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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時成惘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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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狀態裏的白庭飛,將手裏提著的大包小包放在了地上。他的視線對著正前方立在桌上的四個靈位,似乎每多看一分鐘他心裏的恐懼與不安就更加強烈一分。

坐在左側的白父似乎發現了白庭飛眼神裏流露出的淡淡不安,便開口對白庭飛說道。

“如果你現在,連家裏這些最基本的禮俗都忘得幹幹凈凈的話,那不如趁早拿著你帶的東西,連你的人一起,趕緊從這裏滾出去,以後也永遠別出現在這裏。省的當著白家祖先、還有你爸、你媽的面丟人現眼。”

在一旁站著,目光始終聚集在白庭飛一舉一動的白宇飛見坐在椅子上的白父臉色凝聚著深深的不悅,連忙上前。從放在桌上、被包裹著整整齊齊的一撮香條裏取出兩根,將兩根香條合並在手裏。點燃打火機,將香條微微傾斜、香條的頂端落在打火機口冒出的一股燃燒的火焰上。直到香條的頂端泛起了零星半點、帶著幾分淺紅的火星。

“庭飛哥,香我替你點好了,現在你可以想祖先的牌位依次行禮了。”說完話的白宇飛將手裏拿著的那根已經點燃的香條交付到了白庭飛的手上。

白庭飛緩緩走到了靈牌前,他無意間看了坐在兩側的白父和白母。兩人的臉上的表情嚴肅莊重,沒有絲毫停靠在記憶中的和藹與慈祥。

白庭飛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樣子,如果他現在不對著先人的靈位好好懺悔。白父和白母毫無疑問絕對是不會原諒他的。那他想從這邊得到有關林荷的一星半點的消息,那更是不可能的。為了林荷、為了這輩子他唯一愛過的這個女人,他決定低下頭,認真、誠心的懺悔。

白庭飛將手裏拿著的香條、舉在離自己眉頭不遠處的面前,他先是誠懇得對著靈位,連續來了三下鞠躬。

鞠躬結束,白庭飛拿著香,面對著擺放在最前面的“白氏先人之靈位”,鄭重地開口說道。

“白家列祖列先在上,後輩白庭飛向各位先人拜年。希望你們能保佑我們後世子孫,一切平安,在新的一年裏,心想事成、所有的一切都能夠得償所願。”

說完話的白庭飛,走上前去,將手裏舉著的香條插放在桌前的香爐裏。立著的香條頂端、向外飄出一陣輕而淡的煙霧。

完成焚香之後的白庭飛,轉過身子,重新提起剛才放在地上的一對禮品。走到了白父的面前,他剛準備把禮物交付到白父的手裏。

“姑姑、姑父,我知道當年的事情,是我做錯了。今天我來這裏,當著宇飛還有白氏先人還有我爹我爸的面,正式為我當年做得一切向你說聲抱歉,請你們原諒我。”

白父聽完白庭飛口中的話,久久沒有開口,坐在另一側是白母開口說道。

“庭飛啊,我和你姑父也不是抓了你錯誤絕對不放。如果你現在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當年犯得錯誤,我們當然會原諒你。”

白庭飛一聽白母松口了,他緊繃著的一顆心似乎也終於落地。他在心裏暗暗想著,只要他們原諒了自己,自己等會兒詢問林荷的消息,他們至少也會多少告訴自己一點吧。

“誰說我要原諒他了,你難道沒看見,他連剛才的給祖先拜年。也是自私地希望祖先保佑他的所有心願都可以變為現實。我想,這樣為了索取而向祖先拜年,祖先受不起。他為了當年的事,向我們道歉,我們也受不起。”

白父的話,讓白庭飛剛剛放下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口。想到自己剛才又是道歉、又是說好話,換來得卻還依舊是白父的冷嘲熱諷,白庭飛的情緒一下變得非常激動。

“拜年也拜了、道歉也道了。還要我怎麽辦,我承認當年在醫院發生的一切,是我的錯。可是,你們認為我有的選嗎?”白庭飛情緒一激動,竟激動地提及了當年的一切。

站在一旁的白宇飛也有些不解,他也搞不清楚白庭飛所說的當年發生在醫院裏的一切究竟是指什麽。他想要盡快弄清楚,就在這時,白父從椅子上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白庭飛的身邊,冷冷地問了句。

“你現在說實話,你今天突然回來。到底是想幹什麽?這是我問你的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說實話,我就原諒你。”白父的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緊盯著白庭飛的雙眼。

白庭飛看著白父,一刻也沒有思索就直接回答道“剛才進門時,我就說了,我是想這裏了,想你們了,所以才會回來這裏的。這就是我今天回來這裏的真實目的。”

“還有,我真的是從心底覺得我做錯了。所以想來懺悔,想為過去我所做的錯事劃上句號。彌補那些曾經因為我而受到過傷害的人們?”

