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擔心，又覺得不應該擔心，瑟蘭迪爾肯定會派最可靠的人手護送小王子過來和他會合。他又後悔不應該答應小精靈的任性要求，選在這種鬼地方見面，等他回密林接萊格拉斯走是最好的方案。

他翻出手機，給萊格拉斯打電話，但奇怪的是一直占線，那是因為他的小精靈也正一遍又一遍給他撥。他焦躁不安，一半是因為酒。他放棄通話，改為快速發了幾條短信，等著小精靈的回應。巴德沒有搭理這個神經質客人，而是詳盡給那位超模描述進出的路線。那位超模沒有回他，他很忙，基本上不回短信，也不主動發短信。

“在聯絡你的大主顧？他快來了？”阿拉貢將空酒杯敲了三次，酒保壓根兒不搭理他。他想再要點橙汁或者檸檬水，喉嚨幹得像火燒，“餵，再給我一點水，我付你錢。”

他準是在忙著給大主顧發短信，這個男人想，他看人很準，從臉上細微表情和眼神判斷出來的。

“放心，我會在你的大主顧來之前離開的，給我一杯水我就走。”

這個倒黴男人沒能得到一杯檸檬水，他的臉又被砸到桌子上，而他背後也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阿拉貢！”

（四）

——你禍害了誰？

——一個傻瓜，很年輕，很漂亮，家世也很好。他很可愛，完美無缺。

——我想象不出來你說的情景，你的妻子沒有父母嗎？

——他父親沒說什麽，還給了我一些錢。

那位長湖鎮司機、□□酒吧的酒保陷入了一種模模糊糊的、混亂的狀態中。他看到萊格拉斯沖進來，和這個被他按倒在吧臺上、泥沼一般的糟糕男人擁抱在一起。他們熱烈親吻，吻了起碼有三分鐘，還沒有結束。至於萊格拉斯的父親，那位超模竟然自己伸手從吧臺下取了一罐啤酒，坐在高腳凳上若無其事地喝酒，就好像他眼睛瞎了，什麽也沒看見一樣。

在第四分鐘末尾，那對熱戀中的情侶才分開嘴唇。小精靈解下鬥篷，披在自己人類男友身上，他們抵著額頭，含情脈脈地看著彼此。巴德掃了一眼旁邊的瑟蘭迪爾，那位超模一進門就放下了帽子，露出鉑金色、瀑布般的長發，那是家族血統的象征，巴德聽說過。現在那位父親仍然不緊不慢地喝著啤酒，長腿交疊起來。但是巴德已經按捺不住，他伸手一把抓住流浪詩人亂糟糟的頭發，將他拽近，翻過來，揪住衣領，厲聲說：

“你這個混蛋對萊格拉斯做了什麽？”

那只脫掉了鬥篷的小精靈只剩下非常短、不到半英寸的板寸，甚至隱約能看到頭皮，像是被施了什麽黑魔法，頭發消失了。但他曾經有和他父親一樣、非常美、非常順滑的金色長發，有時披在肩上，有時紮成馬尾。

巴德從瑟蘭迪爾手中奪下啤酒罐，砸到墻上，聲音很響，剩下一半沒喝光的啤酒全濺了出來，灑滿了一面墻，但巴德說話的聲音比那還大。

“你這個做父親的就什麽也不管嗎？”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小世界（下）

（五）

北風呼號，發出陣陣嗥叫，吹得連房子都要一齊晃動起來。山毛櫸樹枝被折斷了，砸到墻壁上，玻璃上，像演奏起一場慘烈的交響樂。巴德將酒吧的門掩上，避免穿堂風。今天晚上可能不會再有什麽客人，不論是哪方面的客人。

這位XX酒吧的酒保給等在吧臺的三位客人倒了一杯檸檬水和兩杯橙汁，接著他自己撈了一罐啤酒，扯開拉環，仰脖喝了起來。

“我感到很失禮，陛下，”阿拉貢隔著萊格拉斯，朝瑟蘭迪爾說話，“我以為是法倫來送我們倆，我已經和他商量好了時間和路線。”

小精靈拿手托著下巴，嘴裏咬著橙汁裏的吸管。他眼睛看向他的人類男友，手卻指著自己的父親。

“法倫已經開車帶我出來了，然後我父親又追上來，非要親自送我。”

