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不得已的秘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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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庭飛終究還是踏入了他和陳萱將要共度一輩子,那個叫做“家”的地方。家,這麽多年來,早已模糊在了他的記憶裏。只有兩人的屋子,最多只是一件有人住著的房子而已,萬萬是不能稱作“家”的。

陳萱是一個癡情的女人,只不過她的性格,她對待和守護愛的方式,甚至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不認可,卻一意孤行的繼續下去。作為一個女人,她的眼裏只是白庭飛,盡管白庭飛一次次用催人心寒的冷漠對待自己,她也努力的、試圖拼盡全力來留住白庭飛的心。

夜,對於白庭飛而言,有幾分淡淡的苦澀。他躺在掛著自己和陳萱當年結婚照下的雙人床上,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和陳萱同床共枕是什麽時候了?好像是半年前、八個月前還是更久,他也無法說出準確的時間。他穿著一件金褐色絲綢睡衣,睜著眼睛、餘光不住的朝向窗簾縫隙間透進臥室的一縷光線。他在沈思著、回想著這些年來自己與陳萱走到現在的點點滴滴。

一陣刺耳的開門聲,讓片刻前還睜著雙眼,望著窗外透進光線的白庭飛心裏為之一震。他立刻起身,靠在了窗前的靠背上。拿起放在床邊桌上的一本書,佯裝作投入的閱讀起來。等到陳萱走到自己的身邊,開口說起了話,白庭飛裝作才知曉陳萱進了房間。

“庭飛,在看什麽書,這麽晚了,怎麽還在看呀。”陳萱走到了白庭飛所在的那側,坐在白庭飛的身邊這樣問道。

“哦,沒什麽,只是最近忽然迷上了司湯達的紅與黑,所以就把書拿到了床邊,準備看看。”白庭飛裝作一副正對書中情節如癡如醉的模樣。

陳萱沈默了一會兒,用一種輕柔的語氣朝著白庭飛說道:“庭飛,其實,我很感謝你能回來家裏。之前的那些事,都是我做得太過分了。如果你覺得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話,你可以直接的對我說,我保證我一定會改的。”

白庭飛擡起頭,望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陳萱,穿著一件紅色綢緞睡衣,緊致的睡衣把她的身材襯托得格外動人。

“天這麽冷,你穿這件衣服,不會覺得冷嗎?”白庭飛自然的脫口而出。陳萱便止不住地掀開被子,坐在了床前。屋裏那盞透射出輕微銀白色光線的照明燈,倒是讓並肩靠在床前的陳萱和白庭飛,有一種“燈下人如玉”的感覺。

“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我還有好幾個會要開呢。”白庭飛將書放到了床前,側起自己的身子對著陳萱,準備好好的休息一會兒。

白庭飛剛把書放到桌上,準備側身的時候。陳萱的就將手緊緊與白庭飛的手扣在了一起。白庭飛顯得有幾分錯愕,便疑惑地看著身邊的陳萱問道。

“你,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陳萱沒有應答,只是看著白庭飛,然後將自己的頭微微傾斜靠在了白庭飛的肩上。

“庭飛,我在想,如果那一年,我能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情緒的話,大概現在,我們的孩子都已經快上小學了吧。”陳萱的語氣輕婉卻透著淡淡的遺憾。

白庭飛忽然一把推開陳萱,掀開被子,抱起枕頭,然後語氣冷冷地對還坐在床上的陳萱說道“對不起,今晚我有點不舒服,我還是去書房睡吧。”白庭飛轉身便開了門,走向了自己的書房。

“庭飛、庭飛……”先是一陣大聲的叫喊聲、陳萱立刻下了床,走到了白庭飛所在的書房裏。白庭飛正在將枕頭放置到沙發上、準備今晚就在書房的沙發上睡一夜。

陳萱一把沖進了書房,從白庭飛的身後,緊緊把他抱住。然後止不住的說道“庭飛,你是不是還在意當年我做的那件事?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裏錯了,這些年來,你才會這樣對待我。”

白庭飛本來打算竭盡全力的保持冷靜、可陳萱剛才的一番話,深深觸及到他那心裏曾受過的傷口,他用力掙脫緊緊抱住自己的陳萱。另一方面又大聲的呵斥道“你想知道,那我今天就和你說個明白。我之所以這些年不回家,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我不想看見你,因為你是兇手,你是害死我們孩子的兇手。”

聽見這番話的陳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她終於知道了,這些年來,他和白庭飛之間越來越惡劣的關系究竟是因為什麽。

