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該知道這文不是什麽單純的小清新】 (3)

關燈
謔謔謔!!!!”

之後是一串在電話那端的張狂笑聲。

陸罔年不自覺的覺得有點好笑,思索著要不要發出聲音讓那端的謝公公意識到他面對的是皇上而不是太子的時候,那邊就傳來一句“哎上課了我掛了啊”ddd的忙音。

陸罔年盯著手機半響,神色有點高深莫測。

謝公公啊……

【就是禍害嘛~】

——~~~~~~~~~~

他看到了什麽呢。抱著一直黃皮的貓,趕緊回家,心裏有點慌。

走到樓下,覺得不對勁,他不該把貓帶回家的,陸罔年會難受。

他又走下樓,把貓放回去,順便帶了一點火腿腸。

他蹲在路燈下面餵它,神色有點悲哀,覺得它可憐極了。

陸太子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一般都會同情心泛濫,一發不可收拾不說,並且常常會對自己難以忍受。

他蹲著,歪著腦袋有點呆萌的思考一下關於陸罔年與畢業的事情,覺得自己真委屈。

有點討厭謝公公了。

直起腰,眉目已經恢覆正常,轉身就看見陸罔年的車子遠遠的開過來。

車燈耀眼,打在不遠的樹上有一種難以直視的刺眼。

後來啊……

陸遠睜開眼睛。

他做了一個夢。

陸太子的記性一直不錯,他可以記住,與記憶是不同的概念。

那些被記住的夢境就像真實一樣鮮明,錯亂他的記憶。

陸罔年的氣息還在,他知道他就會在這間房子裏面。

他去找陸罔年。

拐過客廳就看見白色襯衣的陸罔年挽起袖子在切菜。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胸口暖洋洋的。

是玉米湯。

他偷偷的走過去,探過頭去看陸罔年的手,他在切蘿蔔,手法不是很熟練,但是很穩。

“我猜你做了湯。”

“胡蘿蔔湯?”陸罔年挑了一下眉毛,側臉看他。

“好像很奇怪?”陸遠彎彎嘴巴。

“還好,你做的比較好吃。”陸罔年繼續跟那根胡蘿蔔奮鬥,“去穿衣服,把鞋穿上。”

“我睡了很久嗎?”

“沒有很久。”

“要我幫忙嗎?”陸遠沒動。

“你頭還疼不疼?”

“有一點,陸罔年,下午陪我去買參考書。”

“好。”

“但是我會吃完飯。”陸遠轉身,舒展一下身體,擡眸剛好看見拉開窗簾的白色落地窗。中午天的陽光還不太大,一望無際天空斜斜遠去,遠處有飛快行駛的車流,再遠一點是看不盡的連綿不絕,看見空氣中的塵埃和遙遙遠去的風景劃歸為一線,有些東西重合得天衣無縫。

沒關系的。

這是四月天,正是城春草木深。

作者有話要說:

☆、NO.8

陸遠這個人的特點是沒什麽追求,唯一的追求讓他追求不到所以有一種別樣的頹廢在裏面。

那麽這種人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特別好欺負。

這種好欺負是指弱點明顯。

陸遠也不例外。

當陸遠很經歷了喝酒醉宿被哄以及甜蜜的一天那種心情大悲大喜的起伏,第三天之後回到學校,剛剛坐熱板凳,年級組就來了一次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考試。

高三年級面臨高考的苦逼學生都要學會應對考試,陸遠沒有太過在意。

但是那次考試試卷發下來的那一刻,出了陸遠,所有人都懵了,因為試題幾乎都是老師昨天講解的內容和規劃的重點。那麽這種結果是……

這次考試根本毫無意義!如果目的只是檢查有沒有人在高考來臨之際還不認真聽講的話那樣大費周張的年級一起行動並且還排了名次……就顯得十分故意了。

直到成績出來排名的那一刻,全部人的視線集中到第一名的那個位置——

——不是陸遠。

那場不公平的考試只是一場做戲,目的只是為了戲弄陸遠這條魚。而且方法傳統,不公平的結果就是,陸遠的排名退到了前二十名以外。

打擊一個天才的方法是什麽?

