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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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寒的嗓音像是自黑沈沈的深淵中傳出,那股無形的渾厚氣勢幾乎壓得人擡不起頭來,眾妖不受控制地接連跪伏,一時間整個殿中還能直立的身軀竟不到五指之數。

“這……這怎麽可能?”老妖詠年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個本該慘死的少年,不甘心地試圖掙紮起身,可抵禦那威壓還不到片刻,脊柱就開始發出要折斷的吱嘎聲響。

下一刻,他就像被重錘砸中般倏然栽倒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地板,再不能直視前方少年的面容,只能兀自失聲顫抖道:“他……他真的融合了聖物!?怎麽會是他……”

而那些鳳凰的狀況雖然要好些,但此刻也是跪在地上苦苦支撐,慌張道:“這是怎麽一回事?聖物中承載的東西不是不可知的嗎?那小妖竟然……竟然成功了!?”

一旁的重嵐也恍惚如夢初醒,他單膝跪地,脖頸處因為強撐威壓而青筋畢露,甚至五指都在堅硬的地磚上摳出深深的痕跡,可仍舊目光灼灼地盯著楚昱的背影,咬牙道:“區區濁骨凡胎的容器怎麽可能成功!再說只是灌輸半張宣紙根本不可能達到終焉態的道境……”

“可是他明明——”

族人惶恐的質疑還在繼續著,但重嵐卻聽不見了,他雙目赤紅,仿佛喃喃自語道:“莫非是他……是他回來了,重炎竟然說的都是真的嗎?已經死去的人真的能覆生……”

大殿中一片惶然,在空寂的半空中,半張宣紙就猶如沾滿歲月塵埃的蝴蝶翅膀,悠悠落到楚昱展開的掌心中,頃刻遁入虛無。

“你融合了它……”高座上,霧隱對眼前的身影有一瞬怔忡,但很快他的雙眸就重新聚焦起來,幽藍的顏色好似三千弱水,直穿人的靈魂,篤定道:“不,你就是楚昱。”

楚昱勾唇一笑:“別來無恙。”

話落,他就瞬間脫離了附身狀態,少年的身軀也被其用氣勁推至角落。

沒了楚昱的神識幹擾,少年馬上就恢覆了清明,在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後,他面露驚恐,不敢相信自己剛才都做了什麽,當下就懷揣著驚恐忙不疊地朝後退去。

但霧隱卻再沒去關註那少年的動向。

失去了楚昱的魂魄,那就只是一具艷麗而泯然眾人矣的軀殼罷了,霧隱望著眼前那團熊熊烈火中逐漸雕飾出的、屬於楚昱原本的面龐,自身的瞳孔也好似隨著那火焰的跳動顫抖起來,他周身妖力隱隱開始浮動,發絲飛揚地恨聲道:

“我早該猜到是你,楚昱!巧言令色、挑撥教唆,一向就是你的拿手好戲!數千年前你就是這般!但所有人都偏偏被你那套假慈悲的嘴臉給蒙蔽了!”

然而楚昱聽到那惡意的斥責卻並不惱火,他從火焰中幻化出來真身,冷笑道:“這其中也包括你嗎?楚淵?”

“不再是了。”霧隱寒聲道:“從你背叛我的那刻起,就不再是了!”

說罷,妖力就化作一聲龍嘯,倏然掀開沈悶的穹頂,震得整座大殿霎時轟然搖晃,梁柱上簌簌落下灰塵,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儼然就要不堪重負。

而離霧隱最近的玉兒最先被殃及池魚,一旁的漆柱直直向他倒塌下來,可霧隱卻全然對其險境視而不見,只兀自催動妖力,裹挾著千鈞予熙之勢,一招擊向楚昱。

楚昱一道氣勁揮開了來不及閃避的玉兒,然後腳尖一點,如同掠過水面的游魚,輕巧避過霧隱帶著腥風的龍爪,側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將其甩了出去。

“背叛?楚淵?到底是誰先背叛的誰?我楚昱自問心無愧!倒是重蒼那日用魂槍殺你一回,還沒有叫你想通嗎?!”

轟然一聲,霧隱撞碎了雕畫的墻壁,但他身形絲毫不頓,頃刻就從廢墟中沖出,面目猙獰地怒吼道:“你還有顏面跟我提到那個名字!楚昱……他還活著,就是你背叛我的鐵證!!”

