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紙人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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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木一直都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入夜後,韓一終於來找他了。

“韓一,你睡了一下午嗎?是不是太餓了精神不好?快咬我的手腕吧,你臉色太差了!”說著就把自己的手遞到韓一的面前。

韓一逗他:“說起來,要是吸血的話,咬在脖子上會更過癮吧?”

“啊?嗯……”林青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臉有些泛紅。

“好了,不逗你了,說正經的,”屋子裏沒有坐的地方,韓一和林青木就並排坐在停屍板一樣的床鋪上,“我保護吳聲醫生,你不會怪我吧?”

林青木眨眨眼睛:“怪你?為什麽要怪你?”

韓一嘆了口氣:“吳醫生已經交代了自己殺人的事,他就是殺人犯,這個副本又可以直接殺死玩家,如果我,或者你,把吳醫生殺死,就可以勝出了……”

“再向系統要求帶另一個一起回去?嗯,是挺不錯的,”林青木笑道,“可是無論是你還是我,都做不到啊。”

韓一:“……”

林青木握起拳頭,在韓一的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我理解你,你也應該很了解我吧?殺死別人後贏得覆活機會,我們暫時都是做不到的;我們就再觀望一段時間,如果這場游戲確實沒有其他勝出的辦法,到時候再考慮是否處決別人。我是這麽想的,你也是吧?”

韓一欣慰地笑了,輕輕“嗯”了一聲。

林青木接著說:“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系統為什麽會說我們都是殺人犯?別人我不敢斷言,我和你肯定沒有殺過人啊!還有魏宇,那麽陽光那麽友善的人,他真的是殺人犯嗎?如果他是,為什麽處決他的,會是我對門的那個紙人?”

林青木只顧著說話,沒有留意到,韓一的臉色漸漸凝重。

林青木:“還有啊,那個叫葉文芳的女人也太奇怪了吧。”

韓一低垂的眼眸突然擡起,長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煽動了幾下。

林青木:“她一直很冷漠,但是對於這個系統的恐懼明顯很強烈。最奇怪的是,她為什麽會說,這個系統允許我們直接殺人?她是怎麽知道的?還是說,這是她給大家設下的陷阱?誘導我們互相猜忌相互殘殺,不是殺人犯也成了殺人犯,到時候她再漁翁得利?”

韓一沒有說話,嘴唇緊緊地抿著。

林青木:“還有……我總覺得,她好像……不太喜歡你。”

“啊?”下意識地反應,韓一突然認真起來。

林青木頓時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喔……也許她不是不喜歡你,而是不喜歡我……就是,她有幾次對你不太客氣的時候,我和你都是在一起的,嗯,比如你被紙人襲擊的那天晚上,還有,今天中午……”

林青木一邊解釋,一邊查看韓一的表情,他覺得很奇怪,雖然韓一的臉色一貫地清冷,可是他總覺得,韓一對於這個問題很在意。

“我……我回去了。”韓一突然從床上起身,往門口走去。

林青木欲言又止,看著韓一離開,總覺得他在逃避什麽。

走到門口,韓一突然回頭,問道:“你的符紙還有嗎?”

“有!”林青木趕忙從衣袋裏取出一張。

韓一:“再……再給我一張。”

林青木一楞,沒多過問,又取出四張來交給韓一,他這次總共帶來十五張符紙,就算都給韓一也沒問題,只是,他沒想到韓一會主動找他要。

“謝謝,我走了,你晚上小心。”韓一收起符紙,推門離開。

“這是……怎麽了?”林青木抓抓頭發,回想起來,好像從被紙人襲擊開始,韓一就變得有些奇怪。

難道是因為他的繼父和紙人很像?還有,齊英和蘇婉再次出現?

林青木有些擔心,反正現在還不到午夜十二點,他決定追上韓一問個清楚。

打開門,不曾想看到邵方正站在門口,邋遢大叔右手懸停在半空,明顯是正準備敲門。

“喲,你聽到哥哥的聲兒了?”邵方嬉皮笑臉,順著半開的門擠了進來。

林青木有些尷尬,也不好阻攔,只得後退幾步,讓邋遢大叔進來。

“這麽晚了,您有什麽事嗎?”

邵方訕笑:“沒事,就是怕你悶得慌,來陪陪你。”

林青木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硬著頭皮說:“謝謝大叔,我不悶。”

“嘖!”邵方一咂舌,責怪道,“叫什麽大叔?叫哥哥!”

