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開的小號吧，你自己去看小號累積時間。

——再玩一會？

——你爸會不高興的，他又該說，好的不學盡學壞的，認為是我帶著你打游戲。

——我爸不在家，他開長途出去了，這次去阿德加藍，下周一才能回來。

——你們在密林？

——恩，我爸說開長途賺得多一些。

這個男人繼續玩了一會游戲，在伊萊丹和伊羅何那對兄弟退出後，他也退出了。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抽了幾支煙。接著轉了個身，打開工作電腦，邊抽煙邊聚精會神處理工作。萊格拉斯只出去度五天假，不肯再多休息。而對於這個習慣小精靈的陪伴的人類來說，五天時間確實足夠漫長了。他翻出手機，他的屏保是鎖在玻璃後面的小精靈。海上沒有手機信號，他知道。他吻了一下屏幕上的小精靈，從腳下抄起一瓶新的酒，打開來猛灌了幾口。

……阿拉貢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也不太註意醒來的時間。陽光灑滿了整個臥室，工作電腦界面陷入休眠而一片漆黑，而這個男人因為熬夜、宿醉、三餐不繼感到昏昏沈沈、隱隱頭痛。他強打起精神，翻開手機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他突然被一陣香味所吸引，原來手邊擺著一盤蘭巴斯炒飯，而他胃裏只有未吸收殆盡的酒在晃蕩。他將整盤炒飯快速消滅殆盡，接著點起一支煙，抽了起來。

他彈了彈煙灰，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是所有地方都不對勁。

煙灰缸是幹凈的，腳底下空酒瓶一個不剩，他之前吃空的快餐盒沒有了，房間被收拾過了，臟衣服都消失了。這個男人霍然站起身，循著動靜走過去。廚房那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紮起的金色馬尾亮得刺眼，還有低沈的嗓音隨意唱出的歌聲。但那不是什麽辛達精靈或者西爾凡精靈的曲調，而是這位豪宅的真正主人正在唱Lady GaGa的Donatella。

“我錯了，”這個男人沖著那個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大聲說，“我馬上去上班。”

他急忙跳起來，跑去浴室沖澡，刮幹凈胡子，匆忙換上上班穿的衣物。可怕是連浴室和更衣室都已經被那位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收拾過了，這太可怕了，這個男人絕望地想，這絕對是他近三十年來人生中最可怕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岳父也是爹（中）

6.岳父也是爹（中）

阿拉貢留在公司，一直工作到夜深才回去。其實公司只剩他一個人，因為萊格拉斯不在，他給其他幾個員工也放了假。他開車回家，觀察到房子沒有亮燈，玄關沒有多餘的大衣，車庫裏沒有另外的車輛，停機坪上沒有直升飛機。這使得這個男人大大松了一口氣，但是當他經過餐廳，他又倒抽一口冷氣。

餐桌上擺著一份冷掉的萵筍烤三文魚和蔬菜沙拉，一個幹凈玻璃杯和一瓶喝了一大半的白葡萄酒。廚房水槽擺著沒洗的臟盤子和玻璃杯，烤箱旁的蛋糕模具已經灌好了。顯然來做晚飯的人走得有點匆忙，還來不及將甜點送進烤箱。

這個男人打開烤箱，放入蛋糕繼續烘焙。自己簡單加熱了晚餐，就著葡萄酒邊喝邊吃。瑟蘭迪爾做飯的賣相顯然比他兒子高出幾個等級，可惜味道不相伯仲，誰也不比誰強。精靈文化習俗裏，大部分男精靈擅長烹飪。但看來這對密林父子並不精於此道，不過糊弄阿拉貢這種隨便的男人倒是綽綽有餘。

等蛋糕烤好、吃掉飯後甜點，這個男人就開始清洗盤子杯子，打掃客廳和廚房，接著仔仔細細、裏裏外外把房子打掃了一遍。

他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在電腦前坐下來。他先給瑟蘭迪爾發了一封長長的、措辭誠懇、表達感謝和歉意的郵件，接著給加裏安打了個電話，詢問那位密林國王的行程，又請加裏安傳達自己的問候。

阿拉貢做完這一切，才點起煙，登陸游戲界面。他看到巴恩的頭像亮著，不由得發送了私聊邀請。

——巴恩，你爸什麽時候回來？

——你有急事找他？

——呃，……不，也不是什麽急事。

——下周一吧，他去阿德加藍，挺遠的。

——你和雪歌、蒂爾達都在密林？

——不，今天不在，我們在黛西姨媽家。她兒子兒媳去大城市工作了，讓我們幾個過去陪她。

黛西姨媽是巴德前妻在長湖鎮的遠親，以前幫過巴德不少忙，尤其是蒂爾達還很小時。這個男人邊抽煙邊玩游戲，不多時便關掉電腦。清理好煙灰後，他抱起萊格拉斯留下來的白色小鹿，爬到床上老實入睡。