他的父親則在一邊表示“我閑得沒事幹，行了吧”，語調頗為無奈。

阿拉貢手臂搭在小精靈肩上，附在對方耳邊說了幾句。小精靈點點頭，畢竟總不能讓那位國王一路開車送他們到剛鐸。小精靈一擡起眼睛，註意到巴德盯著自己看。

“你的頭發是怎麽回事？”巴德問。

“我的頭發長虱子了呀，而且還被火燒到發尾，”小精靈理直氣壯地說，“我拍照發給我父親看，問他怎麽辦，他說太可怕了，趕緊剪掉。”

“不要讓我想起你發的照片，萊格拉斯。”

“還是我男友有經驗，進無人區前就把頭發剪掉了，出門旅行還是不能留長頭發呢。難怪經上說，全地之中最俊美的、從腳底到頭頂毫無瑕疵的押沙龍卻因他出眾的長發而送命。”

小精靈認真地說。

“而且幸虧我已經結婚了，畢竟結了婚的小精靈才能剪頭發呢。”

“誰跟你說的。”他的父親白了他一眼。

“你說的，”萊格拉斯轉臉去看他的父親，並將他父親落下的一縷長發捋到耳後，“精靈靠漂亮的長發求偶，沒頭發的小精靈找不到老婆。”

他的人類男友擡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頂，那只小精靈條件反射地磨蹭起來，並且抱怨說。

“我本來打算剪個莫西幹或者剃幾個字母出來，阿拉貢不讓。”

他蹲在理發店門口抽了一支煙，這個人類想，等進去看時那只任性小精靈的莫西幹頭已經初具規模，只好要求全剃得一樣短。但這個人類心裏明白，小精靈會剪掉長發，完全是因為顛沛流離的生活太過艱苦，無暇打理頭發。因為那只小精靈明明是那麽喜歡自己變著花樣給他編辮子，那是精靈之間表達愛意的正確方式。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小精靈短金發上時，他毅然決定結束流浪生活，找個地方停留下來，讓小精靈重新長出漂亮的長發。

小精靈的臉湊過來，小聲問這個人類：“你喜歡我長發還是短發？”

“都很美。”這個人類恭維說。

“是呀，因為你喜歡我的屁股遠甚過臉和頭發啊，”那只小精靈對他的男友耳語道，“話說回來，剪頭發真是又疼又爽呢，難怪我父親說，沒結婚的小精靈不讓剪。”

坐在小精靈旁邊的那位超模的尖耳朵動了一下，精靈聽力總是很敏銳，細小的聲音也能聽清。那使得他只好端起玻璃杯，仰脖喝了一口他不喜歡的橙汁。

而他的男孩的胳膊突然搭上來，還壓住了他的一半頭發。

“對了，Ada，你喜歡我給你帶回來的象牙嗎，我殺了一只……”

“瑟蘭，你怎麽能放心把萊格拉斯交給這種不靠譜的糟糕男人，還讓他們結婚，”巴德喝光了啤酒，一腳踩扁易拉罐，扔進垃圾箱裏，大聲說，“他太小了，又沒有任何生活經驗，他根本就識破不了花言巧語或者是大獻殷勤的拙劣伎倆。”

那只小精靈正急於向他父親介紹自己一路上的豐功偉績，被巴德打斷後，有點委屈地擡起眼睛。

“我男友才不糟糕，他長得帥。”

“看不出來，”巴德給萊格拉斯倒了一杯新的橙汁，眼角的餘光掃到一邊的阿拉貢身上，“他有正經工作嗎？”

“他是藝術家，他是個作家、詩人、畫家、音樂師、攝影師，超級酷，他……”

“我問他現在有正經工作嗎？”

“哦，現在還沒有，”那只小精靈無所謂地說，“但他還會講古昆雅語，你知道嗎？現在密林裏懂昆雅語的精靈一只手數得過來。”

他的父親立刻反駁他。

“那是因為我說來教昆雅語，你們這些小精靈就一臉死掉的樣子，然後找各種借口逃走。”

“所以我覺得阿拉貢能學會昆雅語特別了不起啊，Ada你看我只會說一句Súr túla cendeletyallo（你說的都是廢話）。”

那位父親白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接著擡眼去看巴德。

“他會有正經工作的，他和我談過了。”

