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開肉,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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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玻璃,如同一間溫室,可惜臺內的氣溫與溫室起碼又幾十度的差距,冷得讓她直哆嗦。

燈塔之下,黑色的勞斯萊斯等候待命。南覺、越飛以及越夫人三人像是在談論著什麼,因為距離太遠,站在燈塔頂端的安娜根本無法揣測他們談話的內容。但越飛的表情好像是在笑,南覺的神情也不嚴肅,似乎幾人確實聊得很投機。

遠方的海浪還在翻騰,安娜關上眺望臺的窗戶,心有餘悸地低頭再次忘了眼燈塔下的懸崖峭壁。

巨大的浪花撲打在崖壁上,從氣勢洶湧在瞬間變成無數沒有任何威脅的水花,在那下一個眨眼的功夫內消逝殆盡。

黑色勞斯萊斯離開燈塔,朝燈火通明的地方駛去,安娜攥緊了纏繞在脖子上的厚針腳圍巾,因為那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而警覺了起來。

“母親有話和越飛說,所以他們先回酒店了。”南覺的聲音伴隨著上好的意大利牛皮鞋的踏踏聲來到了眺望臺。

安娜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她並不明白她與南覺之間的同盟關系現在還算是什麼,她尷尬點點點頭,小聲回答道:“這樣啊。”那越飛和越夫人被轎車送回酒店了,那他們要怎麼辦?

南覺似乎是感覺到了安娜拉出的距離感,他心裏雖然懊惱,但面上卻依舊是那如沐春風的笑容:“放心,越飛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噢,好吧。”安娜淡漠又疏離地敷衍著南覺,心裏卻在琢磨越夫人究竟有什麼事想要和越飛說,還需要神神秘秘地。

明明就早就預見了這樣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幾乎預知了他們有可能會像今天這樣僵滯,可是歷史無法改寫,已經過去了的就是曾經,南覺無法去改變什麼,安娜也一樣無能為力。

安娜對南覺的立場在最近的一段時間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先是南覺開始一步步吞並A城的各大企業,之後又是他在不同她商量的情況下與葉晨合作共同設計剝削了譚埃倫和譚家集團。譚家可是A城房產的脈絡,一旦壟斷了地產,A城不出段時間就會變成南覺和葉家的天下。

當然這直接導致的就是越家,這個阻礙著葉家擴建實力,阻止南覺進一步得到更多往更上層攀越的百年世家成為了他們的最大絆腳石。原本就是A城眾多虎視眈眈企業家的眼中釘,現在更是被南覺和葉晨推到了最危險的風尖浪頂

兩個人的尷尬就是這一切都已經不再是過去那般和平的最好見證。安娜的無法應對,就更加證明了南覺這一次是真的算錯了越家在安娜心中的地位,或者說是越飛在安娜心中的地位。

“你可是在生我的氣?”南覺終究還是按耐不住,趁越氏母子不在的時候,正好是與安娜將話講清楚的好機會。

安娜只覺得詫異,她轉過身,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南覺:“你覺得我在生你的氣?”那也要他值得,她在乎,她才可能生氣。她只是對南覺失望了而已。

可從一開始他們之間也就是互相牟利的關系,說到底就算是同盟,他們也只是可取所需。就如同安娜和葉晨曾經的關系一樣。

“那為什麼最近你一直在躲著我?”南覺走進了兩步,老鷹一般的眼睛不願意錯過安娜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對於安娜,他看不透,猜不到。所以根本無法揣測,也無法理解。

自從他與葉晨聯手之後,安娜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南覺。幾次都是南覺電話留言,也沒有得到安娜最直接的正面回應。若不是越夫人這一次組織南覺和越飛培養感情外出游玩,南覺可能連見到安娜的機會也沒有。

“我最近想了好多。”安娜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窗外不斷翻滾沖擊著礁石的海浪,她頓了頓,再次開口說,“其實我們的合作並不是錯誤的。但現在,應該是時候結束這樣的關系了。”

