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一而再,再而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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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藥放了兩年多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要不你就別喝了吧!奴婢聞著這味道有點兒怪,肯定不好喝的。”雁兒手裏雖端著藥碗,卻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孫思朦接過藥碗,一點兒沒遲疑,一仰脖一口氣幹了,味道確實有點兒怪,苦得有點讓人不舒服。不過中藥嘛,本來就會怪怪的。她把藥碗遞回給雁兒說:“藥還能有什麽好喝的不成?有用就行,你明天早上再給我煎一碗,我怕這一碗藥效不夠。”

雁兒有些驚恐的看著她說:“小姐,這藥能這麽亂喝嗎?別再喝出什麽問題來!”

“行了,現在沒空想那麽多,喝出問題來也比沒命了強。”孫思朦喝完藥朝著雁兒擺擺手,表示她們現在可以原地解散了。

“可是……可是……”雁兒站著沒動,可是了老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有用的話。

孫思朦看到雁兒看著她欲言又止,滿臉的不解。她一定很難理解,大不了就是和王爺同睡,怎麽就置於沒命了?她當然也沒辦法跟她說得清楚,讓她和王爺就這樣睡在一起就跟要她命一樣。

“銀子給湯圓拿去了?他怎麽說?”她又灌了一大口水去壓下嘴裏的苦味。

雁兒點點頭說:“嗯,送去了。他說讓小姐放心。”

蘇思朦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以以往的合作經驗來看,湯圓兒辦事還是很靠譜的。反正吩咐他的事也不過是PlanB,只要這藥有效就最好,現在就祈求上天風調雨順吧!

她又吩咐了雁兒把整個杏園的房間都整理了一下,尤其是她書房裏的那些雜書,全都暫時被藏了起來。還有平日裏的擺設,用具,凡事看起來不是這王府裏發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讓王爺看到我有什麽都不重要,要是被人知道她常溜出去玩兒才熱鬧。

~~

清早醒來,孫思朦的第一反應是感受了一下自己,好像並沒有感覺到頭暈,虛弱,肚子疼等一系列經期癥狀……她不知道是因為她的經期剛過所以很難馬上又來,還是因為這個藥真的過期了。不管怎麽樣,再喝一碗再說!

她喊了雁兒快去煎藥,卻看見她從廚房裏跑出來,一身熱氣,好像已經在廚房裏忙了半天的樣子。

“小姐,今日是你生辰,奴婢在給您做壽面呢!你一會兒好歹吃一碗壽面再喝藥吧,不然你空腹喝藥會難受的。”

孫思朦看著雁兒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頭發也有些淩亂,心裏突然有些酸酸的,又暖暖的。她招招手讓雁兒過來,然後給了她一個擁抱,她拍著雁兒的後背,把頭枕在她肩上,然後輕聲地說:“今日生辰本來該是我們一起過的,沒辦法,誰讓計劃趕不上變化呢?你去把壽面盛來,你跟我一起吃一些,我們都要長長久久,歲歲平安。那些杏仁餅還有剩吧?也拿來一些,你不是喜歡吃嗎?”

雁兒顯然不太適應這種現代人非常習以為常的這種表示感謝和親近的方式,竟嚶嚶地哭了起來,抽泣著說:“小姐,奴婢知道是奴婢給小姐惹禍了,都是奴婢的錯。小姐放心,如果王爺真敢對小姐用強,奴婢就是拼了命也會護著小姐的。”

……

孫思朦被雁兒這一副準備著要凜然赴死的樣子弄得又氣又想笑,想著王爺若真的要對她用強,你那個小體格還能護得了我?不過放心,她不會給王爺對她用強的機會,再說那王爺要個女人還得用強也太沒面子了吧?他不會的。

“行了行了,你別想那麽多了。一切我都會安排好的。倒是你,既知給我惹了禍,便要記得些教訓,日後切不可再冒冒失失的。今日你要是還敢自作聰明,你就等著抄唐詩三百首吧!從頭抄到尾!”她對雁兒威脅道,雁兒做飯縫衣都手巧得很,就是怕寫字。

果然雁兒聽了抄唐詩一下子怔住了,吸著鼻子說:“奴婢全聽小姐的,一定不再冒失了。”

雖然時間有些緊張,孫思朦和雁兒還是坐下來好好吃了一頓早餐,吃了壽面。

這畢竟是她的生日,如果她活在現代,她今年該二十歲了,而在這裏她也十七了。大多數十七歲的人活在現代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子,享受著考試的折磨和校園時光的快樂。而在這裏,十七歲的人能承受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就說她嫁入王府時還不到十五歲,就知道這個時代對於女人的定位是多麽的落後和無知,被討伐和推翻是早晚的事。

吃過飯,孫思朦讓雁兒給她找了套“正經”衣服出來,還坐下來花了些時間好好地梳了個頭發。王爺既然說來就有九成以上的幾率會來,昨日身份已被王爺看穿,今日再見王爺說什麽也得有個正經侍妾的端莊樣子,衣服鞋子要穿好,頭發也要梳得和規矩。