阿拉貢——那個處於詢問中心的男人，感到自己有必要發聲，但他之所以遲遲一聲不吭，是因為他還拿不定巴德和瑟蘭迪爾的關系。他是個謹慎、聰明的年輕人，很懂得說話分寸。他的視線落在吧臺上，那裏仍然擺著一本目錄，巴德的XX照片和價碼仍然還印在裏面。他難以想象這個吧臺後的特殊服務從業人員的大主顧，就是萊格拉斯的父親，但恐怕事實如此。

他擡手越過萊格拉斯，輕輕碰了一下瑟蘭迪爾那邊的臺面。

“陛下？”

他偏過身體，在萊格拉斯的背後，湊近那只小精靈的父親說了幾句話，他們用昆雅語交談。被冷落的小精靈不高興地反轉過來，望著他們。

“你們在說什麽？”

“沒有不讓你知道，”阿拉貢摸了一下小精靈的頭，“等你乖乖學會昆雅語就知道了。”

“哦，”小精靈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又抓住他父親的胳膊，“Ada，你還沒告訴我，你喜歡我送給你的象牙嗎？我殺了一只猛獁象，是一整只哦，我一個人殺的，阿拉貢只會在一旁哇哇大叫我的名字。”

他的父親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早已不耐煩的巴德俯下身，盯著那位超模，伸手抓住阿拉貢的衣領，問：

“他會有什麽正經工作？我看他就是個混混。”

“還好吧，”那位超模不以為然地說，“反正密林有地牢。”

“……為什麽你們都沒有人想聽我說猛獁象和象牙？”小精靈傷心地靠在他男友身上，還好他男友會撫慰地揉摸他的頭。

一個披著雨衣的客人推門進來，剛開口說要一杯酒，吧臺旁邊坐著的三位客人齊刷刷地轉過身來，盯著他看。這位客人嚇得一個激靈，轉身逃走了，邊逃邊想，他記得這家酒吧兼顧賣酒和特殊服務，還不至於殺人越貨。

“巴德，”瑟蘭迪爾吩咐說，“你把酒吧打烊吧。”

“不行，還沒有到關門的時間，”這個酒保解釋說，“老板說後半夜生意會更好。”

但是那位超模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這個人類酒保的衣領，傾身低聲說：“我就是這裏的老板。”

“你胡說些什麽呀，瑟蘭？”

“從我第一天知道你跑這種鬼地方上夜班，我就買下了這家酒吧，已經一年了，”那位超模嚴厲地小聲說，“我就是你的大老板，你是我的人，懂？”

這個可憐的人類酒保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對方的話語，後面小精靈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因為他的人類男友撇下他，老老實實卷起袖子，去吧臺後面清洗杯子，那使得他有點百無聊賴。

“Ada！”小精靈舉起吧臺上的XX目錄，大聲說，“這本雜志把巴德拍得好醜啊，尺寸和我男友一樣不怎麽大呢，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詩與愛麗絲

4.詩與愛麗絲

男人盤腿坐在陽臺上抽煙，他微瞇起眼睛。他在剛鐸的豪宅有很大的後院，修剪齊整的停機坪，枝條伸展的蘋果樹，還有一整面枝蔓糾葛的花墻。但是今天很冷，風刮得很大，細雨像落下來的針紮。

萊格拉斯隔著玻璃門將臉貼過來，一副索吻的樣子。他轉過臉，情不自禁放下煙頭。

“你就進來抽煙嘛，”他的男孩認真地說，“外面那麽冷。”

“不，我抽完了再進來。”

這個男人堅持說。他煙癮很大，一會兒不抽煙就渾身難受。但他不想在臥室裏抽煙，弄得到處煙霧繚繞。而且，他也不願意讓他的小精靈總是吸二手煙。

萊格拉斯將玻璃門打開了一半，房間裏的暖意沖出來一些，這個男人覺得沒有那麽冷了。他正在構思某段詩句，在這個冷雨纏綿的城市裏，還有一些宛轉曲調，隱隱在他耳邊縈繞。被他獨自留在臥室裏的男孩無聊地打了一個滾，爬起來打開平板電腦，自己找樂子玩。密林精靈在Youtube開了一個密林三寶頻道，專門上傳他們的自制段子和搞笑視頻，這個笑點奇低的小精靈每次都會被裏面的冷笑話逗得渾身發抖，笑得死去活來。

