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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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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得找到秦雍,他現在就想見到秦雍。王簫笙說秦雍不在他那裏了,那他現在又在哪裏?無法掌控秦雍的行蹤這個事實,讓秦微本就惡心的胃部愈加痙攣。

秦微不能完全聽信王簫笙,沒有和秦雍面對面,一切就都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誰都決定不了。

王簫笙在B市,那麽秦雍應該也在那兒。於是秦微終於結束了過分漫長的休假,名義上是響應導師的召喚,離家回往學校。

告別前母親終究還是示弱問了他一句:“你哥,有什麽消息嗎?”

“沒事,我問了,他是在王簫笙那兒。”

“又沒錢,又沒工作,難道他打算一直蹭白飯!”

秦雍用不太肯定的口氣回答:“應該不會。”

“哪裏不會,那混子就是有臉做出來。你去告訴他,別在人家家裏丟人現眼……趕緊回來。”雖然神色別扭,語氣也冷淡,但是做母親的總是會對兒子心軟的。

秦微點點頭,他當然不會讓秦雍和那個王簫笙呆在一起,也不會任他游蕩在外面。秦微希望的,最好秦雍就安安分分地呆在那個家裏,就算廢材一輩子也無所謂。什麽也不要改變,一成不變的安定,是秦微最喜歡的樣子。秦雍明明一直都做得很好,明明持續下去就可以,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多人要逼著他改變!

不過是在轉瞬間,秦微又被突然的怒氣所纏繞。

不行,這樣不行。秦微對自己說,他不能在大馬路上就像個瘋子一樣,長長籲出一口氣,秦微低頭快走越過擁擠的人潮,突如其來的炎熱天氣,也讓人心浮躁起來。

而另一頭,無處可歸的秦雍在獨自冷靜過後,還是回去了王簫笙的地方。秦雍只是煩而已,又不是要跟對方絕交。所以他一頭蹭吃蹭住,另一頭卻還是不太搭理王簫笙。在他眼裏這是毫不沖突的兩件事,就算還有放置的問題沒能商榷好,那也與他們過往的交情無礙。如果連這樣的耐心與容忍也沒有,他們就不是二十幾年的哥們了。

“大言不慚,還不就是臉皮夠厚。”王簫笙對秦雍的一番解釋嗤之以鼻,要不是他宰相肚裏能撐船,早把秦雍攆出去了。

“我還沒想好,你這幾天最好別煩我。”——瞧瞧,這是一個求包養的人該對主人家說的話嗎,王簫笙也就遇上了秦雍這一位。在他以為對方回來是想通了要和好的時候,秦雍只是冷冰冰地扔下開頭的那句話,然後看也不看王簫笙一眼就進屋去,還公然霸占了他的沙發和電腦。

不過到底是王簫笙理虧在先,雖然根本上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裏錯了,但是不小心打擊到秦雍還是事實,所以對於秦雍耍得這些脾氣,王簫笙憑借自身過人的修養,成功地忍氣吞聲下來。就當家裏養了一只壞脾氣的貓。

可是秦雍並不是無所事事的,他表面上對王簫笙愛理不理,但是探究的視線又會時不時在後者身上掃過,像是隱秘的觀察。

王簫笙可沒有感覺遲鈍,這種有如芒刺在背的感覺比起當面的諷刺與謾罵,更加令人發毛,都要讓他做噩夢了。偏偏看過去的時候,秦雍還總是耍玩著他的游戲機,一副沒事人的模樣,懶骨頭整個兒縮在沙發裏面,偶爾側身調整成更舒服的姿勢。

“能不能有話直說,別瘆人。”王簫笙強硬地奪回了由自己擁有的掌機,居高臨下地擋住秦雍面前的光。

秦雍嘖了一聲,難得正視了一回王簫笙。

“都好幾天了,夠你消化了吧。”王簫笙說。

秦雍面無表情地瞅著人,突然問了一句:“你喜歡男的?”

王簫笙嘴角抽了抽:“大哥,我是不是還該說句喜歡你,才能證明我特別的性趣啊?”

秦雍卻挑了挑眉:“對,這是個疑點,你對我就沒想法?”

王簫笙擺出一臉的嫌棄:“少爺我也不是誰都瞧得上眼的,就你這,投懷送抱爺都不想要。”

“靠,你說我還比不上那個粉紅娘娘腔?”秦雍一下子坐起來。

“原來是你對我有意思啊!”王簫笙怪腔怪調地說。

秦雍一腳踹了過去:“滾你妹!”