打破他次次都以為成功的幻想。

打碎他天才的頭銜,讓他發現現實的殘酷。

陸遠看著成績單上那個醒目的二十七,面無表情。

謝暢破天荒的得了五十八名,轉眼就看見陸遠面無表情的樣子,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陸太子很不高興,因為不公平的考試讓他太子的地位得到了絕對的動搖。

陸遠的弱點是自私和不在意,那麽打擊他的辦法就是把他從他自己的世界拖出來。

班上美麗的學習委員正坐在陸遠的左邊,她滿臉通紅並且義憤填膺的對陸遠解釋:“這次考試老師幾乎在前一天告訴了我們全部的答案,我也是記住了老師的答案的,其實一題都不會做……要是你昨天來了,第一名一定是你……”

陸遠依舊面無表情,放下成績單,扯出一個微笑說了一聲謝謝,神色不是很輕松,但是眉目間居然有了一種風花雪月的華美,和那個人極其相似。

謝暢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覺得有些事情在失控。

第一名是那個美麗的學習委員。

謝暢第一次有點明白了年級組的做法。

並且很讚同。

他剛剛想去打擊一下陸太子,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

“有人叫你啊謝公公,唉,挺漂亮的女孩子。”

這個下午,唯一一次陸遠認真的聽了一節數學課,因為數學老師講解的內容難度明顯上了一個檔次,針對的對象是陸遠。

當數學老師一臉愉悅的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陸遠總覺得自己被耍了。

但其實生活就是這樣,他猛然間頓悟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那二十多名的成績,而是在那一瞬間,陸遠明白了自己肩上的擔子的沈重,或者是他承認了自己肩上擔子的承重。

那種頓悟有點讓人難以接受,但是陸遠明白他們都想讓他明白。

所以他明白了。

這麽多年來活在只有陸罔年的世界裏很累,他甘之如飴的累了這麽多年,恍惚會認為會累更多年,但是外界風起雲湧,大家都圍著他轉,他因為一點點的小聰明這麽自私有點不對。

他想起那個禿頂的老頭子對他的勸告,很是淡漠。

高考啊……

他望了望窗外。

那個晚自習陸遠很安靜,做著昨天陸罔年陪他買的覆習題,手心裏還是陸罔年的溫度。

他對成績不是很在意,那是騙人的。

成績好的學生總是無法容忍自己考得差,當考了第二名的學生莫名其妙的失落的時候,大家都會認為他做作,但其實不同檔次的人有不同檔次的追求,富翁對著乞丐抱怨生活不好,有時候真的不是炫耀,而是真的不滿意。

路遠不服,更多是對自己的埋怨。

他步行回家,沒有觀察四周。

家裏的燈已經亮起來了,他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他回到家,面對那個人,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委屈,對生活,對自己,自己對那些沈重的感情。

他在承擔。

推開門的時候陸罔年正看著電腦,神色依舊寡淡異常,手指敲擊鍵盤打了幾個字,聽到響動就轉過頭來看陸遠。

“怎麽了?”陸罔年覺得他的神色不對。

“陸罔年,我們考試了。”陸遠放下書包,走到陸罔年旁邊,“我考得很糟糕。”

“我不會罵你的。”陸罔年難得有點興致,對於陸遠的成績。他挑了挑眉毛。

“我和第一名差了三十分。”陸遠一本正經的拿出成績單。

他沒有提起老師刻意針對他的出題,也沒有說老師在提前一天給所有人都劃了重點的事情。對於陸罔年,他總是把自己表現得很弱勢,等待著陸罔年來安慰溺寵。

“沒有人總是第一名。”

“可是落差好大,陸罔年,我不習慣。”

“你要學著習慣,第一名會成為你的框架,你要放下那個框架,”陸罔年關上電腦,“排名前列會給你一種優越感,但是那種優越感本身不該存在。”

陸遠盯著他,眼睛依舊大而明亮。

“我並不希望你給自己太大的負擔。”陸罔年最後總結。

我一直知道你沒有給我太大的壓力,所以才導致了我毫無動力。

所以那些無聊的人才給我那麽多壓力。

陸遠沒有說,只是微笑。

“我想成為第一名,你會你會更有面子一些。”陸遠說,“不會再被請到辦公室教育我的思想問題。”

“你知道就好。”陸罔年笑,“難得這麽上進。”

“我一直很上進。”陸遠把成績單揉成一團。

“去洗澡睡覺,你明天還要上學。”

“陸罔年你以前沒有這麽關心我的。”陸遠支起腦袋,“從來不催我睡覺。”

“因為你會在十一點準時睡。”陸罔年看他一下,潛在的意思是陸遠越來越不聽話了。

“知道了,多謝提醒。”陸遠起身。

“哦,有件事情忘記跟你說了。”陸罔年叫住他。

“什麽?”

