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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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歲前的溫南柯,原本是個努力上進,有膽有識的好警察,只是不管她怎麽努力,都得不到相對的回報,甚至在她父親病逝前,她也沒能力替他去支付高昂的醫療費,最終只能看著他在病痛中離開人世。

從那之後,溫南柯就開始變了,她不再甘願只做一個為民服務的小警察,她要錢,也要權,仿佛只有這些東西才能讓她有安全感,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母親,最終也落個和父親一樣的結局。

於是溫南柯開始收一些不屬於她的錢,再送一些不該送的禮出去,她憑著自身的實力和鉆營,在三十歲那年,就從一個沒有什麽背景的小刑警,爬到了市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

隨著位置越爬越高,溫南柯的貪念也越來越重,盡管她處處小心,步步為營,終逃不過法網恢恢。

在被處決之前,溫南柯已經後悔了,她明白今天的結局,是自己罪有應得,而那顆子彈,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

不過溫南柯到也並不覺得害怕,反而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

渾渾噩噩過的這幾年富貴生活,對溫南柯而言,其實也並沒有得到什麽幸福感,反而事事都要謹小慎微,凡事在說之前,都要在心中繞幾繞才敢說出口。

這樣的日子,現在想來,還不如當小警察時來的快意。

只是人生有一種處境,叫做騎虎難下,即使溫南柯中途後悔過,卻也不敢回頭。現在事情敗露,終於解脫了。

這個世上唯一讓溫南柯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母親,但曾經以她為榮的母親,如今卻早已對她失望透頂,就連最後一面也不願再見她。

溫南柯覺得這樣很好,至少母親恨她比念她要好,只有這樣,母親的餘生才能活的不那麽苦。

只是讓溫南柯怎麽都沒想到的是,自己死是死了,卻沒能去地府報到,而是給她整了個穿越的戲碼。她被穿到了漫天黃沙的邊塞小鎮,並且一穿過來就趕上了旱災,原本就缺水的地方,現在連喝的水都快沒了。

真是萬年不變的穿越老梗,雙親不在,還趕上了天災,連讓人緩沖和適應的餘地都沒給留。

這一世的溫南柯,沒有父母,但卻也不是孤家寡人,原主有個比溫南柯還要高上一頭的拖油瓶弟弟,不過她的名字到是沒變,還是和前世一樣。

原主雖然沒前世的溫南柯那麽喜歡追名逐利,卻是個十成十的懶姑娘。

原主父母在世的時候,她就被慣的不像樣,等生母死了,她爹給她找的後娘,對她也是極好。就算原主不知好歹,經常蹬鼻子上臉,欺負她後娘,以及她後娘帶來的只比原主小幾個月的拖油瓶弟弟,他們對原主也是萬般忍讓,很少同她計較。

後來原主的親爹和後娘,都沒能熬過這場大旱,在一次外出找水和食物的時候,再也沒有回來。

一直被嬌生慣養的原主,在聽說外面已經到了人吃人地步的時候,她不但不和自己的拖油瓶弟弟一起出去找水源和食物,就連家門也不敢踏出一步,坐等著她那個便宜弟弟給她找吃的回來。

想來原主的那個便宜弟弟也是個爛好人,明明不喜原主,可每次好不容易才尋來的水和吃食,還是要留下一大半帶回來給她。

只是隨著災情越來越嚴重,朝廷的局勢也不穩,根本沒人顧及得到他們這種偏遠地區的災民,所以現在就連喝的水都快沒了。

能逃的人,早就離開了這裏,而那些逃不了的,恐怕也死的七七八八了,原主也是在自己弟弟出去找水的時候給渴死的。

溫南柯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被原主所留下的記憶,刺激的有了一絲清明。她突然想到那句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的話來。

就連溫南柯都覺得,這個地方,看起來確實比較適合她這種貪官。前世的她,可能死的太利落了,一顆子彈,或許根本不足以抵消自己所犯下的錯,所以老天才會把她流放至此來吃沙子。

思及至此,溫南柯臉上沒有不願,心中也無不甘,她願意領著原主的拖油瓶弟弟,用這個新的身份重活一回,重新做人。

她自認為,自己會比原主待這個弟弟好。雖然她不是好人,但卻不妨礙她喜歡好人。

只是原主的胃,許是太久沒有吃過東西,也沒喝過水的緣故,胃裏總是襲來一陣陣的灼燒感,嗓子也早已幹的快冒煙了。

這種感覺溫南柯一點也不奇怪,畢竟原主是被活活渴死的,這種沙漠邊緣的地方,原本水源就稀缺,如今這麽長時間沒下雨,災情可想而知。

溫南柯覺得自己再這麽下去,估計要不了兩個時辰,她就會和原主一樣,被活活渴死。

溫南柯想喊人,可嗓子幹的根本發不出聲音,也不知原主的那個拖油瓶弟弟,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就在溫南柯做好準備,去地下找自己老父親的時候,就被人有些粗魯的捏著下巴,然後一碗帶著很重泥腥味的冷水,就灌進了她的嘴裏。

