我想怎樣處理就怎樣處理!我後悔生了他!自打生了他,我的日子就沒好過!我後悔!後悔!”

女人尖叫著,像個瘋子。

韓一松開了林青木,眼淚不停地從眼眶裏滑落,兩腿像是支撐不起身體,向後幾個踉蹌,後背靠在對面的墻上,他失聲抽泣:“不……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林青木慌了神,忙走過去攙扶,就在這時,床上被五花大綁的邵方掙脫了束縛,大叫著跑出房間。

“殺人啦!救命啊!”聲嘶力竭的叫喊穿透走廊。

可是除了當事的四人外,整個公寓只剩下李濟海一人,律師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天塌下來都不會出來的。

葉文芳握著鞋追了出去,林青木來不及安慰韓一,也趕緊追上。他知道葉文芳一旦得逞,就會向系統許願要些好處,總之她絕對不會要回韓一的命,更不會要回林青木的命!

邵方肉大身沈,整條走廊還沒跑到一半就快被葉文芳追上,他情急之下本能地向鄰近的門內躲閃,位於走廊中間的餐廳,還真被他推開了門。

四下裏一片漆黑,邵方楞了楞,就躲進墻角的一個半人高的櫃子。

躲進去之後,他才發覺,這間餐廳,與對門那死人老太婆住的房間布局一樣,死老太婆的房間,在這個位置也放著一個櫃子,那櫃子裏,放著老太的遺像和潰爛的祭品。

管不了那麽多了,先藏起來再說!

可是他沒有關餐廳的門,葉文芳已經站在門口,她知道邵方藏在裏面。

這時林青木也跟了過來,葉文芳猛然轉身,高舉鞋跟砸向林青木:“臭崽子別跟我搶!”

林青木一閃身躲過,他被氣笑了:“我跟你搶?”

瞪著葉文芳,眼神裏透著兇狠,“不如我直接把你給殺了,反正我知道你也是殺人犯!”

可是他沒想到葉文芳根本不怕他的威脅,冷笑道:“你殺了我也贏不了。”

“為什麽?”林青木大惑不解,不自覺向葉文芳靠近了一步。

少年的壓迫感過於懾人,葉文芳的臉上有幾分驚惶,她擔心林青木對自己下手,心思急轉,決定說出真相:

“我們每個人都是殺人犯,但是必須親口說出殺人的罪過後,才能真正被認定成殺人犯,別的玩家才能殺他。你說我是殺人犯,我自己不承認,你殺了我也沒用!”

林青木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中午,葉文芳說“只有傻子才會把殺人的經歷說出來”;

怪不得今天中午,韓一像誘供一樣,勸說大家把自己斷送他人性命的經歷說出來。

怪不得,葉文芳挑逗邵方,讓他來房間裏找她,邵方一定是“激情”赴約,被葉文芳誘騙著說出了殺人經歷,沒想到就被埋伏好的韓一制伏。

趁林青木發楞,葉文芳又舉起鞋跟襲擊他,林青木眼疾手快,扼住女人手腕,厲聲問道:“這些隱藏的規則,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沒必要告訴你!”

又是這句話,葉文芳在說出“玩家在確定對方是殺人犯後可以直接殺人”的規則時,也是這樣回懟林青木。

被林青木制伏的葉文芳瘋狂掙紮,這時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叫喊:“小心!快回來!”

兩人循聲看去,韓一向他們跑過來,眼神驚恐不安,看向走廊深處。

林青木順著韓一的目光看去,頓時屏住了呼吸。

邵方的對門,412室,突然房門大開,一個紙人從裏面飄了出來。

借著穿透進走廊的依稀月光,他們隱約看到,紙人身上掛著一件老年女性常穿的寬松背心,一條條白布編織成的頭發拴成一個發髻,墨筆畫成的眉眼間布滿誇張的紋理,那些線條明顯是在模仿皮膚上的皺紋。

“兒啊,我的兒啊……”紙人飄飄忽忽地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移動,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傳遍整個走廊,“是誰在欺負我的兒啊……別怕,娘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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