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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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冬季，暮陽城最美。上天常常一夜間就消無聲息的為這座都城蓋上厚厚的毯子，房屋街道都沈睡其下，一覺醒來，陸續有人腳踏其上，來來往往， 伴隨著裊裊炊煙，才見些生機。
我最喜坐在屋頂，細觀這美景，偶爾來了興致就和熙攘街道中的過往熟人嬉笑，也有時讀讀詩書，當然多半時間只是發呆，待得手腳冰冷快失了知覺，才會下來。師父為此總是罵我，如若我待得時間過長，耽誤了酒樓生意，也免不了罰我——
“為師只出去幾天天，你就偷懶耍滑！丟你師娘和師妹兩人忙得顧不上吃飯，你卻在屋頂上看什麽沒用的破書！你給我站樁一晚，不許吃飯！”師父氣得小胡子都撅起來了，擺擺手示意我趕快從他面前消失。
我自知有錯，迅速到後院站樁。
師父氣沒撒完，還在嘮嘮叨叨：“你師娘也有錯，非得教你們讀什麽書，讀得一個個呆傻瘋癲，阿塵日日往這屋頂上跑，仙兒本就伶牙俐齒，讀了些書後頂嘴的功夫比身上功夫不知好了幾倍！若是把這讀書浪費的時間用到練武上，功夫也不至於像如今這麽差，日後……”
“好了好了，日後他倆人不報你名號就是，有人問起，就說我教的，我不怕丟人。”師娘打斷師父，“你剛回來，應休息一下，卻講個沒完，許是這三天逍遙得很，一點不累吧？”
只聽師父大喊：“怎說是逍遙？這些上好的酒難道是自己長了腿，走回來的？我還不是體諒你辛苦，才教訓那小子，讓他多為你分擔些，你卻說上我了？！” 不得不承認，師父的確辛苦，每半年都要去一趟名為“醉酒園”的地方去取些上等好酒，這“醉酒園”的主人性子怪，酒只供給知己，並且想要他家酒必須親自去取，而且只限三十壇，師父因年輕時和他有些交情才得以有這機會，他每次去都要耗些時日，多則半月，少則七八天。
“好好好，是我錯怪了你，你都已經罰他了，就莫生氣了，來，仙兒，我們娘倆陪你爹喝一杯。”師娘說話本就輕言細語，若是再故意溫柔些，常一言兩語就哄得師父沒了暴躁，現在又特意陪了酒，等下師父必定爛醉如泥，看來我是不用站那麽久了。
聰明如師妹，定是也想到這些，聽她勸酒勸得厲害：“爹，仙兒這幾日沒見爹就想得厲害，盼著爹平安歸來，為著女兒這些天的擔憂，你也得喝上三杯。”
“哈哈哈，好好好，你比那臭小子對爹可好多了，還是我女兒好啊！”
“爹，女兒這幾日想，要多謝爹教我武功，才能使我身體健康，少生了疾病，多謝爹，仙兒再敬您三杯！”
“好啊！你終於明白爹的苦心了，要喝！要喝！”
“爹，你為了我們的生計不辭辛苦，千裏迢迢獨自去運酒，想必一路受了不少苦，爹定要多喝幾杯犒勞自己啊。”
“仙兒真是長大了，懂得心疼爹了，要喝！要喝！”
……
幾輪過去，本就不勝酒力的師父倒下了。
聽到那“嘭”的一聲，我身體立刻松懈下來，正活動著手腳的時候，師妹跑來，她臉頰紅紅的，瞇著眼睛得意地邊笑邊喊，“塵啊，快去吃飯啦。”
“好嘞！”
師妹一直喚我名字，從不喊我師兄，因我並不為“兄”，我實則女扮男裝。師父說我親生父母與江湖之人結了仇，遭人殺害，他收留我，為保我平安，蒙蔽仇家，自小便以男兒養，並收在門下，教我武功，用以防身。師父怕我有覆仇的念想，自我小時就時常叮囑我，莫要掛心上一代的恩怨，立足於江湖之中本就難免恩恩怨怨，又因門派不同，生出許多端節，我親生父母雖大惡之人，但手中也難免沒有他人鮮血，被殺害後同門派師兄弟也替他們報了仇，所以不必冤冤相報，從我這一輩，結束就罷了。
我曾問師父：“既然如此，我又為何隱姓埋名，甚至藏了性別呢？”當時師娘替他答：“世上的人，未徹悟者居多，總有人執一念不肯放過，我們不能變成他們，也不求他們改變，只需防著就是了。塵兒，扮作男兒雖是委屈了你，但師父師娘仍不後悔，萬事難全，能護你平安已是恩賜了。”