林青木:“……”

說話間,邵方一個勁地貼近,林青木屢次後退,不知不覺就退到了床邊。

邵方:“你小男友怎麽走了?不留下來陪你啊?”

林青木一臉問號:“小男友?”

邵方笑得陰陽怪氣,眼神不停地在林青木身上逡巡:“你倆是同性戀吧?別害羞,我不歧視。”

林青木嘴角抽了抽,不知道這誤會是怎麽形成的。

邵方突然把臉貼過來,林青木下意識躲過,神色有些驚惶,邵方笑得更猥瑣,說道:“別怕啊,哥哥只是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林青木:“什、什麽秘密?”

邵方壓低聲音,表情賤兮兮的:“你男朋友,和葉文芳搞在一起啦!”

“啊?”起初的驚訝過後,林青木露出想笑的表情,“您別逗啦,怎麽可能?韓一可不是那種人,再說,葉姐姐再大幾歲,都可以做韓一的媽媽了。”

“嘖!”邵方又咂了下舌,“有些小男孩就喜歡老女人,這叫戀母癖!”

這話說得有些難聽,林青木不悅地皺眉,他發現,邵方的表情越發猥瑣,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邵方接著說:“他倆一下午都黏在一起……”

“你胡說!”林青木厲聲反駁,可是他很快就猶豫了,韓一說他一下午都在房間裏“睡覺”,而且,剛才他提起葉文芳,韓一的反應很不正常。

“騙你幹嘛?韓一都把那女人弄哭了。”

林青木沒心情去回應邵方,只是回想著韓一的反常。

他面色凝重,看在邵方眼裏,以為他在傷心和嫉妒,一只手趁機伸向他的下巴。

林青木猛然反應過來,一扭頭躲了過去。“你幹什麽?!”他嚇得瞪起眼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邵方覺得前戲做得差不多了,他原形畢露,張開手臂猛地撲了過去:“別難過,哥哥安慰安慰你!”

“臥槽!你有病啊!”林青木向後快速閃身,可是腳踝上的傷還沒完全好,一個重心不穩就摔到床上。

邵方壓了上來,林青木雙手護在胸前,用力將他推開:“滾開!變態啊你!”

邵方:“別害羞,他給你戴綠帽子,你也給他戴!”

林青木:“我不是同性戀!你滾開啊!”

邵方的手像鉗子一樣扼住林青木的手腕:“不是也沒關系,哥哥懂得可多了,哥哥教你……”

“韓……嗚……”,剛想喚韓一的名字,就被邵方捂住嘴,林青木害怕了,沒想到邵方力氣這麽大。

邵方眼看就要得逞,便越發地得意:“大明星死了,葉文芳又被韓一搶先了,再不對你下手,老子白來一趟了!”

林青木拼了命地反抗,一直沒有留意門口,那扇門緩緩地開了,一個身穿紅色嫁衣的紙人從門外擠了進來。

“嗚——嗚——”

“再不聽話我揍你了啊!”

林青木扭動身體,躲避邵方的手,餘光不經意地一瞥,瞬間停止了掙紮。

邵方覺得奇怪,順著林青木驚愕的目光回頭看去,登時嚇得摔下了床。

嫁衣紙人就站在門口,墨筆畫作的五官帶著陰森的笑意,邵方摔在地上,狼狽地爬行,突然一陣陰風,紙人向邵方移了過去。

“啊——別過來——”邵方連滾帶爬地躲避,紙人不疾不徐地跟著他。

“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邵方爬到了門口,臉上涕淚縱橫,奪門而出。

林青木看得分明,這紙人並不想攻擊邵方,只是把他嚇走。

“你……”林青木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嘗試和紙人交流,“你是來幫我的嗎?”

這紙人,兩天前的晚上救了韓一,今晚,又在林青木陷入危機時再次出現。

背對著他的紙人緩緩轉身,靜默著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向門口移去。

紙人站在門口,又看了林青木一眼,接著,移向走廊西側。

林青木覺得,紙人是在暗示自己跟過去,他快速走到門口,向西看去。

紙人飄到走廊中間,就站著不動了。過了很久,才又緩緩轉過身來,正面對著林青木。

那種風從紙縫裏通過的聲音又出現了,紙人像是在大聲喘息,林青木頓時感到陣陣陰寒,在黑暗的走廊裏如暗流般翻湧。

“你、你想要幹什麽?”林青木又一次嘗試與紙人交流。

紙人沒有說話,轉回身去,向前走了一步,又向後小幅度地踉蹌,像是撞到了無形的屏障。

這樣反覆了幾次,林青木突然明白,紙人想要向走廊深處走去,可是中間那個屋子附近有某種冥力在阻攔它。

“你想……讓我幫你過去?”