聽著愛侶回蕩在房間裏的魔性笑聲，這個人類內心今天也是崩潰的。

小精靈放下平板電腦，抓起地板上的一只很大的小鹿絨毛玩具揉了一下，那是他縫給阿拉貢的禮物。你喜歡這個嗎，它叫Leggy，他還記得他把這只軟綿綿的白色小鹿送給阿拉貢時。對方一下子驚喜地抱在了懷裏，然後仔細端詳小鹿會眨動的藍色大眼睛。但是他一把抓過小鹿，翻過來，得意地指給他的男友看，介紹說，屁股可以塞手指進去，你的最愛。他話音未落，阿拉貢就把小鹿狠狠砸在了他臉上。

不過，這仍然是這個人類最愛的禮物，還常常帶到辦公室去抱著。現在小精靈自己抱著小鹿，自言自語。

“你有四條腿，我有兩條腿，所以你叫Leggy，我叫萊格拉斯。”

陽臺上的男人突然發聲：

“那阿拉貢和萊格拉斯加起來有幾條腿呢？”

“四條腿。”

“錯。”

“那麽六條腿。”

“錯。”

小精靈迷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你說有幾條腿？”

“五條腿。”

“為什麽？”

“因為我和你加起來時，有一條腿看不見。”

“你太過分啦，”小精靈瞪大眼睛，“你昨天還警告說，我再講葷段子就把我的嘴縫上。”

“是啊，”這個男人掐滅煙蒂，起身走進臥室，低頭去看坐在地上的小精靈，“那你現在就來把我的嘴縫上，用你的牙齒。”

他的小精靈咯咯笑著，伸手拉下他的頭，將嘴唇送上去，和這個男人被凍得冰冷的唇貼緊，但卻故意不張嘴。男人索性把小精靈推倒在地板上，傾身覆蓋上去，好吻得更深入。這個男人突然意識到，剛才在外面忍受寒風冷雨、精心構思出來的詩與歌煙消雲散，反倒是被挑起的□□在蔓延滋長。自從認識了這只密林來的小精靈，林谷的詩情畫意似乎與自己漸行漸遠，這個藝術家傷心地想。他不再寫詩，而是比著講葷段子是怎麽回事。

這個藝術家、這個詩人在過去的每一年裏寫了超過三百首詩，但是在這三年裏只寫了一首詩。當他彈著豎琴，將這首詩歌深情唱給他心愛的小精靈。那個小精靈感動地回望著他，一分鐘之後就把衣服脫了個精光。

本來指望得到一些高雅的藝術評論的男人大吃了一驚，等等，你現在脫衣服做什麽？待會兒不是要出去吃飯嗎？

（以下略你懂的）

這個男人不用再創造什麽詩歌，因為那只小精靈就是雅歌當中的雅歌、詩篇當中的詩篇，他就是美本身。

*******************************************

甘道夫站在門外按了好幾次門鈴，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但他足足在門外多等了四十分鐘，才被迎接進入。要知道，今天寒流來襲，剛鐸一瞬間由春轉冬，冷得要命。

這幢豪宅的租客阿拉貢非常誠懇地向他表示了歉意，另一位租客萊格拉斯則為客人倒上了熱氣騰騰的紅茶。阿拉貢拉開椅子，和甘道夫在客廳裏交談了一會。小精靈靠墻站在一旁，交疊起雙手，安靜地側耳傾聽他們說話。甘道夫摸出煙草，塞進煙槍裏。他將帶來的煙草倒了一些在紙上，遞給阿拉貢。這個人類聞了一下，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這可是夏爾上等煙葉的香氣。他跳起來，找出自己的煙槍，和甘道夫一齊抽起來，邊說著話，邊吞雲吐霧。

“對了，Leggy，”這個成熟男人轉臉去看一旁的小精靈，他嘴裏叼著煙桿，手搭在甘道夫肩上，含糊不清地說，“我和甘道夫，猜一部電影名。”

“啥？”

“《兩桿大煙槍》。”

“……”

“繼續猜，Leggy，”這個人類意猶未盡，“有一打自由的小精靈萊格拉斯在樹上跳。”

“那又是啥？”

“《十二只猴子》。”

小精靈跳起來，跑去追打他“先撩者賤”的人類男友。甘道夫深吸了幾口煙槍，滿心無奈地看著一個成熟人類和一只小精靈在大房子裏繞著圈子上演“別跑呀、來追我呀、我來追你啦、你抓不到我”的無聊游戲，伴隨著魔性的笑聲久久回蕩。而這種情侶之間你追我趕的結尾，就像任何一部電影裏所展示的那樣，他們雙雙啃倒在地，吻得昏天暗地。

