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屢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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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水是大事,好在在溫南柯他們斷水的第二天,他們遇到了一處長了不少野草的窪地。溫南柯和溫城都是面色一松,溫城讓溫南柯到一邊休息,自己開始駕輕就熟的找了野草最為茂盛的地方開挖。

溫南柯這具身體還是有些弱,所以她也沒逞強,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溫城挖的很快,沒用多少時間就已經挖到水了,為了多存一些水,他又挖了好一會,才去裝水。

只是在他過來拿東西去裝水的時候,溫南柯卻叫他歇會,然後自己拿著瓦罐和水囊去裝水。她把水窪裏的水用碗舀出來,在瓦罐口上放了快幹凈的布,然後把碗裏的水倒入瓦罐當中,進行了最為簡易的過濾。

原本溫南柯是想用沙子再過濾一下的,但水窪裏的水最多也就夠裝滿兩個水囊,經不起折騰,她也只得作罷。她把過濾好的水裝滿了他們現在唯一剩下的那個水囊,剩下的水就放在瓦罐裏,然後她找了些碎石壘了個簡易的竈,把瓦罐放到上面,又找了些枯草,開始燒熱水。

溫城在一旁沈默的看著她這一系列的舉動,眉頭微皺,不過他卻沒有多問。溫南柯即使不看溫城,大概也能知道他此時的疑惑。為了盡快讓溫城接受她的變化,於是她很正式的對溫城道:

“以前我命好,先是有爹和娘護著我,後來你和你娘來了我們家,更是有什麽事都搶在我前面做了。等我爹和你娘都走了,你也沒讓我吃過什麽苦。這幾天跟著你出來,我才明白之前你的不易,所以我也想通了,以後費力氣的活你做,不費力氣的瑣事就姐姐來做。只有我們姐弟齊心,或許在這個亂世之中才能多活幾日,所以對於我的變化,你也別覺得奇怪,都到生死關頭了,如果我還是只知道使性子和欺負你,那才奇怪。”

聽了溫南柯的話,溫城的眉頭不但沒有松開,反倒皺的更緊了,過了好一會他才恢覆平靜,隨後他似乎松了口氣,接著對溫南柯說了個好字。

溫南柯把溫城的情緒都看在了眼裏。她知道就憑自己剛才那番話,根本無法打消溫城心中的疑慮,但她相信溫城是個聰明人,只要自己的變化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相信他也不會深究。再說他們是要在這亂世之中相依為命的人,如果她一直這麽遮遮掩掩,凡事都藏著掖著,實在不利於他們的現狀。

如今事情說開了,不管溫城信也好,不信也罷,總歸他也接受了自己的這種轉變,溫南柯覺得,自己以後也就可以把精力都用來應付外界的危機,而不是還要分出一部份精力來掩飾自己。

這一天,溫南柯喝到了來這個時代後的第一碗熱水,而溫城,也是有許久沒有喝到這麽幹凈的熱水了,一碗熱水下肚,似乎連心中對現實的絕望,也淡了幾分。熱水喝了,蠍子幹也吃了之後,兩人便又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趕路。

一連數日,歷經艱辛,姐弟倆終於?走出了幹旱地區,來到了渭水城。

當溫南柯看到位於城郊那條寬闊深長的大河時,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溫南柯這種人會流淚,在前世不管說給誰聽,恐怕也是不信的。就連溫南柯自己,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會有哭的像個女人的一天。

盡管她確實是個女人,但溫南柯卻從未把自己當女人看過,因為不管是她幹的工作,她的性格,還是她所追逐的那些東西,都像及了男人。

在這一刻,溫南柯才明白,母親河這個詞真正的含義,似乎只要看到她,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溫城在一旁,把溫南柯的表情都看在眼裏,不過他也沒有多言,只要溫南柯不再變回以前的品性,很多事,他都可以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深究。

等溫南柯感慨完了,四處細看的時候,她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消失了。因為大河岸邊,已經聚集了不少從受災地區逃荒而來的災民,看著他們面黃肌瘦的臉就知道,這條母親河也並沒能給他們帶來多少生機。

渭水城的地理環境屬於丘陵地帶,有點類似今天的陜西黃土高原地區,原本這裏應該也是嚴重缺水的地方,但這裏卻有著一條源遠流長的大河,養育著大河兩岸祖祖輩輩的人。

溫南柯和溫城原本是打算進城的,但他們和這些災民一樣,都被守城的人拒之門外。在這種到處都是災民,朝廷賑災糧遲遲不下發的時候,渭水城的官員選擇了自保,根本就沒打算安置這些外地來的災民。