紙人又轉回身來,向林青木伸出右手,像是等林青木過去,把它拉過中間的房間,突破那股阻攔它的冥力。

雖然這個紙人極有可能殺死了魏宇,可是它幫過林青木兩次,現在又明顯在求助,林青木沒有多想,慢慢走向紙人。

就在碰到紙人手的剎那,林青木突然一陣眩暈,周圍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一個漩渦中,眼前的紙人也恐怖地扭曲著。

他下意識閉起眼睛,可是眩暈感反而更重,再睜開眼,紙人就不見了。

突然感到身體很輕,林青木低下頭,看向攤開的雙手,心臟猛地狂跳,那進入視野中的兩只手慘白而僵硬,分明就是……紙人的手!

我、我這是怎麽了?

強烈的眩暈感讓他的胃裏一陣翻騰,他感覺身體越來越輕,粗重的呼吸聲,漸漸轉化為風從紙縫吹過的聲音。

我變成紙人了?!

腦海裏突然閃過這個可怕的猜想,林青木搖晃著輕飄飄的身體,想要走回自己的房間,對著鏡子查看自己。

就在他回過頭的時候,他駭然發現,414室,也就是與他隔壁對門的那個陰面房間,大門敞開。

他的隔壁,住的是吳聲醫生。

***

吳聲一直躲在房間裏,雖然已經交代了自己做的錯事,但是求生的本能依然存在,他時刻提防被其他玩家殺害,直到深夜都高度緊張。

可是困倦來襲,他還是睡著了。

淺眠中,突然感到一陣陰寒的風。猛然睜開眼睛,他駭然發現,自己的房間,和對門陰面房間的房門,都敞開到最大幅度。

坐在床上,就能看到對面房間裏的一切。

“怎、怎麽回事?”他的聲音顫抖,渾身都在哆嗦。

待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他隱約看到,對面房間的那口棺材附近,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晃。

揉揉眼睛,再看去,他驚得大叫起來。

那晃動的身影,是一個紙人,低垂著頭,腳步踉蹌,緩慢地向外移動。

“我、不、想、死……”伴隨著風吹過紙縫的聲音,一個年輕而沙啞的男聲,帶著淒怨的哭腔,飄到了耳邊。

“程海?!”吳聲脫口而出,他還記得那個男孩的名字。

怎麽可能會忘?那麽美好的生命,那麽優秀的男孩。

“我、不、想、死……”沙啞而緩慢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

紙人穿一身運動服,從發型和五官上看,是個年輕的男人。

“程海……對、對不起……我太想救我的女兒了,她太可憐了……這個世界不公平啊……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女兒要承受那種罪……”吳聲跪在床上,臉上涕淚縱橫。

林青木在強烈的眩暈中,搖晃著身體,本能地向前邁步,他看到414室的紙人走出房間,越過走廊,走進413室,吳聲的房間。

他聽到吳聲的哭訴,還有紙人哀怨的低喃。

“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三歲……我還有夢想沒有實現……我還沒有娶妻生子……”

紙人的哭腔越來越悲傷,淒怨的語聲裏帶著濃濃的恨意。

“程海,我求你原諒我吧!就當我那天沒給你做過手術!換別的醫生來,你肯定會死的!我、我只是見死不救!真的……我求你原諒我吧!”

林青木跟著紙人,走進吳聲的房間,他看到,紙人已經站在吳聲的床邊,靜默地看著他。

“我,原諒你。”紙人突然停止哭泣,聲音冷靜得近乎超然。

“真的嗎?”一直在磕頭的吳聲破涕而笑,“謝謝!我欠你的下輩子……”

隨著“噗”的一聲悶響,吳聲的話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瞪著眼睛,緩緩低下頭去。

紙人的右手,刺進了他的胸口,靜默了幾秒後,又抽了回來。

被紙人掏出的心臟,躺在紙人的手裏,一片血紅當中,還在有力地跳動著。

“我,原諒你,只要你,把心臟,還給我。”

鮮血從吳聲胸口的窟窿裏奔湧出來,吳聲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在劇痛中,倒在了床上。

這一切,林青木都看在眼裏,他本想上前阻止,可是身體裏卻像有另一種意識在控制他,他的身體越來越輕,稍微一動就像是飄在空中,他越來越害怕,難道自己真的變成了紙人?

“韓一……”他在心裏默默地呼喚,視線漸漸模糊,最後,失去了意識。

***

“林青木!林青木!”

