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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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了我。”

“饒了我。”

李立眼神空洞地望著房梁,用毫無起伏的語氣求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想再和蕭掠做那種事了。

蕭掠對李立的懇求置若罔聞。

他捏住李立的下顎,逼迫對方吃下了那粒原本是麗妃圖謀不軌的催情藥丸。

李立的表情在那一瞬間龜裂、破碎,他幾乎是立刻激烈地掙紮起來,手腳上的布條發出淅淅索索的微小摩擦聲,但是李立的耳邊卻仿佛回響起鏈條甩動的巨大叩擊聲。

當啷當啷——

當啷當啷——

每一下,都叩在了魂靈的傷口處,把芯子裏的爛瘡用力地撞出來。

內心深處湧起的懼怕讓他幾乎不假思索的,用最狠毒的話對付身上的男人。

“蕭掠,朕總有一天會殺了你,將你的頭顱高高掛起,放在京城最熱鬧的街市,讓世人笑話你、唾罵你,嘶——嗯——”

蕭掠在李立的脆弱處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李立像魚兒一樣彈起,截住了剩下的詛咒。

“立兒,我們太長時間沒有歡愛,我不想弄傷你。”

蕭掠接下來的動作簡直可以用溫情脈脈來形容,他用了極長的時間來讓李立適應,哪怕是李立皺一下眉頭,他都會隱忍著去照顧李立的感受。

這種虛情假意的溫柔繾綣讓李立惡心欲吐,還不如撕開偽善,橫沖直撞,這樣才是這場性*的本來面目。

欲望本身和情愛無關,卻並不妨礙尊嚴的信徒在它面前潰不成軍。

當真實的欲望終於帶給李立冰涼的軀體類同灼燒的熱度,李立的手指緊緊地絞住綁在他腕子上的布條,像扯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蕭掠發出滿足的喟嘆,繼而將李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用自己的手與之交叉纏握。

這人是如此的貪得無厭,在他身上得了趣卻仍不滿足,還要將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都拿走。

“立兒,為什麽你從來不喊呢?”蕭掠磋磨著李立手臂內側幾道淺淺的印子,“明明你也很享受。”

李立的眼角因刺激帶了一層薄紅,盯人的時候,極美。

“放開……朕。”他的氣息紊亂,說不成連貫的話,更聽不出這句話是命令還是哀求。

蕭掠看了一會他的面龐,認真地拭去他眼角滲出的淚水。

“不許咬自己。”蕭掠親親他,將李立手腳上的束縛都解開了。

但是隨後,蕭掠就將李立抱起來,攬在懷中,從李立剛才枕著的繡枕下,拿出了那枚長命鎖。

他將系著長命鎖的紅繩,一圈一圈繞在李立的腳踝上。

長命鎖上有一個小鈴鐺,每每動一下,就會響起鈴聲。

“……不……不要……”李立渾身綿軟,說出的話都是無意識的。

“這長命鎖下原本又一塊玉墜,立兒,告訴我,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李立不答,事實上,他根本已經聽不見任何話語。

……

“我真是,問這些敗興的話做什麽?”

……

林間起風,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

在風聲中,夾雜著一道細微但清晰的鈴聲。

鈴聲時斷時續,往往是急促地響了一陣歸於寂靜,而後又不疾不徐地呢喃起來,徹夜未消——

“小十四,你這長命鎖什麽也不掛,看著也太寒磣了些。”

“有麽?”

李立下意識地看了眼掛在腰間的配飾,小小的長命鎖下只系了根紅穗子。他小時候是將長命鎖掛在脖子上的,但是這幾年個子長高了有了少年的模樣,再這麽戴就不合適了,蟾宮便給他打了根紅穗子掛腰上,也能將舊衣服襯出些喜色。

但老實說,任憑蟾宮把穗子上的結打出海晏河清的氣勢,紅穗子本身是不值錢的。

李立隨即意識到失言,欠身行禮,把身子壓得很低,“多謝皇兄關心,只是李立覺得也……還好。”

他的皇兄,蘭朝的太子李玉,特別親善地虛扶一把,又笑又惱地用折扇在李立的額頭上輕點一記。

“你呀你,知道你不喜珠寶玉石這些俗物,不像六弟七妹,整日穿得花枝招展,在我跟前晃得我頭疼。”

“皇兄謬讚了。”

李立的臉燒得微燙。

他不是不喜歡……

“行了,你把長命鎖解下來。”

“是。”

李立不敢有違,解下來交了過去。

太子的隨行太監上前來,手中托盤裏盛了一塊玉墜,只見那玉潤澤細膩,白如截肪,絕非凡品。

“過幾日父皇壽辰,不光宴請群臣,還有不少外國使節來賀,據說進獻禮單上的禮物數目只比半年前——寧王世子蕭掠生辰的多了一件,父皇生了好大的氣。”李玉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又將玉墜系在長命鎖下,“除了小十五外,咱們做兒子的都得去宴席,屆時你連件像樣的配飾也沒有,豈不是當眾打父皇的臉?”

“李立知錯了。”

話是這麽說,李立的眼中卻看不出歉意,對一個十六年來從未說上話的所謂父親,照顧他的臉面對李立來說是很懸浮的東西。

即便知道那塊美麗的玉墜即將是他的,但是李立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偷偷去看。

這麽美的玉,配自己,合適嗎?