“上次謝暢打電話給你我接了,他說覃沫沫找到你學校去了。”

“哈?!”

……

陸遠就謝暢這一個朋友,玩的也算不錯。

至少陸遠在離家出走的時候會去謝暢家裏呆著,考試的時候也瞞著老師給他丟過答案,陸遠遭殃的時候他也會出來通風報信外加給點諷刺和忠告。

那時候陸遠一般對於謝公公的表現與存在不是很介意。他一直不怎麽介意。

覃沫沫的事情,他沒打算瞞著陸罔年。

陸遠轉頭看了一下陸罔年的臉色,沒有發現什麽不同。

然後他放下心,停頓一下,心中苦澀。

“反正被她纏不了多久的,陸罔年。”

反正呆不了多久。

“嗯。”陸罔年應了一聲,打開電腦,繼續看他沒有看完的文件。

陸遠轉頭,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有一天,醫院的護士突然不見了,他一個人被留在病房裏面,餓了一天,他忍受不了,抓著一枚硬幣含進嘴巴裏。

苦澀和冰涼的味道充斥了他的整個口腔和記憶。

他記得的。有些事情他記得一輩子的。

也沒想這麽脆弱。

他愛了這麽個不真實的人這麽多年,很痛苦。

也很不真實。陸遠合上浴室的門,最終看了陸罔年一眼。他筆直的坐在燈光下面,沒有修飾的淡漠和高貴優雅是一種虛假的不真實。

陸遠的日子開始平和下來,幾乎就恢覆到了那種初中的乖巧懂事。

年級組看著他穩定的狀態幾乎全體淚流滿面,陸遠在一晚上之間成長幾乎是沒有人想象的到的,他認真的聽課做筆記,在臨近高考的兩個月裏,他變得很是溫和。

謝暢也不懂他的轉變。陸遠這個人絕對不會因為小小的一個二十七名的成績而改變,但是謝暢一直沒有時間去問。

陸遠在刻意的回避很多人。

不過和沒有人責怪他的一夜之間變得叛逆一樣的道理是,大家舉雙手讚同他變回得體大方完美的好學生,特別是數學老師。

陸遠安靜下來,同時提升的還有他的成績和平易近人的程度。

於是在某一天,終於來到陸遠面前的覃沫沫小姐,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陸遠。

平和,溫柔,帶一點高貴的生疏。

和記憶裏面那個冰冷的不近人情的人有了相當大的出入,但是依舊很漂亮,近乎完美的精致臉龐越發凸顯出來特點。也就更加迷人。

“陸遠,你還記得我嗎?”女孩子在一瞬間就紅了臉。

她和記憶裏模糊的那個人重合,影響就鮮明起來。陸遠擡起眼睛看她,神色依舊平淡。

“謝暢記得你,陸罔年也記得。”陸遠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好久不見,我的初戀。”

陸太子的尾音上挑一點,有一種諷刺挖苦的味道,但是語氣很平和,不會讓人不舒服。

“你有什麽事嗎?”

“我只是想看看你……”小美女在一瞬間淚水就出來了,言情的本質瞬間發揮。

陸遠很想問問她,你爸媽知道嗎?

但是沒有說,他學會了有些東西不能說了,在很久之前就有的教訓。

“對不起。”陸遠有點距離的拍拍她的肩膀,作為對她流淚的安慰。有點共鳴。

“陸遠你知道的,我很喜歡你。”

可是你喜歡我什麽呢,你沒有見到我最難堪的一面也沒有見識過我最愚鈍的一面,這樣的喜歡真空虛。

陸遠突然有點厭煩,他皺皺眉頭,嘆口氣。

“我會去英國,畢業之後。”

陸遠說出來,等於親口承認了一些事情。

一些難以忍受的,一些不能承認的。

“等我回國吧,那時候再說。”陸遠歪頭:“你會找到更好的,會耽誤你。”