南覺一楞,隨即冷聲一笑:“當然,你的目的也達成……”所以,目的達成了,他們之間的同盟關系也就結束了,從各種方面來看,南覺一定是他們合作時最大的受益者而非安娜。

安娜不等南覺說完就直接打斷了她,語氣中也少了一開始的平和與客氣:“所以,我們應該都具有保守秘密的禮貌對吧?”安娜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越夫人沒有付出代價之前,她的覆仇是不可能結束的。但她與南覺的同盟現在是必須要解體了。

誰讓安娜明白,如果有一天她將越夫人推入火坑,那麼南覺是一定不會仍由安娜全身而退的。

“你的意思是,以後要形同陌路?”南覺只覺得心寒,如同一盆冰冷的水從頭淋到腳,給他一個透心涼,讓他從那一直忽近忽遠的期待回到最刺骨的現實世界。

“我覺得這樣會對我們兩個都比較好。”安娜也知曉南覺不是傻子,如果讓越夫人知道南覺和安娜之前有合作扳倒白家、譚家以及越家,那麼這一切對安娜和南覺都是又一樣沖擊和影響的。

南覺並不想要繼續糾纏,畢竟如果安娜想要結束合作關系,並不意味著他們在未來是不可能的。

他們之間,現在所存在的最大障礙就是越飛而已。

而南覺有信心,畢竟,他比越飛有能力百倍。

將安娜從越飛身邊搶走,對他而言,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作家的話:

現在安娜和南覺也談清楚了關系。

可是你們不覺得,

事情都在出現很可怕的轉變麼?

xoxo

☆、(10鮮幣)突變(上)

Chapter.147

‘啪啪啪’幾聲清脆又響亮的掌聲響起,只見一身穿黑色西裝的葉晨從樓梯間走上眺望臺,擦得一塵不染的鱷魚皮皮鞋在那破舊的石磚上摩擦出突兀的聲音,讓安娜也南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安娜並不恐高,在都市的摩天高樓都不曾讓她恐懼,可是偏偏這座燈塔卻讓安娜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餘光撇道了燈塔下好幾輛黑色的轎車,車下還站著幾個與葉晨一樣身著黑色西裝的高個大漢們,手指的間的火星還冒著白霧,顯然是在抽煙。

“你帶著你葉家那麼多人包圍這燈塔是想幹嘛?”安娜雙手環胸,一副警覺的樣子。葉晨的這個架勢,顯然是來者不善。

葉晨聳聳肩,風輕雲淡地走向南覺,禮貌地伸出右手,道:“好久不見,白天失禮了。”他顯然是在說白天在安娜車廂所發生的事情。那時候氣氛僵滯又緊張,南覺和葉晨雖然一唱一和默契極佳,但卻沒有打招呼。

現在葉晨敢情是來補白天的禮貌的。安娜翻了一個白眼,繼續觀察著兩個男人之間的互動。

“是我失禮了才是。”南覺微微一笑,還是像平日裏那樣從容不迫,他握住葉晨的手,下意識地緊緊握了一下。如同所有控制欲強的統治者一般,在握手的時候暗自較力。說是禮貌的和平共處,實際裏在暗地裏卻暗藏殺機。

葉晨絲毫不示弱,加大手勁回禮南覺,冰冷的神情裏看不出一絲不自然的怒氣:“客氣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安娜見自己被忽視了,而南覺與葉晨兩個人在一邊又如同兩個悶葫蘆一樣只知道暗自較勁,不得不再一次開口,從質問的語氣變成了無奈的提醒。

葉晨背對著安娜,根本沒有看安娜一眼,他冷漠地開口問南覺道:“你可知道,這個女人的秘密?”

“秘密?”南覺看了一眼安娜,他知道葉晨與安娜之間一直有著隔閡,也記得葉晨當初有說過要給安娜找茬,可沒有想到他會選擇在現在這種時間,“她有很多秘密。而秘密就是不應該被眾人皆知的。”

秘密?!安娜恍然意識到葉晨想要做些什麼,她低聲警告說:“葉晨,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因為我白天的時候拒絕了你,現在你就要打擊報覆我?”

