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世事難料

關燈
第45章世事難料

晏少卿望著那隨手編結的發絲, 久久失神。

“夫君?夫君夫君?”魚姒有點不滿意了,嘟起唇試圖喚回她明顯走神的夫君。

目光緩緩上移,將身上人嬌縱的小模樣一點點描摹, 直到她又羞澀地別過臉,嬌嬌姹問:“夫君看青娘做什麽呀?”

晏少卿輕輕伸手, 撫了撫結在一起的發。看著宛若一體的發絲摸著卻能很明顯地感到差異, 她的要柔一些,而他的要硬一些。

結發為夫妻, 恩愛兩不疑。

他驀然一笑:“喜歡。”

魚姒正悄咪咪偷看,這一下將心上人眼如春山的樣子看了個正著, 心中頓時怦然。

夫君怎麽會這麽好看啊……

她努力按捺住小鹿亂撞的心跳,剛想把臉轉回來再說點什麽應景的甜言蜜語,卻忽然一頓。

魚姒耐人尋味地微笑起來。

晏少卿不明所以, 溫聲問:“青娘?”

魚姒放開結下的發,柔柔靠在他身前,又一點點往上磨蹭。

晏少卿有些迷茫地看著磨蹭到他肩頭的魚姒, 與她四目相對, 唇齒方啟,就見她壞壞地挑了下唇, 狡黠極了。

心頭升起不詳的預感,可她已經湊了過來。

“夫君的玉佩怎麽還在呀?”輕飄飄的話語呵在他耳畔。

轟然一聲, 粉碎了晏少卿所有的理智。

魚姒憋著笑, 看著眼前的耳根瞬間漲得通紅, 都不用想, 已經能猜到夫君俊臉是何等的呆滯。

緩了片刻,她繼續作壞,佯裝羞澀:“夫君要是想的話, 青娘都可以的。”

尾音打了三個卷兒,嬌媚四溢。

仿佛一道電流竄過,熱意蠻不講理地上湧,晏少卿整個人都不好了,更加窘迫:“不,我不是——”

魚姒當然知道這並非他起了興致,話本裏有說,男子晨起時就是會這個樣子。

不過話本裏的男子多數都耽於色.欲,晨起時更是順理成章地這樣又那樣。

她的夫君就不一樣啦,他是那樣的正直,怎麽可能做得出白日宣.淫的事來?

魚姒心下一清二楚,卻並不放過他。

畢竟正直的夫君調戲起來,別有一番趣味啊~

“青娘知道夫君是不好意思,沒關系的,現在時候還早,夫君快一點就好了!”體貼又信誓旦旦,透出不一樣的純真。

這、這種事怎麽能“快一點”啊?!不對!他根本沒想做什麽,何來“這種事”?!

晏少卿完全沒有心思想她是什麽時候發現此“玉佩”非彼玉佩的,他渾身僵硬:“青娘先下去好不好?”

她玲瓏有致溫軟生香的身軀貼在他身上,原本的心無旁騖也要變成心有遐思,豈不是坐實她的話?

魚姒對上他近乎懇求的雙眸,心中一空,原先想的什麽都忘了,頓時乖乖從他身上下去,坐到了一旁。

晏少卿本以為還要再苦勸一番,沒想到魚姒今日竟然這樣好說話,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夫君怎麽還楞住了呀?是覺得她反常嗎?

魚姒愈發忍俊不禁,她的夫君真是天底下最可愛的了!!靈靈也要往後排!!

晏少卿也坐起來,對上她的盈盈笑眼,又窘迫不已,他試圖遮掩:“我、我並非,我只是……”

魚姒就含笑看著他,最終,他還是放棄了解釋,支支吾吾道:“青娘如果不瞇覺的話,那我們便起身吧。”

“那夫君……”

“我沒事!”他幾乎是掩耳盜鈴答道,“總之……不礙事!”

說罷,幹脆利落掀被下床,迅速披上了外衣,寬大衣擺一遮,什麽也看不到了。

目睹他逃也似的沒了蹤影,魚姒終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清脆如銀鈴,久久回旋在房中。

·

無論怎樣,最終他們還是出發的剛剛好,路上正遇到抱著靈靈的晏知與祁敏。

靈靈粉雕玉琢,又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衣服,趴在晏知肩頭睡得正香。

魚姒略逗了逗,她一點兒也沒醒,咂咂嘴睡得更香了。

“昨夜真是麻煩青娘了,煙火不能點完,靈靈恐怕鬧騰了好一陣吧?”

魚姒不動聲色倚著自家夫君,這時候倒一點也不驕傲了,乖乖巧巧:“沒什麽呀,靈靈很好哄的……”

妯娌兩個走中間說著話,兄弟兩個走兩邊也能聊:“昨夜幸虧我出去問了問,不然子時的爆竹可沒人點了。”

晏知奇道:“少卿昨夜是睡著了嗎?”

晏少卿驀然一嗆,咳了好幾聲才止住,面色不自然地含糊道:“嗯……勞煩兄長了。”

守歲守歲,睡著了的確有點說不過去,難怪他尷尬。晏知沒有多想,又問:“午後你要陪弟妹回娘家嗎?”

