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一而再、再而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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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朦擡起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荷包,“多謝王爺賞賜!”

這黑色小荷包十分精致,用得是上好的錦緞縫制,上面的祥雲圖案也全部用金線刺繡,還鑲嵌著一些細小的珍珠,繡工精良,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精品。只是,這荷包不都是女子送給男子的信物嗎?怎麽王爺會送這種東西?這也太娘了吧?她現在該怎麽辦,直接把荷包掛身上嗎?

她捧著荷包遲遲沒有動作,只聽見綿忻帶著些無奈的口氣說:“禮物在裏面,打開看看。”

……

孫思朦頭上三條黑線,是我傻,是我沒見過世面,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只怪荷包過於精美,才讓我忘了它也不過是為了起到包裝的作用。

她小心翼翼地拉開系住荷包口的細繩,然後把荷包裏的東西倒到了另一只手上。兩粒拇指指甲大的黃色寶石倒在她手上,是一對耳墜。她忍不住把手擡高些,好把這一對耳墜仔細看清楚,這一對耳墜竟雕成了兩顆栩栩如生的杏兒,而用來做這耳墜的寶石看起來也不完全透明,似乎是玉石的質感。

“是……杏兒嗎?”孫思朦嘴裏忍不住嘀咕。

“本王前些年偶然得了一塊不錯的黃玉,一直收著沒用,昨日見了你這杏園裏的杏兒倒是覺得顏色很合,就命工匠一分為二做了這對耳墜,給你當生辰禮物吧!”

孫思朦這才知道,這觸感溫潤色澤柔和的寶石原來是黃玉啊!這個東西應該很珍貴吧?而且這雕工這麽精細,設計又這麽特別,應該很值錢吧?不對,是價值連城!如果將來她有機會穿回去的話,她得把這對耳墜帶著,估計一輩子都不愁了呢!

綿忻的一聲輕笑打斷了她財迷心竅地思緒,“喜歡?”

孫思朦由衷地點頭:“嗯,喜歡。”

綿忻也滿意地點點頭:“這句喜歡聽著倒像是真的。過來,本王給你戴上。”

孫思朦一驚,啥?王爺你要給我戴?王爺你冷靜!

心裏翻江倒海,但臉上還得波瀾不驚,她低下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謙卑有禮:“奴婢不敢。”

綿忻挑挑眉:“你不敢?”

……

這是什麽口氣?孫思朦把心一橫,行行行,我敢,我啥都敢!你沒猜錯,今天在你面前的樣子我都是裝的,昨天那個英勇無畏的才是真的我!

她深吸一口氣,慢悠悠地又向前挪了兩步,微微測過頭把耳朵露給綿忻,又把托著耳墜的手伸了過去。

綿忻伸手拿起一只耳墜躬身她戴上,戴好了一只又輕輕掰過她的頭幫她戴另一只。孫思朦此刻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臉紅了,可能耳朵也紅了……這不怪她,她長這麽大偶像劇是看了不少,但沒演過啊!這認識第二天的帥哥幫你帶耳環是什麽劇情,有沒有哪個編劇能給她個合理的解釋?

綿忻的動作很輕柔,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他手上的繭。從昨天見了這位王爺,他那個翩翩公子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如今感受到他手上的繭,便能知道他其實也是個習武之人,突然很好奇他一身戎裝上陣殺敵的樣子。

耳墜戴好了,綿忻對著孫思朦的臉端詳了幾秒鐘,然後只說了一句“嗯”,但神情似乎是滿意的。

“王爺平時使什麽兵器的?”孫思朦忍不住問。

綿忻對話題轉換之快也一時沒能適應,帶著些好奇的口氣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孫思朦如實回答:“感覺到了王爺手上的繭。”

綿忻下意識的伸開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弄疼你了?”

孫思朦連忙搖頭說:“沒有,只是有點兒好奇。這繭應該是習武留下的吧?”

綿忻走到椅子前坐下來,微微一笑,點頭說:“是習武留下的。都說滿人是在馬背上得天下的,所以大清一直都有傳統,皇子都要從小習武,尤其是騎射。這手上繭,有些是練武留下的,有些是騎馬留下的。”

孫思朦趕緊點點頭狗腿道:“王爺必定精於騎射。”

“你問本王平日裏善使什麽兵器,你猜呢?”

“奴婢不是很懂這些,不過聽聞王爺也曾多次出兵平亂。使劍自然是好看又有俠氣,但似乎在戰場上並不是那麽實用吧?而用大刀雖然霸氣,但卻是暴力地過於直接。奴婢猜想,是……槍?”

“你倒是聰明。不過你又怎知這劍在戰場上不實用?”