葉晨依舊沒有理睬安娜,他拍了拍那些從眺望臺天花板上掉落在他肩頭的灰塵,隨即又對南覺說:“你太幼稚,也太大意了。她利用你的徹底。”

“夠了,你現在在這裏挑撥離間也沒有用!我們不再是同盟關系了!”安娜渾身都因為憤怒而顫抖著,酒紅色的頭發隨著胸口的欺負而淩亂。一切都亂了套了,沒有什麼是對的,難不成葉晨就要在這關鍵時刻毀了她辛辛苦苦設計好的一切。

潛意識裏有那麼一個聲音在強調著,葉晨不會那麼做的。他畢竟對自己有那麼一份感情,他是一定不會讓她的努力付諸東流的……可就算潛意識裏不停地在催眠自己,可這也並沒有讓安娜冷靜下來,反而只是讓她更加焦急,更加手足無措。

手足無措,就是無助。

而無助就是弱小的最好證明。

安娜憎恨弱小,她要強,也好強……

現在的束手無策,只讓她多了幾分絕望。

葉晨終究還是沒有理會安娜內心的強烈抗爭,他從西裝裏取出了幾張覆印件遞給了南覺,冰冷的嗓音從他那對薄唇中發出短促的音節,讓安娜的心也給跟著他的聲音一起懸在了嗓子眼:

“Anna Chang和劉安娜是一個人。”

葉晨終究還是道破了安娜的秘密。他終究還是說了。終究還是背棄了安娜對他最後的那一點點期望。安娜忘記了,他們之間最熟悉的相處方式,就是互相利用。

當無利可圖卻還不得不繼續相處下去的時候,他們就只能互相傷害,互相試探著彼此的底線。可這一次,葉晨顯然是不想要繼續玩下去了。安娜白天對他求婚的拒絕就是為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性畫上了句號,劃清了終點線。

葉晨太驕傲,所以無法挽留。

但安娜也該早就預料到,對於葉晨這樣的男人而言。既然是他得不到的,那麼別人也得不到。

既然葉晨得不到他想要的幸福,那麼狠心拒絕他的安娜也註定無法獲得她想要的成功和圓滿。

“你說什麼?!”南覺接過那幾張覆印件,他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聽覺和視覺。葉晨說安娜和Anna是一個人,那也就意味著安娜的真實身份是劉老爺的獨生女,世上唯一幾個仍然活著並對越夫人恨之入骨的人之一。

“事到如今,你也沒有理由再隱瞞了。”葉晨終於轉過身,他直視安娜,眼神中似乎多了幾分深深傷害到安娜的得意,那個眼神就好像在說‘看,你傷害了我。但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因為我會讓你更痛。讓你後悔你的一切決定。讓你後悔當初傷害了我。’

安娜就是Anna。

這一切都是假的,虛幻的。

她沒有完美無缺的身材,她沒有比例精致的五官,她沒有那一塵不染的身世背景。

她是劉安娜。那個曾經有暴食癥體重超標的肥妞,是那個父親被陷害之後流離失所的垃圾千金,是那個為了覆仇不惜利用身體的劉安娜。安娜所試圖掩蓋的一切,都是那個她最真實的自己。

可是,南覺不可以知道這些。因為計劃還沒有完成。這還不是安娜覆仇計劃的終點。南覺知道的太多,他一定會阻止安娜對越夫人的覆仇。現在安娜的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了

“你真幼稚。”安娜垂眸,一切難道就要在這裏結束了麼?

葉晨,你真的真的,好幼稚。

“這一切是真的麼?”南覺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可安娜甚至沒有辯駁,她的表情就透露了一切。她甚至連狡辯扭曲真相的力氣都沒有了,多的是那幾分絕望的坦然,“不,你的身份都是假的麼?你的學歷,你的家庭?你和我聯盟…還有這一切?!”

作家的話:

葉晨搞起破壞來不是蓋的。

可是他所做的就是打破了事情原來的冰封。

逼迫安娜做出決定。

xoxo

☆、(15鮮幣)突變(下)

Chapter.148

“不,你的身份都是假的麼?你的學歷,你的家庭?你和我聯盟…還有這一切?!”

