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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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一邊往廚房走一邊伸展胳膊,走到廚房門口見我沒有跟過來,轉過頭招呼我:“讓你來做飯!聽見沒有?”

在被江逍客這個一流廚子飼養幾個月之後,我已經建立起了“江逍客”這三個字與“做飯”這兩個字的緊密思維反射。

“我認識一個人,就是那個住在我家的孩子,他特別會做飯,我天天都靠他做飯投餵的,我做的飯不能下口,看一眼都是精神汙染。不然,把他接過來給我們做飯?”

儲由那張俊臉上浮現出了“你怎麽不早說好貨怎麽可以私藏不過馬上好貨就有我的份了”的奸笑表情,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靠在廚房門框上,打電話:“餵,李裏啊?有事啊有事啊我當然有事啊,你給我接一下朋友好不好?嗯,就在蔡深家裏,我們去過的那個地方。對,沒錯,到樓底下就行,我讓我朋友下樓找你。嗯好,再見了親愛的麽麽噠,等你哦!”

說完他利落往手機上一劃,一臉滿足地看著我,對我說:“親愛的,給你家孩子打電話,確認他的坐標是家裏,讓他準備出來見爸爸。”

我:“那不是我兒子我和你說過!”

儲由,哼著小曲,走到客廳打開音響放了首歌,開始在客廳踱步,邊踱步邊哼唧著什麽歌的曲調。

儲由坐在電腦前,伸手從旁邊打印機裏取出剛打出來的歌詞,遞給我,說:“喏,這個是歌詞,歌曲我剛看完,一會兒再教你唱,你先看看歌詞。張前輩挺喜歡這個歌的,就一高興把歌詞也寫了,你丫這是中彩票了。”

我捏著歌詞,忍不住顫抖:

“情人們坐在山坡上,噠噠噠噠~

說著情話,啦啦啦啦啦~

我想著你啊,淚如雨下~

為何我啊,獨闖天下~

杯中酒啊,倒映著如鉤的月彎彎~

花間的我啊,孑然一身只有愁~

忽然間你啊,出現了啊啊啊~

笑眼盈盈,比花兒艷吶~

我們~甜蜜地甜蜜地甜蜜地在一起~

永遠~永遠永遠的不分離~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REPEAT ONCE.

OVER.”

我:“張前輩寫得歌詞好可愛啊,這麽多波浪號看得我心潮翻湧啊。”

儲由:“哈哈哈哈哈哈哈。”

儲由:“不然怎麽趕著要在情人節去電臺首發呢?滅哈哈哈!”

我:“歌詞好羞恥我唱不出來啊!”

儲由:“這麽簡單的歌詞都唱不出來才是羞恥吧!”

我:“那不一樣不一樣!”

儲由:“哪裏不一樣!”

我:“你唱唱我聽聽?”

儲由,嘴角勾起一個“小樣我玩不死你”的笑,說:“譜子和歌詞是張前輩十分鐘前剛發到在我郵箱裏的,主旋律我只看了一遍。咳咳,是時候給你展示一下我身為歌王的天才了,聽好了,我要唱咯~”

通過這些天來和儲由的接觸,對於儲由的節操值我已有所領悟,這個人說話一貫不要臉!

他唱歌有多好我也知道,去網上搜他時我已經發現,我聽過的耳熟能詳的歌,十首有七首是他唱的或者翻唱過的,都是好評成災,有很多不紅的歌手,歌曲被他一時興起翻唱後發在網上,也開始紅出一片天。

但不論眾人把他捧得多高,多麽牛叉,我總還是覺得後期音效功不可沒。

我在他的臥室裏,和他一起坐在電腦前,心想有生之年能聽到天王為我獨唱一曲,老了也有得跟孫兒炫耀的了。

“情人們坐在山坡上,噠噠噠噠~”

他捏著那張歌詞,悠哉開了口。

我腦海裏浮現出滿屏幕的彈幕,擠著無數五顏六色的字寫著:開口跪。

好聽!媽個雞好好聽!好想哭!怎麽能把這詞兒給唱這麽美的!我渾身骨頭都蘇了!!

“說著情話~啦啦啦啦啦~”

“我想著你啊~淚如雨下~”

我腦海的彈幕已經切換出了滿屏密密麻麻的“男神我要給你生猴子!”“耳朵又懷孕了啊啊”“滾開男神是我的!”“魂淡都別搶了男神在我床上!”“男神請正面嗶——我!”“有生之年”“有生之年”“有生之年”“有生之年”……

怎麽辦!聽得好想哭!迷之感動怎麽回事!

我此刻楞楞的,看著儲由一臉悠哉的唱著,空氣裏仿佛飄滿了彩色閃閃發光的半透明音符和大大小小的泡泡,我們仿佛就在開滿花的山坡上,我和儲由在花叢裏手牽著手,翩翩起舞,儲由穿著一條美麗的花裙子,問我:“親愛的,我美嗎?”,打住,我的腦補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儲由悠哉悠哉唱完最後一句“啦啦啦啦啦”,放下歌詞,沖我微微一笑:“好聽嗎?”

