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不得已的秘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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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她現在是什麽情況。因為剛才我在她的身邊,發現了這個。”白庭飛看見剛剛給陳萱進行了全身檢查的醫生從病房裏走了出來,從病房外的椅子上站起,上前問道。

“你先不要緊張,剛才我對她進行了仔細的檢查。初步看來,不過是因為瞬間突然受到刺激,還有長期的睡眠不足。所以她才會突然暈倒。”醫生從白庭飛接過藥瓶,倒出兩粒在手心裏,嗅了嗅,他便更確定自己的答案了。

“這是安眠藥,看這樣子,她失眠的狀況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但根據我這麽多年的經驗來判斷,她暈倒應該不是因為大量服用了安眠藥。不過這種安眠藥,全市只有我們醫院有。不如等明天其他醫生來值班了,你過去問一下。他們應該知道這藥剛才你送進來的病人已經服用了多長時間了。”醫生又對白庭飛補說了幾句。

醫院的過道裏,有一種令人生畏的恐懼。除了不時走過的幾個推著藥車的護士之外,幾乎看不到有任何人走動在醫院的過道裏。這些年來,除了陳萱懷孕陪她過來產檢之外,他都是從來沒有踏入過醫院裏的。他的心裏,對醫院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影。這種陰影,或者這輩子都不會消散了吧。白庭飛坐在陳萱所在的病房門外,竟這般胡思亂想了起來。

整個一夜,白庭飛都沒有踏進病房一步。他的心裏,湧現出一種極度的矛盾。這樣的矛盾,恰是作為一個父親對於所失去孩子的遺憾、作為一個丈夫對妻子的守護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天亮了,終於到了醫院上班時間。斜靠在病床椅子旁的白庭飛,突然被人推醒。睜開雙眼,她才看見,原來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林麗萍。林麗萍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兩人的手緊緊的牽在一起。

“白總,你怎麽會在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林麗萍對著還坐在病房外椅子上的白庭飛問道。

“噢,不好意思,剛才不小心睡著了。所以沒看見你們,話說你怎麽在這裏,這位是?”白庭飛望著站在林麗萍身邊的Tom,眼裏布滿著疑惑。

“白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丈夫,Tom。今天她是來陪我來醫院做產檢的。”林麗萍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初為人母的幸福。

“白總,我們和醫生預約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不好意思,我們就先走了。”林麗萍和身邊的Tom向白庭飛點頭示意,白庭飛也出於回應的點了點頭。

“Tom,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健不健康,我好緊張呀。”

“別緊張,我相信有你這樣一個用心照顧孩子的母親,我們的孩子也一定會非常健康的。”

“誰說的,這天底下,就沒有不疼自己孩子的母親。你們男人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孩子對於女人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

看著林麗萍和丈夫幸福的背影,聽著他們口中談論的話。白庭飛的心裏,再度湧現出一陣的酸楚。可是站在病床門外,看著還躺在病床上依舊昏迷的陳萱,他的愧疚倒是比之前的夜裏愈發濃重了。

白庭飛來到了醫院的精神外科,見到了主治醫師。

“白先生,請問你今天來這裏,是因為什麽呀。是不是你太太的安眠藥吃完了,她讓你來取新藥?”還沒等白庭飛開口,醫生就主動問了起來。

白庭飛拿出身上攜帶著的那瓶藥,放在桌上,然後聲音低沈的回覆到“你說的是不是這種藥。”

“是呀,就是這藥,白太太已經服用這藥超過三年了呀。雖然這種安眠藥與其他的安眠藥相比,麻痹中樞神經的作用相對較小。但這藥容易造成身體的疲勞,所以我一直讓白太太不要太過依賴這種藥物。”醫生的回答,讓白庭飛心裏的疑惑解釋了大半。

“那醫生,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失眠呀。”白庭飛又問道。

“這個嗎?白先生,不瞞你說,三年前白太太第一次來醫院時,我就給她進行了催眠。後來,經過催眠,我發現,她的心底因為曾經失去過孩子,而受到過激烈的創傷。這種創傷,一直保留在他的潛在記憶中,所以直接引起了她的睡眠障礙。”這番回答,倒也是讓白庭飛終於了解陳萱這些年,在心底受到的壓力究竟是多大了。