其實很多事情,說多了也就沒有多少意義了。這其中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並沒有多追究的必要。安娜目光無比清澈,帶著那前所未有的堅定,她誠實地回答,:“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無論如何有一樣是真的。那就是對越家的憎恨。這些年來都不曾改變。”

兩年來,她想覆仇,是日也想,夜也想。多少個夜晚,她夢見自己覆仇成功,父親的在天之靈終於可以瞑目。又有個多少個夜晚,她夢見自己覆仇失敗後,被越夫人打入萬丈深淵而從噩夢中驚醒。

這兩年的不甘心,不愉快,不情願,也都只有安娜自己才清楚。

“你……”南覺根本無法接受事實,這一切來的太快,如同懸崖下的那驚濤駭浪一般給予了他最重最難以承受的一擊,“所以Anna Chang就是劉安娜…你就是劉家的獨生女…”

當年南覺自己還為越氏夫婦做過不少前期工作,就是為了設計劉老爺掉進陷阱之中。這樣算起來,安娜當年入獄的時候,南覺也有參與,但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奉命行事,安娜自然也明白,所以從來沒有怪罪遷怒過南覺。

可南覺卻認為這就是安娜的覆仇,她的目標與目的是所有兩年前害她父親冤死的所有有關之人,包括他自己。

這樣說來,他南覺還真的是活該。南覺手一松,手中那幾張證明安娜身份的證件全全飄落在地上。

雖然一直無法違抗越夫人的命令,但他也是個獨立並且有思想的人。為越家效力的這些年來,幹了太多違背心意的事情,南覺甚至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感覺,不會去愧疚,不會去懊惱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如何影響到別人的一生。

“你的最終目的,是我母親麼?”南覺覺得心開始隱隱作痛,他甚至害怕聽到答案,因為安娜的答案就意味著他必須要選擇。到底是要讓安娜去完成她的覆仇,還是要保護他的母親,早些告知越飛和越夫人安娜的真實身份。

可就算如此,安娜也不一定會停手。憑借著她的倔強,她一定會用別的辦法去接近越夫人。

相反的,如果,南覺將安娜是劉安娜的事情告訴越夫人,那麼越夫人一定會搶在安娜反應過來之前下手,不是被滅口,就是永遠沒有回到A城的能力。

“是的。”安娜點點頭,再次用餘光觀察葉晨的動作。她對葉晨失望透頂,對南覺抱歉的同時,卻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

現在,她沒有那個能力付出重新來過的代價。

沒有那個資本,再去浪費兩年,或者更多的清純就結束兩年前就本該結束的仇恨。她不能讓南覺毀了一切,不能繼續任由葉晨操控她的覆仇格局。

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忽得下起了雨,雨滴敲打著三人四周的玻璃窗上,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雨越下越大,片刻功夫就傾盆而下,就好像是老天憐憫的淚水。用最同情的姿態俯視著燈塔之中這三個人之間的鬧劇。

南覺的喉結動了動,他望向窗外的瓢潑大雨,低聲道:“放過她吧。”那之後,他可以補償安娜。就算安娜要他將整個A城拿下,他也會說到做到,將A城的錢與勢,權與力雙手奉上給她。

“抱歉。”安娜何嘗不糾結?可她真的不能夠為了南覺妥協。她終究還是太自私,“真的對不起。恕難從命。”

安娜需要的是解脫,而兩年來,在這覆仇的一路上,經歷千辛萬苦,痛過、苦過的安娜第一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這好像是心累的感覺,疲憊又無奈,卻還是要咬咬牙繼續下去。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一旁看好戲已久的葉晨破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他點了點他眼角的淚滴紋身,問眼前兩個都不願意後退妥協的男女。

南覺看了葉晨一眼,決定視而不見,他推開眺望臺一側的窗戶,讓風夾雜著雨呼嘯著闖入燈塔。新鮮的空氣,還有著海水的鹹味,冰涼的雨水大片大片地被吹進眺望臺,讓原本就冰凍的氣氛更加冰冷。

這雨來勢洶洶,滂沱而下,就如同某日南覺和安娜坐在那黑色的豪華轎車中,成為同盟的那一日一般。南覺不會忘記,那一天,在他心灰意冷又絕望的時候,安娜的出現,成為了他生命中最大的轉折點之一。

酒紅色的波浪長發,手裏撐著那黑色的打傘,為他擋去了不斷沖刷浸濕他身軀和面龐的冰冷雨水。那個時候,她冷中帶著一點點難以察覺的溫暖,南覺還記得當時她說:“不,我要你去爭取你想要的……”

