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行

關燈
? 昨晚那黑衣女子,師父竟認得,師父不僅耗費功力給她逼毒,還命我抓藥熬藥。

昨日蒙面,未見其貌,今日見了,覺得她甚是好看,蛾眉螓首,皓齒朱唇,只不過橫眉怒視於我,咬著下唇,像是我給了她多大的委屈,還好因體虛依靠在床上,不會沖過來打我,她那蒼白的臉色,也為她淡了幾分怒氣。

我故意無視於她的神情,只噓寒問暖:“師父為您驅毒後,姑娘可覺得身體好些?師父命我為姑娘熬了藥,姑娘趁熱喝了吧。”

“昨晚你壞我好事,你可知道?”她非要提及昨日之事。

“昨晚我救你一命,你可記得?”我不覺有錯,反問於她。

“你……我不記得你救過我!”她還耍起賴來。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趕緊把藥喝了,我可是熬了兩個時辰呢。”

“不喝!”

“那好,我讓我師父來請你喝。”我起身要走。

她趕忙喊住我,“我喝,可是……”她擡了擡自己的手臂,面露難色,“我全身中毒,四肢無力,怕是要些時日才能恢覆氣力了。”

看她這副樣子,和剛剛兇巴巴的模樣完全不同,倒是多了些柔弱,使我也起了憐憫心,“好吧,我餵你喝。”

“不要!”她拒絕我的樣子倒也嬌羞可愛。

“那我只能喊我師父師娘來餵你喝了。”

“你那師妹呢?”

“昨日受了驚嚇,現在還發起燒,在房裏休息呢。”

“啊?真是抱歉。”

“姑娘是否先向眼前人道個歉?”我朝她揮了揮我包紮著的右手。

她眼神閃了下,但嘴硬得很:“不!”

好吧,懶得和她計較,把碗放在右手上,用左手拿湯匙餵她,許是覺得內疚,眼睛故意避開我,只張了嘴喝,沒喝幾口,臉已通紅。

“怎麽了?你臉怎麽那麽紅?喝這藥喝的嗎?是不是又不舒服?”難道是我沒熬夠時辰?

“哪那麽多話!”這姑娘脾氣還真是不好。

“好好好,沒事你就接著喝,接著喝。”

一碗藥餵下,我們額頭都微微冒汗,想她也不會好言於我,說完“我出去了,姑娘休息吧。”起身就走。

未料被她喊住:“稍等。”

“姑娘還有什麽事?”

我問她,她倒低頭不語了。不過再看她此刻姿勢,也猜出半分,半倚著想必也沒法好好休息,定是想讓我幫她躺平了,卻又礙於性別,不好開口。

“姑娘可是想要躺下休息?”

她遲疑了片刻,說:“是。”不過一個字,看她的樣子仿若說了什麽難以啟齒的話。

我放了藥碗,直接把她橫抱了往下一放,蓋好被子,拿碗起身離開。整個過程用時短暫,動作麻利,瀟灑得很。

師父說,她叫夏舞,正是為我們供酒的“醉酒園”主人之女。“醉酒園”主人是師父的好友,師父拼盡全力救夏舞,就能說得過去了。

不過,關於那晚夏舞和白衣女子打鬥的事,她卻只字不提了。見她如此,我和師父也就不再多問,因為我們著實不想沾染上江湖一點風霜。

這些日子夏舞的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從她罵我時的音量和動手的力道可見一斑。師父曾傳書於“醉酒樓”,昨日收到回信,除了些感謝師父的話,主要內容是要夏舞速速趕回,再別無他話。我暗自奇怪,女兒受了如此重傷,雖說身體痊愈,但比常人仍顯虛弱些,做父親的為何不派人前來護她回家,卻讓她獨自一人回去。師父心善,著實放心不下,與師娘商議半日後,決定讓我護送夏舞回莊園,這樣也能讓我熟悉一下路,以後取酒這事就交由我來做了。

臨行前一晚,師娘特備了些好菜為夏舞送別。夏舞這姑娘性子雖倔,嘴巴很壞,但骨子裏卻是知恩圖報之人,前幾日剛恢覆了氣力就在酒樓忙前忙後,憑著姿色為我們招了不少生意。今日見師娘備了她喜愛的菜,又不停叮囑她顧著身子,不由得感動,眼中含淚,竟哽咽起來。引得師娘也紅了眼,抱住她安慰:“舞兒不哭,我知舞兒年幼就沒了娘,如若不嫌棄,可叫我一聲娘,以後跟仙兒和阿塵也好有個照應。”我早從師娘處得知夏舞自小沒了娘,跟她爹長大,她爹性子又怪,不懂憐愛,日日斥責,所以她日子並不好過,師娘在夏舞小時候與她見過一面,當時夏舞不過五歲,就已乖巧懂事,深得師娘喜歡,如今十年過去,師娘再與她重逢,喜愛又增幾分,兩人也算是有些緣分。夏舞聽師娘如此說,自然應允,同時淚又多幾行。這哭過之後,認了幹娘,氣氛也溫馨起來。

