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節

關燈
第31章節

她,哪怕現在也是如此。但我知道,我們如今只能是敵人了。你也無需在意,她和陰陽家應該不會有什麽瓜葛。”

星魂審視著白昭的神情,聽到後來微微皺起了眉,眼看白昭說完了想要離開,他突然開口。

“她真的是端木蓉嗎?”

白昭的身體立時僵住。

“我仔細看了那裏殘留的冰,冰寒之力霸道無比,但打入你經脈之內的寒力沒有一分多餘,只恰恰阻了經脈,能將這種力量運用得得心應手,無論如何天賦異稟,要以雙十年華就達到這種程度,必遭寒力反噬,經絡異變不足為奇,但端木蓉的身體看來最多只被寒力侵襲了幾個月罷了。”

星魂冷聲說,“你待如何解釋?”

白昭忽而笑了起來。

“她現在是端木蓉,何須問從前?若我說此生於她如同一夢,你又能如何?”

星魂臉色微變,片刻後追問:“於她如夢,於你如何?”

“我身在此間,又何須去管是夢是真?”

白昭不再管星魂有什麽反應,擡腳就走。

燦爛的陽光灑滿大地,刺得白昭有些雙目生疼,竟有些不適應這種從極暗到明亮的變化。

她伸手在長生的劍鞘上彈了一下。

詛咒啊……

並不是說刀上有詛咒,而是她身上有詛咒?

原來……真的是詛咒啊……

白昭低頭看看自己數年沒有變化的手腳,灑然一笑,大步往軍隊駐地走去。

白昭知道現在端木蓉帶著墨家那群人不管是躲了起來還是出了桑海都不可能再被找到了——誰曉得她有什麽飛天遁地的本領還沒拿出來,於是她直接解除了城門的封鎖,把到處搜尋弄得滿城風雨的士兵們都喊了回來,城市布防還給了當地駐軍。

白昭養了幾天傷,等秦王嬴政到了之後,她就倒黴了——她被嬴政喊去從頭批到腳,生生罵了三個時辰。之後每天她都要去君前反省,不反省到愧為人子就不能去吃飯……

風雲變幻

五年的時間可以帶來多少變化?

五年,可以讓曾經活潑跳脫的少年沈穩下來,變得堅毅可靠;可以讓垂髫女孩出落成千嬌百媚的美人;可以讓花甲老人變為一抔黃土;可以讓很多人從這個世間消失,可以讓很多嬰兒啼哭著來到這世間,迎接風霜硝煙的洗禮。

五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可以讓知己陌路,可以讓仇敵言和,可以讓陰陽家的痕跡從大秦消失,可以讓盛極一時的儒家蜷縮一方,也可以讓曾經只能到處流竄的墨家殘黨和項氏集結一支大軍起兵反秦,更可以讓曾經穩固的江山風雨飄搖。

白昭在王城內接下讓她無比震驚的旨意之後,心神不屬地牽著馬走回了中尉府邸。

門房趕緊打開大門,機靈的小廝過來接過韁繩,低著頭走開,所有下人都極有眼色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去觸怒主人。

不錯,是主人,而不是“女主人”。

哪怕如今大秦之內人人皆知中尉白昭是女子,卻沒有一個人敢將她視為只能主事內院的“女主人”,中尉府中這些下人更不會蠢到以“主母”來稱呼她——五年前秦王下了一道婚旨,白昭帶回一名男子說從今以後他就住在府中。當時有個自以為聰明的家夥改口稱白昭“主母”,然後?沒有然後了,那個人被白昭一劍殺了,一張草席裹了扔進了亂葬崗。

餘人暗笑,他們雖是白昭府中下人,卻更是秦王賜給中尉府的侍從奴隸。若稱白昭主母,豈不是稱顏路為主?那是打算讓顏路去做大秦中尉,還是讓白昭天天守著內院?