“陸遠。”小美女擡頭堅定的看他,然後將臉湊過去,在陸遠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吻上了他的唇,很用力又很輕的一個吻,沒什麽控制的。

陸遠推了推,沒推開,所以就不推了,他冷淡的站著讓人家親一下,想著親吧親吧反正沒什麽意義。

沒意義的。

他也吻過陸罔年,在不久之前。

那是兩人都清醒的第一個吻,沒有一點情愛的味道。苦澀的啤酒的味道讓人難以忍受的催人淚下,他們睜著眼睛雙唇相碰,就像是一種儀式一樣接觸。

他虔誠,他淡漠。

那種淡漠的冷靜有一種撕碎醜惡的殘酷,讓他沈迷,以及痛苦。

陸遠的臉粘上了覃沫沫的眼淚,有點難受。

他們剛剛進行了一次很親密的接觸,但是沒有什麽更大的區別,與之前。

覃沫沫最終沒有忍住,她退後幾步,看著陸遠,淚水洶湧,惹人憐愛。

“這樣做只會很難受。特別難受。”陸遠說,“你不會有太多的感受,因為得不到回覆。”

那個親吻幾乎埋葬了他心裏所有的痛苦。

他會讓絕望死在心裏。

“對不起。”

覃沫沫對他說,然後抿著嘴巴跑遠了。

陸遠看著她的背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突然覺得也不是很討厭她,畢竟都可憐。

然後他回了教室,繼續做他的乖乖學生。

外面的太陽挺大,有點讓人暈眩。但是大家都很滿意。

“你解決了?”謝暢摸過來,對著陸遠比口型。

陸遠斜著眼睛看他,眉眼間帶一點危險。

“你和她聯系多久了?”

“也沒多久,陸遠,我被夾在中間最可憐好吧!你又不是沒有見識過她的功力。”

“功力?”

“哭功。”謝公公一臉難受。

“懂了。”陸遠認同的點頭,轉臉收起臉上的笑意。

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零三天。

作者有話要說:

☆、NO.9

陸罔年的公司規模擴展的不是很快。

他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生活也沒什麽壓力,對待事情不怎麽上心。

對此,遠在英國的太上皇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抓著頭發沖到中國來狠狠的罵他,老子讓你來中國發現事業不是讓你養兒子玩的!

但是好歹太上皇四十多歲就有了個孫子,再難以承受的事情都忍了,自家兒子也算十分優秀的,他就擔心一下自家孫子的事情。

太上皇五六十歲高齡了還要在英國那邊掌著半邊天的生意,身體近期也不怎麽好了,就提議要孫子來陪陪。順便教育一下,以及留著兒子在中國自生自滅。

陸罔年答應了。很幹脆。

並且他還接受了太上皇給他聯系的一樁婚事。

陸罔年還不是很老,甚至和老沾不上邊,他精致的臉足以讓很多人著迷。這種人在外面很吃香的,高貴優雅,有個性,聰明,吸引人。

不過呢,他發了一封郵件給太上皇拒絕了婚事。

理由充分,因為陸遠。

他的親愛的陸太子。

陸罔年敲打完最後一個單詞,就有人敲門。

他冷淡的按了發送鍵,有人推門走進來,不過陸罔年的目光幾乎都沒有離開顯示屏。

“陸總,張先生請你一起吃個飯。”門邊一個斜著身體的人漫不經心的提醒他,表情有點戲謔,“看起來陸總最近桃花運不錯。張先生的女兒很漂亮的。”

的確很不錯。

陸罔年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不去了,推掉吧。”

“餵,你每天那麽早回去陪兒子,真的沒事吧,你不知道外面都傳你性無能……或者你是同性戀?”來人顯得很鄙視對方的行為,出口大膽毫無遮掩。

“註意你的言辭。”陸罔年挑眉,也不生氣,“董事會那邊你要打理緊系點,英國會來人。”

“英國那邊不是你爸嗎,自家人也這麽抓?”

