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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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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浮南柯一浮夢

作者:藍米遠

一浮南柯一浮夢一

雲懷派的掌門人垂危欲死,不是因為傷病,只是因為天命已到,這對於日日刀鋒舐血的江湖人來說,實在已是很難得了。

雲懷派掌門在江湖上德高望重,聽聞此耗,自然有眾多江湖人前來拜看她,只是雲懷派一概關門不見,而幫中弟子終日跪在掌門人房前為其祈福,但掌門人的身體終究沒有任何起色,且日漸衰落下去,甚至於已經躺在床上昏迷多日。

幫中弟子盡已知道,掌門人是撐不過去了,可她們仍舊跪在掌門人房前,心中殘存著那麽點希翼不斷祈求,盼著能有奇跡發生。

這一日,掌門人終於清醒了。

然而眾弟子卻更加難過,因為她們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好征兆。

這定然是回光返照了。

掌門人清醒時,喚了將接她掌門之位的大弟子蘇水進了屋去,餘下跪在房前的弟子均以為掌門是傳授蘇水畢生武學,或囑托她日後雲懷派該如何作為,在進去之時,蘇水和她們想的一樣。

一位打扮講究的老婦人半倚著藤椅,正望向窗外看著外面的風景,聽到聲音看過來,她面色紅潤,哪有半分將死之相?可蘇水知道這只是假象,她眼眶一紅,連忙向老婦人行禮掩飾自己的難過,恭敬喚道:“掌門。”

倚靠著藤椅的老婦人聽了,微微點頭一笑示意。

她雖已年邁,可仍皮膚細嫩,體態姣好,再看五官,隱約可辨認出年輕時定然是個絕色,那番雍容氣度更是讓人心神馳往。

她便是雲懷派的掌門人追風夫人了。

“你們都知道的吧,我活不過今日了,”追風夫人笑道,自在的好似這只是一句趣話,絲毫與她無關。

蘇水一驚,猛地跪了下去,聲音都帶了哭腔:“掌門不會有事的,掌門吉人天相……”追風夫人頗有幾分無奈的打斷她的話:“不必說這些沒用的了,我叫你進來,只是想說個故事給你聽,”追風夫人悠然道,她已看破塵世,心中只覺大徹大悟,所以生死也已看淡,哪怕生命只剩片刻,她也只會坦然承受。而事實上,她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已經等了幾十年。

講故事,什麽故事?蘇水大惑,擡起尚在落淚的臉望過去,然而追風夫人已經沒在看她,而是轉看窗外的風景,從窗外望去,便可看到那片後山。

現在正是百花爭艷之春,山上雖無貴重的名花,可片片野花也十分惹人喜愛,尤其現在已近黃昏,天地一片柔和的明黃,追風夫人看向窗外,輕輕的笑了,目光溫柔綿綿,似如入眼的並不是遲暮景色,而是她一心念著的心上人。追風夫人很喜歡這後山的風景,得了空就要去山上的亭子坐坐,風雨無阻,這是雲懷派的弟子都知道的。

而此時的掌門人,並不是江湖上那個盛名的追風夫人,只是個普通婦人罷了。

蘇水並未見過掌門如此神態,不禁心下惶然,覺得自己尷尬至極,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個故事,我已經藏在心裏很久了,”追風夫人緩緩道,神色間已陷入回憶,唇邊還有著淡淡的笑,想然那是一段讓她難忘流連的美好回憶。

雲懷派的掌門的名字當然並不是就叫追風夫人的,只是她如此自稱,甚至使江湖人都忘了她的本名。

蘇水不明白掌門人的用意,但她尊敬掌門,所以也只是安靜聽著,而追風夫人已陷入回憶,只是緩緩敘述,並未在意蘇水反應,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蘇水會如何做想。

她需要的只是個傾聽者,因為這個故事,她藏在心裏太久了。藏了幾十年。

“我也愛過的,”追風夫人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祥和。

掌門要講她的往事麽?蘇水感到詫異,因為追風夫人很少提及自己的事,而她一直孤身一人,聽起來,似乎還有過情人,蘇水也不免有些好奇,讓掌門人心系的人,會是個怎樣的才俊呢,又為何從沒掌門提起過呢?