白昭一路走的和夢游似的,不說幾次差點撞到樹和墻,走到湖邊曲橋回廊上更是腳下一歪身體一晃差點掉進水裏。

她猛地清醒過來,雙手扣住欄桿生生穩住身體。

湖水清澈見底,幾只紅鯉在湖中游來游去,時而帶出一陣漣漪。

湖水清湛,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

除了頭發已經長到足以挽髻,她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還是當初那張常常被說成裝嫩的娃娃臉,依舊還是那她自己都無語的身高。

水面映出的赫然是一個武官打扮的少女,依稀是十四五歲的模樣。

整整七年,分毫未變。

不,加上原本世界的那些年,早已不止七年了。

白昭恍惚間想到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只是發育的晚長得慢,一年一年過去,她的身高不再增長,每年增加的只有年齡,家人和同學也都開始笑她要準備做萬年蘿莉了。這樣一年年下去,連她自己也只能認命了,哪怕哭過罵過憤怒過詛咒過差點瘋掉,又能怎樣?她離開家鄉,換個地方,嘻嘻哈哈地自稱“一月十一”,好像她很開心自己能一直維持這種少女模樣一般。反正無論她怎樣不甘,日子總要繼續過啊。她懷疑過,也曾經和人開玩笑說自己被詛咒了,註定要長生不老了,大家跟著她一起笑,根本沒有一個人當真。

那時候根本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五年前竟然在星魂口中得到了證實。

她的身體確實被詛咒過——只是能不能長生還是兩說。

她來之前是二十歲,即使不計算平安京的幾個月和艾恩格朗特的十個年,單只是她來到大秦已經七年了。

二十七歲,在這個年代,沒兩年都可以自稱“老身”了。

二十七歲還是這種這副模樣,那可不會被人說成駐顏有術,要不是秦王嬴政有心替她隱瞞年齡,只怕如今什麽妖怪傳言都出來了,哪怕她對外宣稱是十九歲,一樣被人質疑著呢。

白昭趴在欄桿上,向著水面伸出手,指尖觸到水面,猛地一通亂攪,將水中的倒影弄得支離破碎,她這才滿意地站起來,沒想到一起身竟看到有人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

白昭有點尷尬,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子路,早啊。”

顏路瞥了一眼升到半空的太陽,微笑著點頭。

“早安,十一。”

白昭瞬間更尷尬了。

雖說當初硬把人用嫁娶的理由綁進鹹陽的人是她,但是每次看到顏路她還是有些不自在,當然,現在她的尷尬更多地是因為被對方看到她趴著玩水的蠢樣。

如果說顏路和張良一樣,身在曹營心在漢,三不五時搞點造反的苗頭,白昭也能心安理得地把人關了或者幹脆殺了,偏偏顏路幾年來安安靜靜地待在府裏,姿態自然,一如在小聖賢莊之時,就好像他只是換了個地方住,並不是被當成質子也不是被女人關在後院一般,絲毫沒有自卑失落怨天尤人,更沒有弄出傷春悲秋的模樣,可說是光風霽月、和光同塵。

這麽一來,白昭反倒愧疚起來了。

人家本來好好的在桑海小聖賢莊治學教書,也沒參加謀反,她沒去抓那個明知會謀反的張良反而把顏路給抓來,然後,嗯,也不能說沒用吧,張良雖然很想反秦,這幾年還是顧及了顏路的安危,至少表面上沒以前那麽活躍了。可歸根究底,顏路除了不巧出身儒家是張良的師兄,還真沒錯,算得上是無事家中做、禍從天上來的典範。

起初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顏路打交道,索性來個早出晚歸避而不見,橫豎兩人沒睡一個屋,離的距離用走的足足要走上一刻鐘。這樣住在同一屋檐下還能不見面的日子足足持續了幾個月。有一天白昭染上了風寒,她起初沒在意,過了幾天她病得越發嚴重,高燒不止,半昏半睡,神志不清,第二天下午她才退了燒清醒過來,那時候守在旁邊的正是顏路。

後來兩人的來往漸漸多了一點,至少不會刻意回避。

這幾年,白昭向顏路請教過儒家經典,也看他舞過劍,和他賽過馬,若是忽略兩人尷尬的身份和顏路被囚在鹹陽的現實,倒像是普通好友一般——證據便是兩人的稱謂都變了幾次。

“子路怎會來這裏?這時候日頭正烈,還是莫要在外頭的好。”

“只是恰好走到這附近。”

“哦。”

白昭本來只是隨便找個話題免得尷尬,聽顏路這麽說她也不繼續問了。沒有她陪同,顏路不能走出中尉府邸一步,還不許人家在屋裏走動的話,也未免太無情了。

顏路打量白昭片刻,微微皺眉。

“十一有心事?”

白昭一楞,擡頭一瞬不瞬地望了顏路片刻,終於下定決心,笑著開口說道:“今天我有個好消息告訴子路。”

顏路覺得白昭這句話轉的奇怪,也只是順著問:“是什麽?”

白昭轉身往回走,“子路,跟我來。”

白昭言行舉止極為反常,顏路哪裏會發覺不了,但他還是忍著沒問,跟在白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