王簫笙小退了一步,笑起來,會和他這麽說話,就說明秦雍差不多是接受了。他清了清喉嚨,正色道:“雖然你兄弟把我掰彎了……”

一個枕頭砸了過去。

王簫笙淡定地接住枕頭,繼續說:“不過我們也當兄弟二十幾年了,純的,能有啥想法,那不就是亂倫嗎。我追求的是小清新,沒那麽重口。”

“亂倫你妹夫。”秦雍冷哼一聲,又認真地看著王簫笙道:“也別去招惹秦微。”

“那不行。”

“他和你不一樣。”

王簫笙搖搖頭:“秦雍,你不懂。”

“艹!”

王簫笙聳聳肩:“我要去上班了。你其實可以自己去問問你弟,順便還能幫我打探清楚,他有沒有人了什麽的。我總覺的……”似乎是遭遇什麽迷惑的問題,王簫笙欲言又止。

“覺得什麽?”

只有接近過後才知道,在那人的表象之下,似乎有深而重的東西投影在那黯然的瞳孔中,孤絕的沈默,然而又映照出某種令人心驚的瘋狂。他是在看著哪裏?

與秦雍視線相對時,王簫笙心臟突然猛地一跳,像是遭遇了什麽驚悚故事一樣,卻又解讀不出具體的情節。

最近心臟不太好?王簫笙的思緒飄了一下,是不是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秦雍看著發呆的王簫笙,奇怪地問:“你幹嘛?”

“沒事。”王簫笙帶著有點茫然的表情轉身走了。

去問秦微嗎?不知為何,王簫笙所有的告白中只有關於秦微的這一部分讓秦雍無比排斥,但奇怪的並不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親弟弟,不是由家人衍生出的任何原因。或許秦雍表面上還是如此以為,但是很難用語言來表述,切實地去描繪——只是一想到關於秦微的這個事實,秦雍就會無端地產生一種詭異感,仿佛在這個事實之下,還有著更……更什麽呢,大腦在這裏就斷了線,無法前進一步,似乎是本能在阻止涉險的行為。但秦雍潛意識卻知道,那裏是存在的——這樣的,連秦雍自己也只能模糊地體會到。

黏黏糊糊,不清不楚。雖然秦雍異常地討厭這種狀態,卻根本沒轍。所以秦雍當然是很想去直接求證秦微事實的,但是身體如同開啟了自動防禦一樣,不聽話地留在原地,不願做出任何行動。

還有這個事實成立,會牽涉的更廣的那些,都被秦雍更徹底地無視了。

“麻煩、麻煩、麻煩。”盡是秦雍厭惡的東西。他根本就不想去關心,那些人卻都要拉他湊上一腳。

有些話秦雍從小就聽得長繭——“這孩子明明很聰明,就是不定下來。”“你就不能認真點嗎?”“只要去做就可以了,你到底在幹什麽。”“白長了個好腦袋,再機靈有什麽用,浪費。”“浪費。”“浪費。”……——秦雍依舊是我行我素,那些被可惜的才能或許是真的,那又怎樣,不想思考了就馬上停止,覺得厭煩就不再前進,有阻礙就繞著走,秦雍願意這樣沒心沒肺地活著,這個世界的規則關他什麽事。

秦雍煩躁地揉亂自己本來就像鳥窩似的頭發,就讓他一邊呆著不好嗎,他保證安分守己一點也不惹事,絕對不打擾世界和平。

“秦雍,我說真的,你還是去找找你弟。”在衛生間裏洗漱的王簫笙像是突然記起來似的又大聲對外頭的秦雍說了一句,“我忘了和你說,他之前給我打過電話。”

“他找你?”秦雍直起上半身望向衛生間裏敞著門照鏡子的人。

“來問你的。你不是離家出走了嗎。”

“離家出走?我成年了還不能自理麽。”

“秦雍,你好意思說這話。還不是你自己作的。”王簫笙諷刺起好友來毫不客氣。

秦雍不屑地哼哧一聲,問:“他還說了什麽?”

王簫笙沈默了一下,喟嘆一句:“言多必失。”然後才正經道,“總之有一些不對勁,我看他悶了那麽久一定也挺難受,雖然我很想幫個忙,不過現在時機還沒到,便宜你了。”

秦雍看著王簫笙洗臉、擦水、抹霜,半天了還在鏡子前磨磨唧唧,嘴角一抽,道:“你搞錯了,那小子肯定和你不一樣。”

“算了,你是看不出來的。”王簫笙細致地擺弄好發型後,終於離開洗漱臺走出來。

不然,早就天翻地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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