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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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枕在浴桶邊緣,目光露骨地一覽無盡春光。

邵庭呼息短促起來,胸脯起伏,水面漣漪一圈圈漾開。

她頭疼地拿起布巾,意欲遮掩,他卻傾城一笑,很體貼地道:

“不用遮了,等會兒還要幫你穿衣呢,還是你不要我幫忙?”

她澄目瞅去,清楚他容不得拒絕。往昔拒絕他,她被整得很慘,再後來,他不捉弄她,她反而擔心。

“那就麻煩永霖了。”點點頭,拿布沾了皂盒,揉出泡沫,刷過肌膚。她用清水拍過臉龐與肩頭,差不多了就起身跨出澡桶,踏入他早攤開浴布等候的懷抱中。

永霖心細,怕她著涼,一旁點著火爐。他仔細替她擦去身上水珠,一一為她套上層飾繁覆的卓豫女裝,綢衣羅裳、錦緞褶墜,比當初宮廷嬤嬤打理的還要妥當雅貴。

她對衣裳沒有偏好,過去由著家裏母親與總管添增衣物,都是素雅的色料,嫁了永霖,他擔起這事,處處用上最好的,料子繡飾無一不精。

他先是為她上淡妝綰發,松松的髻間點綴著薄金花,一支流蘇釵紮在腦後;再來套上淡粉直裾,她穿在身上,肩袖處繡著粉桃花,裙擺是桃花層疊,一派爛漫華貴;腰間系著白寬腰帶,再綁一條櫻紅絲帶,絲帶輕飄飄垂落至膝前,說不出的雅致端莊。

永霖屈膝,替她套上雪白蠶絲襪,套了絲縷鞋,最後披件大紫貂皮氅,綢緞綁帶在胸前打出富貴結。末了環視她頭腳一身,俊臉全是滿意。

“好美。”他讚嘆,不禁失笑。

邵庭輕輕提醒:“永霖,議事帳。”

“好,就知道你記掛。”他心情好,牽著她出帳,從看傻了的青硯手裏拿過布傘,撐開在兩人頭上擋雪。

不到一刻鐘的緩步路程,多少人看到掉了下巴。一入議事帳,邵庭艷驚四座,爭執吵鬧,須臾靜了下來。

驚訝的、心痛的、讚美的,眾人懷抱的心思各異,你推我擠,讓出了位子來。邵庭任由永霖牽扶,在他鋪好的坐墊上緩緩側膝坐了下來,兩手隨意交疊在膝上,自然而然就露出大家閨秀的秀麗模樣。

“諸位都討論到哪兒了?”她點了胭脂的唇輕啟,指尖劃過案上北域草原地圖,上頭標志了嗤人各支族分布。“思容?”她問向負責紀錄的李思容。

“回將軍……呃,顧副將自願請留駐紮,在嗤人各支族推派出大族長前,先留下以防有喀喀餘黨再起動亂。”

她朝顧破甫點頭。“這事就麻煩顧副將,務必鏟除。”環顧眾人,全都是呆楞楞的樣子。“李將軍,您看看情況,過幾日回營等待皇上聖旨,班師回京。”

“呃,把這事扔給我是沒問題,但邵庭將軍您呢?不一同回去?京畿迎軍,那可是皇族都會參與的盛事,您這個征北大將軍不在怎麽行?”

“皇上另派了密旨給我,這事要麻煩李將軍代勞了。”

永霖驚愕。“什麽旨?何時頒的?”

“成親那日,宮廷嬤嬤帶著太子來過,拿給我一個錦盒,裝著皇上的密旨。皇上要我與喀喀的戰事一結,立即卸任征北將軍。”

“可惡!”永霖拍桌。“分明是要削功!邵家先祖是開國元老,歷代盡是精銳,他怕你擁兵自重嗎?但這未免太快,你手上才二千精兵--”

她悠然笑,擡手抹開他眉際皺褶。

“你想多了,太子喊我七嬸,皇上怎會削我兵權?”

“……皇上葫蘆裏賣什麽藥?”

“唔,皇上說他還要三個大將軍,鎮守東西南三面。”她含蓄道。

永霖軒眉,嘖了聲。“就會出張嘴討!皇上當要訓練出一個將軍三年五載就成嗎?讓你祖父來教,有點天資的都要花上十年,更何況他現在要,上哪兒找!”

“唔,皇上沒說什麽時候要人,只寫明務必達成。”她頭垂得低低,見他著惱地幫她想辦法,輕嘆一聲,附耳過去說話。

皇上不過是希望他倆相敬相愛,添幾個子佷,有這麽難懂嗎?他腦袋用哪兒去了?

永霖兩眼睜得大大,在她面上逡巡。“真是這意思,沒弄錯?”

“沒有。”她很確定。他們幾個皇族兄弟雖然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但下朝少不得關懷友愛,只是用的方法教人不敢恭維,瞧永霖此時疑心重重便知。

他面上慘然,聲調帶恐:“皇上打算等你孩子生了,拆散我們一家,讓你帶孩子去打仗嗎?”