這個得遵循魚姒的意見,晏少卿低下了眸。

魚姒也註意著他們的對話,聞言停下話頭,為難道:“我若大年初一就回去,恐怕娘要嘮叨的。”

從前娘親倒沒有千叮嚀萬囑咐,只是閑談時說起過別人家,說是大年初一就回娘家,還不知道婆家人要怎樣不滿。

娘親未必不想在大年初一看到她,但對娘親來說,可能退一步寬撫婆家情緒更能讓她放心。

所以嘮叨什麽的雖然都是為了她好,但也不是很有必要在新年裏就聽那些雞毛蒜皮家長裏短吧……?

這意思就是不回去了,晏知放下了心,笑道:“那我與你們嫂嫂就先去了,岳母當不會念叨你們嫂嫂。”

能熱烈歡迎女兒回娘家小住的岳家,恐怕非但不念叨,還要分外歡迎才是。

魚姒走了神,細細回想,總算想起來柳靜眠是與她說起過城東祁家。

祁家二老寵愛獨女寵得緊,聽說有小子敢在上元節表白,當場就被勃然大怒的祁父收拾了。

柳靜眠還與她預言,說祁家將來必定要招贅來著。

魚姒瞅了瞅旁邊附耳細語的夫妻,心中嘖了一聲。

柳靜眠精明是精明,就是預言委實沒有準頭,在不久前還硬說只有浪蕩子才能與她相配,結果還不是嫁給了夫君?

“青娘在想什麽?”晏少卿暗自觀察著她的神色。

魚姒下意識道:“柳靜眠……”

誰?

晏少卿微楞,但他也意識到,他的擔心仿佛多餘了。他的夫人並沒有因為兄嫂能無所顧忌地回岳家而有所傷神。

祁敏恰結束了對話,聞言神色微變,眼眸中閃爍著掩不住的興奮。

“青娘知道柳家大小姐?”她探頭過來換了個人咬耳朵。

非但認識,還很熟呢……不過嫂嫂的語氣怎麽這麽……奇怪?

而且,柳靜眠也沒出名到被提起就要問一嘴吧?

魚姒遲疑著問:“柳家大小姐怎麽了?”

祁敏等的就是她這句話。柳大小姐的事他們早就暗自唏噓過了,但現在,魚姒失憶了啊。

她一定不知道這個離經叛道的奇女子都做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

“青娘不知道,我聽說啊,柳大小姐與人私奔了!”口吻緊張又刺激。

魚姒竟有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她說什麽?誰與人私奔了?

祁敏繼續悄咪咪說:“青娘應該聽說過吧?柳大小姐與段大少爺早早就定了婚約。”

可不就是?柳靜眠與她說過,這婚約來的實在是沒有道理,她遲早要找法子給毀了。

可這和私奔又有什麽關系??

“後來段大少爺私自投軍,這婚約也就耽擱了五年,五年後柳大小姐時年十八,實在是沒法子拖了,所以兩家合計先把婚事辦了再說,結果還沒合計三書六禮,柳大小姐就和一個舉子私奔了!”

魚姒震驚原地,甚至忘了邁開步子。

耳畔恍惚回響著記憶中不久前柳靜眠的信誓旦旦:我聽說段臻想投軍,這真是天助我也,待我找個良辰吉日去與他話說分明,興許還能助他離家,要個承諾。這樣一來,婚約必要耽擱,嚴郎也就有足夠的時間出人頭地,到時候段臻應諾悔婚,我風光嫁人,真是再完美不過。

說好的悔婚,說好的嫁人呢??怎麽變成私奔了??

魚姒在這一瞬間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柳靜眠的預料,真是一句也沒個準的。

弟妹一臉震驚恍惚,想來也是被柳大小姐這等奇女子震住了,祁敏輕扯她袖子,還沒如何,就感到一道視線。

奇怪看去,正對上小叔默默的目光。

祁敏:……

不知為何,她竟一陣心虛,只好悄悄收回了扯袖子的手,佯裝無事,繼續咬耳朵:“這還不算完,青娘知道柳家還有個二小姐吧?”

魚姒隨著身邊人的腳步木楞楞地往前走,口中也是木楞楞:“知道,她難道也……?”

柳妹妹可是再乖巧不過的了,總不會在她忘記的那些日子裏也跟人私奔了吧?!

祁敏連忙道:“這倒不至於,只是私奔實在太過離經叛道,古往今來,莫不是‘聘為妻、奔為妾’,柳二小姐怕影響姐姐名聲,竟主動與段老夫人提出代姐而嫁!”

?????

“說是代,其實就是更換婚約人選,外人若問,只說一開始就定的柳二小姐,這樣一來,柳大小姐的存在也就不重要了。他們柳家現在還說呢,說是柳家外祖想念大小姐,所以把人接去了,壓根不提婚約的事。”

魚姒再一次停了下來。

她現在真想站在柳靜眠面前問問,在私奔離開雲浮城的那一刻,她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後來的局面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