冷水穿過幹的快冒煙的喉嚨的時候,溫南柯還有種說不出的暢快,但等到了胃裏的時候,原本就很難受的胃,一下子被冷水刺激的痛了起來。

原本直挺挺躺著的溫南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痛苦,身體不自覺的卷縮了起來。

給她餵水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個子很高,卻也很瘦,少年看著溫南柯半死不活的樣子,眉心緊皺,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他舔了舔自己已經幹的脫皮的嘴唇,最終拿起那只已經空了的碗,走出了房間。

等溫南柯緩過勁來,她睜開眼,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處的環境。這個家以前家境應該還算不錯,至少房子不是破茅草屋,而是青磚的。房間裏的家具雖然簡單,木料也不是最好的,但該有的櫃子箱子都有,而且都是半新的。

打量完房間,雖然還沒能看到院子裏是什麽情況,但溫南柯也稍微松了口氣,至少頭上有瓦片遮擋,不用露宿荒野,這已經比那些家裏四處透風的穿越者強上不少。

至於其它,如果老天真想絕了這裏的人,那麽她也沒辦法,要不然但凡她能在這裏尋著一線生機,她也不願出去逃難。

因為根據原主的記憶,溫南柯知道,現在外面的局勢很亂,到處戰爭不斷,鬧天災的也不止他們這一處,有些地方甚至還鬧上了瘟疫。所以即使他們離開這裏,也不一定就有活路,到時說不定就被人當成了食物。

溫南柯想要了解更多一些有關這個時代的情況,於是不停去搜索原主的記憶。只是原主生活在這種邊塞小鎮的村姑,又能有多少見識。

要不是原主家所處的位置,是通往塞外的必經之路,經常會有一些行商在鎮上的客棧歇腳,而原主又是個愛八卦的性格,閑的無聊就會去離他們村子不遠的鎮上,聽那些行商講外面那些新奇好玩的故事,溫南柯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知道外面的形勢。

溫南柯見無法再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打算等自己身體稍微好一些,出去看看是否能找到水源,順便再去鎮子上打聽一下外面的情況。

等給溫南柯餵水的那個少年,再次端著一個粗瓷碗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半靠在床頭,眉頭緊鎖,一臉深沈的模樣。

少年臉上有詫異一閃而過,隨即又恢覆了正常,他把碗放到溫南柯身邊,轉身就走。

溫南柯從少年一進來,就開始不著痕跡的打量起他,只是他臉上也不知塗了什麽,黑乎乎的,讓人看不太清真面目,但完美的輪廓和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是無法掩飾的。

因為原主知曉少年原來長什麽樣子,所以溫南柯自然也曉得,她知曉少年長相不俗,也知曉他就是自己的便宜弟弟溫城。

她本想叫住溫城,打聽一下現在外面的情況,只是溫南柯又怕自己的性格轉變太快,會引起溫城的懷疑。所以最終她什麽都沒說,目送溫城挺著筆直的背離開。

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卻還能挺直自己的脊梁,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看來自己這個便宜弟弟,如果好好教導,將來說不定能有一些作為。

溫南柯把溫城的舉止看在眼裏,心中暗想。

只是以後會怎麽樣,那也是以後的事,眼下還得熬過這一關,才有資格談以後的事。於是溫南柯把目光從溫城離開的背影扯回來,打眼掃了一下他剛剛端過來的那只碗。

溫城端來的碗裏,裝著一些溫南柯並不太認識的野果子,有些像沙棗,卻又不太像,但既然溫城給她拿來,那麽一定是能吃的,所以溫南柯也沒客氣,拿起一顆嘗了嘗,味道很甜,還算不錯。

因為胃不舒服,所以盡管溫南柯很餓,她還是吃的及慢,每一顆果子她都細細嚼碎了才咽下去。即便如此,一刻鐘後,她還是把半碗的野果子都吃光了。

在這種食物和水一樣匱乏的時候,溫南柯的這種吃法,無疑是不明智的,她至少該留一些明日再吃,只是她這具身體,急需要能量來恢覆,只有這樣,她才能有力氣走出去,用她前世所學的那些求生經驗,為自己和溫城在絕境中找一條活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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