“生意上沒有自家人一說,”皇上坐在椅子上面終於給了門口的人一個眼神,“幹不好我們都可以卷鋪蓋滾了。”

“哎,陸總,我錯了。”吳俊擺手道歉,變得一臉諂媚,“陸總,你家兒子最近快高考了吧,來來來,拿點核桃去補補腦子。”

最終掏出了討好的工具,某人帶著笑意退出去,本來就是送核桃來的,只是說不出口。

朋友太老,就是這樣,有些話直接說不出口變得矯情了。

他是少有的幾個陸罔年身邊相信的人之一。陪了陸罔年有些年份,放在身邊,踏實得很。

陸罔年看著那半袋核桃。

他沒說陸遠從來不吃核桃。

那種生活十年如一日,難得他們熬過了那麽久。

而陸皇上推掉政務應酬去陪太子的結果是……

陸遠每次回家陸罔年都已經在家了。他會感覺很疲憊。

當一個人有了一種自己並不感興趣的目標的時候,總會很疲憊。

回去會看見家裏亮一盞明燈等待會很舒服的。陸罔年讓陸遠挑不出一點錯誤,這個人的溫暖,感動,體貼和陪伴這麽多年來都是給了他的,他卻越來越貪心。

人都是越來越貪心的。

晚上他會做一些題目,在燈熄滅之後點著臺燈寫作業,以前他也不是很在意這些的,但是莫名其妙的明明他自己也不想,陸罔年也不想,他卻在這樣做。

生活,就是沒有如果沒有可以憐憫的像風一樣吹過去,不見蹤影了。

陸遠還是會和陸罔年聊天,恢覆到往常的父子關系。這種轉變必須以忘懷為前提,讓陸遠很壓抑,謝暢都察覺到了奇怪。

這一天,在大家都去食堂的午後,教室裏靜謐的剩下謝公公努力抄作業的刷刷聲。

陸遠在一邊啃著面包,一邊看著書。

“陸太子,你不逃課了?”

“要高考了。”

“你還會在乎高考?!”自詡挺了解陸太子的謝公公驚訝了。

“得了吧我很有上進心的。”

“陸太子……你真棒。”謝暢歪著腦袋解不出一道數學題,湊過去看陸遠的答案,發現陸遠已經寫到下一章了。

“謝暢,你有沒有什麽理想?”陸遠翻到上一張試卷讓謝暢看答案,一邊有點焉巴巴的問。

“啊……”難得陸遠主動讓他抄作業,謝暢抓緊時間快點抄,一邊敷衍的說著白爛話,“理想啊……就是去造炸彈炸學校造福人類。”

“你這麽蠢,造不出來的。”陸遠淡淡的打擊他不切實際的理想。

“……萬事皆有可能。”謝公公反駁,“不過陸遠,你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你最近有點不對勁,”謝暢抄完了最後一個數字,放下筆,一本正經的說,“你最近罵人都顯得十分頹廢,攻擊力明顯下降了一個檔次,一下子不習慣。”

“嗯?”

“一般情況下你會說我蠢到拉低了整條街的智商。”謝公公正兒八經的糾正。

“賤。”陸遠對謝暢討罵的情懷評價簡單,繼續看他的書,沒有理會謝暢的一臉意味深長。

說起來這些年倒貼的事情,也包括了有點賤氣的謝暢。

謝公公嘛,哪個公公不是往太子身上貼?

所以嘛,當陸遠第一次遇到謝暢的時候其實挺戲劇的,在外人看來完全就是謝暢整天挨著討好著陸遠,陸遠一臉高貴冷艷愛理不理的樣子。

但其實陸遠對謝暢挺好,挺哥們也很仗義,當謝暢混跡在一堆混混中間被打的時候陸遠也可以一臉冷靜的打110。

每一位女王陛下身邊都會有一只忠犬。

謝公公一直保持著一點距離的看著陸遠,友誼這個東西,在不懂人情世故之前除了親情就是天地。

陸遠回想了一下這麽些年來他和謝暢的往事,他們一起幹過很多事情,陸遠逃課謝暢會有意無意的掩護,謝暢犯了事情陸遠也相當包庇,他們一起喝過酒一起打過球,也一起被提到辦公室去被處理教訓,算起來也是有點感情的。

“我打算去英國了。”陸遠覺得他應該對謝暢說一下,本著這麽多年的交情,“考完試就去。”

謝公公正奮筆疾書的手停頓了一下,驀然看著陸遠:“你有病吧!”

“放心我吃過藥了。”陸遠神色寡淡,啃了一口面包。

“你要去英國還這麽玩命的學習做個死啊做題,我要是你早就卷鋪蓋走人了哪裏在這裏受罪!”

