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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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見月表面上看起來一副盡在掌握的姿態,沒人知道他心裏其實有多慌。

借口要睡覺躲進房間裏,他把腦袋埋在枕頭下面,聽著自己亂作一團的心跳,頭腦空白了好一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明明感覺到江畔是有些喜歡自己了,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更多的反倒是恐慌。

人啊,真是貪心不足,得隴望蜀。

暗戀的時候,只要對方多看自己一眼都會歡天喜地,對方真的有點喜歡自己了,又期望能成為他的唯一。

現在對於小陶來說,又怕江畔的這種喜歡只是一時沖動,若讓他輕易說出口,只怕在未來會搞得兩人都痛苦。

別期盼太多,陶見月跟自己說,哪怕江畔想清楚了,不再喜歡自己,不再表白,那也好過得而覆失。

就算是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就像現在這樣的好朋友。

與此同時,在客廳裏,江畔安靜坐了好久。盼盼跑過來,跳上他的膝蓋,窩在他腿上,乖巧地沖他“喵”了一聲。

江畔輕輕撫摸盼盼,多少有些心亂如麻。對他來說,亟待解決的問題是確定自己對對方到底是什麽想法。

是超越了兄弟情的喜歡,還是僅僅只是生理上莫名其妙的沖動?

如果自己是喜歡男生的,以前為什麽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小陶說得對,我應該想清楚。

就像磊子之前跟他說的,如果彎得不徹底,後來又直回去,對自己來說不過是人生的一段小插曲,可這會傷害小陶的。

他連看見小陶被油星燙傷都覺得心疼,又怎麽忍心去傷害對方?

在沒有確定自己心意之前,不能招惹別人。

想明白這些,江畔把盼盼放回地上,起身利索地把桌面收拾幹凈,然後又迅速沖了個澡,洗掉一身烤肉味兒。

倆人快三點才吃東西,現在還不到六點鐘,江畔沒有去吵陶見月,回了房間在網上查了好半天,找到了本市幾個gay吧。

他決定獨自去溜達一圈。

這次江畔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但鐵定是沒有上次懷疑自己性向的時候輕松。他不知道是不是恐懼,可畢竟這27年來他都篤定自己是個直男,暗戀過的、網戀過的全都是女生,最初讓他有性幻想的也是女孩子。

再進一步想,如果真的喜歡了同性,喜歡了小陶,對他來說影響並不算太大,可他的父母會怎麽想?雖說爸媽一直沒有催婚,但二老偶爾也會念叨,表達過抱孫子孫女的期望。

他該如何跟父母交代?

此次夜探gay吧,江畔沒跟磊子說,這家夥就是個人間大漏勺,肯定會漏給小陶,還是自己單獨行動比較安全。

陶見月一直在房間裏沒有動靜,剛才場面搞得有點尷尬,江畔暫時不想去打擾他,收拾停當之後,他便悄悄出了門。

按照導航找到gay吧附近,他已經發覺有些不太對勁。

路旁來來往往不少人,有的正常走路,有的在抽煙,有的竊竊私語,打扮得都……怎麽說呢,爭奇鬥艷吧。

江畔剛拐到這個路口上,就覺得大家都在看自己,不是普通的瞄一眼那麽簡單,而是打量,那目光赤裸得能把人衣服扒下來。

很少被人這麽盯著看,江畔後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為今晚gay吧之行緩緩打上一個問號。

走到想去的那家gay吧門口,已經有人開始主動跟他打招呼了。

“帥哥,一個人嗎?”

“我靠,天菜啊!”

聽到這熟悉的字眼兒,江畔渾身一激靈,眼前的人他也不敢多看,生怕有過目光接觸對方就會過來搭訕,於是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悶頭就往酒吧裏走。

這一瞥,他沒看清對方的長相,霓虹燈光下只看到對方一臉大濃妝,渾身上下穿得bling~bling~的能閃瞎人眼。

江畔也去過普通酒吧,動的靜的都去過,但他顯然錯誤估計了這個gay吧的情況。

一進門,混雜著脂粉氣的旖旎香氣撲面而來,燈光幽暗,鐳射燈光時不時地掃射人群,配上震耳欲聾的勁爆音樂,營造出一種極為狂躁的氛圍。

如果不是有這些的話,江畔會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早高峰的地鐵車廂。

裏面一片烏泱烏泱人擠人的場面,看得江畔腿發軟,心中退堂鼓打得倍兒響,但是又覺得不能輕易放棄,猶豫了一下,便硬著頭皮往裏走。

過道裏分布著各種舌吻的年輕人,那姿態和動作尺度已經達到限制級,秉承著非禮勿視的想法,江畔只得垂眼看路,進了大廳,走到舞池附近,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按照磊子給他的金字塔理論,眼前這幾位應當屬於最底層的妖艷派,他們在音樂節奏下扭動著柔弱無骨的身軀,向他靠了過來。

有的大聲跟他打招呼:“臥槽,帥哥,身材真好,怎麽練的?”

有的則開門見山:“哇,我能摸摸你的臀大肌嗎?”

江畔:“……”

這位先生你把自己扭成蟒蛇我不介意,但是何必貼上來呢?

