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似夢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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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昱霎時如遭雷擊：“…………”
他的小爪子狠狠踩了重蒼一下，道：“那怎麽能作數！”
“楚昱……”重蒼目光變得深邃，他緩緩張口，吐出的嗓音有些許沙啞道：“如果以後回到妖界，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窗外就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仿佛有人在外拼命拉扯一般，窗沿很快就被掀開了一道縫隙，潮濕的風順著口子灌進來，霎時間就將室內恍惚的暧昧氛圍吹得一幹二凈。
而楚昱更是猝不及防地被濺了一身的雨漬，剛剛才梳理好的蓬松絨毛，此刻又再次變得淩亂起來，惹得他當即就沖著窗邊怒道：“阿紫！”
聽到這聲斥責，悄悄鉆入室內的那道水墨頓時就縮成一團，擠在桌腿處瑟瑟發抖，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敢現身了。
但楚昱卻沒有那麽輕易就善罷甘休，沁進絨毛裏的粘膩濕冷感讓他怒火中燒，而當他剛想跳下去，將阿紫揪出來打一頓的時候，身軀就忽然一輕，接著一層柔軟的布料就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只見重蒼撐身坐了起來，他將小紅鳥捧在懷裏，就像對待一只精致的玩偶般，用帛巾緩慢而細膩地擦弄著它渾身各處，窸窸窣窣地摩擦聲在耳畔響起，不由地便讓人精神舒緩下來。
——楚昱隱約記得自己上次享受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時，還是在他剛破殼的那段時間。
恍惚憶起年幼時的舒適感，他便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就像是完全被取悅了般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趴在重蒼的腿上，好似一只快要融化地毛絨球，就連小小的鳥喙裏，也開始地發出顫抖的鶯鶯低鳴，顯然是被伺候的十分舒服。
重蒼見狀眸色一時間黑如深湖，在感覺到懷中小鳥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後，他原本隔著帛巾的手掌便不禁開始緩緩下移，仿佛不經意般拂過了楚昱腹部那塊最柔軟的絨毛——綿軟的觸感霎時就好似磁石般牢牢吸附住了他的指尖，使他情不自禁地，便在那處柔軟上輕輕揉弄了兩下。
小紅鳥的身軀立時微微一顫。
而躲在桌腿後面的阿紫正窺視著這一幕，他渾圓的水墨身軀上倏然睜開兩個白色亮點，裏面的情緒也看不出是憤怒還是悲傷，只是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床上的一人一鳥。
似乎是早有所感，重蒼順著那視線的來源望去，用冷漠的眼神睥睨著阿紫，而原本眼底平靜的深潭也好似凝結成了一塊寒氣逼人的冰，但與之相反的，他的嘴角卻是緩緩浮現出了一絲淺淡——而又挑釁的弧度。
看到那抹微笑，阿紫腦袋裏頓時轟隆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水墨團“砰”地一聲就從桌腳彈跳而起，像彈弓上的石子般飛快地朝重蒼疾射而來。
可重蒼卻像是早就有所準備，在阿紫襲來的一瞬就從容地向後避了避，而他這一躲，便導致阿紫在慌張間失了準頭，最後手忙腳亂地，竟是一頭撞到了小紅鳥身上。
楚昱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撞了個仰倒，圓滾滾地身子“啪嘰”一下便從重蒼腿上掉了下來，然後又摔在被褥上滾了兩下，直到碰到墻邊——這才終於堪堪停住。
而氣氛就在這一瞬間猛然凝滯。
阿紫自知闖了大禍，渾身都嚇得哆哆嗦嗦地，不敢吱聲，甚至就連重蒼的臉上都閃過一絲崩裂的震驚，不得不說，這兩者的表情在這一刻，竟有極為罕見地一瞬同步。
“阿……紫……”另一邊，寂靜了片刻後，楚昱便陰沈沈地翻身站起。
而在那坨毛茸茸的身軀上，竟然肉眼可見的冒出絲絲煞氣來，他在阿紫‘我不是，我沒有’的辯解聲中驟然暴起，跳過去一爪子便踩住那團試圖逃走的水墨球，將其在床上狠狠地搓來滾去，怒道：“一天裏不折騰兩下你就給我皮癢是吧？”
阿紫在小紅鳥的腳爪下忽扁忽圓，幾乎是痛並快樂著地哭喊道：“我沒有啊……不是我……嚶嚶嚶，明明是楚楚先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卻還惡人先告狀的來欺負我！……嚶嚶嚶……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我好冤枉啊！”
說罷，他就將怨恨的目光投向在一旁作壁上觀的重蒼，而後者則是一臉事不關己的淡然。
可沒想到楚昱的爪子也在這時候停了下來，他瞇起眼審視地望向重蒼——他可記得在阿紫撞過來之前，重蒼的身子似乎也跟著動了一下。
而當觸及到他眼底的質疑時，原本天崩地裂都能面不改色的重蒼，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移開了視線。