我還沒答話,就被從背後傳來了啪啪啪啪啪的鼓掌聲打斷,我轉身,看到江逍客和那個經紀人李裏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江逍客盯著儲由,還在拍手。他今天穿著白色內衫,外面套著淡青色外衣,照舊是紮馬尾,背劍。

那個經紀人每次見他都是西裝革履,今天也是。此時他把西裝外套脫了掛在胳膊上,襯衣外面套了件厚羊毛衫,戴著眼鏡,說:“小儲,好久都沒聽到你清唱了。”

儲由右胳膊肘支在電腦桌上撐著腦袋,從下往上看,表情懶懶的賴賴的,說:“嘿,倆人怎麽進來的?我可不記得何時給你過鑰匙。”

李裏看了看江逍客,剛要說什麽,江逍客這時開了口,很謙虛的樣子:“此乃雕蟲小技,不足為人稱道。”

他依然直直地盯著儲由。

李裏笑了一下說:“這孩子可神奇,有開鎖絕技。我在你門口正打算給你打電話,他拽拽我袖子,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我們就先進來了。”

我的記憶飄忽飄忽記起了江逍客第一次出現在我床上時,也是這麽神不知鬼不覺。

再回想,我從來沒有給他過門鑰匙,他卻能每天上下學自由出入。

我居然現在才註意到,江逍客住在我家,我忘了給他鑰匙,他也從來不提,我們就這麽相安無事過了這麽久。

我果然是個真男人啊,這麽粗枝大葉的我簡直男人到無可救藥啊~我要被自己迷死了~

“小可,哥忘了問你,你一直都是怎麽進門的啊?”我雙手按在膝蓋上,問道。

江逍客走到臥室門口,示意我們過來。

我們配合地圍了上去。

他左手抓著門把,右手把門鎖從裏面扣上,轉動門把,鎖舌紋絲不動。他看了眼我們,說:“已鎖。”

我們點點頭。

他纖細手指在鎖眼上迅速點了一下,再轉動門把,鎖舌縮了進去。他謙虛地低頭:“鎖已破。”

我抓起他的左手,除了摸起來很柔嫩之外,沒有任何玄機之處。

我:“到底是怎麽開的啊?”

李裏:“怎麽開的啊?”

儲由:“是啊,怎麽開的啊?”

江逍客用看白癡的表情看了看我和李裏,用一臉謙虛恭敬的表情又看向了儲由,說:“解穴而已,並無玄機。”

我內心在咆哮,你這是在逗我?

儲由一臉溫良:“我古文不太好,聽不太懂。你能用白話文解釋一遍嗎?”

江逍客:“這是我們家族遺傳的能力,我爺爺能解建築土地,我爸能解風聲鳥語,到了我這裏就比較弱,只可以解物質的鎖。只要是鎖,我都能用能力解開它。”

我的心頓時碎了一地。江逍客這貨可是從來沒和我拽過一句白話文!就算我威脅他要剪破他的衣服把他寶劍丟到馬桶裏他也沒和我說過白話文!

儲由保持著溫良到溫柔的表情,摸了摸江逍客的頭,說:“真厲害。你叫什麽名字?你穿的也好可愛長得也好可愛,哥哥好喜歡你~”

江逍客低下頭,紅了臉,說:“承承承承承蒙錯愛,吾名逍客,逍遙天涯一孤客,姓氏為江。”

我仿佛在看大灰狼和小白兔講話,天知道我此時內心在顫抖!

儲由:“哦~好名字~真棒。還有一事,嗯,哥哥很好奇,聽蔡深說你的默認語種是文言文呢,但也能說白話文的嘛,小可,我就喊你小可吧~小可很喜歡古文嗎?為什麽要說文言文呢?”

江逍客依然紅著臉低著頭,說:“因為吾乃唐時游俠也,故言必文言。”

儲由又摸了摸他的頭,說:“這可就不好辦了,我語文學得很差,文言文有時候聽不太懂,這該怎麽和小可做朋友啊?”

江逍客擡起頭,像是下定了什麽重大的決心!他說話了!他說:“如果哥哥願意和我做朋友,只和哥哥一人說那荒蠻白話我還是可以忍受的。”

儲由高興地把江逍客給摟在了懷裏,胳膊環在他胳膊下面,把他抱起來在空中轉圈。

兩個人燦爛的笑臉看得我肝顫。

江逍客!你怎麽可以這麽簡單就被這個人渣攻略了!你不是很難搞的大俠嗎?

我:“小可,你從來就沒喊過我哥哥!!!”

江逍客:“汝名蔡深,吾記得。”

儲由:“啦啦啦啦~哥哥最喜歡小可了~我們再轉幾圈~”

江逍客:“小可也最喜歡哥哥了~”

儲由:“嗷嗷~~”

江逍客:“哦哦~~”

客廳裏傳來李裏魔性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離開這氣氛正好的倆人,看見李裏在看電視。

“笑成這樣,笑什麽呢?”我問。

李裏擡頭看了看我,伸手指著電視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好傻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傻逼媽呀沒見過這麽傻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忽然明白儲由之前為什麽也會哈哈哈哈放肆來一通了。

他從靈魂深處被李裏汙染了。

李裏笑了三分鐘,擡起右手看了下腕表,立馬停住了他的哈哈哈。他看看我,問:“為什麽你坐在那麽遠的地方?”

我在小板凳上縮了縮,說:“額,我覺得這裏坐著比較舒服。”

李裏起身,穿過客廳,走進儲由臥室。我聽見他講:“現在十點半了,可以準備中午飯了。”

裏面安靜了一會兒,儲由先走了出來,他妖嬈地依靠在墻上,對我甩出個爽朗的笑,說:“你家孩子真漂亮。”

我咽了咽口水,又往後縮了縮。

作者有話要說: 分割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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