他嗓音中夾雜著銳利的氣勢,瞬間就將楚昱的威壓屏障打破,殿內眾妖登時從僵化狀態中恢覆過來,連忙爭先恐後的朝外跑去。

兩人的身影就這麽在搖搖欲傾的建築內來回交手,猶如風馳電掣,轉眼就交纏了數十回合,最後伴隨著砰然一聲巨響,楚昱周身繚繞著炙熱的火焰從硝煙中沖出,瞬間後退幾十丈,腳步在地上劃出深深一道溝渠,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焦土的氣息。

霧隱也如影隨形地沖出來,他身軀漂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楚昱,面露嘲諷道:“說來,重蒼現在到處追捕的人就是你吧?楚昱,養蠱反噬的滋味如何?你縱然曾呼風喚雨、將世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間又怎樣?現在時移世易,你最後也不過是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罷了!看看現在還有幾人肯跟在你身後,就連你的徒子徒孫都只是想挖你的墳,吸你的血!以致你想取回自己的遺物,還要千裏迢迢扮作玩物來討我的歡心!哈哈哈哈——真是可憐!可笑!”

話雖如此,但在那尖刻的腔調下,卻不難聽出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自憐、悲戚……說到底,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同是天涯淪落人罷了。

他們曾誕生於不同的處境,一個生來高貴養尊處優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一個則隨孤母漂泊伶仃半生都沈浸在仇恨和痛苦之中。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互引為知己,在廣袤蒼穹下追逐嬉戲,在江岸的晚風中許下諾言,盡管中途命運的捉弄最終讓他們錯肩而過,朝著兩個極端漸行漸遠,可如今……在塵埃落定後,在陳年的愛恨情仇都隨歲月流逝而褪色剝落後,他們卻又殊途同歸。

“我早就過了被人前呼後擁會洋洋自得的年紀了,楚淵。”楚昱擡起頭,發絲遮擋下的瞳孔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他咬破指尖,將熱燙的鮮血一劃抹過右臂,黑玉葫蘆也從他衣襟裏滑出,墜在脖頸下方,搖搖晃晃。“對於如今的我而言,身外之物,皆可拋卻。”

血液滲進白皙的皮膚,瞬間開綻皸裂,從血肉中隱隱露出蒼白的火焰,楚昱卻面不改色,他直接探手形同握住實質般握住那火焰,自其中一把將魂槍抽了出來。

在紅雪澗融合了之前那半張宣紙後,他對魂槍的掌控力也因此提升,此次出行便帶上了它,將其封存在肉身內。

而如今他道境已經臻至終焉態,那就無需再壓抑體內魂槍,現在正是將其中妖力都完璧歸趙的時候。

赤紅的槍尖在黯淡的天光下發出詭譎的光芒,明明只是琉璃結界內虛假的風景,卻在此時驟然陰雲密布,陣陣沈悶的雷聲從好像觸手可及的雲層中傳來。

磅礴的妖力徐徐湧入楚昱的體內,他閉上眼,衣角和發尾都在此刻無風自動,就仿佛即將重歸仙位的神祇。

霧隱瞇起眼,身形驟然從半空中消失,下一瞬竟是直接頃至楚昱身前,尖銳的利爪直刺楚昱的頭顱。

“當啷!”

利器相撞的震顫嗡鳴久久不散,楚昱攥著魂槍與霧隱面對面對峙,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中,他們更看清了彼此眼底的決意。

事已至此,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龍爪的寒芒映在楚昱瞳孔上,幾乎只差毫厘,但他卻如同視而不見般,毫無瑟縮之意。

霧隱看著他,忽然笑道:“道境和妖力回來了,可招式倒不如上次在浮生海時淩厲了,為什麽?是什麽讓你的槍尖變鈍了?”

楚昱冷冷道:“說了你也不會懂。”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真的不適合寫這種脈絡錯綜覆雜的文,我只是一個沒有智商的鴿手,想寫一些狗血帶感的劇情罷了,誰知道寫著寫著就不受控制了,就跟上本也莫名其妙bb了70多萬字一樣,這一鳥一樹究竟為什麽要這麽為難我?……有件事說出來我自己都不相信,那就是這篇文沒大綱,我天天打開文檔就是瞎編,已經因為這個瘋過好幾回了……下本我一定要寫個簡單輕松的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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