白庭飛離開了精神外科,此刻,他心底累積的那些怨恨、那些遺憾,連最後一個發洩的出口也被剝奪了。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丈夫,因為怨恨而離婚的夫妻不在少數。可自己卻因為自己所謂的固執,忽視陳萱,這個當初決定要和她生活一輩子的人。

幾番掙紮,他還是因為心底那份愧疚感,踏入到了病房之中。看著頭發淩亂的散落著,臉色雪白而憔悴的陳萱。白庭飛只在一瞬間覺得自己又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又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錯事。

等他進入病房,恰好看見躺在病床上的陳萱睜開了雙眼。陳萱沒有說話,只是久久用一個固定的目光望著站在自己病床前面的白庭飛。她努力的爬起身子,白庭飛見狀,一把上前,將病床擡高,拿起枕頭,托靠在陳萱的背後。陳萱的臉色憔悴,但依舊拼命的用力對白庭飛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是我的錯,如果你對我有什麽的不滿,我都願意受著。我們,離婚吧。”

白庭飛沒有想到,陳萱居然會對自己提起“離婚”這兩個字。在他的心裏,一直想要和陳萱離婚。只不過,對於兩個沒有感情生活在一起的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久了,無論怎樣,總還有那份恩情在其中的吧。

“你,怎麽突然這麽說。其實,昨日的事,我也有錯,我也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我也非常後悔,所以,我想給我們彼此一次機會,讓我們之間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白庭飛坐到了陳萱的病床旁邊,將自己的手,握著陳萱的手。

“你不恨我嗎?聽你昨晚的話,我在你的心裏,已經是十惡不赦了。”陳萱的顫抖的語氣對站在面前的白庭飛說道。

白庭飛沒有回答,他不住的低下了自己的額頭。陳萱則一把將白庭飛的手推開。

“你瞧,連你自己的心裏,都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你認為,我們之間還能繼續生活下去嗎?”陳萱看著一臉茫然的白庭飛,沈思而冷靜的說道。

聽見陳萱這樣一番話,白庭飛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他只是覺得,自己還來不及對陳萱說出心底藏著的一番話,和她的婚姻也就要走到盡頭了。

“庭飛,我只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你能不能對我說實話。”陳萱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了白庭飛手。兩人的目光緊緊交匯在一起,沈默良久,“你愛過我嗎,哪怕曾經有過那麽一刻。”聽完這句話的白庭飛,轉過身子,望著同樣眼中充斥著一種期許眼神的陳萱。

“我承認這些年來,我不能夠算作是一個稱職的好丈夫。但,我絕對不曾做過背叛這段婚姻的事。”

“好吧,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其他的,說再多,也沒有什麽意義了。下周,我們把離婚協議簽一簽吧,我累了,這些年來,我們之間的,好的、壞的,快樂的、痛苦的,都應該結束了。”

白庭飛靜靜的走出了門外,這一刻,不正是自己這麽多年來,期盼已久的嗎。自己自由了,可以從這段壓抑了自己這麽多年的這段感情裏解脫出來,便正是一種幸福。開著車,返回公司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了,辦公室的抽屜裏,還有兩封信,兩封關於林荷的信。

“如果和陳萱離婚了,不就等於有機會能夠和林荷重新在一起了嗎?”白庭飛竟控制不住的在腦海裏湧現出這樣的想法。想到這裏,他心裏對於陳萱的愧疚感,瞬間被對林荷的期待而完全占據。

獨自躺在醫院病床上的陳萱,眼角劃過一滴淚。直到今日她才徹徹底底地對白庭飛死心。她不是傻子,她不是不知道白庭飛心裏藏著別人。而今天的那一問,不過是讓自己過去的猜測終於變為現實罷了。

回答辦公室的白庭飛,飛快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可能是因為那天,自己太過匆忙地把信塞進抽屜裏,以至於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把信放在哪個抽屜裏的。

一陣激烈的翻箱倒櫃後,白庭飛終於看見了那兩封信。這兩封信裏,藏著他這些年來唯一真正在乎的人、在乎的東西。

顧不得拿剪刀,白庭飛立刻把莫麗琬留給自己的信的信口撕開,他的心裏很緊張,但又很期待。他不知道莫麗琬留給自己的信裏會不會告訴他林荷現在的處所。信紙被打開的那刻,他的眼神有力的緊盯著那字字句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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