“我不想再被請家長來學校討論我的未來嘛,年級組那群老骨頭什麽都做的出來。”

“嘖嘖嘖,你爸罵你了?”

“沒。”

謝暢切了一聲:“要我去送你?”

“不用。”

“機票定的幾點?”

“還沒訂。”陸遠吞下最後一塊食物,含糊不清的說。

“哦。”

謝公公依舊在寫作業,筆記一如既往的飄逸淩亂,和陸遠幹凈的字跡形成鮮明對比,他半響覺得不對勁,才又問了一句:“你怎麽這麽快答應了去英國啊?”

陸遠合上眼睛淺淺沈思了一陣,當眼皮耷拉下來的那一刻黑暗裏面時光停止,有陽光一如既往的撒下來穿透他緊閉的眼睛。

他不記得了。

高考對於廣大考生來說意味著什麽就不用說了……

你活著幾十年就是為了這麽一次考試,它控制著你的前半生不算,並且決定了你的後半輩子,它比科舉制度要冠冕堂皇,它很多時候完全沒有意義但是牽著很多人的鼻子走。

它是一場篩選。

陸遠在高考前兩周的時間終於忍受不了班級裏死氣沈沈的壓力,申請回家覆習。

介於陸遠這一個多月來表現得十分配合老師的工作做好了高考覆習的表率,徐老師相信他已經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悔改了,於是大手一揮,寬容批準。陸遠滿足的把滿桌子的書搬回家的時候,謝暢還在半瞇眼睛打瞌睡。

陸遠沒有詢問過他的家庭情況,只知道謝暢一個人住,房子不大,像個垃圾堆。

陸遠偏過頭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有一種無法逾越的冰冷。

但是又很深刻。

謝暢在睡夢中一個機靈。睜開眼睛的時候剛好看見陸太子抱著一堆書的背影,恍惚間謝公公發現了什麽。

比如自己這麽些年來和他打打鬧鬧過的小日子。

“喲,謝公公,陸太子走了哎,他不是不再逃課了嗎?”

“你認為徐禿會放過太子爺讓他躲過高考嗎?”謝暢眼睛也不擡一下回覆了問話人,耷拉一下眼皮,繼續睡。

你說這個脾氣什麽時候悔改……習慣了有個人會耍點脾氣的任性妄為。

高考啊去死吧。

謝公公有氣無力的趴下去,習題冊被他揮舞到一邊,上面統一的全部是勾,明顯是抄了陸遠的答案,連解題步驟都一摸一樣。

抄作業的情誼大概是最大的恩惠了。

一般人還抄不到……

謝公公在遇見陸遠之前不是個什麽善茬,雖然在遇見陸遠之後也不是什麽善茬……抽煙打架鬧事讓老師不消停,然後到某一天,被群毆了。

有些人擁有那麽一點賤賤的體質,總要被打一頓才會乖乖聽話。

那天風景不錯,陸遠留著長劉海從一群打架鬥毆的人面前走過,目不斜視,表現得毫不在意你們繼續打的神色。

陸遠從小就生的乖巧,比陸罔年還要精致得過分的眉眼就像雕刻出來的一種藝術品。特別是遺傳了陸罔年的那點氣質。但是初中生懂個屁,只覺得他有點拽。孤僻的人看起來總是有點拽。帶著氣質孤僻的人會讓人覺得那個人拽得很有內涵,就顯得不可侵犯。

那時候陸遠也沒做什麽,就是面無表情的打了個電話給警察局,一群人就全部被抓進去了。

第二天,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好好學習。

在謝公公心目中總是覺得陸遠有點冷,心眼其實不錯,至少會打110求助警察的人都是老實人。

第二次交集是什麽不記得了,反正謝暢又不是只有這麽一個朋友,更多時候他會忘記陸遠的存在和其他狐朋狗友鬼混,抽煙喝酒打架鬥毆依舊如故,只是在有那個人的地方稍微安靜一會兒。

遺憾的是高三之後其他的那些死鐵不是退學了就是沒和謝暢一個班,還有少數洗心革面打算面對高考的,謝暢也就和陸遠玩的比較近一點。

其實陸遠自己都沒有發現,在高三那一年,所有的人都有意無意的靠近陸太子,在這種被高考和前途壓的不能喘氣的苦逼高三,陸太子那種不是很在乎成績的態度對每個人來說都有點來之不易。