“我們只見過兩面,她卻為我而死,”追風夫人望著後山的滿片花朵淡淡道,有些微微的悵然,但很快又笑了,臉上甚至還有幾分從未表露過的羞澀:“她是一個最特別的女人。”

蘇水聽的雲裏霧裏,還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便聽追風夫人問道:“如果有人深夜引你至密林中,你會如何做呢?”她雖未看蘇水,卻顯然是在問她。

蘇水暫壓下不解,立時便想到:此人定非善類,定要先了結了他,她想到此還未開口說出,便聽掌門輕輕一嘆:“若是任何人,都要殺了此人才是呢。”

蘇水便明白,掌門所說的人定不是這樣做的。

否則也稱不上一句最特別。

而追風夫人也並未在意她的答案,她只是借此將話引下去而已。

“其實,我常常在想,若她那時真的殺了我,也就一了百了了,”追風夫人緩緩道,神色坦然。

蘇水卻心中一驚。她已隱隱料到,掌門講的這故事,必然是十分令人意想不到的。

而追風夫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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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已懸枝頭,此時真應高枕軟臥才是正道。

枝葉淩亂的縫隙中隱約可見,一黑影正在上方翻躍,而樹下,一素衫劍客持劍而至,緊隨著樹上的人影向前飛奔。

這劍客雖著了身素衫,可面龐柔和明艷,顯然是個女子,她著了利落的素衫,實在是別有味道,而她顯然也是被樹上那此時正在想與她拉開距離的黑衣人引至此處的。

這女子自稱風君,取風雅之意,此人在江湖上實為異類,好著異服,行事不羈,尤其相傳同愛女子,是以雖不是惡人,卻也不被名門正派瞧得起,但其卻不以為然,甚至沾沾自喜,曾言道:“若我是惡人才能隨心隨意,那還不如做個惡人,豈不比規矩自縛的正派快活得多?”

她如此隨性做派,不滿之者甚多,更有自恃嚴謹之人,恨她恨得牙癢。

是以風君雖然瀟灑,卻也要面對許多莫名的追殺。

但她仍逍遙活至今日,顯然也是有一身本事的。

卻不知那黑衣人引風君至此,是不是與那些欲取風君性命的人一個意圖?

風君追的緊迫,可耐不住那黑衣人狡猾,那樹枝頭上的黑衣人一個翻身,便在黑夜裏隱沒了行蹤,不見了蹤影,風君猛的停下腳步,握緊自己的兵器,長劍隨時準備出鞘,她打探的慢慢前行,然而周遭安靜的只有夜風吹過枝條的聲音,風君更加警惕起來,一手持劍,一手捏緊劍柄打量著四周,放輕了腳步,緩緩向前探去。

那黑衣人自然輕功很好,否則也不會如此容易的擺脫風君,而看她剛剛體態,風君猜測,那黑衣人必是一個女子。

一個體態窈窕的女子。

不知這個時候,這女子引自己至此處究竟是作甚?

還不待風君再想,她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聲音,窸窣細碎,似是腳步聲。

風君輕輕一哼,單手持劍追去。

然而卻不如她所想,她見到的並不是殺氣騰騰的景象,月光下,只有一白衣女子在輕盈舞動,月光溫和,映在那女子身上,雖然還未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但如此美人美景,風君便已醉了。

看這白衣女子身形,定是剛剛那黑衣人無疑,然而風君卻放松了身體,向後依靠著樹幹,抱劍看那女子的靈動舞姿。

她向來是個知情趣的人,雖不知這女子意圖如何,但此時風君卻不忍心打破這美好場景。

那女子一身白衣,身上靈氣恍如天女下凡,那女子想來知風君在瞧她,刻意的半回身回眸望了眼風君,卻又偏偏扯著衣袖遮擋住了臉龐,只露出一雙勾人的眼睛,她舞姿靈動,衣袖甩起,半遮半掩之間,風君終於看清了她的全貌。

美人矣,風君閱多者,然如此美者,似妖似仙,勾人魂魄,不禁令風君神魂迷失。

那女子也知道自己如何美麗,她斜眸盼飛,長袖向風君揮舞,又含蓄的抽身而離。

風君如同被這女人妖術蠱惑,不由自主的緩步踏近,那女子又向風君揮舞長袖,風君便猛地將長袖攥在手中,那女子嬌俏一笑,欲抽回衣袖,卻不想風君扯著她的衣袖用了些力氣,那女子一個步伐不穩,並未得逞的抽回衣袖,反而向前一跌,撞入了風君的懷裏。

晚風吹起,那女子披散的長發被撩起,掠過風君的鼻間,風君不禁閉眼陶醉的輕輕一嗅。

好香。

這女子身上的香味十分奇妙,不止發間,她整個人身上都有著淡淡的香味,讓人迷戀。

那女子趁風君失神,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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