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離(1)

關燈
? 幾日後,於府內外刀光劍影,南宮向抓了於伯和鶴峰,卻又讓夏自安跑了。夏自安像一只老鼠,隨時隨處的逃竄,我還真佩服他逃跑的能力,真是卓越!

雖然未抓到夏自安,但此次亂黨受了重創,已無力再起,南宮信松了口氣。因他對我心有愧疚,意欲封我南安公主,認作幹女兒。我婉拒了他,如果我做了南安公主,想是更無法面對夏舞了,我寧願貧賤,也好換來自由可以跟夏舞有共此一生的機會。

如同上次,夏舞也隨夏自安不見了影蹤,我沒有她的任何消息,不知她是否受傷,甚至無法確定她死活。日日寢食難安,思念與擔憂讓我郁郁寡歡。

夏舞舉目無親,沒有什麽地方可去,她上次受傷也不過逃到了柳家酒樓,雖然我料她再去的可能性很小,但還是決定去看一下。

南宮葉知曉後,卻嘲諷道:“原來你的心上人上次就藏在酒樓,我還當你孝順師父師娘,原來是為了一己私欲!”

我耐著性子解釋:“我的確是去看師父師娘,不過恰巧知道夏舞在那而已。”

“那還真是巧啊。”

我知道跟她沒道理好講,就不接她話,隨她說去。

哪知南宮葉卻不依不饒:“原來是信你,她才去酒樓藏身。如今她定當視你為叛徒,絕不會傻到再去酒樓自投羅網。”

我本就因太過擔心夏舞,脾氣急躁,思緒也不清楚,聽南宮葉說我是“叛徒”,不禁暴怒:“叛徒?!我要是不當這個叛徒,你那父皇跟你早就被殺了!”

南宮葉許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沒與我爭吵。

可我怒氣未消,接著吼道:還有,什麽叫自投羅網?!你這個心狠手辣的人難道派了官兵在那守著嗎?!”

南宮葉也變了臉色,冷聲道:“我並不知她曾去過,又怎會想著派人在那等著?”

“你若敢傷她分毫,我定不放過你!”

“哼!她願不願再信你,還不好說呢。”

“她定會信我。”

“你抱著如此大的希望,失望時可別尋死覓活。”

“夏舞與你不同。”

此話一落,半晌沈默。

沈默過後,南宮葉忽出一言:“我跟你一起去。”

我差點跳起來,質問她:“你為何要跟去?你不是答應我要放過夏舞了嗎?怎麽又出爾反爾?!”

南宮葉眉間皺起,冷言問我:“你說說,我怎麽出爾反爾了?”

“你跟我去找夏舞是何居心不是一目了然了嗎?”

“風澗塵,你覺得,我有何居心?”南宮葉一字一頓,也甚是惱怒。

我頭腦發熱,口不擇言:“你一向心狠,肯定不願放過夏舞,想要斬草除根!”

南宮葉與我怒目相對,咬牙道:“若要殺,就將你二人都殺掉!”

“這應當就是你的心裏話了。不過,你記住,誰若傷了夏舞,我必讓她痛不欲生。”

我想,在南宮葉臉上一瞬即逝的,應該就叫“難以置信”,或者,還摻了些“失望”。她衣袖一甩,背對與我,說:“我是去抓夏自安的,絕不會傷到你的夏舞。”

她把“你的”二字說的咬牙切齒。

我去酒樓的一路心中忐忑,隱隱有些不安。

到了酒樓,我就知情況不妙,因明明是白日,卻未開張,而且門緊閉著,無半點聲響。

為保師父一家平安,我囑咐南宮葉千萬不要隨意喊人,若是輕舉妄動,恐會惹怒了他,他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推門而入,大堂空無一人,撲面而來的殺氣讓我和南宮葉神經緊繃,攥緊了拳頭。

“風澗塵,你終於來了!”聽到一熟悉聲音從上傳來,我擡頭一看,只見夏自安站在樓上,他用劍脅迫著的,是我師父。師父他老人家應是被封了穴,說不出話,只用眼睛擔憂地望著我。而我日思夜想的夏舞站在一旁,對我怒目以對,眼神鋒利,陌生得讓我心寒。

“夏自安,放了我師父,我任你殺剮。”

“你這個叛徒!身為西安的公主,居然背叛自己的臣民!”

“叛徒?誰是叛徒你心裏最是清楚,鶴峰早就把你們的事告訴我了。當年若不是你和鶴峰從中作梗,兩國豈會交戰?我西安又怎能落到現在這等地步?!”

“你胡說!你這叛徒,為了榮華富貴,居然不惜與殺父仇人狼狽為奸,如今露出來狐貍尾巴,居然還繼續編造這種謊言,不知羞恥!定是想哄舞兒信你,你休想!連性別都隱瞞,你嘴裏還能有什麽真話!”

“夏舞!是你爹讓我對你隱瞞真實身份,絕不是我故意想要騙你。而且我剛剛所說的,也都屬實,你爹的確因有謀反之意挑唆了南安西安的關系,才釀了慘劇,你定要信我!”