忙活了老半天之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穿著淡青色的旗裝,精細的花盆底繡鞋,頭發整齊地梳好了發髻,絲滑的絹質白色圍巾也當當正正地系好。畫了眉,擦了胭脂,戴了耳墜、手鐲和護甲。這鏡子中的人已早就沒有了任何現代人的痕跡,儼然一副滿洲格格的樣子。

雁兒也許久沒見她這樣認真地打扮過了,一直站在她旁邊傻笑。自從她們搬來杏園,那些屬於王府侍妾身份的衣服鞋子她就放在一邊沒怎麽穿過,今日全套穿起來,果然夠沈,光腦袋估計就重了好幾斤。

孫思朦深深地吸了口氣,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午後,王爺果然如約而至,而與昨天不同的是,這次王爺身後倒是浩浩蕩蕩地跟著些隨從和侍衛。

王爺入了杏園之後,孫思朦恭恭敬敬地上前給王爺請安,這次可謂真的是姿勢標準,動作到位。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王爺居然又沒讓她起身,而且對於跪在地上的她又進行了一番“人口普查”。孫思朦一時間有些恍惚,是她又穿越回前一天了,還是王爺失意了?

孫思朦跪在地上,認真的作答著,後來從王爺問話的口氣中她才慢慢反應過來,王爺是在“做戲”呢!做了一出他今日要巡查王府各處因而走到杏園,然後誤打誤撞“偶遇”到她的戲。而他今天特意帶著隨從、侍衛、丫鬟,就是來當觀眾的?

可是這是為什麽?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她對他說的那些話?他為了不讓府裏的人認為她估計設局引他來這裏,為了幫她圓昨天已見過他的謊?怎麽王爺這麽細心的做法讓她覺得有點兒感動呢?

孫思朦看著王爺心想:可是王爺,你這麽聰明,怎麽就沒看出來我只想在這杏園裏安全度日,不想成為你的妻妾中的一員呢?而且,王爺您覺不覺得您的戲有些太過了,實在是顯得有點兒做作了……

她突然又想到,昨天晚上他明明派膳房的人傳過晚膳來杏園,消息早就該傳開了呀,那些人都被他封口了?怎麽封的?她忍不住在他身後的那些人裏尋找著四喜的身影,看見他果然就跟在王爺身邊,還是一臉生人勿近的樣子,和他的名字極其不相符。

待王爺總算把孫思朦的基礎信息問了個清楚明白,才叫她起身,可憐她昨天剛擦了藥的膝蓋再受重創。之後王爺又吩咐身邊的呂總管,去庫房裏取些顏色鮮亮的好料子來給她裁衣用,再斟酌著去取些擺件,器皿,簪花,首飾來。雖然這些東西她一件都不想要,但還是得歡歡喜喜地謝恩領賞。

做完了這一套像模像樣的表面功夫,王爺便秉退了眾人。也是,這戲也演完了,觀眾也都看見了,效果也達到了,還留著他們在這兒幹嘛呢?

王爺起身慢慢向孫思朦走過去,走到她跟前卻沒說話,而是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微微一笑說:“今天裝得倒還挺像樣子的。只是這衣服也太素了些,不是生辰嗎?怎麽也沒穿得喜氣些?”

孫思朦心中吐槽,哼,怎麽個喜氣法?穿紅戴綠還是塗脂抹粉?我得好好保持著我王府“病秧子”的形象。今日雖臉上雖略塗了些胭脂,可嘴上卻沒塗,就是要顯得還是氣血兩虛的樣子。而衣服我也是特意挑了不顯氣色的顏色,反正把我顯得越蒼白越好。

早上雁兒還說她這一身打扮都還好,就是感覺太素了,言語裏帶著些大戶人家丫鬟特有的優越感,嘴裏嘟囔著咱們又不是沒錢。孫思朦擡頭反問她:“咱們有錢的事兒能讓王爺知道嗎?”

綿忻見孫思朦不回話倒也沒再追問,自顧自地接著說:“本王為全你的好名聲,今日大費周章地演了這一出戲你可還滿意?”

孫思朦眨眨眼,呵呵……您演都演了,我現在說不還有用嗎?

卻還是低頭行禮,“多謝王爺關懷。”

綿忻突然伸手輕輕掐住她的下巴,然後緩緩擡起她的臉,一張英俊的臉也湊近了些道:“本王怎麽沒感覺到你這聲謝裏的誠意呢?”

孫思朦的下巴被綿忻掐住,無奈地和綿忻的臉離的很近,這種距離下,綿忻的那雙明亮好看的眼睛被她看得很清楚。她的眼神因為緊張變得有些飄忽,可這位年輕王爺的目光卻一直坦蕩執著地看進她的眼睛裏,讓她不得不認真地和他對視。

此刻的孫思朦,實在猜不到王爺在想什麽,更加不知道要如何證明她的“誠意”,因為就如王爺所說,她確實是沒什麽誠意的。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綿忻突然又放開了手,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見王爺的臉色不好,又慢慢地挪回到王爺身前。這事確實也是她理虧,怎麽說王爺為了她這麽大費周章地安排了這一切,可她卻不領情。

綿忻看見她退了又進,那個一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十分精致的小荷包交給孫思朦說:“生辰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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