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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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逍客穿了一身淡粉色古裝飄然從他臥室走了出來,墨藍色頭發被綁成了雙馬尾。

儲由你個魂淡!你們這幾分鐘在房間裏到底都做了什麽!

“這古裝不錯吧,我以前看著好看買的,今天終於能拿出來派上用場了,沒想到這麽適合他穿。當然最主要是~”儲由說著,彎腰又把江逍客圈在懷裏,“我們小可長得很可愛啊~”

“來,小可,說句咪咪喵~”

江逍客保持著無可奈何與嬌羞夾雜的表情看了看我。

我,我,我忍無可忍拎起小板凳砸向了儲由,被從後面出來的李裏單手接住!

儲由:“好可怕啊!他好可怕!小可你居然和那麽可怕的人生活在一起!真辛苦!”

江逍客挑了挑左眉,嘆息了一聲。

餵你嘆息個錘錘啊!在家裏時我們互相扔菜刀你全都完美避開了好嗎!愁眉苦臉個鏟鏟啊!

儲由你別這麽看著我!

你們這麽欺負我我會哭的啊!

李裏:“做飯!我都說了可以做中午飯了!你們都沒聽見嗎!都不要吃午飯了嗎!”

於是李裏和江大俠一起去做飯,我被儲由一臉純良地拉進了臥室。

越是汲汲渴望到的,越是需要冷靜下來,一步一步來。

那些看上去對於某件事毫不費力的人,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不知道付出過多少努力。

天才那麽稀缺,能確定的一件事就只有不放棄努力。

尤其是當好不容易,有了個能為你指明前路的人在你身邊的時候。

我坐在儲由的床上,床頭有一扇巨大的窗子,窗簾拉開系在一邊,光線透過,窗簾仿佛是半透明的。一棵高大的常綠樹遮擋了半個窗子,透過葉子的間隙散入房中的光線是綠色的,斑斑駁駁半透明的綠灑滿了窗臺,撒上了雪白的枕頭和雪白的床。

他的房間挺大的,裝修和擺設都很簡單,床頭擺著盆鮮綠的盆栽。

儲由盤腿坐在我對面,背對著巨大的窗子,手裏抱著一把木吉他,腳邊擺著歌詞,他的手指長而白皙,左手按在琴頸品柱上,換和弦時上下滑弦會發出明顯的聲音,右手搭在琴身上,彈奏著節奏。

些許綠色的光也染在他身上,他穿著白襯衫,黑長褲,光著腳,細碎柔軟的頭發垂在潔白的額前,他隨著節奏微微點著頭,那些碎發就輕輕掃過他的眉。

他垂著眼睛,長睫毛投下一片陰影,使精致柔和的五官更顯立體。

襯衫上面兩個扣子沒有系,露出一小截令我不太好意思多看的雪白鎖骨。

我已經跟著他唱了三遍了,依然沒有學會。

儲由彈著吉他不厭其煩給我示範,他的耐心這樣好,我也絕不能辜負他的期待。

“情人們坐在山坡上,噠噠噠噠

說著情話,啦啦啦啦啦

我想著你啊,淚如雨下

為何我啊,獨闖天下

杯中酒啊,倒映著如鉤的月彎彎

花間的我啊,孑然一身只有愁

忽然間你啊,出現了啊啊啊

笑眼盈盈,比花兒艷吶

我們~甜蜜地甜蜜地甜蜜地在一起

永遠~永遠永遠的不分離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歌詞不長,跟著唱幾遍就能記住。

旋律也不難,歌淡淡的,很像上個世紀的老歌。

偏偏眼前這個人,把這每一句都演繹得令人如癡如醉,歌曲剛開始的寂寥與悲傷,歌曲最後滿溢的幸福,他的嗓音演繹得讓人居然生出憐惜,讓人覺得,唱著這首歌的人已經悲傷了太久太久,讓人想要祈禱,千萬別讓這個人幸福溜走,千萬別再讓這個人再孑然一身。

“你要用心體會這個歌要表達的感情,你把你理解的感情給表達出來,這就成了一首你演繹的獨一無二的歌。用心唱,用靈魂唱,你覺得最好的表達方式,就是唱這首歌的最好的方式。”儲由唱完,右手手掌輕輕按在弦上,使吉他的弦震動停下,“我們再來一遍,繼續用吉他和,下午張鑫悅前輩會把做好的伴奏發過來,主旋律也是吉他,你能和我和好了,下午就能和伴奏和好了。”

我點點頭,他已經和我解釋過兩遍了,我知道他是覺得我因為沒和伴奏唱而沒全力以赴,也不會覺得他啰嗦。

我身上穿著他的衣服,坐在他的床上,把滿是腿毛的腿盤著,就這麽坐在他面前。

我最初遇到他時,從來沒設想過有一天能被他如此認真對待。

我對他沒恩沒份,僅僅是萍水相逢,他就能一步一步幫我,而且,我現在越來越清楚的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這個二十二歲的男人有著一張令無數人為之瘋狂的臉,更有著無數人為之瘋狂的身份。

他出道三年,成功俘獲了無數的癡心,對於我來說,他簡直就是站在神壇上的人。

關於他對我仁至義盡至此的事,我想了很多次,始終沒想明白過。

“儲由,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麽要幫我?”我按住他正要撥弦的手,終於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別用什麽覺得我有趣來敷衍我,那種理由我無法信服。”

“我雖然沒什麽文化,除了打架很強之外就再也找不出優點,是個粗人,但我也是打了三年架的大混混,是個老大,不會因為天上掉餡餅就只顧高興,忘了這世界的游戲規則。”

“儲由,你是大明星,我稍加註意,就能看見這整個城市到處都印著你的廣告、你的海報,商店裏到處都在播放著你的歌。我對於這點認識得越清楚,我就越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是為什麽要幫我?”

