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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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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而去,欲藉綠珠的奔勁沖刺擊落他的大斧。

鏗鏘!兵器相接,他的斧竟藏有倒鉤,隨他轉腕,卡住她的彎刀。

那大漢咧嘴,黃牙森森,大臂畫圈,硬是把她拖下馬來。她咬牙耐受,左手抽出短劍,意欲近擊相拼,那大漢地“呃”一聲,雙目成濁,口中溢血,就見一支蛇戟驀地穿破他的胸。

大漢巍巍地往她這方向倒下後,只見庫洛什騎著烏珠穆沁駿馬,一身血汙,意氣風發地抽回蛇戟。

“邵庭!我救了你一命!”生死相交,從同盟起,他就直喚她的名。

“嗯,多謝。”她拾起彎刀,很快跳上馬背,眉峰蹙了蹙。“你不是該在南面嗎?你的隊伍怎麽辦?”

“小克蘇力頂著,他該磨練,這是建功的好機會。”庫洛什粗獷道:“幸好我來了,臭臉王爺說得沒錯,你會不顧性命,有姓李的驍衛阻擋也沒用。”

“永霖?”她不解,隨手又解決了一個竄逃出來的。耳邊聽著骨碎肉擊、悲鳴嗚咽,她一臉平常地問:“永霖請你照顧我?”

“對!”庫洛什長戟橫掃,又刺殺一個。“出發前他來我的營帳,說他這輩子沒求過人,我是第一個!那求人的樣子,好囂張!”他哈哈笑兩聲。“他叫我一進喀喀的駐紮地,就來找你,要我跟你一起殺敵,直到回去。”

“嗯。”她點頭,有庫洛什在背後,她可以放心。“多謝,我銘感五內。”

“不用客氣!”庫洛什恢弘一吼,奪過身旁小兵的戟,投臂而去,力道大得整戟穿過第一人胸膛,直刺第二人背心。

邵庭暗自慶幸兩人非敵,彎刀繼續砍殺,回頭對著也在擊殺的庫洛什道:“哪天你一定要告訴我臂力如何訓練。”

他抽出戟,熱血噴濺上他的狐袍。“讓你回去教卓豫的士兵嗎?別想,野蠻人不笨,而且這是天生的!”

她蹙眉,轉身面對他的同時彎刀斬下一人,她沒去看那滾落的腦袋,反而直直對上他精銳的眼睛。

“你不是野蠻人。”

庫洛什哈哈大笑。“我知道,我是勇士!呃……”

邵庭忽然將彎刀往他的方向投去,接著凜容策馬,一個利落彎繞,抽回插在敵人身上的彎刀。“不欠你了。”話落,直朝酣戰的地方奔去。

“嘖,真是難管教的女人!喝勒!”庫洛什追上去。

將近兩千人的聯盟軍對上沈睡之獅,迅捷掃蕩,邵庭將喀喀一家留給庫洛什與八位支族長們;正午時,與環守在外的李將軍會合,確認裏外皆已底定。

“邵庭將軍這一役打得漂亮,皇上定會嚴加封賞!”李將軍激賞道。

“是大夥功勞。”邵庭淡淡應一聲,看著眼前烽煙四起的雪白群落。“喀喀族長的支援沒來麽?”

“邵庭將軍說的是與喀喀同盟的那些支族?”李將軍神秘笑。

邵庭點頭,只見這位沙場老將提起不離身的寶劍。

“您沒聽見我這劍發出嗡嗡的聲音嗎?”

她軒眉。鳴血劍,遇血則鳴;愈多血,長鳴愈久。但是四周並未有戰過痕跡,大隊人馬也泰然穩若,仿似裏頭煉獄與己無關。

“戰過不留痕,您愈來愈厲害了。”

“哈哈哈!哪不留痕!李將軍是在十裏外就布了哨子,一見影蹤馬上進擊,痕跡都留在十裏外的格則部落一帶,格則支族長的腦袋也留在那裏啦!”

李將軍著惱,賞了就會多嘴的女副將一眼。

“咳,開開玩笑,邵庭將軍當真兒以為我一把老骨頭,還能研究出什麽厲害戰術來?”

女副將格格笑個不停,邵庭也還以微笑,持靜道:“我的確想向您討教。”

“唉,向我討教不如去問你祖父,或者安王爺也不錯,安王爺不會帶兵打仗,但是兵法見識很有一套,你的戰法,該不會是他教的?安王爺可是以博學聞名卓豫呀!”