在師父師娘善念的影響下，我身無戾氣，當真沒把覆仇放進心裏，也從未再深問往事，比如父母姓名，屬何門派，為何事相殺等，只想著和師父師娘平淡地生活在暮陽城中，衣食無憂，平安喜樂。
飯後，師妹邀我去屋頂小坐，師娘特意囑咐我們多穿了些，捂得嚴實。師妹今天為了灌醉師父，自己也不免多喝了幾杯，雖說她酒量一直很好，但稍喝些臉就會紅彤彤的，師妹剛到舞勺之年，本就稚氣未脫的相貌，再加上因酒而紅的臉頰，更顯年少，她抱著我手臂，眼含笑意，說：“我今日可是救你一命，不然你還在那院子裏站得像個傻子一樣呢，這一夜過去，又冷又累，你恐怕一命嗚呼了呢。”
我回說：“雖然現在不用站樁，可還不是在接著挨凍。”
師妹撅著嘴擰我手臂：“你這沒良心的！你不就喜歡坐在這裏挨凍嗎？”師妹承了師母的溫柔性子，平時說話做事都像極了大家閨秀，只有被我惹到了才會假裝發發脾氣。
“哪裏裏喜歡挨凍，是喜歡這景色，你看，多好看。”其實，在夜色的籠罩下，哪有什麽好看的景，不過就是一大片白色，茫茫的，靜悄悄的，只不過是我恰恰偏愛這蒼茫的白而已。
師妹孩子般的心直接表露出來：“哪有什麽美景，滿眼的雪，咱們暮陽城，需得完整地露出來，才是美呢。我不愛這雪，霸道得狠，把所有的東西都藏了去，只留它自己。”
“哈！”我家師妹這想法倒是獨特，引得我不由自主地發笑。
正跟師妹談笑間，忽聽見身後傳出聲音，轉身看過去，見一蒙面黑衣人用輕功朝我們飛來，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她提起來挾持，立在一旁，倉促中大喊：“仙兒快走！”卻發現師妹已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坐在原處，只擔憂地睜著眼睛看我。
“只借公子一用，不會傷及你倆性命，還望公子配合。”身後的黑衣人對我說，聽聲音，她是一女子。
緊接著又有一白衣女子持劍落在對面屋頂，衣袂飄揚，仙姿佚貌，神情卻如冷冽冰川，眼神似箭。雖知她盯的是我身後之人，但看那眼神，也不由心裏一緊，估摸著她應不會在意我生死，黑衣女子用我做要挾，想必是徒勞，眼下如何逃出兩人紛爭，並救到師妹是要緊。
這時，對面白衣女子說了話：“你如此做，不過多了陪葬之人！”此言一出，也是應了我剛剛所想。
黑衣女子冷笑：“我居然多此一舉，早該料到你冷血如此。”
對面回道：“你拿他要挾與我，也不是什麽俠義之士。你已中了毒，想必也接不了我幾招，不如告訴我此行原因，受誰指使，還能使我饒你一命。”
“殺該殺之人，哪有那麽多廢話。我今日願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不懼與你同歸於盡！”
聽此話，我心又涼，需趕緊應對，想著這黑衣女子一開始對我說的話，她定不是什麽壞人，想來唯有和她一同逼退那白衣女子了。於是我輕聲對後面的人說：“你引她過來，我繞到她背後，我們夾擊她。”黑衣女子稍微一楞，隨即應了，便拿話激那白衣女子：“你只站那說，卻不敢過來，必定還是在意這人性命，我就挾這小子走了，只要你不跟來，我必不傷他，我們後會有期。”說完作勢要走。
白衣女子見這情景沒絲毫猶豫，立即對我們刺劍來，眼見劍到之時我突然往下遛，繞到她身後給了她一掌，她顯然大吃了一驚，這一掌使得她跌了下去，在她借由輕功正身時，剛剛躲過一劫的黑衣女子直沖過去刺出了劍，正刺在白衣女子的背上，就在那一霎，我飛撲過去緊抓住了劍身，避免刺得更深，傷人性命。黑衣女子驚得大喊一聲“你這是為何？！”想必是不想傷我，隨即松了手。白衣女子驚詫地看我一眼，徒手拔劍後，用輕功逃了去。
“你為何救她？”黑衣女子定是滿懷疑問。