——Leggy？

——你今天嘴特別賤，小精靈報覆地咬了一下，藥不能停。

——對了，Leggy，他身下的成熟男人止住笑，換上認真的表情，我今天在想，如果我在有生之年寫出十萬個冷笑話。等我死後，你每天講一個，就能講三百年。然後三百年過去了，第一個冷笑話你肯定忘掉了。你就又可以重頭再講三百年，如何？

——真的嗎？我會變成密林第一段子王的，小精靈感動地大聲說，我愛你。

——那就別忘了我。

*******************************************

這天晚上，在從剛鐸開往夏爾的火車上，中土法師甘道夫鋪開羊皮紙，心情沈重地寫下如下預言。

如果阿拉貢娶了亞玟，他會成為一位偉大的國王，一位冷靜睿智的學者，一位才華橫溢的詩人，一位品位高雅的音樂家，一位仁慈寬容的醫者，一位有幾個男孩和許多女孩的慈愛父親，他會留下許多詩篇、許多警句，吟游詩人將把他的傳奇、他的豪情和他的柔情傳唱到整個中土。

但他沒有娶亞玟，他選擇了萊格拉斯。

這個男人依舊會成為一位偉大的國王，那是他的命運，他受神之選擇，王者之手將喚醒剛鐸。除此之外，他還會成為一個業餘逗比，著有《十萬個冷笑話》。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將羊皮紙卷起來，放進懷裏。他望著窗外陰暗變幻的景色，感嘆了一番命運的無常。接著他取出手機，將他和阿拉貢的合影傳上了推特，並且艾特給蓋拉麗爾，讓她猜一部電影名。

至於遠在羅斯洛立安的亞玟，正在幫她的外婆蓋拉麗爾整理發辮。她的外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突然笑出了聲。她有點疑惑地問：

“外婆，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這位時尚老祖母收斂了笑容，鏡子裏重新是端莊正經的神情。她不假思索地將阿拉貢和甘道夫合影的推特轉發給了她的丈夫，要求以這張照片猜一部電影名。

五分鐘之後凱勒鵬回應了這條推特。

“《偷搶拐騙》？”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隱秘而偉大

5.隱秘而偉大

阿拉貢從沙發上站起來，找到自己的褲子套上。小精靈也從沙發上坐起來，將揉皺的襯衣往下拉。這個人類看著小精靈仍然光著的、內側滿是痕跡的兩條腿，忍不住傾身過去，落下幾個親吻。

他又細細品嘗過對方的嘴唇，這才離開，去廚房拿了一瓶酒進來。小精靈懶洋洋地抱著膝蓋、斜靠著沙發，打開了電視機，隨意調換著頻道。人類坐在他旁邊，將酒遞到他唇邊，餵了幾口。

小精靈擡起眼睛，隨口說：

“愛隆說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人，改變歷史，青史留名。”

阿拉貢停了一下，眼睛望向自己踏在地毯上的光腳。

“我傾向於認為那是他在安慰你的父親，要知道讓你跟著我這種一窮二白的男人會讓你的家族沒有面子的。再怎麽說，你也是密林小王子，你的家世無論在精靈族還是在中土來看，都挺不錯。”

“但是巴德比你還窮，我父親仍然選擇和他在一起呀，”小精靈吻了一下他的貧窮男友，“我喜歡你。”

“嗯。”

這個人類撫摸起小精靈的金發，小精靈舒服得瞇起眼睛，他非常喜歡被摸到頭發，還有頭頂那裏。阿拉貢猜測是因為他還在長角，那裏又癢又疼，如果不被撫摸，小鹿就只能難受得磨蹭樹幹。

他左手把小精靈攬在懷裏，右手拿著酒瓶，自己喝幾口，又送到小精靈嘴邊灌幾口。客廳的大屏幕電視正在放新聞，中土政要峰會，洛汗總統希優頓攜妻子下飛機。

他放下酒瓶，不由得看了懷裏的小精靈一眼。他沒有想過自己要成為什麽大人物，他寧願去做一個流浪詩人，但他知道愛隆、杜內丹黨裏他父親的舊部、甘道夫、甚至包括瑟蘭迪爾都是這樣期待他的。

