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處境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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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南柯想,或許即使她不穿過來,以溫城的能力,也能再撐上一段時間,但如果旱災一直持續下去,恐怕他也只能離開這裏,投身到外面的亂世之中去。

那時的局面,相信以現在溫城的能力,還無法去應對,要不然他可能早就帶著原主離開這裏,而不是留在這裏等著旱災過去。

溫南柯的想法,有一部分是對的,溫城也是這麽想得,從他的繼父和生母失蹤後,他就開始跟過路的行商打探外面的消息,得到的結果和原主所知道的差不多。

只是有一點溫南柯想錯了,那就是即使只有溫城一個人,他也不一定會離開這裏,因為他要是出去,或許還有比眼前更危險的事情再等著他。

而且他曾答應過繼父,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自己活著一天,就會替他照顧原主一天。所以即使他再不喜溫南柯,但既然他答應了,那麽就一定會做到。

溫南柯喝了水,也吃了東西,雖然這些東西對於對吃食要求很高的她而言,只是能讓自己不被餓死渴死罷了,但現狀她也清楚,她明白現在沒資格挑剔這些。

雖然溫南柯前世在當貪官的那幾年裏,胃被養嬌了,但這並不表示她就不能吃苦,在沒當副局長之前,她也可以為了辦那些重案要案,在各種常人無法想象的惡劣環境中,一待就是幾天。

所以她能年紀輕輕就爬到副局長這個位置上,一半是她善於鉆營,還有一半,則是她靠著自己的實力,流血流汗拼出來的結果。

人常說,能吃多大的苦,就能享多大的福,溫南柯無疑就是這類人。只是她有些曲解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最終才會誤入歧途,沈迷於金錢與權力之中,越陷越深。好在最終她醒悟了,雖然她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但她不後悔,她唯一的悔恨,就是沒能陪伴自己的母親到她終老。

所以老天給了她重新做人的機會,她定會加倍珍惜,如有可能,這一世,她想一直做個好人,不再在中途鬧幺蛾子。

第二天一早,睡的迷迷糊糊的溫南柯,就聽見溫城有些冷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

“我這次要走更遠一些,這些果子和水你不要一次吃完,不然怕是不夠撐到我回來的時候!”溫城說完也不急著走,他要確定床上的人聽見了並答應了,他才能走。不然像昨天那樣,他剛進門的時候,還以為她已經死了。

雖然溫南柯死了,溫城也不會感到傷心,甚至還會有種解脫的感覺,但他該盡的力還得盡,不然對不起曾經冒著危險收留他和母親的繼父。

等溫南柯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在得知溫城又要出去找食物和水,她很想,?和溫城一起去,但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估計去了也只能是拖他的後腿,所以最終她抿了抿嘴,又朝溫城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溫城見她答應,便懶得再多說一句,轉頭便大步走了。溫城走後,溫南柯從床上下來,雖然現在的她體力還未完全恢覆,像只軟腳蝦,走不了遠路,但在家裏家外走走的力氣還是有的。

溫南柯先走到櫃子前,半人高的櫃頂上,放著兩只很大的粗瓷碗,一只碗裏面裝了昨天她吃過的那種像極了沙棗的野果子,還有一只裏面裝了很是混濁的水。

想到自己昨天喝的應該就是這種水,溫小南柯的胃裏有些泛酸,但她卻也知道,這些水得來不易,自己沒有資格嫌棄它。但要讓她在清醒的狀態下再喝這種水,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溫南柯決定,等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回頭把這碗水簡單的過濾一下再喝。她伸手從另一只碗裏抓了幾顆野果子,一邊吃著一邊慢慢走出了房間,房門外面是堂屋,和她房間對著的還有一個房間。在她的記憶裏,那是原主父母的房間。

堂屋左側挨著墻邊搭了一張木板床,那是溫城的床。堂屋後墻邊擺著一個長條案幾,還有一張八仙桌,以及四把椅子。這些家具和她房裏的家具,用的都是同一種木料,新舊程度也差不多,應該是同一時期打出來的。

如果原主記憶沒錯的話,這些家具以及她家這三間青磚大瓦房,都是從溫城和他娘到她家來之後才置辦的。

溫城和他娘到原主家也有五年了,那時候他們都是九歲,溫城也只是比原主小了一個多月罷了。如果原主但凡性格能好些,也不至於讓溫城對她只有一份責任,而無一絲親情。溫南柯覺得,原主不止好吃懶做,不能容人,就連智商和情商,也是低的可憐。