她偏頭,他怎想得這麽偏?“你最近得罪皇上了?還是相爺?”

永霖頓了頓,轉過頭,訕訕回兩字:“沒有。”

“嗯。”回頭找二哥聊聊好了。她暗自決定。

眼角覷見庫洛什,他直笑,很樂呵似的。

要和喀喀最威猛的勇士一別了,她起身,倒了一杯酒,步至他跟前,兩手舉杯,與他相視而幹,以嗤人族英雄之禮相敬。

“邵庭,我不會忘了你。一定去找你,如果那時候你不滿意這個丈夫了,可以考慮跟我走。”

她微笑。“穹剜最好的情人若屬於我,我怕會被姑娘們怨恨。”

“呃,夫人,您已經被怨恨了。”青硯小聲道。

永霖驀地驚色制止:“誰讓你多嘴!”

“喔,小硯知道什麽?”

青硯無懼永霖狂使眼色,橫豎看起來,將來主子當家,多半還是會聽夫人的話。女大將軍,禦夫有術呀。

“主子風流倜儻,有名聲在外,別稱‘遺帕公子’,指主子走在路上,有無數姑娘遺落手帕,盼望主子一拾,藉以親近認識。”

邵庭格格笑,當場眾人也笑翻,她不禁好奇。

“什麽時候的事?”她問。

“就這兩年。您不在京畿,主子微服從王府到邵府路上,還有拐去茶館、棋館的時候,常常有姑娘偷跟著。這件事情是因為一次在鵲橋上巧遇花魁裊裊姑娘,裊裊姑娘遺落了帕子,這麽傳出來的。”

“鵲橋……嗯,挺符合你附庸風雅的性子,我就奇怪你怎麽對女人的東西上手,原來還有這層。”她喃喃,面上無波瀾,喜怒不顯。“嗯?你在四國出使時,該不會也遇上這事吧?”

青硯很快應答:“回夫人,依各國習俗,滄浪國的姑娘丟桃子、翼國的姑娘拋紙箋,要寫上名字住址的,還有……”

“閉、嘴!”永霖磨牙。這吃裏扒外的小子!白養了!

邵庭擡手,聽夠了,制止青硯。“小硯要說的我明白了。”她面上有著嫣然的美麗,眼眸柔柔看著他,能轉斷人頸子的手掌撫著他臉龐耳殼。“往後出門,記得讓人知道你已成婚,可不要忘了。”

永霖咽口唾沫,喉結咕嚕一個起落。“記住了。”

“很好。”她倒了杯馬奶酒,給他壓驚。

永霖接過,看了一眼酒杯,壯士斷腕地飲盡,碰地放杯。“我沒讓你曉得,是因為丟臉!”

“我知道。”她回眸,依舊嫻雅不可方物。“我只是不想你白白給那些姑娘看,再說徒惹情意也不好。”

他臉龐一紅,轉臉咳了兩聲,總算不覺委屈。“回頭我交代人放話出去,‘遺帕’是安王,往後出門擺個王府陣仗,料想民間沒人敢瞧上第二眼。”

“不用那樣,茶館棋館那些地方你愛的,往後我陪你去,他們知道你有妻子,會少覬覦些,咱們去與民同樂。”她安著他的心,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溫存親愛,夫妻倆如處無人之境。

整帳篷的人搖頭好笑,欽羨萬分,紛紛舉杯道賀兩人職責圓滿,得以回京。有這理智持平的二人在,大夥兒便平心靜氣議起事來,將事情一件件派發。

邵庭這一行卓豫軍隊,除了顧破甫帶五百人仍留在穹剜之外,其餘悉數先回駐紮地。永霖先前就留在邵家軍裏的探子把消息傳遞得快,他們回營時,聖旨已經傳來。

永霖翹起腳,身子懶懶陷在太師椅裏,斜眼睞看傳聖旨的使者。“皇上總算把你丟出來歷練了?”

永睿不理他,嘻嘻地直到邵庭身前拱手作揖。

“嘿,七嫂您瞧,小弟特地跟皇上請命,來接替七嫂跟七哥的工作,這功勞可以抵過您大婚時的新婦見面禮了吧?”

邵庭擡眼,這皮相討喜、性格淘氣的八王爺憲王,似乎不太清楚她的脾氣。“八弟當真要來斡旋於嗤人各支族間,協助各支族選出大族長,以及訂立卓豫、嗤人間的友好約盟?”

“當然。往昔這事由七哥跟他的人負責,皇上說七哥總攬大權久了,要他換換位子,便派我來。”

“嗯。”她點頭,把永睿從頭到腳瞅了一遍。“那就麻煩八弟,我會派人送你到穹剜部落,這兩天你準備準備。現在嗤人各支族以穹剜支族長庫洛什為首,我再捎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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