但是如果有一天成為什麽大人物，他想，他會帶著他的超模丈夫出訪國是，穿著密林提供的高定禮服的小精靈肯定是各國首腦配偶裏最耀眼的一個。

“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成為大人物，”小精靈盯著電視，說，“想想真令人興奮呢，我就會成為大人物的……”

“什麽？”

“保鏢，”萊格拉斯指著電視裏穿西裝、神色冷峻、戴著墨鏡的男子，“好酷，你說我是穿忍者服呢還是穿獵裝呢，我要帶兩把長刀兩把短刀兩把槍和背著我的弓箭陪你出訪，或者那時會有專門的軍工部門為我量身設計現代化酷炫武器？”

“萊格拉斯。”

“好吧，或者還是低調點穿迷彩服坐在樹上，背火箭銃，戴紅外線掃描眼鏡。”

“萊格拉斯。”

“還要設計一些黑色西裝外搭黑色風衣的造型，這樣你有國宴之類的活動，我要手持消音□□，很酷很酷地坐在窗口或者站在門口，密切關註宴會廳裏外的一舉一動，讓你安心和外賓吃飯，或是和名媛跳舞。”

這位將來會成為大人物的人類一言不發地拎著喝空的酒瓶子走了，撇下他的小精靈男友獨自在沙發上。那只小精靈有點委屈地眨了眨眼睛，抱住抱枕。幾分鐘之後傳說中的大人物男友回來，拿著一瓶新的酒，擱在茶幾上。

“對不起，我再也不說做保鏢了，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小精靈可憐地說，“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比如給你做裁縫或者廚師。”

“沒有，”這個人類坐回沙發，攬住他的專屬小精靈，“保鏢很好，什麽都好。你是個自由的小精靈，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或者那時你有很多別的、自己的工作要忙，你也不用必須圍著我轉。”

“……”小精靈睜大眼睛看著他，“但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說不定你比我先成為一個大人物呢，”這個人類吻了一下小精靈的額頭，“到時候我就跟著你混。”

那天晚上，這個人類抱著他的小精靈做了一個夢。夢裏像是很多年前、中世紀的場景，他頭戴王冠、手持權杖、神色莊重，正在接受來自艾辛格塔堡的領主關於邊境守備和商務貿易的匯報。他身邊設置著王後的寶座，但寶座是空著的。

結束匯報後，艾辛格領主瞥了一眼空蕩蕩的王後座位，不由得問：

“不知剛鐸王後是否微恙在身，還是……？”

“沒有什麽王後，”剛鐸國王平靜地說，“王夫是伊西利安森林領主、幽暗密林王子，他常回伊西利安處理政事或是回幽暗密林訓練軍隊，不在剛鐸。”

這位嚴肅的剛鐸國王結束了一天的政務，起身離開，藏青色長袍滑過地毯。他前腳剛走，一道人影便從天花板上跳下來，面罩中只露出一雙寶石藍的眼睛。

“忍者服真是太棒了，”萊格拉斯扯掉頭套，露出一頭耀眼金發，“一整天都沒有人發現我躲在天花板上呢。”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岳父也是爹（上）

6.岳父也是爹（上）

萊格拉斯躺在甲板上，擡手擋在眼前，從指縫中看天邊的幾縷流雲。吉姆利躺在他身邊，陽光太刺眼，不得不移開視線，去看船桅上升起的旗幟，上面繡著萊格拉斯家族的“荊棘花冠”徽紋。

“這實在太棒啦！”小精靈坐起來，大聲說，“太棒啦！”

不過他身邊的矮人朋友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那使得小精靈多看了吉姆利幾眼，關切地問：“你還好吧，吉姆利？”

“……還行。”

矮人點點頭，他決定下到船艙中去。老實說，他有點暈船。難怪他父親葛羅音告誡他說，矮人天生不喜歡坐船。幸虧吉姆利是個聰明的矮人，早就有對策，那就是，帶來了整整六大箱各式各樣的好吃的。

當他躺在狹窄的艙室裏，一邊吃著肉幹，一邊看一部文藝電影。船在海洋上輕輕搖晃，他感覺生活美麗極了。

萊格拉斯從簡易樓梯下來。

“真對不起，讓你陪我出來玩。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準備了暈船藥。”

