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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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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結發

燭火搖搖, 劈啪爆響,魚姒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感覺自己好像軟成了灘水。

難怪有人把這叫魚水之歡。

“青娘……要不要水?”頭頂傳來的清潤嗓音染著別樣的喑啞, 在這樣的時候,簡直是該死的蠱惑。

魚姒不知道從前的自己是怎樣, 但她知道, 現在的自己完美詮釋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俗語。

明明已經不行了, 卻還是賊心不死。

晏少卿腦子裏空空蕩蕩,只有四年來形成的習慣讓他下意識問出口。

床帷之事, 無論是他還是魚姒,都不好意思大張旗鼓叫人知道。所以要了水後,魚姒總是不留人, 羞怯地請他幫忙。

其實,每每將她送到凈室,他都會不由自主在原地停一會兒。

欲念這個東西, 實在不由人, 尤其魚姒有時還會弱弱請他幫忙重新拿一套貼身衣物。

過往每一點令他心火起伏的細微處不知不覺已是歷歷在目,可他忽然意識到, 魚姒好像還沒有回答他。

難道……她已經睡著了?

他不想這樣無恥揣測,但實在是方才……方才……

她眼角眉梢, 無一不是桃李年華的嬌艷欲滴, 可又帶著豆蔻梢頭的生澀陌生與好奇興奮。

當事情超出她認知的時候, 那些全變成了空茫茫的媚, 她整個人都意識錯亂起來,迷蒙地望著他,眼尾沁得一片濕潤薄紅, 不住喚夫君,嬌得他頭皮發麻。

強抽出絲神志問是不是疼,她又搖頭,鬢亂釵斜,青絲迤邐,只眨著晶瑩濕潤的淚,嫣紅口中還是不停叫夫君。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意思,想先暫緩,可又緩不得。

她兩條藕臂仍勾著他脖頸,腿也依舊絆著他的腿,根本是沒退路。

一聲聲夫君柔柔嬌嬌還帶著楚楚哭腔,青澀得像是只能依附他而生的菟絲子一樣。

他心中一空,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眼尾已滑過濕漉漉一道清淚,直沒入鬢邊,桃花眼裏滿滿的茫然無措與橫流的嬌媚。

就這樣,還是在喚夫君。

說不上來是憐還是愛,盡摻進了他被俗欲侵占的腦中。

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但那時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勾著他的脖頸,在他耳畔給予著從未聽過的誠實反饋。

飄飄搖搖的嬌聲與細細柔柔的輕.喘,如蘭似麝的吐息斷斷續續,像水浪打在他耳上。

終於忍不住吻上她,她水光瀲灩的眸也會說話,鉤子一樣咬人。

有一剎那,他恍惚地想,原來過往五年,他錯過的是這樣的活色生香。

清晨掛好的床帳半散下來,帳勾在燈下閃爍著不一樣的光。

帳勾若隱若現,晏少卿餘光又瞥到窗外漆黑的天色,遲鈍地感到無地自容。

或許是太久沒有……所以才會高漲不休,到了這時。

胡亂又想了亂七八糟的一些,他總算能夠回到最初的思緒。

魚姒平日爛漫熱烈,他沒想到在床笫間,她也毫不吝嗇,要怎樣、是怎樣,她全都在他耳畔宣之於口,甚至還、還誇起他來……

那種時候,哪個男人還能忍住?

哪怕只是回想,晏少卿也招架不住。

努力摒除綺念,他正要再試探喚魚姒一聲,卻忽然渾身僵硬,垂眸看去,正對上乍洩的春光。

魚姒眉眼盈著嬌,努力傾身湊到他耳邊。

耳語輕悄,可只一瞬,晏少卿的臉轟然紅透了。

魚姒調戲完人,又柔柔拉起人家的手在身前,這時候倒是又羞起來拿眼尾瞧人了,聲音也是羞答答:“夫君,離子時還有段時候呢。”

這?這?

晏少卿狼狽轉過臉,啞聲道:“怎、怎麽能……”

魚姒手微微用力,滿意看到他更加僵硬,嬌嗔:“怎麽不能呀?”

晏少卿紅著臉給出理由:“子時我還要起身點爆竹,我……”

“青娘知道子時來不及。”魚姒打斷他,更嬌羞了,“所以我們快一點吧!”

這、這怎麽能快得了?!依他今晚的昏頭昏腦來看,只怕早子時還、還……!

已經開了頭,晏少卿實在不知還能怎樣哄住她,脈脈含情的目光與掌下的極致柔軟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理智。

可……“真的不行!青娘你不行的!”

魚姒楞了楞,竟然笑了出來。

夫君還真是了解她,她現在的確不太行,渾身沒有哪裏不軟,骨縫都殘存著戰戰餘韻。但……

魚姒又湊到他耳邊,羞笑耳語。

還掛著的床帳也落了下來,帳勾揺來晃去,與另一邊倒相映成趣。

爆竹聲若隱若現,連綿不絕,魚姒迷蒙中聽到,還不忘圈住某人的腰,迫他俯下身,字不成調地討喜:“夫君,新歲吉樂!”