有一些喜悅也有一些憂愁,喜的是這塊玉盛寵之下的六哥似乎沒有,愁的是他沒有合適的器皿來盛放美玉,只有一個掉了漆的木盒子……

“嘖,小十四,你這絡子打得真有巧思啊。”

太子的讚嘆,拉回了李立飄忽的思緒。

“皇兄喜歡,便送予皇兄。”

“如此,皇兄就不客氣啦。”太子拿走了蟾宮親手打的絡子,只單將長命鎖和玉墜放回李立手心,像買櫝還珠裏的那個買家,對絡子愛不釋手,“我去給慕婷,她一定喜歡!”

提起心愛之人,太子總是神采飛揚,笑容裏帶著少年才有的憨氣。

“岳姐姐不嫌棄就好。”

“我送的,她哪敢嫌棄?”太子說得不甚自信,特意挺起了胸脯。

李立也忍不住笑了,被太子的折扇又點了一記腦袋。

“不過你可別告訴太傅啊。”太子威脅似的看著李立,“他要是知道了,又得圍著我念,什麽岳青柏只是一介小小的鴻臚寺少卿,他的女兒怎麽可當太子妃之類的。”

太子搖頭晃腦,把太傅黃正謙老學究的口吻學得有模有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直到李立發誓保證,太子才放下心來,左右閑得無事,又去找小十五玩了會兒。

十五皇子李絡今年十歲,他生母早亡,雖然長得粉雕玉琢,但是先天心智受損不受帝寵,一直和李立生活在一起。

李絡正蹲在地上玩他的木偶兔子、木偶小鴨、木偶小馬,突然被太子殿下抓過去,他沒反應過來一臉的呆樣,太子做了個鬼臉,李絡嚇得大哭,掙脫開來抱著李立的大腿死也不撒手。

冬天,李絡穿得很厚,如今又縮成一團,連腦袋也埋了下去,特別像一個球。

太子被逗樂了,“沒想到小十五這麽膽小啊。”

李立拖著一個巨大的腿部掛件,動也動不得,只好隔著很遠大聲地向太子賠不是。

太子本就沒放心上,又閑聊了幾句,這才帶著人走了。

又過了一會,蟾宮回來了。

蟾宮進屋,呵著白氣,把手裏的小包送到李立懷裏。

李立一摸,熱乎乎的,是個小手爐。

“和盼兒磨了半天嘴皮子討來的,怎麽樣殿下,我厲害吧。”蟾宮一邊笑著邀功,一邊將身上的厚披風解下來給李立披上,又脫了鹿皮靴讓李立穿上,自己穿李立那雙薄了很多的靴子。

二人動作自然,似乎這樣做並無不妥。

李立把太子賞賜的玉墜給蟾宮看,蟾宮評價道:“真好看。”

“上回我畫了一幅畫,你可是捂著嘴說太好看了、怎麽會這麽好看,誇了足足三天。”李立對蟾宮的反應不是很滿意,難道玉墜沒有畫好看嗎?

“殿下,上回的畫,我托人在宮外賣了六錢銀子。”

蟾宮對不能換錢的東西,一向不感興趣。

而玉墜是太子賞的,當然不可能拿去賣錢。

趁著手上還有一些熱氣,蟾宮狠狠搓了兩下手,將對著木偶流口水的李絡脫了鞋抱到榻上,把他的雙腳放到懷裏捂著。

李立將手爐放置一邊,搬了張凳子追過去,坐在榻前,暖烘烘的掌心包住李絡冰冷的手。

“你多誇幾句不行嗎,宮中也只有太子肯對我好了。”

“是,太子心善,對每個弟弟妹妹都一視同仁的好。”

李立丟給蟾宮一個眼神。

蟾宮只得改口,“好好好,多好的一塊玉墜啊,配您的長命鎖簡直天造地設,奴才有眼無珠,識不得好物,煩請十四殿下再畫一幅畫,盼兒說了下回再要碳火得加錢。”

李立搖著頭笑了,“唉,研墨吧。”

“蟾宮,你自去領二十廷杖。”李立批閱奏折,視線未離開奏折分毫,玉璽就在他的右手邊,黃色的綢緞上已不見半點血跡,“當日值守的太監,全部處理掉。”

“奴才有罪。”蟾宮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他帶著驚惶的目光看著李立,“陛下您沒事吧,又是怎麽回——”

“宮中侍衛長不是告訴你,朕身體不適回寢殿安歇,你卻在殿前言語沖撞,你差事辦得真好。”

李立把剛批好的奏折扔下,好整以暇地看著蟾宮,“朕猜你一定在想,你與朕有患難恩情,朕不會對你怎樣的對不對?”

蟾宮咽下口水,按著地面的指尖發白。

“朕換主意了,來人——”

兩名侍衛分立在蟾宮左右。

“將他帶下去一並料理吧。”

命令落地的一剎那,蟾宮整個癱坐在了地上。

侍衛拖著軟綿綿的蟾宮,走出殿門。

殿門開啟,李立看到外面天際發白,宮女帶著朝服等在禦書房外。

“算了。”李立讓侍衛把蟾宮又拖回來。

他看著蟾宮早已被冷汗浸濕的臉,蹲下來,笑容和煦地拍拍對方的肩膀,“隨朕上早朝吧,今日要處理太子一黨餘孽,朕記性不好,你幫朕數數,到底殺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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