雖然親密戀人不在身邊，這個人類仍然很快睡過去了。畢竟萊格拉斯走後，他就沒怎麽好好睡覺，今天連受驚嚇帶工作帶做家務，難免有些疲倦。他夢見森林裏，他和白色小鹿相互追逐嬉戲。小鹿從他手底逃開，鉆進樹叢裏，等從樹後轉出來時，又變成了萊格拉斯，一頭長發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子般光芒。他抱住那只小精靈，深深親吻，任自己被纏進小精靈的金發裏。

這個夢是如此美妙，以至於阿拉貢醒過來時還在回味這個親吻。他茫然地睜開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叫醒了。如果說他曾經覺得昨天是他生命中最可怕的一天，那麽這個早上受到的驚嚇完全刷新了記錄。甚至和未來許多年的、枕戈待旦的危險生涯相比，依舊是這個早上帶來的恐懼更深不可測。

“阿拉貢，”瑟蘭迪爾的臉就在他咫尺之遙，表情平靜如同湖面，“你壓著我的頭發了，我沒法起來。”

這個人類往下看了一眼，小鹿玩偶只剩下兩條後腿還攥在自己手裏，頭頸和前腿則完全被身邊年長的精靈牢牢抱住。並且，瑟蘭迪爾說得沒錯，他枕住了對方一邊的長發。

他驚叫出聲，松開了小鹿玩偶，接著摔下了床。

這樣下去可不行，阿拉貢心情沮喪地想，自己早晚會死於恐嚇。現在他從浴室出來，左手撐在盥洗室鏡子上，右手拿起電動剃須刀，開始刮胡子。他從鏡子裏能看到瑟蘭迪爾站在另一邊的化妝間，吹好了頭發後，正在化妝。盥洗室和化妝間相連，兩邊的鏡子相對。那位年長的精靈一邊畫眼線，一邊興致勃勃繼續唱著Donatella。那使得這邊的人類使用電動剃須刀時不慎在下巴上刮破三處，如果這個早上阿拉貢使用的是老式刀片，他大概會手抖得割破自己的咽喉。

趕在瑟蘭迪爾起身以前，這個男人搶先占領了廚房，並且有禮貌地表示這裏交給我、您老人家還是去休息。阿拉貢打開冰箱看了看，早餐需要蔬菜、水果、沙拉醬、酸奶和吐司，還需要煎兩個蛋餅和一些培根。這些做起來倒是挺快，他將頭發在腦後紮了個小辮，麻利地拿出平底鍋和雞蛋，開始準備早餐。

在煎蛋餅的間隙，他往門外掃了一眼，瑟蘭迪爾不在附近。他掏出手機，偷偷撥通了巴德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巴德的聲音聽起來遙遠又疲倦。長途卡車司機晝夜兼程，疲勞駕駛是家常便飯。

“……阿拉貢？”

“您在開車？”

“沒有，換班了，你找我有事？”

“如果可能的話，您能早點從阿德加藍回來嗎？”

“有什麽事嗎？”巴德說，“黛西姨媽和瑟蘭迪爾會輪流幫我照顧三個孩子，而且他們也很大了。”

“……呃，也沒有什麽事，”

這個男人一時語塞，大腦高速考慮著措辭，盡管他內心吶喊著，巴德我要死了你快來救我萊格拉斯出去玩去了只有你還能救我來晚了我就死了，但是一個成熟男人怎能將這種話宣之於口，置顏面與尊嚴於何地？他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說。

“實際上是，呃，……巴恩他……”

“那小子又整晚打網游不睡覺是吧，”電話那頭的長途司機大聲說，“我和同事商量一下，盡快早點回來。你先別告訴巴恩，看我回來怎麽收拾他，玩起電腦游戲還沒完沒了了，越玩越上癮。你也是，他是小孩子沒什麽自制力，你還教他玩什麽魔戒在線，整天玩網游能有什麽出息。”