儲由還是那一臉悠哉安然的樣子,他說:“你真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

我點點頭。

儲由:“碰到我居然只覺得這是餡餅價值的幸運?起碼也是天上掉鉆石啊,超純度的那種大鉆石,南非最高級鉆石礦坑裏都不一定挖的出來的,一大盆鉆石,全都砸在你頭上,把你砸暈了,恍暈了,閃暈了,起碼是這種程度才對吧。”

我:“……”

儲由:“我告訴你為什麽,因為‘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我:“什麽玩意兒?”

儲由:“那首詩,李白的《將進酒》,你面試的時候背的。讓你隨便背幾句詩展示下普通話,你居然給我搖頭晃腦氣勢磅礴地給我背那首!我高中時候被老師罰抄這首詩二十遍過,對這詩感情特覆雜。你背就背吧,中間還有幾句忘詞了,你給我重覆背了一邊又一遍,這也算了,丫還敢臉不紅心不跳一遍比一遍有氣勢裝作是在表達作者感情,我都聽震驚了。”

我靜靜聽著他說下去,那次面試的細節仿佛歷歷在目。

“本來打算後來幾分鐘讓你再展示下表演能力的,我一震驚就忘了喊停,幾分鐘全給你背詩了。其他評委見我沒動,也不敢讓你停,最後我給你直接就留下了,還找了份像模像樣的合同給你簽怕你跑了。”儲由說到這,伸出一只右手拍在了我的大腿上,“總之就是,你背詩的樣子特別逗,後來拉你去洗澡,看見你身材也特別好,越來越覺得你有潛力,非常想逗你玩。”

我聽得正認真呢,一聽這句慌忙開口:“逗我玩?這是什麽意思?”

儲由笑了起來,他長得那麽好看,這樣帶點壞心眼的笑起來,連我都要被閃暈了。

“就是想看看你能發展成什麽樣,想把你拉到身邊,想和你做個朋友,就像是,培養個孩子看著他成長?”

“其實就是你閑著沒事一時興起,而你本人又固執偏執惡趣味,順便找個搓澡工吧。”

“你搓澡還可以,力度再大一些就完美了。”

“我怕我搓正常力度你嫌疼。”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肌肉男,沒腦子。”

“誰沒腦子啊!”

“有腦子就快點把這首歌唱好啊!”

“你彈吧我唱。”

“我餓了,彈不動了。”

這廝抱著木吉他,把下巴往吉他上壓著,一臉虛弱的樣子。

沒辦法,我起身穿上拖鞋,剛走到客廳,通過鏤空格擋看見餐廳裏小可和李裏正把菜往桌子上擺,轉身回屋子裏招呼儲由:“阿由!出來吃飯!”

李裏和小可穿著一個款的淡藍圍裙,把袖子挽得高高的,麻利地把四碗米飯盛好端上桌子。

餐廳就設在廚房外面,儲由這套房子怎麽說也將近有一百八十多平米,餐廳坐四個人也能坐下,絲毫不擁擠。

桌上擺了六個菜,一個湯。分別是茄汁魚卷、鍋貼雞片、醋溜黃瓜、拔絲山藥、冬菜扣肉、炸珍珠蝦,湯則是黃豆芽豆腐小排骨湯。

倆做飯的把圍裙脫了,坐在桌子一邊。

我和儲由坐在了正對面。

所有的菜都賣相極佳、香氣勾人,聞上一下就口水冒出來了。

白米飯也蒸的晶瑩剔透,挑人食欲。

“你倆誰掌勺啊,今天的飯做得真漂亮!”儲由挽起右手袖子,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魚卷,咬了一大口,“媽呀好好吃,我都快被感動哭了,跟這個比,劇組給的飯盒根本就不是人能吃的東西!”

李裏也拿起筷子,夾了只炸珍珠蝦,咬了一大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今天我打下手,小可掌的勺。蔡深啊,把你家廚子嫁給我吧,跟你過日子簡直糟蹋。”

我也掂起勺子撈了幾塊小排骨在碗裏,迅速吃光一塊,說:“怎麽說話呢,哪裏糟蹋了,我不是照樣把他養得白白嫩嫩的?”

李裏:“哪裏是你養他,一看你就是個糙大老爺們,他養著你吧。”

儲由:“都別搶,小可最喜歡哥哥了不是?以後就留著給哥哥做飯吧,好不好?”

說完,他還沖著小可眨了一下眼睛。

小可頭上紮著雙馬尾,穿著粉色內衫和淺粉外衣,一直埋頭吃飯,沒理他。

我看他這個樣子就樂了,擠兌儲由說:“小可他可是男孩子,跟你這個怪哥哥住,還不得最後羞憤到離家出走?”

小可僵硬了一下,繼續默默扒飯。

“別光吃白米飯,你菜炒這麽漂亮,自己都沒吃到多可惜,給你排骨。”我起身彎腰給江逍客撈了幾塊排骨放碗裏。

他保持著低頭姿勢,開始咬排骨。

我和小可同居了幾個月了,還能不知道他對於爺們的執著?

他現在這打扮,剛穿上他肯定心情很沖動,現在他心情肯定很想鉆地洞。

“咱們江湖人士,當然要繼續被英俊威武的我熏陶男子氣概咯,別人都只拿你當可愛的廚子,只有我真的把你當男人啊。”我夾著菜,不忘繼續勸說。

小可低著頭,默默傳出一個“嗯”。

我頓時就笑得把夾著的蝦給抖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分割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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