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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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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節

後面,越走越疑惑。

這是……要出去?

白昭吩咐下人去牽馬過來,順便準備一天分量的食水。

顏路聽到這個吩咐,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隨後自覺好笑,怎麽可能?

等到顏路跟著白昭走出了鹹陽城的時候,顏路不得不去正視那種猜測了,這時候白昭終於不再保持那種詭異的安靜,開口打破了沈默。

“子路,拿著這個,走吧。”

白昭將一卷竹簡扔過去。

顏路還沒打開竹簡,就聽到白昭繼續說“恭喜你,你自由了”,他心裏一驚,手裏的竹簡剛好展開了幾片,第一片打頭兩個字就是“休書”。

根本不用看下去,顏路也知道這竹簡寫的是什麽了。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白昭。

“為何?墨家與項氏起兵,此時今上怎會容我……”

白昭打斷了顏路的問話。

“閉嘴,那不是你要擔心的事情。現在儒家是否造反已經無關緊要了,留你在此,除了浪費糧食還有什麽用。走吧,離開鹹陽,你知道往哪裏走才有生路。”

顏路拿著竹簡,看著遠處仍可望見的鹹陽城門,心念電閃,忽而明白過來。

“這不是秦王的命令!”

白昭倏然拔出長劍,冷眼看著顏路。

“子路,你素來明智,不要在這時候自尋死路。”

顏路心知自己猜對了,不覺開心,反而心中泛起苦澀。

“……你要如何回覆秦王?”

“不過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哪裏找不到。讓你走你就走,啰嗦什麽。難不成後院住多了頭殼壞了嗎!”

白昭揮劍指向顏路咽喉。

“若再不走,休怪我劍下無情。”

顏路盯著白昭看了好一會兒,視線移到穩得沒有一絲顫動的劍上,最後收起竹簡,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白昭望著顏路遠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個身影,她舒了口氣,想到宮裏病重的秦始皇嬴政,只覺得懷中那一塊由嬴政親手遞給她的東西越發滾燙起來。

不過一介儒生,殺與不殺,影響不了天下。現在需要殺掉的是墨家巨子和項氏,需要消滅的是反軍。

白昭這樣想著,不再想顏路的事情,上馬回到鹹陽。

次日,白昭點齊兵馬前去平叛,她的對手正是幾年前被她網開一面放過的項氏少羽。

雙方多次交戰,難分勝負。

一月後,一道聖旨從鹹陽一路飛騎送到白昭手中。

白昭打開聖旨,當場怔住,片刻之後,淚水止不住地落下來。

——白昭平叛不力,有通敵之嫌,賜死。

“陛下……”

白昭長聲慘笑,拔出長劍。

候君鹹陽

“全軍聽令!立刻開拔,火速趕回鹹陽!”

白昭的命令通傳軍中,她本人則拿著那一道聖旨淚流滿面。

這絕不可能是秦始皇嬴政下的聖旨。

嬴政絕不會以這種理由草率地賜死她。

倘若嬴政想要她死,就不會讓她帶軍離開鹹陽,更不可能將那樣東西交到她手上。

歷史上,秦始皇病死之後,趙高隱瞞死訊,矯詔賜死扶蘇、蒙恬。

白昭從前做夢也想不到,如今這賜死的假聖旨竟然還會有自己的一份,她能否認為這是一種榮幸,趙高竟然如此看得起她。

簡直荒唐!

白昭將聖旨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兩腳還不解氣,撿起來草草用布包上,一並塞進行囊裏。

副將吳仲林走進來請示指令,恰好看到白昭滿臉淚水的模樣,頓時一怔。

“將軍緣何如此?”

白昭擡起右手,用左邊的袖口擦幹了臉,擡頭直視著對方。

“仲林,昔日誓言,可曾作準?”

吳仲林微楞,反應極為迅速,立刻單膝跪下,拔劍,雙手托起。

“末將誓死追隨將軍。”

白昭看著臉上血痕未幹、殺氣騰騰的漢子,忍不住笑道:“很好。此次回到鹹陽,五年前埋下的種子該發芽了。你若是不願,無需隨我回返,便在此處與項氏大軍周旋,往後是戰是降,悉數由你決定。”

吳仲林將長劍重重向地面一磕,深入土層寸許。

“將軍若信仲林,豈有此問!若非將軍,仲林早已不在人世,怎會有今日?仲林誓死追隨將軍,碧落黃泉,不過換個戰場——!”