這個男人做了個精靈的祈福手勢，默默給巴恩點了根蠟。別怪我出賣你，巴恩，都是受生活所迫，他悲傷地想。

他突然又聽到Donatella的歌聲由遠及近，阿拉貢往窗外一看，只見那位超模雙手高舉著自己的車，在寬闊的後院裏散步。精靈的力氣都很大，萊格拉斯平時換車輪從不用千斤頂，而那位超模的力氣在精靈當中也是出類拔萃的。早上舉著自己的大角鹿在密林裏散步，是瑟蘭迪爾熱愛的晨練方式。既然剛鐸沒有鹿，舉輛車的鍛煉效果也差不多。

漫步在晨光和草坪上，那位超模心情不錯。在與樓上廚房裏的阿拉貢視線相接時，他甚至沖著自己的兒婿笑了一下。

阿拉貢的平底鍋冒煙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岳父也是爹（下）

6.岳父也是爹（下1）

萊格拉斯戴著船長帽，鸚鵡站在他肩上。他一邊看桌子上羊皮紙繪成的地圖，一邊緩緩轉動著船舵。舉目四望，都是一望無垠的蔚藍大海。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要是他生活在幾個世紀前的大航海時代就好了，他想，他一定要去揚帆遠行，尋找失落的寶藏。

吉姆利從底艙鉆出來，看了一眼萊格拉斯，又縮了回去。呆在地底洞穴裏、和文藝電影、一大堆食物共處，也正是這個小矮人所追求的。他躺在床上，塞進了新的一張電影碟片，邊被感動得直掉眼淚，邊吃著肉幹通過填飽胃袋安慰自己敏感文藝的心靈。但是船突然晃蕩起來，而且搖晃得越來越厲害。電視屏幕啪地一聲熄滅了，桌上的食物紛紛滑下去，連吉姆利也從床上滾落到地板上。

天哪，這個小矮人驚慌地想，還好船艙裏所有家具都是固定在地板上。船又一次搖晃起來，他搶先抓住了床腳，接著又伸手去夠樓梯。

“萊格拉斯，”他頂開底艙蓋，探出頭來，他們帶來的鸚鵡立刻趁機鉆進了底艙，“是怎麽啦？”

萊格拉斯臉色嚴峻地扶著船舷，從控制室出來，想去降下風帆。他沒有來得及回答吉姆利，但是這個小矮人一伸出頭，就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一大片烏雲正籠罩在頭頂上方，電閃雷鳴，而暴雨頃刻傾倒下，打在甲板上簡直能砸出一個坑來。風刮得太厲害了，海浪翻滾，整個船身隨之晃動。他們的這艘“密林王子號”在茫茫海洋的暴風雨面前，顯得那麽渺小無助。

吉姆利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爬上甲板，合上身後船蓋。他緊緊抓著護欄，艱難地往前走，想去幫那只小精靈，他的頭發胡子全部都被雨水澆得透濕。

“這太危險啦，吉姆利，”萊格拉斯給自己系上安全繩，正準備爬上船桅去降帆。當他註意到好友朝他爬過來時，他著急地大叫，“你快回底艙去！”

這個小矮人背抵著控制室的墻壁，穿上救生衣。他順著控制室朝船桅桿走去，幫萊格拉斯降帆。那只小精靈冒著風雨，站在桅桿最高處。一個浪頭打來，萊格拉斯腳下一滑，從桅桿上被甩了出去，身上的安全繩快被拉成一條直線。下面的吉姆利及時抓住了安全繩，將他往回拉。

*******************************************

阿拉貢叫瑟蘭迪爾來吃早餐時，那位超模正卷起袖子在測量血壓。他有點高血壓，阿拉貢知道，並且所有人——包括巴德、萊格拉斯、阿拉貢和加裏安他們，都堅信那位超模血壓高是因為喝了太多酒、不規律的飲食和脾氣不好。

“沒有問題，”瑟蘭迪爾坐回餐桌前，拿起酒瓶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接著給對面的阿拉貢倒了一杯，“不過巴德要求我每天早上測量做記錄。”

巴德，那位超模喝光了杯子裏的酒，拿出手機看了一會。有一條消息是巴德發來的，建議他也應該測量每天的飲酒量。但我不喝酒會死，他快速發出了這條短信。自從巴德改去開長途，每次離開都很久，他想。他們和阿拉貢、萊格拉斯不一樣，他們並沒有結婚，巴德拒絕了這件事。阿拉貢和萊格拉斯是兩個一無所有的年輕人，他們的結合很簡單，但他和巴德之間可就不那麽簡單。

他翻到萊格拉斯的頁面，他的男孩發給他最後一條短信來自三天前，開船之前，還傳給他一張抱著吉姆利在船上的合影。這艘船我起名叫密林王子號，看起來很棒是不是，萊格拉斯給他寫道，可是有點擔心阿拉貢呢，他在家什麽都不會做，生活不能自理。