歡歡喜喜又隱隱密密的口吻配著她原本的嗓音,晏少卿忍得真是辛苦極了:“青娘……新春快樂。”

·

大年初一,無論如何也要早起,晏少卿醒得倒是早,可懷裏的溫香軟玉睡得香極了,臉頰紅潤,眉目安然,甚至還能隱約窺見昨夜遺留的絲縷春.情。

翻雲覆雨歷歷在目,徹徹底底清醒過來,晏少卿呆楞許久,摟緊了懷裏的人。

昨夜已經過去,沒忍住就是沒忍住,無論如何也無法逆轉,既然如此,又何必懊悔。

待青娘恢覆記憶,是憎惡也好,是惱怒也好,他都合該受的。

而那封和離書……那個雪日的每一幕清晰地浮現腦海,晏少卿心頭澀然,忍不住摟的更緊。

在藏起它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被拆穿的一天,一直都知道。

可現如今,他竟不敢再想下去了。

若青娘心意仍舊不改,仍鐵了心要和離,他還能怎麽挽回呢?

“唔……”她蹭了蹭,微微睜開了眼,“夫君……?”

似乎是認出了身邊的人,她眷戀甜軟地一笑,又闔上了眸:“青娘好困哦……”

飄搖的心忽然定了下來。

不論如何,這一刻,她在他懷裏,萬分依戀,眉眼帶笑。

將來之事,將來定論。

晏少卿閉了閉眼,再睜眼時,裏面已經恢覆溫和。

他輕輕拍了拍魚姒,柔聲哄:“青娘,今日是大年初一,須得早起。”

魚姒又蹭了蹭,無意識撒嬌:“可是青娘太困了……青娘起不來呀。”

這樣嬌嬌軟軟的一團,晏少卿心都軟了,真是不忍心硬把人喊起來,他仍舊好商好量:“青娘,不若先起來,待露了臉就回來,好不好?”

魚姒嘟起嘴:“不要嘛……青娘昨夜睡得也好晚,夫君也知道的呀……”

晏少卿猝不及防紅了臉,想到昨夜兩次,也沒臉面再叫魚姒起床了。

他一個始作俑者,怎麽好意思叫被折騰的人早起?若真記掛著,怎麽昨夜沒想起來?

此刻鍥而不舍,倒像是偽君子一個。

晏少卿唾棄完自己,又柔聲道:“好,那青娘睡吧。”

說罷,小心翼翼往外挪著身子,可魚姒似乎是察覺了他的離去,一把便抱住了他的腰。

“青娘想要夫君陪嘛……”

她不起來,他還能想點借口遮掩,他若也陪著不起來,那成什麽了?

“夫君待會兒就回來,青娘先睡好不好?”

魚姒不依,又是方才的口吻:“不要不要,夫君陪青娘好不好嘛,沒有夫君陪著,青娘心慌。”

怎麽會心慌?這一定是睡迷糊了在胡說吧?晏少卿無奈:“真的不行,我若不起來,娘要讓人過來問的。”

到時候人來了,他們夫妻還在床上睡著,那真的太難看了。

魚姒終於委屈巴巴睜開了眼,與他對視良久,妥協地又閉上,嬌氣道:“好吧,那讓青娘再瞇一會兒,只一小會兒,青娘就陪夫君起身好不好?”

耽擱倒還能耽擱,晏少卿溫柔點頭:“好,那青娘就再瞇一會兒。”

魚姒神志已經清醒,腦子雖困,可困意卻已煙消雲散,叫她睡也睡不著,瞇也瞇不好。

懷裏的人只安生了片刻,突然便折騰起來,活像鬧人的貓,往人臂彎頸窩衣領裏鉆。

晏少卿手足無措,輕聲細語:“青娘是怎麽了?”

沒怎麽,醒困而已。

魚姒最後還是親密貼在了他胸膛上,平穩有力的心跳聲透過皮肉傳出來,規律又好聽,她忽然想起,她與夫君好像從沒有共同擁有過清晨的這個時刻。

因為夫君起的實在是太早了,每每她醒來時,旁邊都已經涼了。

在這個新年伊始的日子,在這個並不舒服的清晨,魚姒心中驀然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欣然。

她翻了個身,趴在他身上,眉開眼笑:“夫君,新歲吉樂呀。”

與子時相同的話語讓晏少卿下意識紅了臉,可對上她純粹開懷的笑眼彎彎,他楞了楞,莞爾:“新春快樂,青娘。”

這樣的感覺真是太好了,魚姒笑意更甚,又垂下頭,貼在他胸膛上,手卻不老實地作怪起來,纏著不知道是誰的頭發。

細密的觸感讓她心頭又歡喜了好一會兒,想到結發恩愛之意,她支起腦袋,松開手指上的淩亂,又仔細找到他們兩個人的發絲。

晏少卿由著她動來動去,正想著待會兒該怎麽合理地讓她回來睡回籠覺,卻忽然聽到她喚他。

擡眼看去,但見她舉著兩縷結在一起的發絲。

“此即為……‘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呀。”她羞赧看他,“夫君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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