楚昱一下就炸了：“你們倆個合起夥來想搞死我是吧？”
阿紫即刻狗腿地滾到楚昱腳邊，暗戳戳地磨蹭道：“我可沒有！楚楚，我對你忠心耿耿，日月可鑒，都是這個壞家夥，他對你圖謀不軌，幸虧我被我及時發現制止了，要不然楚楚你就被他玷汙了！”
“你給我滾開。”楚昱冷漠地一腳踢開水墨團子。
阿紫滾到一邊，登時就泣不成聲道：“嚶嚶嚶……我就知道你不愛我了！你變心了！就為了這個壞家夥你居然踢我！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哼……我祝你們情投意合，合久必分！”
話音一落，他就淚奔著躍起來，“嗖”地一下鉆回了黑玉葫蘆裏，再也不吭聲了。
楚昱：“……”
“你已經把他慣壞了。”靜默良久後，重蒼突然開口，他冰冷地瞥了楚昱一眼道：“到時候欲壑難填，不要怪我沒有事先提醒過你。”
說完，他便靠著床邊躺下，開始靜氣調息，將裏面的床鋪空出一大塊來留給楚昱，儼然是劃清界限的樣子。
……
楚昱：？？？
小紅鳥一頭霧水，怎麽到頭來倒都成他的不是了？有毒吧？
莫名其妙，睡覺了！
小紅鳥氣憤地閉上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因傷勢未愈的緣故，楚昱這一陣總是常常感到虛弱，現下也是，剛合上眼，疲倦之意就鋪天蓋地的席卷上來，只不過須臾間，他就被黑暗徹底吞沒了意識。
恍惚中，他仿佛在一片深海裏浮浮沈沈，而當那轟隆的嘈雜聲從耳邊退去後，周遭的畫面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薄紗輕幔在他眼前緩緩飄動，而他就這麽死氣沈沈的躺在床上，一種近乎魂魄被抽空的虛弱感蔓延在四肢百骸，讓他提起一個指頭來都格外費力，而偏偏耳畔卻總傳來一聲聲呼喚，催促著他從意識被剝離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楚……楚楚，楚楚！”
好似溺水的人突然上岸，楚昱胸腔驟然一個挺動，緊接著他便茫然地看向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滿頭漆黑如墨的發絲卻披散下來，與他的三千發絲糾纏在一起。
“楚楚……”那人手掌輕柔地撫過他的面龐，嗓音在悲切中還恍惚夾雜著一絲痛恨，道：“你怎麽了？為什麽不看我？你為什麽不看我……？”
楚昱感覺到自己張了張嘴，可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喉嚨中像是有無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那股熱度好似要將他五臟六腑都燒成灰燼，直至剩下一具空殼。
而身上那人還依舊在絮絮訴說著什麽，他幾乎是貼著楚昱的嘴唇道：“我看不透你……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總是那麽波瀾不驚，好像天崩地裂都不能撼動你絲毫……可你明明告訴我，但凡開智的生靈都會有七情六欲，但我為什麽從來都感受不到你的欲望呢？楚楚，你告訴我吧……”
身下的人默不作聲，甚至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楚昱，你……！”那人聲音一厲道，他手下倏然用力地攥緊楚昱的肩膀，幾乎就要將那本就脆弱的身軀捏碎。
似乎是終於不堪其擾，身下那如同白瓷打造的身軀突然間蠕動了一下嘴唇，那動作極其輕微，以至吐出的聲音也幾乎悄不可聞：
“還……”
“什麽？”那人急切地問道：“楚楚，你在說什麽？”
“還給我。”楚昱道：“把它還給我……”
那人頃刻間呼吸一窒，半晌才僵硬地道：“沒了……已經沒了，我已經把它扔了……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永遠地留在這裏。”
良久的靜默過去，楚昱終是輕輕喟嘆了一聲，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像是看著那人又像是在看著遠方，只聽他輕聲道：“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總是波瀾不驚嗎……？”
“……”
“呵呵，旁人總將這種平靜理解為超脫凡俗……但其實不是。”他虛弱一笑，道：“我並沒有他們所認為的那麽清高，我也一樣是個會沈溺於權力和欲望的俗人，所謂的波瀾不驚，只不過是因為我活得太久了……”
他咳嗽兩聲，在身上人擔憂的目光中繼續道：“久到我可以輕易擺出山峙淵渟的姿態去掩蓋一切躁動……但其實在我年輕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呵……你可能想象不到吧？——我那時候一無所有，卻又偏偏傲世輕物，暴躁地恨不能將所有看輕我的人都踩在腳下，而我也確實做到了。”
“楚楚……”那人咬牙，像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一樣，他顫聲道：“別說了……”
但楚昱卻不為所動，他眼神空洞地道：“但是每個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這就是天道的殘忍之處……它讓許多生靈生來就被自身的血脈禁錮住了前進的道路，就好比你是只麻雀……那麽你終其一生，也無法變作鳳凰。”
“可這並不代表鳳凰就有多高貴，因為它飛得再高，也終究還是要在‘天’的底下。”楚昱目光鎮靜，一字一頓地道。
這一刻，他好像又是那個高高在上，如古井無波的妖主。