他會讓人感到輕松,就算是沒有刻意的討好和交談,他點頭的弧度對於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他不會因為你是班幹部而對你另眼相看帶著敬畏的對你討論學習問題,也不會因為你成績差的要死就趾高氣揚和你談論解題方法,除了對於比較熟悉的謝暢,在任何人接近他時得到的態度都是一模一樣的,他好心時也可以指導一下你的學習方法,高興無論對誰都來點新鮮的玩笑,不高興時睡都敢得罪。這種“公平”在處處以學習為重的學校裏面會有人感到真實,感到自己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串排在成績單上面的數字。

人本身沒有高低貴賤。生命本身就無貴賤。那種不公平的眼神在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陸遠行為習性至始至終貫穿陸罔年的美學,對於一切保持無感。誰也沒發現,他在成為他所期望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NO.10

曾經很單純的陸遠和陸罔年進行過這樣一種對話。

陸罔年正在看一份合同,陸遠就趴在桌子上面做作業,時不時陸罔年擡起頭叮囑一下“把頭擡高一點”,兩人之間的氣氛靜謐安詳。

當陸遠寫完最後一道數學題目的時候,陸罔年還沒有把合同看完,陸遠就歪著腦袋盯著陸罔看。

沒穿西裝只有一件解到第三顆扣子的襯衣,挽到手肘的袖子,端著的坐姿,甚至是修剪得體的短發,在精致的五官下越發耀眼,單單是坐在那裏,陸遠就一直看著看不夠。

“看什麽?”陸罔年挑了一下眼角。

“看你啊。”陸遠順理的隨口說。

“我有什麽好看的。”陸罔年逗著自家太子,依舊面不改色的看合同。

“陸罔年比秀秀好看。”

“秀秀是誰?”

“班花。”

“……”陸罔年難得的分了一下心。

“陸罔年,什麽是愛情?”

這回是簽字的手斜了一下,簽名的最後一筆有點飄逸。

“愛情?”陸罔年擡起頭看了看陸遠,有點危險的瞇起眼睛,“怎麽突然想問這個?”

“秀秀說很愛我。”陸遠扯了一下嘴角,“還說我要愛她,因為她是最好看的女孩子。”

“……”你還才五年級啊陸太子……

“但是漂亮等同於愛情嗎?”

“不會。”陸罔年果斷的拒絕,繼續看文件,“但是漂亮在一定程度上面決定了愛情。”

“決定?”

“人類會被漂亮的東西所吸引。”陸罔年頭也不擡,“吸引了之後才會想要了解,了解之後才會有愛情,但是愛情是建立在了解的基礎上面的,而不是漂亮。”

“有什麽區別?”陸遠繼續詢問,也不在意陸罔年因為文件而產生的忽視,“比如說……當你做出來的起司和傑麗斯做出來的哈吉斯放在一起的時候,我會先選擇傑麗斯做的哈吉斯,因為看起來會好吃,當然你做的起司也很好吃,如果不是外表看起來有點糟糕的話,我就會有百分之四十的幾率選擇它……”

陸遠瞪大了眼睛,明白了這個比喻的同時也聽懂了陸罔年在嘲諷他做的起司……

“陸罔年!”

“嗯?”

“我不給你做起司吃了。”陸遠瞥嘴,側過臉去繼續問,“那什麽是愛情?”

“就是你會喜歡什麽離不開她或者是因為她而產生一系列的情緒波動,比如傷心快樂嫉妒滿足幸福之類。”明顯敷衍的語氣。

“那麽秀秀愛我是很自然的事情咯?”

“是的,因為你很漂亮。”陸罔年又挑了一下眼角,一點點弧度讓他看起來更加閃閃發光,“你應該為此而驕傲不該苦惱的。”

“愛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陸遠點頭似懂非懂,“你為什麽以前不跟我說呢?”

“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探索。”陸罔年終於看完了最後一份文件,他站起來,“餓了嗎?我剛跟傑麗斯學了做哈吉斯。”

當然這只是一種很明智的轉移話題,不然陸罔年一點都不想和自家才五年級的兒子討論為什麽不教給他什麽是愛情這個話題……

所以說誰會沒事和一個小學生談論愛情啊明顯不到時候!

不過,也虧了那次關於愛情外貌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