但阿拉貢這小子做飯還行啊，瑟蘭迪爾卷起蛋餅和培根，滿意地想。接著他伸手去拿已經被阿拉貢殷勤斟滿酒的杯子，玻璃杯卻從指尖滑落下去，砸碎在地板上聲音清脆。

阿拉貢本來在邊吃飯邊刷早間新聞，他急忙放下手機，起身去收拾玻璃渣和擦拭地板。他蹲在瑟蘭迪爾腳下，而那位超模的手搭在他肩上。

“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擡頭，關切地問。那位超模放在他肩上的手突然加大力道，簡直要把他的骨頭從肩窩上卸下來。

“萊格拉斯哭了，哭得很厲害，”瑟蘭迪爾眼睛望著虛空，低聲說，“他先叫了我，現在在叫你的名字，一直在叫。”

“他在說什麽？”

“他說他不去維林諾。”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岳父也是爹（下完）

6.岳父也是爹（下完）

“你看那是什麽？”

吉姆利順著萊格拉斯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說：“更大一團烏雲？”

下一刻他就眼前一黑，那只小精靈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是蟲洞啊吉姆利，我聽到維拉的聲音，我們會被卷到維林諾去的。”

“呃……”小矮人掙紮了一下，擡起頭。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精靈朋友就抓著他，把他塞回底艙。小精靈的頭停留在底艙蓋旁，大聲喊道：

“你看過消失的航道那部電影嗎，諾蘭拍的。除了精靈之外，其他種族都不能去維林諾，會在蟲洞航道裏被撕碎的。”

小精靈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他啪地一聲合上底艙蓋。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他不去維林諾，誰召喚他都不去。沒有什麽西渡天堂、或者是神之國度，只有有他父親、阿拉貢、吉姆利、陶瑞爾他們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鄉。船搖晃得厲害，他有幾次差點又被甩出甲板。他艱難地要爬去控制室掌舵，他要駛離維林諾的方向。

“Ada——”

“阿拉貢——”

那不是部電影嘛，被拋下底艙的吉姆利爬起來，揉了揉頭，想，那只小精靈好像都嚇哭了呢。而且那電影不是伊萊丹和伊羅何他們倆寫的劇本、諾蘭改編，由灰港船業、林谷時尚和蘿林時尚投資的科幻災難史詩大片嗎？什麽因為親族相殘而倉皇出逃、駕駛飛船掉落地球、什麽和黑暗勢力爭奪能量石魔戒、什麽靠能量石短暫打開蟲洞、在去與留之間再度上演生離死別，還有什麽留在中土的年覆一年探測蟲洞、而被卷入維林諾的卻決心違反重力場挖出一條反向蟲洞。吉姆利和矮人朋友們一起去電影院看時，紙巾哭濕了好幾包。當然，他也記得萊格拉斯說的鏡頭，被評為年度十大最恐怖鏡頭之一，精靈費盡千辛萬苦、帶著他最好的異族朋友一齊離開，進入蟲洞時，一轉眼卻看見對方被扭曲的重力場擠壓得灰飛煙滅。

不過，那只是電影啦，萊格拉斯，就像天邊飄來的烏雲只是烏雲一樣。這個小矮人打開手電筒，光線照到掛在墻上、醒目的《緊急手冊》上。

*******************************************

阿拉貢給瑟蘭迪爾又倒了一杯酒，他們倆一整天哪裏也沒有去。那位超模停下了自己的工作行程，有時去院子裏修剪花墻，有時則去廚房烤一份簡單的甜點。他可能有點不安，必須要親眼見到那只金發小精靈才能消弭這種不安，阿拉貢想。但事實上這些顧慮是多餘的，他們倆——他和那位超模在這個早上有差不多半個小時處在一種極度的恐慌當中，他跪坐在地上，瑟蘭迪爾的手搭在他肩上。那是因為他們給灰港船業打了電話，對方承諾很快會給他們答覆。

確實也是，灰港船業的工作人員接通了海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已經被帶到搜救艇上的萊格拉斯和吉姆利的聲音。吉姆利疑惑地問現在就要回去了嗎，而萊格拉斯的嗯聲帶著濃重的鼻音。等待的時間實際上並不長，但經歷其間漫長得如同有幾個世紀。阿拉貢差點兒懷疑自己需要開口說，如果小精靈不能回來，他不會改嫁（再娶）。他會承擔起贍養老人的責任，連帶萊格拉斯的那一份。