“所以我才要去找尋生魂井，而最初的目的……本是要用它救妖界於疾苦之中，可是當我真正站在它面前時……面對唾手可得的欲望，阿紫，你知道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作者有話要說： 阿紫：嚶嚶嚶，楚楚，你究竟要我還是要他！
重蒼：呵呵。
楚昱（敞開懷抱）：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
其實在寫文的時候，我腦內一直循環著一首歌，那就是《當然是選擇原諒……哦呸，是《counting stars》，尤其特別喜歡下面這幾句歌詞：
I see this life like a swinging vine
生活就像一株躍動的藤蔓
Swing my heart across the line
長驅直入 激活我的內心
In my face is flashing signs
在我臉上 劃過跡象
Seek it out and you shall find
遍尋之後 你能發現
Old，but I'm not that old
我雖上年紀 但不致老態龍鐘
Young，but I'm not that bold
雖還年輕 卻未必魯莽失禮
And I don't think the world is sold
堅信這個世界美好如初
I'm just doing what we're told
我只是循規蹈矩地生活著
I ，feel something so right Doing the wrong thing
慣於離經叛道中 體味心安理得
And I feel something so wrong Doing the right thing
亦於按部就班中 痛感乏善可陳
I ，could lie，could Iie，could lie
我欺騙過 偽裝過 失真過
Everything that kills me makes me feel alive
但置我於死地者 必將賜我以後生
Lately，I’ve been，I’ve been losing sleep
最近我總是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Dreaming about the things that we could be
對我們曾有過的願景 浮想聯翩
But baby，I’ve been，I’ve been praying hard,
但親愛的 我早已在內心深處祈禱著
Said，no more counting dollars
祈禱自己不再迷失於金錢的追逐中
we’ll be counting stars
我們可以細數滿天繁星
Lately，I’ve been，I’ve been losing sleep
最近我總是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Dreaming about the things that we could be
對我們曾有過的願景 浮想聯翩
But baby，I’ve been，I’ve been praying hard,
但親愛的 我早已在內心深處祈禱著
Said，no more counting dollars
祈禱自己不再迷失於金錢的追逐中
we’ll be,we’ll be counting stars
我們,我們可以細數滿天繁星
I feel the love and I feel it burn
我感覺到愛火在胸中熊起
Down this river，every turn
於河流的每個迂回處翻騰
Hope is a four-letter word
希望只是個粗俗字眼
Make that money，watch it burn
身外之物 皆可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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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昱……”重蒼目光變得深邃，他緩緩張口，吐出的嗓音有些許沙啞道：“如果以後回到妖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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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昱更是猝不及防地被濺了一身的雨漬，剛剛才梳理好的蓬松絨毛，此刻又再次變得淩亂起來，惹得他當即就沖著窗邊怒道：“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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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昱卻沒有那麽輕易就善罷甘休，沁進絨毛裏的粘膩濕冷感讓他怒火中燒，而當他剛想跳下去，將阿紫揪出來打一頓的時候，身軀就忽然一輕，接著一層柔軟的布料就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只見重蒼撐身坐了起來，他將小紅鳥捧在懷裏，就像對待一只精致的玩偶般，用帛巾緩慢而細膩地擦弄著它渾身各處，窸窸窣窣地摩擦聲在耳畔響起，不由地便讓人精神舒緩下來。