“奴婢也是瞎猜的。因為之前看三國的時候,戰神趙雲不是也是以一只□□文明天下嗎?手握□□,奔馳在戰馬上,應該就是那樣吧?”孫思朦眨著眼睛說。

綿忻忍不住笑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喜的神色,半玩笑地問孫思朦:“你還讀過三國?”

孫思朦尷尬地笑笑,呵呵……王爺我不是讀過三國,是看過三國……電視劇。

“奴婢詩書並不大通,只是幼時偶然看過戲罷了。”她趕緊否認道,以免王爺高興要跟她聊三國,那《三國演義》她是真的沒看過,電視劇也只看了個七七八八,王爺可別考她,她什麽也答不上來。

綿忻一笑不置可否,“本王倒沒聽說哪個江南大戶的閨閣小姐喜歡看這出戲的,你倒也算是個另類了。”

這時王爺身邊的奴才進屋稟報,說杏園中的杏兒已經都采摘好了,問王爺要如何處置。

王爺對身邊的奴才吩咐道:“且先擱在外面吧,等庶福晉發落就好。吩咐膳房今日剛好是庶福晉生辰,讓他們晚膳再加一碗壽面來。”

孫思朦一楞,庶福晉?然後反應過來,哦,對,說的就是她,她就是這個庶福晉。入府的時候聽過這個稱呼,這幾年都待在杏園裏,倒是把這茬給忘了。她雖只為侍妾,但對於府中的下人來說也總得有個稱呼才好,雖也沾著“福晉”二字,但身份自然和嫡福晉側福晉相差很多的。

本來她在這府中不管該是個什麽稱謂都無所謂,反正她在偏僻的杏園裏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如今王爺突然駕到,又對下人有了這樣的吩咐,估計她這個“庶福晉”的身份很快就會全府皆知了。

孫思朦想到這裏就心中不忿,唉,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要是穿越來成了個男人,蟾宮折桂中了狀元了倒也值得宣傳宣傳,這當了人家的小妾有什麽好高興的。

她與王爺同坐在桌前進餐,那些膳房的奴才也算是很有眼色,聽聞王爺親自吩咐要為她做壽面,也順便送來了一桌豐富的“壽宴”,規格和菜色都比昨日還要豐盛許多。那碗壽面也盛在非常講究的大瓷碗裏,雞湯湯底,搭配著各種輔料,精細得很。

不過孫思朦當然還是更喜歡雁兒早上給她做的那碗壽面,裏面是真心實意的愛心。綿忻親手給她盛了壽面擺在她跟前,然後和聲對她說:“要健康長壽,平安喜樂。”

孫思朦也趕緊拿起邊上的空碗也給王爺盛了一些說:“王爺也吃些,王爺也要健康長壽。”這句話倒是很真心的。畢竟她作為王府裏的人,只有王爺好,她才能過得好。

用過晚膳,天色已晚。孫思朦看著外面的天色便知,過不了一會兒就得就寢了。令她惱火的是,這藥她明明喝了兩碗下去,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看來真的得動用到PlanB了。

她不動聲色貌似很隨意地對王爺透露自己得了一盆上好的曇花,還假裝羞澀地問王爺是否願意同她一同欣賞,王爺果然欣然接受了。古人嘛,生活中本就沒什麽娛樂活動,賞花這中附庸風雅的事王爺自然喜歡了。

孫思朦命雁兒把曇花搬到院子裏,便可以再月光下欣賞,顯得似乎更有詩意了。綿忻的興致也很不錯,命人上了茶同她一同在院中欣賞。

而她準備的這盆曇花,並非是盛開的曇花,而是一盆含苞待放地曇花。而她使了些手段,把它一直冰在冰窖裏,就是要保證它雖看起來已是含苞待放,而實際上卻不會很快盛開,起碼這一晚上不會開。

之後,孫思朦要做的便是要用語言引導王爺同我一同等這曇花開放。沒錯,她就是要熬到王爺困倦。

“王爺,奴婢一直都聽聞曇花盛開時候甚美,可曇花一現,只能開短短的一個時辰,所以很難得見。不知王爺可曾見過曇花盛開?”

“並未。”綿忻答。

“奴婢也未見過。不過想來能看著曇花從慢慢盛開到漸漸雕落,這個過程一定非常有趣,奴婢現在想到一會兒就能看見,很是期待。”說完孫思朦又眨了眨她那雙充滿求知欲的眼睛,真誠地不得了。要是當時上學時候的班主任看見,估計都得感動地哭了。

綿忻果然上鉤:“本王便陪你等。”

孫思朦強忍著不笑出來,好嘞!有你這句話就行,看我熬不死你。我可是經歷過高考的人,熬夜算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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