白昭彎下腰,伸手握住吳仲林持劍的右手,與他平視。

“既如此,便煩勞仲林與我戰這最後一場。大丈夫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倘有來生,願再與爾同袍。”

饒是吳仲林將近不惑,聞聽此言,不禁熱淚盈眶,混著臉頰邊傷口的血液一起滾落。

白昭灑然一笑,扶著吳仲林站起來。

“仲林代我領軍,先行趕回鹹陽,我去會一會項氏那位大將軍。”

如今戰事膠著,秦軍想要撤兵,必然被項氏大軍隨後咬上,白昭此言無非是想要斷後而已。

吳仲林大驚失色。

“將軍一人?”

“一人足矣。項氏又沒有墨家巨子,怕他何來?”

白昭拍拍吳仲林的肩膀。

“鹹陽城外等我。除我之外,任何人的命令一概不聽——記住,任何人。”

吳仲林咬咬牙,不再勸阻,低頭抱拳接下命令退出營帳。

白昭看著外面忙碌的士兵,抽出腰間長劍端詳片刻,自語:“長生,我這麽做是不是很傻?秦王已歿,恩情早還,秦國與我何幹。我大可與溫柔握手言和呢……”

漆黑的長劍嗡嗡地顫動著,像是在說什麽。

白昭先是一楞,很快大笑起來。

“去你的!就不會說句好聽的嗎!”

秦軍固然因為連場戰鬥繃緊了神經,項氏大軍也絕不輕松。

主將項少羽目前就對著地圖研究了很久,想到他與墨家巨子的約定,不由得恨恨咬牙。

——倘若你能打敗秦白昭,我便由得你回楚地自立為王,倘若你連白昭也贏不了,還是安心做我的大將軍,免得來日戰場相見,平白葬送西楚兒郎。

這幾年間,少羽跟隨墨家東走西逃,行南闖北,眼見得一群連根基也不存了的流寇是如何建立基業、招攬賢才、秘密結社、招兵買馬,雖非親見,卻也知道那些六國王室後人是如何一個個地“病死”或是“失蹤”了的。他不知道墨家怎會出如此厲害的人物,卻知道此刻與端木蓉相爭,兩害無利,因此當端木蓉提出這個約定時,他與龍且等人商議片刻便應承下來——或許所有與端木蓉打過交道的人都下意識地回避著與她為敵的選項,愈是熟悉,愈是如此。何況,端木蓉對故楚子民和項氏著實不薄。

項少羽正心煩,忽然有人沖進來。

“大將軍,秦軍叫陣!”

“來者何人,兵力如何?”

“來者一人,武純將軍。”

項少羽手一抖,地圖直接掉到地上。

“一人?!”

“然,只有一人。她在陣外喝罵,指名要見大將軍。”

項少羽不期然地想到眾人向他描述過、他也曾親眼見過的白昭那種百戰不傷的奇能,正因白昭有這種能力,簡直可說一人能抵千軍萬馬,她帶軍沖陣的時候,大軍根本不敢攻擊人,只能去招呼她的坐騎,免得一戟過去,己方戰友頭上多個窟窿。所以,明明他手中兵馬是秦軍七倍,卻硬是被逼得根本前進不得。

但是,如今白昭一人來此?

了不得全軍不攻擊她,繞過去就是了,這是在想什麽?

項少羽琢磨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但敵將孤身獨騎來此叫陣,他若是龜縮不出,豈不成千古笑柄。

“……全軍整備,隨我出營。”

項少羽全副武裝,策馬出營,這才相信偵察兵沒有眼花,這種開闊的地形,一馬平川,沒有樹林沒有山谷,就是想埋伏兵馬也無處隱藏。

廣闊的平原上,一邊是黑壓壓一片大軍,一邊只有一個人,連軍旗都沒帶,馬上的那人甚至沒穿盔甲,一副出來郊游的模樣,單看這種對比,不明真相的人肯定要笑出聲來。

白昭策馬上前,走到離項少羽二十來步的位置停下,高聲喊道:“項將軍,替我向端木蓉帶一句話——我在鹹陽等你!”

說完之後,她拍馬就走,轉身絕塵而去。

項少羽楞住了,龍且也莫名其妙地看向項少羽。

“小龍,你覺得……武純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龍且有些拿不準,猜測道:“……也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特意跑來就為了說這麽一句話?”

項少羽只覺得之前的小心謹慎、多般猜測都像笑話似的,合著他就是個傳聲筒的作用?

龍且思索片刻,低聲說:“大將軍,我聽過一個傳言,說墨家巨子雖然和蓋先生有婚約,但巨子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

項少羽連咳幾聲打斷了龍且的話。

“總之,我們把話帶回去就是。著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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