白父點了兩下頭,他走到了白庭飛的身後,突然用力將白庭飛按倒得雙膝跪地。站在一旁的白宇飛見正廳裏處處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止不住讓楊雪萌趕緊把小浩帶回房裏。

被突然推到在地的白庭飛,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擡起了頭,瞪著眼睛看著站在面前的白父,毫不示弱的反問了一句。

“你到底想幹什麽?憑什麽讓我下跪?我剛才不是已經向你道歉了。”

白宇飛和白母見狀,趕緊上前,勸說起白父。白父卻依舊紋絲不動,準備教訓起白庭飛。

“你是向我道歉了,好,我接受。可你還沒有對這桌上的三個靈位道歉。我剛才問過你了今天來這裏的真實目的是什麽?是你自己說來道歉,那你現在就誠懇的對後面三個靈位道歉。”

白父的言辭犀利而激烈,幾乎一點也不給白庭飛喘息的機會。跪在地上的白庭飛此時心裏已經怒火中燒。可他還沒有問道有關林荷的消息,他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白庭飛剛才根本不曾細看,等他定睛一看,才發現後面兩個靈位上鐫刻著的居然是自己親生父母的名字。

“爸,媽。你們如果正在天上看著,現在我為過去做的錯事向你們道歉。我沒有聽姑父、姑姑的話,我對不起他們。現在我錯了,請你們原諒我。”

白庭飛說完後,準備站起來。卻被站在身旁的白父再一次按倒在了地上。

“已經向我爸、我媽道歉過了,難道還沒完嗎?”白庭飛憤憤不解的問道。

白父這時走到靈位前,將放在前面的三個牌位緩緩移開。最後一個沒有刻字的牌位,才緩緩地顯露出來。

跪在地上的白庭飛、站在身旁的白宇飛看見最後一個沒有刻字的牌位,不約而同得臉上都露出一股都不是驚訝兩字能夠形容的神情。

“爸,這個靈位是什麽,上面怎麽根本沒有寫是誰,怎麽之前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白宇飛滿臉錯愕、跪在地上的白庭飛更是疑惑不解。

站在一旁的白母見白父故意把那幅無字的靈位顯露出來,著急的跑上前去,極力阻止著白父的行為,他一面對跪在地上的庭飛叫喚道。

“庭飛,沒看見你的姑父很生氣嗎?你趕緊離開,改日再來。”白母對白庭飛的話剛說完,有立刻叫讓白宇飛趕緊把白庭飛帶出去。

“我不走,除非你們告訴我有關林荷的消息,我想你們絕對不會不知道,林荷現在到底在哪裏吧。”白庭飛脫口而出的這番話,讓還在努力阻攔著白父的白母突然楞住了。

白母緩緩松開了阻攔著白父的手,白父手裏抱著牌位,一點一滴的靠近到了白庭飛的身旁。正努力將白庭飛往外拉的白宇飛見白父走了過來,也停下了動作。

“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剛才我沒聽清。”白父與白庭飛離得很近,冷靜地問著白庭飛。

“我想知道有關林荷的消息,我記得當年我離開醫院的時候。你和媽還有她的一個同學三個人都在病房裏,我相信,你們當時盡心盡力照顧了她那麽久,後來林荷病好了,去哪裏,她不會不告訴你們倆吧。”

白庭飛的話,像是觸及到了白父最敏感的神經,他忍不住得開口回答道。

“就算我知道,你覺得我憑什麽要告訴你。當年不論我們怎麽勸你、求你。甚至還在病床上的林荷艱難的爬起身子懇求你不要離開,不要去娶你那個有錢的女同學。你卻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你覺得現在你又有什麽資格來問我有關林荷的消息呢?”

白父的話,讓白庭飛一時竟無語而對,停頓了許久。

“你是真的想知道林荷的消息嗎?那好,你現在對著我手裏抱著的這個靈位。連磕三聲響頭,邊磕邊說對不起。等你說完,那我就告訴你有關林荷的消息。”

白庭飛一聽說這次是讓自己磕頭下跪,想到自己離得到林荷的準確消息,只差最後一步。才站起沒多久的白庭飛再度跪倒在了白父的面前。

“咚——對不起,咚——對不起,咚——對不起。”白庭飛三鼓作氣,連續三個響頭、連續三聲鏗鏘的對不起。

等他擡起頭,突然看見白父手裏拿著的靈位,此時已經清清楚楚的刻起了字。看見上面刻著所刻之字的白庭飛,像一個突然驚慌失措、丟魂落魄的孩子,坐倒在了地上。

白宇飛正不解為何白庭飛突然那樣失神,等他轉過頭來,才發現,白父手裏拿著的靈位上清楚的刻著“白庭飛之妻林荷之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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