因為那句話,南覺和她成為了同盟。他破天荒地和這個年紀輕輕又不懷好意的女人合作,也是他第一次自己嘗試著改寫命運。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未來。

如果沒有安娜,他南覺也不可能有今天。也不可能會被越夫人重視,被越夫人承認。更不可能會有現在的成就與前景。

“安娜,你是不是喜歡大雨?”南覺有些莫名地將手伸出窗外,去接住那些不斷落在手心的雨滴。印象當中,安娜也有做過這個動作,南覺不可能忘記當初安娜看雨的表情,因為那個時候的她,一塵不染,美得不切實際。

安娜怔怔地看向窗外。對啊,她喜歡雨。潮濕的空氣能讓她放松,雨滴的聲音可以讓她冷靜,大雨的時候,她可以思考。更重要的是,大雨不斷地再洗刷,仿佛可以沖走所有的汙點。

包括她的汙點。

她所犯下的錯誤,她的悔恨,她的恥辱。

“對,我喜歡大雨。”安娜如實回答道。雖然大雨不能沖刷掉全部,但是每一次的雨,總能夠讓那些不堪的汙點淡化一些。安娜願意相信,她就可以這樣,慢慢讓雨水一點一點,沖刷洗凈那些汙點,然後慢慢、慢慢,沒有感覺。

南覺回過頭,突然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我也喜歡大雨。”眼前的女人確實是美麗的,因為她的出現,他一度以為是一部黑白電影的單調枯燥人生多了色彩。就算她的身份是假的,她和他的結盟從一開始就是利用,南覺也無所謂了。

從一開始,就是他與越氏家族還有更多A城上流所犯下的錯誤。

現在既然要還債,他真的心甘情願。

南覺只覺得所有覆雜的情緒全部都消失了,肩膀上再也沒有了負擔。他現在有了一個可以讓一切都完美的辦法。這個辦法,才是他們這些人,糾纏又糾結之後的最好結局。

“你知道麼,我們都錯了。”南覺語氣中多了幾分笑意,他忽地推開眺望臺的門,走到那及腰的圍欄旁,“其實,我們喜歡的是晴天。”

眺望臺的門一被推開,風和雨就全部躥進了那封閉的小空間裏,風雨交加吹得安娜根本睜不開眼睛,她一邊用手臂擋雨,一邊對南覺叫道:“南覺,你在發什麼瘋!?快進來!”

南覺雙臂一張,好似一只要展翅飛翔的大雁,他倚靠在圍欄上,大風大雨根本沒有阻礙他那一點一點洋溢起來的燦爛笑容:“我們喜歡的都是晴天。因為大雨是短暫的,而大雨過後,就是晴天。”

一旁被忽視卻一直在看戲的葉晨突然意識到什麼,他眼睛一瞇,心裏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可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你在扯些什麼?快進來,這樣站著危險!”安娜走進眺望臺的玻璃門,想要拉回南覺,卻見南覺表情多了幾分淒涼。

南覺找到了安娜的視線,直直地想要望進她心裏:“安娜,答應我,不要動我母親。”

“你說什麼?”安娜也意識到了南覺的意圖,她尖聲驚叫了起來,“你現在在威脅我麼?!用你的生命在威脅我?”

“不,我沒有威脅你。”南覺依舊還是微笑著,但那笑容中帶著略微的苦澀,不易被人察覺,“我是在和你交換籌碼。我死之後,就是你的晴天……”

手指緩緩從圍欄放下,南覺頭緩緩往後一仰,最後看了喜歡的女人一眼,他閉上眼,叮囑道:“放過我母親,重新開始吧。”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趕快回到眺望臺來!”