他穿得很樸素,白色T恤,深灰色純棉運動褲,本身不覺得這是多麽顯身材的衣服,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精準發現華點,面對對方的熱情,一時間有點楞,不知道怎麽應對。

那幾個濃妝艷抹的看他有點憨,判斷是個比較容易拿捏的,有人就果斷上手了,不僅捏他的腰,還直接襲胸,更可怕的是,有只手已經伸到了他的下面!

江畔頓時覺得渾身像爬滿了螞蟻,別扭得一哆嗦,敏捷地推開蹭到身上的人,惱火道:“幹什麽?”

“出來玩嘛,放開點啊!”

“就是,裝什麽正經!”

江畔忙不疊地往後退,摩西分海似地從人群中掙紮出來,其間不知道遭了多少鹹豬手,胸肌、腹肌、屁股依次被人襲擊,他一手捂著下身才免了被人以“斷子絕孫手”襲擊,另一只手拉緊褲腰才保證運動褲不被當場拽下來,氣喘籲籲跑到gay吧門口的時候,整個人大汗淋漓,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他並不敢在門口多做停留,這裏也有不少小0對他虎視眈眈,江畔不想表現出自己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佯做高冷大步往巷外走去,在巷口沒有人的地方,才勉強喘了口氣。

誰知他一口氣還沒喘勻,就聽有人叫他的名字。

“江畔?!”

江畔又是一哆嗦,擡頭看見了表情詫異的簫念,和她身旁一臉狀況外的閨蜜。

什麽叫冤家路窄,這就是。

簫念跟閨蜜低聲說了句什麽,便跑到江畔面前,下意識地往他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畔怕她看出什麽端倪,心虛地開口:“這麽巧啊?”

“我跟朋友出來泡吧,沒想到能遇見你。”簫念好奇地問,“就你一個人嗎?你那個形影不離的室友呢?”

“他在家,我自己出來轉轉。”方才受的驚嚇驚魂甫定,偏偏又在很不想遇到熟人的時候遇上簫念,江畔現在並不太想跟人說話,他假意掏出手機看了眼,說還有點事,便告別了簫念,匆匆離開。

簫念看了看江畔的身影,又往巷子裏瞄了一眼,沖自己閨蜜道:“咱倆進去看看。”

“看什麽?你怎麽這麽大好奇心?”

“看看嘛,不知道什麽把他嚇成這樣。”

簫念拉著閨蜜的手腕,大踏步地往巷子裏走去。

江畔到家的時候,陶見月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開門聲便轉過頭去,對他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回來啦?”

第一家gay吧已經給了江畔極大的沖擊,接下來那幾家他根本沒有去,在路邊漫無目的地溜達了幾圈之後,直接坐地鐵回家。

他一直心慌意亂,心想如果自己方才見過的那些就是gay圈的話,那他絕對不是gay,或者說絕對不會變成那樣的gay。

而他心裏又明明白白知道小陶是gay,也知道小陶也不是那樣的人。

盡管江畔明白人與人之間可以有多大的不同,但還是覺得自己看到的東西過分撕裂,令他心裏更加迷茫,更不知道如何判斷自己的感情。

到底是一時沖動還是真的喜歡?這喜歡有多深,到沒到為對方可以改變一切的程度?

滿懷惆悵回到家,看到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小陶,他忽然又覺得心安。

別急,江畔,慢慢總會捋清想法。

如果真的是喜歡,一定壓抑不住的。

也許到了那個無法控制的節點,一切就會迎刃而解了。

“嗯。”江畔換了拖鞋,坐到陶見月身邊,靠在對方單薄的肩頭,感嘆,“世界有點可怕。”

江畔出門的時候給陶見月留了一句話說自己出去轉轉,陶見月只當他是出去散心,也沒追問,但心還是懸著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前那段捂嘴式發言傷害到了對方。

但想來江小畔也沒有那麽脆弱,現在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小陶在心裏輕輕松了口氣。

“去哪兒玩了?發出這種感嘆。”

“就四處轉了轉,看到了些奇奇怪怪的人。”江畔也不知道為什麽,靠在那裏就想把陶見月摟進懷裏,感覺這樣的姿勢才是自然的,但現在他什麽也不敢做,只能抵著對方肩膀動也不敢動。

陶見月偏頭看了江畔一眼,恰好就看到他的側臉,目光向下,落在他的白T上,然後拉起他的胳膊,仔細打量了一番,最後湊到他頸窩裏聞了聞。

江畔心裏有鬼,害怕地往後縮:“聞什麽?”

“你身上怎麽沾了這麽多金粉?還有奇怪的香水味兒。”陶見月抿唇笑得意味深長,“去哪兒尋花問柳了?”

江畔:“……”

這奇怪的被老婆抓包的即視感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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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gay吧被襲胸和下身來自gay友的分享,“扭成蟒蛇”這種形容也是來自於他,他說進到這種地方,半彎不彎的能被嚇直了也有可能。

但並不代表所有gay吧都這樣哈~也不是所有的gay都混圈子。

借用一位讀者的評論就是——江畔:在彎了在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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