“我已經完全沒問題了，肉是最好的暈船藥，”吉姆利遞給小精靈一大塊肉脯，自己邊嚼邊說，“你自己上去玩吧。”

小精靈輕輕點了一下頭，仍然把藥箱放到好友床邊。他們——他和吉姆利，乘坐了一艘小船，從灰港出發，現在完全漂流在海上，手機甚至沒有信號。這可是那只小精靈從小的夢想，雖然他父親常常迷惑他對揚帆出海的熱愛從何而來，也許是他體內流著的辛達精靈的血液能聽到海鷗和海浪的呼喚。

他重新爬回到甲板上，關上船艙蓋，自己玩起來。吉姆利送了他很棒的禮物，是一個鐵鉤手臂，可以套在手臂上，還可以甩出去。他還帶了一只鸚鵡，小鳥終日在籠子裏睡覺，對他不理不睬。他給自己帶了半邊眼罩，興致勃勃地在小船上跑來跑去，或者在船桅間跳來跳去。

吉姆利頂開船艙蓋，探出頭來，手裏拿著相機，幫那只興奮過度的小精靈拍了一些照片。

“要是阿拉貢來就好了，他那麽耐操，肯定不暈船。”

“他是挺耐操的，以前和我在荒野裏，經常晝夜兼程趕路，要是普通人類早死了吧，”萊格拉斯甩了一下鐵鉤手臂，“可是他說要是兩個人都來海上，公司有什麽急事就沒法聯絡了。”

“那他還在工作？讓你獨自出來休假？”

“肯定不會，”小精靈篤定地說，“我一走，他肯定在家沒日沒夜、不吃不喝地打游戲。唉，真擔心他，你知道嗎，我男友完全生活不能自理。”

*******************************************

老公不在家。

哈哈哈哈哈。

老公不在家。

哈哈哈哈哈。

遠在剛鐸首都米那斯提力斯的一棟豪宅裏，某個成熟男人正懷著上述心情，抱著一只玩具小鹿，聚精會神對著電腦打網絡游戲。三年來，他再也沒有享受過單身生活的快樂，他的單身貴族身份是被那只小精靈無情掠奪走的。當然啦，他的小精靈丈夫各方面都完美無缺。他並非對此有任何微詞，但極偶然也會對過去單身狗的生活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懷念，就像他現在這樣。

——衣服可以亂丟，垃圾可以亂扔，食物可以亂吃，煙可以隨便抽，酒可以盡情喝，還可以不上班，宅在家裏玩游戲。

那只小精靈實在太溫柔體貼、而且太勤快了，阿拉貢想。萊格拉斯好像有點輕微的潔癖，只要條件允許（其實他們以前流浪時，小精靈也總是竭盡全力想保持整潔），他就會把到處都收拾得井井有條。他總是一大清早就起床，做完所有家務和做飯，然後才叫阿拉貢起床，再開車一起去公司。他在公司從早幹到晚，等回家仍然繼續工作和做家務，在床上還特別順從，予取予求。他實在不忍心讓小精靈獨自承擔太多，只能盡量保持整潔和分擔一些家務。

當他看到他的小精靈再一次翻看灰港的船只出租目錄時，便極力勸萊格拉斯出去度假。那只小精靈是該出去休息幾天，他想，尤其那還是小精靈最向往的海上生活。

現在這個男人滿臉胡渣，穿了一條花褲衩，煙灰被彈進電腦鍵盤裏，身後橫七豎八都是喝空的酒瓶。臥室裏淩亂不堪，到處一團糟。這個男人思想上的嚴密謹慎和行為上的放浪形骸，簡直是一張紙的兩面。他可能過分聰明，有點憤世嫉俗，使得他總不願意被什麽東西束縛。他生活得很隨意，而且每流浪一次，他就變得更隨意。

老大，你今天晚上不睡呀。游戲界面中，遠在瑞文戴爾的伊萊丹和伊羅何彈出了對話框。

通宵，這個在白城的男人猛灌了一口酒，說，我男友不在家，睡不著。

不過幾分鐘之後，當阿拉貢註意到工會裏另外一個賬號還在線時，他點開了私聊界面。

——巴恩，你該下去睡覺了。

——不，你不是也沒睡嗎？剛鐸和我這裏還有時差呢。

——別和我比，我去年一整年才累積了十五個小時，只做了一個任務，你一周就超過這個時間了。還有，那個史矛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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