這樣的人,自然不可能有什麽好人緣,以前在村裏,也沒幾個同齡人願意和她玩。好在現在村裏那些和原主沾親帶故的人,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那些個人,恐怕也沒幾個還活著。

所以溫南柯也不用擔心,日後與人相處的問題,她只要能把眼前的危機渡過去,想來以後也不會有人際關系上的糟心事。

只是後來溫南柯才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實在有些天真,因為糟心事是無孔不入的存在,不一定就來自左鄰右舍和七大姑八大姨他們。

溫南柯看完了房間,就去了院子裏,院子很大,前後院都有,院墻是石頭砌的,看上去又高又結實,很合她的心意。在她看來,這堵牢固的院墻,能讓她和溫城在這個亂世中,多一道安全屏障。

雖然因為旱災的關系,不管是和他們只隔著一片沙漠的夏國,還是自己所處的這個內亂不斷的郕國,都沒把他們這個邊陲小鎮放在眼裏,就連過來搶奪財物的興趣都沒有。但凡事無絕對,畢竟他們離邊塞駐軍的城池說近不近,說遠也不是那麽的遠。

在溫南柯看來,如果身處太平盛世,她家這種位置確實是及好的,到緊靠邊塞要道的鎮子上,做些小買賣,也算是個營生。

而且他們家中還可以養羊和駱駝,每家還有幾畝可以種植的沙地。雖然沙漠邊緣地區,沒有豐美的野草,但在旱災來臨之前,這裏也是有著沙漠綠洲的美譽,供駱駝羊群食用的耐旱植物還是隨處可見的。

原主家以前,偌大的後院就是羊圈,養了不少的羊,前院還有一個駱駝棚子,養著好幾頭駱駝。而村子裏的人,和他們家的情況也差不多,雖然沒有過的多好,但吃穿至少是不愁的。

只是連續一年多都沒有下過一滴雨,原本就很缺水的地方,更是雪上加霜,他們原本平順的生活,輕易就被打破,而郕國的內憂外患,更是讓他們被人遺忘在了這個黃沙漫天的地方。

曾經他們村裏人所養的那些羊群,在連人都快沒水喝的時候,自然不可能還有它們的活路,即便是最適宜在沙漠地區養的駱駝,也都被當成了食物給吃掉了。

別的地方的人,受災了或許還能期待一下朝廷的救援,雖然不會太及時,但至少還有個盼頭,但這裏的人,似乎真的被朝廷忘了。

盡管和他們只隔了百餘裏的地方就有郕國的邊關駐軍,而且旱區緊存的一處水源,也掌握在軍隊的手中。

但普通百姓的命,又怎能和駐守邊疆的將士相比。在他們自顧不暇的時候,也只能用武力驅逐前去討要糧食和水的災民。即使有人自不量力,想要去搶,結果也是可想而知。

而夏國如果趁著他們內亂的時候打過來,那麽他們,就是最先遭殃的那波人。或許當初拿出自己大部分銀錢,也要砌這堵又高又結實的圍墻的人,怕也是想要防範於未然。

溫南柯想到這裏,腦海裏不自覺的閃過原主後娘那張溫婉卻又隱忍的臉。她無法知曉,一看就不是尋常女子的她,為何要逃到這種黃沙漫天,又危機四伏的苦寒之地,還要嫁給原主那個看起來老實憨厚的父親。

因為原主不知的內情,溫南柯自是也無從知曉。雖然她能猜出個大概,但她卻不願深想,因為那些未知的事情,不會是什麽好事,就算知曉也與現狀無益,反倒不如不知。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必要去知道這些事的時候,溫南柯覺得再去了解也不遲,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得想辦法熬過這場旱災。

思及至此,溫南柯停止了那些與現在無關的思緒,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探頭看了看。其實不用看,她也知道裏面沒水,只是人的習慣使然罷了。

看完井,溫南柯又去了竈間,裏面寬敞的很,該有的物件都有,唯獨缺少了兩樣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食物和水。

如果可以,溫南柯真想把家裏的這些家具物件,通通拿去鎮上換成糧食和水,但如果真的可以,恐怕這些東西早就不在了。想想也是,現在這種時候,除了食物和水,其它東西看來也無多大用處。

查看完家裏的的情況,溫南柯才發現,先前的自己還是有些太樂觀了,等到她打開院門,看著曾經的綠洲已不覆存在,只有熱烈幹渴、無邊無際的黃沙時,她的內心莫名泛起了一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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