——楚昱隱約記得自己上次享受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時，還是在他剛破殼的那段時間。
恍惚憶起年幼時的舒適感，他便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就像是完全被取悅了般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趴在重蒼的腿上，好似一只快要融化地毛絨球，就連小小的鳥喙裏，也開始地發出顫抖的鶯鶯低鳴，顯然是被伺候的十分舒服。
重蒼見狀眸色一時間黑如深湖，在感覺到懷中小鳥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後，他原本隔著帛巾的手掌便不禁開始緩緩下移，仿佛不經意般拂過了楚昱腹部那塊最柔軟的絨毛——綿軟的觸感霎時就好似磁石般牢牢吸附住了他的指尖，使他情不自禁地，便在那處柔軟上輕輕揉弄了兩下。
小紅鳥的身軀立時微微一顫。
而躲在桌腿後面的阿紫正窺視著這一幕，他渾圓的水墨身軀上倏然睜開兩個白色亮點，裏面的情緒也看不出是憤怒還是悲傷，只是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床上的一人一鳥。
似乎是早有所感，重蒼順著那視線的來源望去，用冷漠的眼神睥睨著阿紫，而原本眼底平靜的深潭也好似凝結成了一塊寒氣逼人的冰，但與之相反的，他的嘴角卻是緩緩浮現出了一絲淺淡——而又挑釁的弧度。
看到那抹微笑，阿紫腦袋裏頓時轟隆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水墨團“砰”地一聲就從桌腳彈跳而起，像彈弓上的石子般飛快地朝重蒼疾射而來。
可重蒼卻像是早就有所準備，在阿紫襲來的一瞬就從容地向後避了避，而他這一躲，便導致阿紫在慌張間失了準頭，最後手忙腳亂地，竟是一頭撞到了小紅鳥身上。
楚昱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撞了個仰倒，圓滾滾地身子“啪嘰”一下便從重蒼腿上掉了下來，然後又摔在被褥上滾了兩下，直到碰到墻邊——這才終於堪堪停住。
而氣氛就在這一瞬間猛然凝滯。
阿紫自知闖了大禍，渾身都嚇得哆哆嗦嗦地，不敢吱聲，甚至就連重蒼的臉上都閃過一絲崩裂的震驚，不得不說，這兩者的表情在這一刻，竟有極為罕見地一瞬同步。
“阿……紫……”另一邊，寂靜了片刻後，楚昱便陰沈沈地翻身站起。
而在那坨毛茸茸的身軀上，竟然肉眼可見的冒出絲絲煞氣來，他在阿紫‘我不是，我沒有’的辯解聲中驟然暴起，跳過去一爪子便踩住那團試圖逃走的水墨球，將其在床上狠狠地搓來滾去，怒道：“一天裏不折騰兩下你就給我皮癢是吧？”
阿紫在小紅鳥的腳爪下忽扁忽圓，幾乎是痛並快樂著地哭喊道：“我沒有啊……不是我……嚶嚶嚶，明明是楚楚先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卻還惡人先告狀的來欺負我！……嚶嚶嚶……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我好冤枉啊！”
說罷，他就將怨恨的目光投向在一旁作壁上觀的重蒼，而後者則是一臉事不關己的淡然。
可沒想到楚昱的爪子也在這時候停了下來，他瞇起眼審視地望向重蒼——他可記得在阿紫撞過來之前，重蒼的身子似乎也跟著動了一下。
而當觸及到他眼底的質疑時，原本天崩地裂都能面不改色的重蒼，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移開了視線。
楚昱一下就炸了：“你們倆個合起夥來想搞死我是吧？”
阿紫即刻狗腿地滾到楚昱腳邊，暗戳戳地磨蹭道：“我可沒有！楚楚，我對你忠心耿耿，日月可鑒，都是這個壞家夥，他對你圖謀不軌，幸虧我被我及時發現制止了，要不然楚楚你就被他玷汙了！”
“你給我滾開。”楚昱冷漠地一腳踢開水墨團子。
阿紫滾到一邊，登時就泣不成聲道：“嚶嚶嚶……我就知道你不愛我了！你變心了！就為了這個壞家夥你居然踢我！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哼……我祝你們情投意合，合久必分！”
話音一落，他就淚奔著躍起來，“嗖”地一下鉆回了黑玉葫蘆裏，再也不吭聲了。
楚昱：“……”
“你已經把他慣壞了。”靜默良久後，重蒼突然開口，他冰冷地瞥了楚昱一眼道：“到時候欲壑難填，不要怪我沒有事先提醒過你。”
說完，他便靠著床邊躺下，開始靜氣調息，將裏面的床鋪空出一大塊來留給楚昱，儼然是劃清界限的樣子。
……
楚昱：？？？
小紅鳥一頭霧水，怎麽到頭來倒都成他的不是了？有毒吧？
莫名其妙，睡覺了！
小紅鳥氣憤地閉上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因傷勢未愈的緣故，楚昱這一陣總是常常感到虛弱，現下也是，剛合上眼，疲倦之意就鋪天蓋地的席卷上來，只不過須臾間，他就被黑暗徹底吞沒了意識。
恍惚中，他仿佛在一片深海裏浮浮沈沈，而當那轟隆的嘈雜聲從耳邊退去後，周遭的畫面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薄紗輕幔在他眼前緩緩飄動，而他就這麽死氣沈沈的躺在床上，一種近乎魂魄被抽空的虛弱感蔓延在四肢百骸，讓他提起一個指頭來都格外費力，而偏偏耳畔卻總傳來一聲聲呼喚，催促著他從意識被剝離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楚……楚楚，楚楚！”