聽見安娜的回答,南覺心滿意足,他再一次用力往後使力,整個身體就跌落那不高的鐵欄。

身體在不斷墜落,耳邊的風呼嘯而過,閉上眼睛,是一片漆黑。

意識消失之前,他好像有聽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一瞬間,南覺再次慶幸自己的決定。

與其和越飛還有其他的男人掙個頭破血流,在若幹年後被遺忘。

還不如用這種方式,一輩子地留在她心上。

作家的話:

很多人一定會不理解安娜的糾結。

安娜現在答應了(?)南覺不去動越夫人的請求。

於是,她若是去報仇,就等於要辜負南覺。

不去報仇,就是辜負了自己。

xoxo

☆、(17鮮幣)抉擇

Chapter.149

他張開雙臂,猶如暴雨之中展翅的一個天使,臉上是最安詳,最平靜的笑容。那眼眸的顏色被雨水淹沒,隨著他在傾刻間往後仰躺伸展的身軀而一點點從安娜的視線中抽離。

不要!不可以!不知為何,身體比大腦先直接做出了反應,安娜飛身向前往南覺的方向跑去,她覺得她離他好近,也許如果再近那麼二十厘米她就能夠抓住他的手。

安娜伸出手,試圖抓住南覺。可指尖觸及到的只有雨那刺骨的溫度,明明就那麼近,可在無法承受的剎那之內,他還是離她越來越遠了。在那短短的瞬間,南覺從燈塔的頂峰跌落,然後消失在那還在咆哮翻騰著的大浪之中。

南覺!安娜緊緊地抓住眺望臺的鐵欄桿,五臟六腑都在剎那之間就成一團,痛得她難以呼吸。知覺和感官麻木了,她感覺不到大雨的冰冷,任由雨水不斷地沖刷她的頭發,浸透她的衣衫。

其實,她更希望那雨可以下到她的靈魂之中。凈化她早就不幹凈的身軀,透徹她的骨髓,讓她可以不要活在這樣的罪惡感之中。

燈塔位於風景區最著名的懸崖之上,峭壁之下就是大海,天氣如此惡劣,大浪不斷,那水下又遍布著礁石。南覺這一跳,怎麼樣來看,都只可能是一個結局。

是她逼死了南覺麼?南覺……是為了她而死的麼?!

安娜不斷地在尖叫,可是她自己卻聽不見,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大叫些什麼。她只知道自己的憤怒,自己的怨恨,還有自己的不甘心。她氣南覺,怨南覺,可卻不得不對他妥協。

這個男人,居然真的用他自己的生命卻保護越夫人。

也用了他自己的生命,去換安娜的釋懷。

他墜落的那一刻,就如同被時間定格了一般,在安娜的腦海之中久久揮之不去。耳邊不斷會繞的是他溫柔又堅定的遺言,

“我死之後,就是你的晴天……”

南覺的遺言,就好像是一個承諾。在向安娜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最起碼,未來不會是像她所想象的那樣可怕。她也可以幸福,也可以去追尋最簡單的平淡和細水長流。

前提是安娜放棄覆仇,或者說放過越夫人。

她根本就無法拒絕這樣的承諾。這個承諾太美好,美好的不切實際。大雨之後,就是晴天。所以,南覺願意成為安娜生命中最後的大雨,然後帶給她晴天。

沒有憎恨,沒有覆仇,只有普通人會有的生活。

也許,安娜也有機會組建自己的小家庭,她可能還會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有一個收入不高但安穩的工作,一個體貼又溫柔能夠善待自己的丈夫。她並不需要城堡,不需要白馬王子,誰讓安娜早就不是小公主了。

現在對安娜而言,小康家庭就是最幸福最遙不可及的未來。

淚水從眼角滑落,安娜跌坐在鐵欄邊,雙手還緊緊抓著鐵欄。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南覺再也不可能回來。她失去了曾經共同作戰的夥伴,也失去了一個一直在乎她,重視她的人。

這世上已經沒有多少安娜的重視的人了。可就連重視安娜的人也在一個個減少。

南覺不在了。越飛只怕在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之後會有比南覺更激動的反應,這樣的話,失去越飛,也就只是時間的問題。安娜不明白,她這麼努力想要覆仇,究竟是在執著一些什麼。

所謂的仇恨,難道就真的比她所重視的人要來的重要麼?

如果,她可以無視南覺死前那無理的要求就好了。

她不要放過越夫人,她不要就此就放棄她的覆仇……如果真的將仇恨放下了,她還擁有什麼?

身體,臉蛋,外觀上早就和曾經的她背道而馳,就連待人處事的價值觀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身份是假的,皮囊是假的。愛情呢?她的愛情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在做戲?