瑟蘭迪爾將做好的晚餐擺在餐桌上，但他自己只倒了一杯酒先喝了。夜色已經深了，搜救艇要先靠岸，然後飛機才能從灰港送那只小精靈回剛鐸，那需要花一些時間。阿拉貢將自己扔進沙發裏，他一邊抽煙，一邊翻看先行到家的吉姆利發給他的長長的吐槽，抱怨船上的自動導航、自動升降帆、天氣預警和呼救系統那只鄉下來的小精靈統統不會用。後來搜救艇接近時，萊格拉斯還驚慌失措地說，怎麽辦，被幽靈船包圍了。

這個男人掐滅煙頭，合上手機，站起身來。落地窗外，螺旋槳聲音由遠及近傳來，直到一架漆著灰港船業字樣的直升飛機徐徐降落在院子裏停機坪上。灰港船業的老板瑟丹派了親信護送萊格拉斯回剛鐸，畢竟他心裏清楚，要是那位密林小王子在他的海域上出了什麽事，瑟蘭迪爾準會把整個灰港都翻過來埋進海裏。

“Adarrrrrrr——”

萊格拉斯一進門就沖向了瑟蘭迪爾，攔腰緊緊抱住他的父親。但是當瑟蘭迪爾準備收緊手臂，那只小精靈已經轉移戰場，撲向阿拉貢。金色腦袋埋在人類男友的肩窩，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我快嚇死了，”萊格拉斯小聲說，“我差點就被卷進了維林諾！我下次再也不出去航海啦！”

阿拉貢有點無奈地和瑟蘭迪爾互相看了一眼，灰港給他們發了氣象雲圖，那只是海面上常見的短暫風暴，很快就消散。但看來這次的遭遇給那只小精靈精神上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阿拉貢撫摸著小精靈的金發。

“我下次陪你去，萊格拉斯。”

“你去也不行，”萊格拉斯堅持說，“人類不能過蟲洞，去不了維林諾，你會被撕碎。”

“那就不去了，今年冬天我們一起去爬瓦納卡雪山。”

“真的嗎，”小精靈眨了眨眼睛，吻了一下他的人類男友，“那太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阿拉貢手指插進小精靈的金發裏，正要回吻他。但那只小精靈再次轉移了戰場，推開他的人類男友，往餐廳跑去。他先抓過酒瓶，猛灌了幾口，接著擦了擦嘴，叉子卷起盤子裏的意大利面放進嘴裏。

“阿拉貢！！！！”那只小精靈放下盤子，大聲叫男友的名字，但他的眉頭是皺起來的。

他的人類男友聞訊跑來，站在餐廳門口望著他。

“Leggy？”

“你這是怎麽回事，”萊格拉斯緊盯著阿拉貢看，“為什麽晚餐是我Ada做的？”

“那是……”

“你就懶成這樣子？你又不是不會做飯。”

“等等……”

“那你幹嘛叫我Ada來給你做飯呀，你自己不會打電話叫外賣嗎？”

小精靈不高興地推開人類男友，接著他的視線落到了窗外。

“外面的草坪肯定不是你修的，你每次剪草像狗啃，花墻肯定也是我Ada剪的。”

“……”

小精靈跑進廚房，打開櫥櫃，又跑去洗衣房。

“天哪，”他大叫道，“廚房肯定不是你打掃的，那是我Ada整理的風格，衣服也不可能是你洗的。”

“Leggy……”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人，阿拉貢，你太令我失望了。你要是不想做家務，你可以出去住酒店，然後等我回來收拾呀。你幹嘛讓我Ada來做家務？他那麽忙，你還欺負他。你怎麽不叫你爹愛隆來伺候你呀，你敢嗎？”

“不，Leggy，其實……”

但還輪不到這個人類辯解，敏捷的小精靈已經跑到了臥室，並且發出更大聲的叫聲。

“天哪，”萊格拉斯從床單上撿起一根黑發和一根淡金色長發，“你幹嘛跟我Ada睡一張床上，如果他堅持要睡這裏，你不會去睡書房嗎？你不是說你在天橋上、廣場上、橋洞下都睡過、都睡得著嗎？”

“Le……Leggy……”

那只明顯生氣的小精靈再次甩開了他的人類男友，跑到瑟蘭迪爾身邊，抓住他父親的手臂，仰起臉。

“阿拉貢真是太過分了，都怪我把他慣壞了。我代他向你道歉，今天我送你回密林好啦。”

“那很好，”他父親平靜地說，“巴德馬上就會過來，我們一起乘直升飛機回密林，你也很久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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