“我也算救了你。你趕快把我師妹弄下來。”
黑衣女子飛身把師妹帶下來，並解了穴道，師妹嚇得已驚慌失措，抱住我就哭，我正想好言安慰時，卻眼見那黑衣女子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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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只出去幾天天，你就偷懶耍滑！丟你師娘和師妹兩人忙得顧不上吃飯，你卻在屋頂上看什麽沒用的破書！你給我站樁一晚，不許吃飯！”師父氣得小胡子都撅起來了，擺擺手示意我趕快從他面前消失。
我自知有錯，迅速到後院站樁。
師父氣沒撒完，還在嘮嘮叨叨：“你師娘也有錯，非得教你們讀什麽書，讀得一個個呆傻瘋癲，阿塵日日往這屋頂上跑，仙兒本就伶牙俐齒，讀了些書後頂嘴的功夫比身上功夫不知好了幾倍！若是把這讀書浪費的時間用到練武上，功夫也不至於像如今這麽差，日後……”
“好了好了，日後他倆人不報你名號就是，有人問起，就說我教的，我不怕丟人。”師娘打斷師父，“你剛回來，應休息一下，卻講個沒完，許是這三天逍遙得很，一點不累吧？”
只聽師父大喊：“怎說是逍遙？這些上好的酒難道是自己長了腿，走回來的？我還不是體諒你辛苦，才教訓那小子，讓他多為你分擔些，你卻說上我了？！” 不得不承認，師父的確辛苦，每半年都要去一趟名為“醉酒園”的地方去取些上等好酒，這“醉酒園”的主人性子怪，酒只供給知己，並且想要他家酒必須親自去取，而且只限三十壇，師父因年輕時和他有些交情才得以有這機會，他每次去都要耗些時日，多則半月，少則七八天。
“好好好，是我錯怪了你，你都已經罰他了，就莫生氣了，來，仙兒，我們娘倆陪你爹喝一杯。”師娘說話本就輕言細語，若是再故意溫柔些，常一言兩語就哄得師父沒了暴躁，現在又特意陪了酒，等下師父必定爛醉如泥，看來我是不用站那麽久了。
聰明如師妹，定是也想到這些，聽她勸酒勸得厲害：“爹，仙兒這幾日沒見爹就想得厲害，盼著爹平安歸來，為著女兒這些天的擔憂，你也得喝上三杯。”
“哈哈哈，好好好，你比那臭小子對爹可好多了，還是我女兒好啊！”
“爹，女兒這幾日想，要多謝爹教我武功，才能使我身體健康，少生了疾病，多謝爹，仙兒再敬您三杯！”
“好啊！你終於明白爹的苦心了，要喝！要喝！”
“爹，你為了我們的生計不辭辛苦，千裏迢迢獨自去運酒，想必一路受了不少苦，爹定要多喝幾杯犒勞自己啊。”
“仙兒真是長大了，懂得心疼爹了，要喝！要喝！”
……
幾輪過去，本就不勝酒力的師父倒下了。
聽到那“嘭”的一聲，我身體立刻松懈下來，正活動著手腳的時候，師妹跑來，她臉頰紅紅的，瞇著眼睛得意地邊笑邊喊，“塵啊，快去吃飯啦。”
“好嘞！”
師妹一直喚我名字，從不喊我師兄，因我並不為“兄”，我實則女扮男裝。師父說我親生父母與江湖之人結了仇，遭人殺害，他收留我，為保我平安，蒙蔽仇家，自小便以男兒養，並收在門下，教我武功，用以防身。師父怕我有覆仇的念想，自我小時就時常叮囑我，莫要掛心上一代的恩怨，立足於江湖之中本就難免恩恩怨怨，又因門派不同，生出許多端節，我親生父母雖大惡之人，但手中也難免沒有他人鮮血，被殺害後同門派師兄弟也替他們報了仇，所以不必冤冤相報，從我這一輩，結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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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師父師娘善念的影響下，我身無戾氣，當真沒把覆仇放進心裏，也從未再深問往事，比如父母姓名，屬何門派，為何事相殺等，只想著和師父師娘平淡地生活在暮陽城中，衣食無憂，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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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說：“雖然現在不用站樁，可還不是在接著挨凍。”