“嗯,我的確從小與他弈棋,雖然從未贏過,但策略精進不少。”

“哈哈哈……”李將軍笑聲遼遠,眼眸一亮,指著從白色群落來的一千人眾,都是各支族的聯軍勇士。“看,回來了。”

“嗯。”她瞇眸。日頭大,皚皚白雪輝映下,她仿佛覺得整片大地泛著薄薄白光,虛幻得不是真的。

軍隊凱旋而歸,喀喀一族重要成員讓庫洛什以牛皮繩囚綁,一個綁著一個,小克蘇力更激越地自請接下看守之職。

接下來由各支族長與部落長老聯議,決定喀喀等人下場。卓豫這方,只要確保事情不再生變,不再有喀喀陣營的部族來襲即可。

依目前浩大聲勢,邵庭估料與喀喀聯合的各支族部落也不敢輕舉妄動。

鎮北平亂可說已成功一半,接下來只要協助穹剜等各支族協商,確立各個支族部落和平共處,並與卓豫訂立和平盟約即可。

接下來,便不是她能掌握影響的了。

邵庭深吸口氣,風中帶來未平歇的腥臊氣味,微微地,頭有點疼。她微蹙了蹙眉,挺腰拱身,加快了行進速度。

返回穹剜部落時,首見青硯。

他早苦等在營門口,等她下馬,趕上去伺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夫人……嗚……夫人您有沒有受傷?”

“你哭得這般慘,我都以為我受傷了。”她難得開了玩笑。“永霖呢?”

“主子在帳子裏,邊找事做,邊等您回來……”

“嗯。”點頭,正要與大將們一同進到帳裏議事,青硯氣急敗壞地喊住她。

“夫人!您……您不能先去看看主子嗎?”苦瓜臉,下唇撅了出來。

邵庭頓步,偏頭想,等會兒要商討如何安置士兵與喀喀等人,這也是大事。

“邵庭將軍,接下來不如就交給我,你還是先去讓安王爺安心才是。”李將軍道:“有顧副將與思容幫忙,我想事情可以很快圓滿。”

“嗯,那就麻煩您,多謝。”

她將長戟與綠珠交給小兵,取下頭盔抱在肘彎,跨步往車隊旁的氈帳走去。

她深吸口氣,停在帳前,撩開垂氈。

帳裏軟綿地毯,隨她走步,將足音吸得一幹二凈。

她杏眸雪亮,分明看見永霖在她進來時震了好一下。他倚臥在軟枕邊,左手撐頭,右手捏著一本藍皮簿子,俊目死死盯在紙頁上。即便她走近了,靠近了蹲在他肘邊,他還是沒擡頭看她一眼。

她垂目,看見那管簿子在他手上,不知如何地被勒出皺痕,輕輕啟口:“別躺著看書,傷眼。”

他眉目稍斂,像是隱忍悶氣似的合眼,寬肩不住地起伏。

心肉仿佛被掐住了,她一瞬難以呼息,將頭盔放在毯上,一手壓著軟枕,另只手擡起他的面,拇指摩挲過薄唇,在唇開合無語的時候,戀戀地以指溫暖他。

果然很涼。

永霖的心,也是涼颼颼的嗎?

她環住他的頸子,擁抱他的身軀,感覺他漸漸全身松軟下來依著自己。懷裏的踏實暖意,充盈飽滿,她回到有他的地方了。

“讀什麽呢?”她問。

“戶部呈上來的人口載案。”永霖將她摟得更緊些,深深嗅聞她的味道,揪緊了心,幹澀怨言:“本想讀點枯燥東西,但腦子太清醒,隨便翻就找到紕漏。回去要撤換一批人,否則早晚你的兵都不見。”

“嗯,你別太辛苦。”

他胸膛震動,笑意傳到她身上。“哈哈,朝中有人還等著你會勸我,以為你會讓我收斂些,沒想到庭兒倒是支持。”

“嗯,出嫁從夫。”

他胸臆生甜,眷戀萬分地埋在她頸窩,不住地重覆她的名字,一聲聲庭兒庭兒……幾乎喚斷肝腸。

她驀地懊悔,不願他如此憂懷。他是天所驕縱,得好好捧護。

“我還要去看他們如何決斷,是否留兵,幫助庫洛什鎮壓異起。”稍推開他,果見他慍惱,眉峰蹙攏。

“行,我也不是不能講話。”他舒心道:“你先休息,至少沐浴更衣換下這身衣服。我鼻子差,受不住血腥味。”

“嗯。”她點頭,就見永霖提聲一喊,青硯很快進來布置熱水。

片刻後,邵庭看看他,看看沒有屏風的帳子,末了要他等一會兒,背過身去卸下鐘甲,褪去衣袍,拿了條布巾跨入桶裏,毫無扭捏。她知道他在看,因為背後要燒出兩個窟窿似的,他認真在檢視她身上有無青紫、有無紅裂。

“嗯……”她舒服浸在熱水中,用熱度抒解疲憊酸疼。

永霖起身,到衣架邊脫去外袍,她原以為他要來一起洗,孰料只是換掉與她擁抱而染汙的外袍而已。他利落套好袍子,束上玉帶,一身卓豫文士的裝扮,玉樹臨風,只在外頭加了狐裘大衣。

永霖捧來一疊衣物與幹凈浴布,坐到浴桶旁,兩手撐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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