師父見大家都抹去了淚,就又犯了毛病,嘮嘮叨叨起來:“舞兒啊,我看你性子沈穩,以後與這兩個滑頭相處,定要讓著他們。他們都是在家蠻橫,出外縮頭的家夥。仙兒看著機靈,平日裏與我說話伶牙俐齒的,但膽子卻小,跟外人相處不免拘謹了些,又因沒見過世面,過於單純了。阿塵這小子呢,生性良善,心軟,我這酒樓因他可賠了不少錢!”說到這裏,師父不免對我吹胡子瞪眼,我只好撇過臉不看他,師父一生氣,說話就口不擇言,“當然,這個小混賬別看他人前一本正經,道貌岸然的,私下裏皮得很,跟仙兒一唱一和,經常把我氣個半死。”師父這明顯是洩私憤了。

夏舞倒是給師父面子,順著他說道:“夏舞定會好好與仙兒和阿塵相處的,仙兒很是可愛,這幾日我們感情已慢慢深厚了起來,日後我也把她當親妹妹看待。至於阿塵,我比你大了倆月,你自然是弟弟,這弟弟……”說到這不懷好意地斜我一眼,“我會替幹爹好好教訓他的!”

“以後日子難過了,多了位母老虎似的姐姐。”我邊吃邊說。

“啪!”砸來兩雙筷子。母老虎砸就砸了,師父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阿塵你從未出過遠門,世事應對難免生疏,一定要多聽舞兒的話,你倆相互照應。”師娘囑咐道。

“知道了。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對方的。”我故意把照顧說重了些,母老虎一定聽得懂。

果不其然,夏舞沖我皮笑肉不笑著,說:“幹娘放心,我定會“好好”教阿塵弟弟的。夏舞就有勞弟弟了。”

師娘仍有擔憂:“那晚你那仇家不知罷手沒有,一路上要警惕些。她被你所傷,如心有不甘,定會肆意報覆。你二人不可輕率,只顧嬉戲,要多些防備之心。”

夏舞聞言立刻收了戲虐的表情,正色說:“這一路,我會小心防備,警醒些的,盡量不在路上多耽擱時間,讓二老擔心。”她頓了一下,繼續說,“其實,我自己行走江湖慣了,防身本不是問題,阿塵不護我走也是可以的,不如,就不連累他了。”

“不不不。我並無此意,舞兒莫多心。雖然阿塵練功常被他師傅訓斥,實則功力不遜舞兒多少,護送你完全沒有問題。我只是提醒你倆不要松懈防備而已。幹娘年紀大了,難免啰嗦,舞兒多擔待。”幹娘忙解釋。

夏舞自知自己多心,拂了師娘好意,有些羞愧,“是舞兒多心,對不住幹娘了。”

我見狀趕忙舉杯,“來來,我敬師傅師娘一杯,徒兒要離開你們幾日,二老要好好照顧自己。仙兒,你也陪著喝上一杯。”

“我也要去!塵回來時也要有人照應。”師妹本就對我獨自送夏舞的事頗為不滿,這飯桌上凈是談論此事,她終是憋不住氣了。

師父又故意擺出正經的樣子,呵斥師妹:“你這小孩子瞎湊什麽熱鬧!阿塵功夫再差,也比你的強了不知多少倍。你去了,反倒成了他的累贅!”

師妹嘴巴快要撅到頭頂了,撂下筷子,悶悶不樂。

夏舞撫了撫她的頭,和顏悅色的勸:“仙兒乖,你不必擔心阿塵,回去後,我會讓我爹派人再把他送回。仙兒在家好好練武,練得好了,以後姐姐帶你出去游山玩水。到那時,幹爹幹娘也不會攔你了。”這夏舞柔聲細語時倒也顯得動人,全沒了對我的那副兇狠樣子,眉目都變得柔和了。

夏舞此話深得師父的心,他年輕時闖蕩江湖,知世人各式各樣,大多都欺軟怕硬,所以他一心讓我和師妹習武,不求傷人,只求護身。聽完他趕忙應允:“對。如若你專心練功,等練到你舞兒姐姐這般功夫,再想跟她去玩上幾天,爹定不攔你。”

師妹聽了,這才展了笑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