“公主殿下,叛國叛民,你可知羞恥?”夏舞眼中分明就是仇恨,對我說的話,字字刺向我心。夏自安應該早就做好了準備,蒙蔽了夏舞,所以當下任我說什麽她都不會相信的。

“她不配做我西安公主!為圖安樂,居然做了如此下作的事!讓人不齒!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今日,我定要替已逝的君主殺了你這不孝女!”夏自安已是喪心病狂,事到如今,他不過是想要洩恨。

“放了我師父。你想要怎樣都可以,我絕不還手,絕不躲避。”

“你可知你壞了我多大的事!放了你師父?哈!我怎麽會放了他?!”夏自安咬牙切齒,滿目猙獰,“不孝女,為了我西安的國君,為了慘死的黎民百姓,你給我跪下!”

毫不遲疑,我“撲通”跪下,求夏自安:“求你,放了他!我知你心中憤恨,無處發洩,你可將我千刀萬剮,以洩心頭恨。”

南宮葉在旁喊道:“只要你放了柳師父,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我給你盤纏,你可以帶著你女兒離開暮陽城。”

“你閉嘴!若不是南宮信,我怎會落此下場?!風澗塵,你殺了南宮葉!殺了她,我就放了你師父!”夏自安又將矛頭指向南宮葉。他定是恨南宮信的,他自認當年為南宮信立了功勞,卻被他放火燒了夏家,夏自安一直懷恨,所以今天一定不會放過南宮葉。

“你這是何必?!我父皇母後雖皆因你而死,我仍願放下,放你離開,你卻如此貪婪,得寸進尺!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了!快走吧!我們說到做到,絕不反悔!”當下我哪顧覆什麽仇,我只要師父安全。

“我們?呵呵,我們?公主還真是多情啊!你一個女子,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羞恥?!”夏舞此時怒火中燒,雙眼通紅。

“夏舞……”被心上人如此誤解,是莫大的苦痛。

當我只顧夏舞,分了神時,夏自安持劍的手臂突然一扯,師父喉中血液噴濺而出,立即倒地。整個世界天崩地裂,轟然倒塌,我在一瞬間突然像是失去了聽覺,只見師父倒下後仍無聲地凝視著我。心臟後知後覺的鈍痛感向我襲來,疼得我放聲嘶吼,“師父!!!!!!!師父!!!師父!!!!!師父……”我腦袋嗡嗡作響,撕心裂肺的吼叫讓我頭暈,可是我停不下來。

在我想要往樓上沖的時候,夏自安又給了我當頭一棒。

“這就是你不聽話的後果!若還不動手,我就再殺一個!”說完話,惡狠狠的夏自安轉身將另一個人拎了起來,又把劍架於其頸上。那個人,竟是師娘!

“師娘!!!”

師娘也被點了穴道,無法言語,但可看出她的悲痛,她如失了魂般,緊盯著躺在地上的師父,如淚洗面。

我腦子轟然炸開,如雷灌頂,眼中所看都是血紅色,因為憤怒而全身發抖。南宮葉抱住我,在我耳邊喚我名字,她說:“此時,你要振作……”

我咬牙問夏自安:“你到底想幹什麽?!你要我怎麽做,才可以放了師娘和師妹?”

夏自安一臉猥瑣,狂笑幾聲,命我:“殺了南宮葉!”說完手臂一緊,只聽師娘喉嚨裏發出痛苦的□□聲,伴著師妹突然間撕心裂肺的痛哭,讓我手足無措。

我身體抖得厲害,尤其是持劍的手,慌亂中我轉頭看向南宮葉,她眸中微潤,看我時目不轉睛,與她對視片刻,我就臉頰發熱,羞愧難當。沒錯,剛剛有一瞬間,因一時慌亂心急,我有要殺了她的沖動,我居然對眼前這個一直護我周全,一心信任我的人起了殺念。

“若你再不動手,我就動手了!”夏自安喪心病狂,此刻他必說到做到,我卻如此沒用,身體與腦子如僵住一般,不知作何反應。

此時,突然聽到南宮葉用淡定自若的聲音問:“當真殺了我,你便放了她們二人?”

夏自安邪笑兩聲,答:“我本與她們無仇,只要你死,我自然放了她們。”

絲毫沒有猶豫,我隨即聽見南宮葉在我耳旁輕輕言道:“殺了我吧。一命換兩名,值。”

南宮葉一定是瘋了。她是個瘋子。她為什麽這麽做?她可以不用管這事的,她為什麽非要參合進來?南宮葉,你到底想了些什麽?!

南宮葉突然拔劍而出,刺向自己的心臟,那利落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就像個傻子,眼看著劍入她心,身體卻絲毫動彈不得。南宮葉如蝶般輕輕倒下,香氣四溢,是那股我曾幾度聞到的淡淡清香,伴著濃濃的血腥味,環在我周圍,讓我頭痛欲裂。

待她仰面倒地,我才反應過來,沖過去抱住她,嘶聲質問:“南宮葉!!誰叫你動手了?!”

南宮葉嘴角含笑,舉手輕撫我臉,“沒事。用我一人性命,換你師娘師妹,是值得的。”

我緊抱她,哭到無言。

南宮葉在我懷中辛苦說著話:“也不知何時,你就住在我心上了,你這傻子,總聽不出弦外之音,讓我好辛苦。我曾說的那心上之人,就是你啊。”

我心頭一緊,頓悟後心中絞痛,我把臉埋在她身上,嘶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皆是命數,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今日能因你而死,我心中甚為歡喜。”

“傻子……傻子……”我嗓子已嘶啞,嘴中仍呢喃。

忽然聽到樓上有聲響,我擡頭看,發現夏自安和夏舞已沒了蹤影,空蕩無聲的酒樓告訴我,他們帶走了我師娘和師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