一聲聲呼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接著,臉頰上火辣辣地疼,他意識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臉,那呼喚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林青木猛地睜開眼睛,本能地大聲喘息起來。

“林青木!你終於醒了!”眼前是韓一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林青木恍恍惚惚地左右看看,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再一細看,差點沒再嚇暈過去。

他正在一個紙人的房間,身旁就是一具打開的棺材,韓一半跪在地上,抱起他,把他的後背放在自己支起的右腿上。

“我……我這是怎麽了?”林青木顫著聲音,突然間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吳聲被殺了!紙人……”

說到這裏,他猛地直起身子,低下頭查看自己的身體,還一個勁兒地問韓一:“韓一,我的身體怎麽樣?!”

韓一:“什麽怎麽樣?”

林青木:“是肉的吧?”

韓一:“……”有點尷尬。

林青木:“我沒有變成紙人嗎?我剛才……好像變成紙人了!”

韓一震驚地瞪大眼睛,良久沒有說話。

林青木雙手並用,在自己身上一通亂摸,確定自己靈與肉的統一,才松了口氣。

環顧四周,又不安起來,抱著韓一的手臂問道:“我這是……怎麽了啊?”

韓一:“你不記得了嗎?”

林青木訥訥搖頭。

韓一:“我聽到你的叫聲,就跑向你的房間,經過吳聲醫生的房間時,我看到他全身是血躺在床上。我暫時沒有去管,直接沖進你的房間,但是我,沒有看到你。”

林青木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抱著韓一的胳膊,止不住地顫抖。韓一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攙扶著他,走出房間。

這時,林青木才發現,他們所在的房間,是402室,韓一的對門。

“我怎麽會在這裏?!”

韓一欲言又止,被林青木目光灼灼地看著,才繼續說:“我到處找你,最後走回這邊的時候,才發現402室的門開了,我進來檢察,打開棺材,看到你就躺在裏面。”

林青木臉色煞白,險些暈過去,他抓住韓一的手臂,問道:“那我對門的那個紙人呢?就是穿紅嫁衣的那個?它在哪兒?”

韓一皺眉,不明白林青木為什麽這麽問:“我記得,你對門的房間,沒有什麽異常。”

韓一把林青木扶到自己的房間,林青木竭力抑制身體的顫抖,把他今晚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韓一聽了以後,讓林青木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出門查看,林青木驚魂未定,非要跟著韓一。

兩人先去吳聲醫生的房間,查看醫生的屍體,又走進醫生對門的414室。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

“別……”林青木緊緊揪住韓一的衣服。

韓一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不顧林青木的勸阻,打開棺材。

身穿運動服的紙人躺在棺材裏,乍一看沒什麽異常,而韓一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伸手探向紙人的胸口,摸到一片柔軟,他小心翼翼,剝開紙人的那層外皮。

果然,空心的紙人,在胸口的位置,放置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林青木倒抽一口涼氣,緊捂住嘴,才沒有叫出聲:“他、他是程海。”

韓一點點頭:“這個紙人應該就是被吳聲害死的青年,他找吳聲要回自己的心臟,他……處決了吳聲。”

韓一想了想,又看向林青木:“話說回來,你知道他的名字,那麽,也就是說,你真的目睹了發生的一切。”

林青木瘋狂點頭:“是的是的!那感覺就像是……像是我輕飄飄地飄在空中,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想上去阻攔都做不到,我還看到我的兩只手……就是紙人的手啊!我、我可能在那段時間,真的變成了紙人!”

林青木連連打著哆嗦,繼續說道:“我本來想幫那個紅衣稼女,沒想到……它是對我施了什麽魔法嗎?”

韓一緊抿嘴唇,聽林青木這樣說,他快速走出414室,走進隔壁,與林青木對門的416室。

打開棺材,那個紅衣嫁女紙人,平躺在棺材裏,透著死氣,微笑的五官很是詭異。

林青木跟了過來,扒著韓一的肩膀,戰戰兢兢地看著紙人。這時,他聽到韓一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它想找它……”

林青木:“啊?”他沒有聽懂。

韓一看向林青木,說出自己的猜想:“這個嫁女紙人,一直想要到我對門的那個紙人那裏,但是走廊中間那個房間——我猜想就是齊英所住的那個房間,釋放一種力量阻止它,它今天晚上,是借助你的身體,越過了那道阻力,如願以償。”

林青木咽了咽口水:“它……它想與你對門的那個紙人……同床共枕?”

生未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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