溫南柯和溫城對於這些官員自掃門前雪的做法,雖然感到生氣,但一時也沒辦法,最終只能在城郊的河邊落腳。

此時已臨近黃昏,大河岸邊的災民,有的人已經在零時搭來遮風的簡易茅草棚前生起了火,還有些人在明顯已經耕種過的土地裏翻找著什麽。

現在已經將近十月,地裏的冬小麥應該剛種下,因此大片的田裏只有泥土的顏色。而此時那些災民卻在這些剛播了麥種的田裏翻找,只能是撿田裏的麥種來食。

等田裏有幾個七八歲的孩子捧著一捧已經露出白牙的小麥,從溫南柯他們身邊快速跑過的時候,溫南柯剛對這個時代產生的一點希望,瞬間就消散幹凈了。原來這裏除了有水,境況其實也沒比沙漠好上多少。

溫南柯看了眼距離大河有些遠的村莊,雖然現在還可以看到裊裊升起的炊煙,給人一種平和又富有生機的錯覺,只是等到來年,這些已經沒了種子的田裏長不出莊稼的時候,那麽他們這些沒有遭災地區的百姓,怕是也會淪落到和現在這些災民一樣的處境。

溫城見溫南柯的表情從欣喜到失望再到憂心忡忡,只花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似乎明白她擔心什麽,卻又不盡全知。但不管現狀如何,他們首先要做的,是要想辦法先讓自己活下去。

溫城由著溫南柯像根木頭似的背著手立在那裏,他四下找了找,都沒能看到有可燒的柴火,正想找人打聽一下,他們燒的柴火是哪裏撿的,就聽見有人說:

“叔叔,那裏有柴。”同他說話的是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小男孩,約莫兩三歲的樣子,他指了指遠處連綿不絕和大山差不多的土山,對溫城道。

溫城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他身邊正一臉警惕看著他的年輕婦人,小婦人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長的也不錯,心下了然,趕緊緩聲道:“小嫂子莫怕,我們兄弟不是壞人,只是剛逃難至此,對此地一無所知,還望小嫂子能夠告知一二。”

小婦人並沒有因溫城的話,就放松戒備,到是她身邊的男孩,拉了拉她娘的袖子。小婦人看了他一眼,輕嘆了口氣才道:“那裏確實有柴火,只是別走太深了,在外圍撿些就回來。”

“小嫂子,那裏面可是有猛獸?”一直在邊上發楞的溫南柯,在聽了小婦人的話後,又來了精神,湊過身來跟她打聽。

“是狼群,很多,你們對付不了的。”小婦人仿佛知道溫南柯在想什麽,立馬給眼前這個蓬頭垢面又不知深淺的少年澆了盆涼水。

聽到是狼群,溫南柯也就歇了進山的心思。要論單打獨鬥,就算是山中有老虎,她溫南柯也不帶怕的,但狼這種生物,最好還是別招惹的好,那可是團結一致,誓死對外的種族,現在沒槍,連把弓都沒有的人,實在招惹不起它們。

溫城見溫南柯自從到了這裏以後,就連續被打擊了兩次,竟有些不厚道的想笑,但他也明白,溫南柯也是為了他們倆的生計操心,所以最終忍住,他還破天荒的安慰了一下溫南柯:

“沒事,山不能進,等我把柴撿回來,我就到河裏捉些魚蝦,總歸要比在沙漠的時候強上一些。”

溫城的話一出口,溫南柯還沒回他,就聽小婦人又道:“天都快黑了,怕就是山邊也不太平,我們這裏還有多餘的柴火,你們拿去用,要是你們真有本事能從這河裏捉到魚蝦,就分我的孩子一口,要是捉不到,明天撿了柴再還給我們便是。”

溫城聽了小婦人的話後,點頭應下。溫南柯雖然對能捉到魚這件事,並不樂觀,但她也沒有開口阻止。於是溫城抓魚連帶洗澡,在有些冷的河水裏折騰了半天,也沒能摸到一條魚上來。

溫城上岸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看,也不知是凍的,還是有些喪氣,或許兩者都有。

“快去那邊把濕衣服給換了。”溫南柯指了指在丘陵地區隨處可見的一處小土坡,對只穿著一條濕褲子的溫城道。

溫城聞言點頭,想去包裹裏拿衣服,卻發現他的幹凈衣服已經被擱在火堆旁,他彎腰拿起,發現衣服已經被火烤的有股子暖意。

溫城拿著衣服去了土坡後面,等他回來後,熱水已經燒開了,溫南柯遞了一碗熱水給他,又把僅剩的一點蠍子幹拿了出來,分成兩份,給了溫城一份。

溫城接過碗,卻沒去吃蠍子幹,就好像是在懲罰自己沒捉到魚一樣。溫南柯有些想笑,卻又有些心疼他,於是她輕聲道:

“你看這裏這麽多人,河裏好抓的魚,怕是早被抓完了,要不然他們也不至於偷偷去撿人家田裏的麥種吃,這種斷人活路的事,不是迫不得已,怕是誰也不願去做。你先把東西吃了,吃完我們一起再來想辦法也不遲。”

溫城聞言點了點頭,只是他也就吃了兩只就不吃了,他想把東西省下來,想著就算一時找不到吃的,也不至於餓著溫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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