“原來,原來這些年來,你不回家、你不理我,全都是因為那件事。哈哈,我以為這些年來,我努力的對你好,可以彌補當年做得唯一這件對不起你的事。可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我再做夢。”陳萱說著話,淚水也早已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下來。

這夜,白庭飛的情緒徹底爆發了。他止不住一把將還坐在地上的陳萱拉到了書房的電腦桌前,然後點擊了一段視頻,然後對陳萱大聲的叫道。

“這夜,我永遠也忘記不了。以前,我以為你是一個多麽善良、單純的女孩。才答應和你結的婚,可是你卻拿孩子來作為威脅我、控制我行動的籌碼。最後,你如願了,你害死了自己的兒子,還在你自己肚裏的孩子。”

陳萱望著電腦屏幕上,播放著的一段視頻。看著視頻上自己和白庭飛爭吵過後,回到房間,又從房間跑出,順著樓梯滾下的自己。陳萱徹底崩潰了,她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對著電腦上的屏幕大笑起來。

“我是殺人兇手、是我故意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哈哈哈,我真是天底下最狠毒的母親。”陳萱手指著電腦屏幕,臉上帶著幾分癲狂的表情笑著說道。

接下來,白庭飛和陳萱都冷靜了下來。這麽多年來,積累在自己心底的一個難過的關,在這夜終於得到了徹底的釋放。白庭飛的心裏,沒有之前想象的那樣一種淋漓盡致的痛快,相反他的心底卻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他,作為一個男人,其實心裏很清楚,這不過是自己找到的一個借口,一個掩飾心裏真實想法的借口。

此刻的陳萱,像極了一個渾身被棍棒擊打得遍體鱗傷的動物,她的淚水,不過是心底陣陣傷痛的一種表現形式罷了。她努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白庭飛的面前。白庭飛眼光裏透露出來的犀利的無情,擊碎了她心底殘留著的最後一絲幻想。即使,她心裏清清楚楚知道當年的一切,不過只是一場意外罷了。

臉上已經被一條條清晰可見的淚痕占據的陳萱,走到白庭飛的面前,她努力的調整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嚴肅而鄭重地對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庭飛說道。

“庭飛,我終於知道這些年,你心裏究竟為什麽這麽的抵觸我。其實我的心裏不是不知道,你的心裏其實一點都不愛我。但是,我總是以為,即使你對我沒有愛,可是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只要我就這麽一直堅持著,守護著,只要我愛你,總有一天,你也會愛上我的。但,最後,我還是留給你一段無法磨滅的傷害。真的,對不起。”

白庭飛並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看著眼前深深懺悔著的陳萱,他竟然在心底湧現出一分的同情。當年,陳萱為了故意報覆自己,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他確實對陳萱有一種刻在骨子的恨。可是這些年來,自己對陳萱一直的冷若冰霜,不就是對她最好的懲罰嗎?

想到這裏,白庭飛的心,止不住的再度軟了下來。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和陳萱解釋一些什麽的時候,他卻發現陳萱已經離開了書房。

陳萱站在窗口,這個窗口外面的景色於她而言是那麽熟悉。可陳萱的心裏是絕望的,她不知道,自己和白庭飛到底還應該怎麽樣生活下去。十年,整整十年的婚姻,她們都已經煎熬過來了。她的心裏不願相信,當年在民政局註冊結婚時,兩人讀誦的那些誓言,在禮堂上,彼此給對方帶上戒指時的承諾。卻換來,這樣一場慘淡的結局。

陳萱只覺得心裏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她覺得自己好累。累到想要好好地睡一覺,睡上三天三夜。她倒在了床上,手裏緊握著的一個開口的藥瓶,順著倒在床上的她,也落在了床上,十多粒白色的藥片零散地落在床上。

在書房的白庭飛,心底流露出的遺憾之情愈發的濃重。他想起莫麗琬離開中國時對自己說得話。想起自己與陳萱結婚時,陳萱臉上浮現出的笑。想起這些年來,陳萱為了自己努力改變著自己的任性。白庭飛的心底,顯得越來越不安。

不安中的白庭飛,出於本能地跑到了房間裏。卻看見,正昏睡在床上的陳萱。他一把走到陳萱身邊,準備把陳萱叫醒。無意間,他看見落在床上的藥片,他不知道那裏面究竟是什麽,不過他緊張著,緊張中他抱起還平躺在床上的陳萱。拿起一件自己的衣服就披在她的身上,緊張的載車,向著離家最近的醫院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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