如果,南覺自殺就意味著為她必須要停止所有的覆仇,不再對越夫人覆仇,那安娜這一年多來的覆仇計劃就全部成為了白費。

不!不可以就這樣結束了。她不要南覺為了她死。這樣的犧牲,這樣的成全,她不需要。安娜她最後需要的就是這可悲的同情還有憐憫……為什麼要同情她?南覺怎麼可以!?為什麼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去要挾她的良知?

“為什麼?!”安娜終於嘶吼出聲,那聲音傳得好遠,仿佛還有回音在耳後盤旋不斷。

“傷心了?心痛了?”葉晨還站在眺望臺內,顯然是不想要跟著安娜一起發瘋淋雨。南覺的意圖葉晨雖然在一開始就有察覺,但他卻並沒有阻止。對於葉晨而言,競爭對手是越少越好。可安娜這樣激烈的反應卻是他不曾預料的。

安娜將頭重重地撞在鐵欄桿上,她的嘴唇已經被冰冷的雨水凍得發紫:“我好不甘心……”明明就那麼接近了,為什麼這一切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當初,葉晨求婚的時候,安娜是不是就應該好好答應,然後葉晨也就不會這樣出來給她破壞,南覺也就不需要用他的性命來要挾她了。

葉晨長嘆一口氣,他確實是冷血冷情,南覺的突然墜崖對他並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可安娜這麼自責的樣子,卻突然讓他多了幾分內疚和不安,這是葉晨極為陌生的感覺。

“你是不是心裏很恨我?”葉晨忍不住問了心中所想。根本不符合時間和狀況,可他偏偏就是想到什麼就問什麼的人。

安娜搖搖頭,輕蔑地笑了:“講實話,葉晨,我好像習慣你的我行我素,所以現在麻木了。”每一次葉晨都能出來給她攪局搞破壞。而安娜卻在漸漸習慣。從一開始懼怕,可現在卻是麻木,所以才多次漠視。

這一切明明就都是她自己的錯。

怪不了別人。

只能怪她自己。

如果能夠改寫歷史,那麼安娜一定會做出太多個不一樣的決定。

可時間偏偏就是怎麼也不會重來,而現在要為她的所作所為還有決定付出代價的,就僅僅只可能是她自己。

指尖緩緩沿著眼角一抹,溫熱的液體接觸手指,將那股暖流滑至手心。

眼淚,總是證明悲傷的最好物證。

只可惜,夾雜著那不斷傾洩的大雨,淚珠的味道,多了幾分嘲諷的甘甜。

“別消沈。”葉晨撇了一眼手機最新收到的簡訊,果不出其然,葉家的人已經將事情搭理妥當,“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不需要!”安娜緩緩撐起自己的身子,她現在真的不想要再聽葉晨說話了,她需要安寧,需要一個人好好的冷靜一下。

葉晨皺眉,不悅安娜的不領情,可卻不得不因為她那可怕的怒火還有氣焰而壓低自己的姿態:“先聽我說完。越夫人被檢察院的人帶走了。”剛才接到葉家人最新的通訊,越夫人在回酒店的路上被A城檢察院的人攔截,現在正被護送回A城接受調查的途中。就連越飛也跟著一起回去了。

“你說什麼?!”越夫人被檢察院的人帶走了?什麼時候的事情?安娜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一切都和葉晨有關系。就如同葉晨會突然在越夫人還有越飛離開後出現在燈塔那樣,這一切都是時間上安排好的,安娜震驚地質問道,“你舉報了越夫人?!”

“對。鑫蕾的屍體昨晚在一個森林裏被找到了。”葉晨舉報越夫人和鑫蕾沒有多少關系,主要還是為了個安娜覆仇,他沒來是想要給安娜一個驚喜的。所以甚至還裝作不知道鑫蕾死了的事實,在火車車廂裏幾次盤問安娜是否知道鑫蕾的去向就是為了求證安娜和鑫蕾的死沒有關系。

其實葉晨也沒有多少把握確認鑫蕾是被越夫人謀殺的,可是現在他提供給安娜的是最好的覆仇機會:“這就是機會。趁現在檢察院調查越夫人,你以劉安娜的身份去揭發越夫人的真是面目,足以讓越夫人再無翻身之地。”

憑借安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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