好似溺水的人突然上岸，楚昱胸腔驟然一個挺動，緊接著他便茫然地看向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滿頭漆黑如墨的發絲卻披散下來，與他的三千發絲糾纏在一起。
“楚楚……”那人手掌輕柔地撫過他的面龐，嗓音在悲切中還恍惚夾雜著一絲痛恨，道：“你怎麽了？為什麽不看我？你為什麽不看我……？”
楚昱感覺到自己張了張嘴，可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喉嚨中像是有無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那股熱度好似要將他五臟六腑都燒成灰燼，直至剩下一具空殼。
而身上那人還依舊在絮絮訴說著什麽，他幾乎是貼著楚昱的嘴唇道：“我看不透你……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總是那麽波瀾不驚，好像天崩地裂都不能撼動你絲毫……可你明明告訴我，但凡開智的生靈都會有七情六欲，但我為什麽從來都感受不到你的欲望呢？楚楚，你告訴我吧……”
身下的人默不作聲，甚至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楚昱，你……！”那人聲音一厲道，他手下倏然用力地攥緊楚昱的肩膀，幾乎就要將那本就脆弱的身軀捏碎。
似乎是終於不堪其擾，身下那如同白瓷打造的身軀突然間蠕動了一下嘴唇，那動作極其輕微，以至吐出的聲音也幾乎悄不可聞：
“還……”
“什麽？”那人急切地問道：“楚楚，你在說什麽？”
“還給我。”楚昱道：“把它還給我……”
那人頃刻間呼吸一窒，半晌才僵硬地道：“沒了……已經沒了，我已經把它扔了……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永遠地留在這裏。”
良久的靜默過去，楚昱終是輕輕喟嘆了一聲，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像是看著那人又像是在看著遠方，只聽他輕聲道：“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總是波瀾不驚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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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那人咬牙，像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一樣，他顫聲道：“別說了……”
但楚昱卻不為所動，他眼神空洞地道：“但是每個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這就是天道的殘忍之處……它讓許多生靈生來就被自身的血脈禁錮住了前進的道路，就好比你是只麻雀……那麽你終其一生，也無法變作鳳凰。”
“可這並不代表鳳凰就有多高貴，因為它飛得再高，也終究還是要在‘天’的底下。”楚昱目光鎮靜，一字一頓地道。
這一刻，他好像又是那個高高在上，如古井無波的妖主。
“所以我才要去找尋生魂井，而最初的目的……本是要用它救妖界於疾苦之中，可是當我真正站在它面前時……面對唾手可得的欲望，阿紫，你知道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作者有話要說： 阿紫：嚶嚶嚶，楚楚，你究竟要我還是要他！
重蒼：呵呵。
楚昱（敞開懷抱）：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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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總是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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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親愛的 我早已在內心深處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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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總是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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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親愛的 我早已在內心深處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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