師妹撅著嘴擰我手臂：“你這沒良心的！你不就喜歡坐在這裏挨凍嗎？”師妹承了師母的溫柔性子，平時說話做事都像極了大家閨秀，只有被我惹到了才會假裝發發脾氣。
“哪裏裏喜歡挨凍，是喜歡這景色，你看，多好看。”其實，在夜色的籠罩下，哪有什麽好看的景，不過就是一大片白色，茫茫的，靜悄悄的，只不過是我恰恰偏愛這蒼茫的白而已。
師妹孩子般的心直接表露出來：“哪有什麽美景，滿眼的雪，咱們暮陽城，需得完整地露出來，才是美呢。我不愛這雪，霸道得狠，把所有的東西都藏了去，只留它自己。”
“哈！”我家師妹這想法倒是獨特，引得我不由自主地發笑。
正跟師妹談笑間，忽聽見身後傳出聲音，轉身看過去，見一蒙面黑衣人用輕功朝我們飛來，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她提起來挾持，立在一旁，倉促中大喊：“仙兒快走！”卻發現師妹已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坐在原處，只擔憂地睜著眼睛看我。
“只借公子一用，不會傷及你倆性命，還望公子配合。”身後的黑衣人對我說，聽聲音，她是一女子。
緊接著又有一白衣女子持劍落在對面屋頂，衣袂飄揚，仙姿佚貌，神情卻如冷冽冰川，眼神似箭。雖知她盯的是我身後之人，但看那眼神，也不由心裏一緊，估摸著她應不會在意我生死，黑衣女子用我做要挾，想必是徒勞，眼下如何逃出兩人紛爭，並救到師妹是要緊。
這時，對面白衣女子說了話：“你如此做，不過多了陪葬之人！”此言一出，也是應了我剛剛所想。
黑衣女子冷笑：“我居然多此一舉，早該料到你冷血如此。”
對面回道：“你拿他要挾與我，也不是什麽俠義之士。你已中了毒，想必也接不了我幾招，不如告訴我此行原因，受誰指使，還能使我饒你一命。”
“殺該殺之人，哪有那麽多廢話。我今日願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不懼與你同歸於盡！”
聽此話，我心又涼，需趕緊應對，想著這黑衣女子一開始對我說的話，她定不是什麽壞人，想來唯有和她一同逼退那白衣女子了。於是我輕聲對後面的人說：“你引她過來，我繞到她背後，我們夾擊她。”黑衣女子稍微一楞，隨即應了，便拿話激那白衣女子：“你只站那說，卻不敢過來，必定還是在意這人性命，我就挾這小子走了，只要你不跟來，我必不傷他，我們後會有期。”說完作勢要走。
白衣女子見這情景沒絲毫猶豫，立即對我們刺劍來，眼見劍到之時我突然往下遛，繞到她身後給了她一掌，她顯然大吃了一驚，這一掌使得她跌了下去，在她借由輕功正身時，剛剛躲過一劫的黑衣女子直沖過去刺出了劍，正刺在白衣女子的背上，就在那一霎，我飛撲過去緊抓住了劍身，避免刺得更深，傷人性命。黑衣女子驚得大喊一聲“你這是為何？！”想必是不想傷我，隨即松了手。白衣女子驚詫地看我一眼，徒手拔劍後，用輕功逃了去。
“你為何救她？”黑衣女子定是滿懷疑問。
“我也算救了你。你趕快把我師妹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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