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變化二 淚水刷地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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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蘇谷雨問蘇長老, 牛角的表情說不上的別扭。

蘇谷雨從這無聲中明白了許多。

其實蘇谷雨是知道的,像蘇長老那種為了資源而逢源左右的人, 碰上這種事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蘇谷雨忽然後悔懊惱,自己居然會問出這麽傻的話。

牛角思索片刻,含糊道:“都好,都挺好的。”

蘇谷雨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一個問題:“乾翠門為何變成這般,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本以為乾翠門被魔修占領,但看到做工的乾翠門弟子們,他改變了想法。

在外多年,與魔修戰鬥不下百場。每每碰上魔修占領門派的情況,只會是魚死網破,不死不休。修者就算死, 都不願被魔修奴役。極罕見有像牛角他們這樣被驅使, 麻木地生活,除此之外好像沒有太多影響。

牛角嘆息一聲, 沒有回答, 反問蘇谷雨,“蘇師兄, 你讓我監視史長老,是否早就知曉其中內情?”

“知曉什麽?”蘇谷雨說完, 楞怔在原地。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但他並不想明白。

牛角看魔修臉色茍延殘喘如此久, 也不是什麽楞頭青了。他從蘇谷雨的神情轉換中明白蘇谷雨已經想到了其中牽扯。

他表情絕望, 只是不再隱瞞, 將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他道:“蘇師兄交代的事, 我當年是上了心的。沒事就往史長老那跑, 有些什麽風吹草動都記下來。也多虧了蘇師兄你, 我才能提早做好準備,幸免於難。”

原來,早在蘇谷雨離開時,史長老就越發不滿藥人的數量,不斷讓手底下的人多捉一些藥人回來。

那時魔修肆虐,少了幾個人也不會有人在意。

但蘇谷雨給了錢,讓殺手組織去阻撓。以至史長老的手下屢屢失敗。那時候殺手組織聰明,史長老借著魔修名義擄人,殺手組織同樣借著魔修名義搶人。史長老就算知道,也只能自認倒黴。

時機就這麽一陣子,魔修與修者之間的戰爭通常不會持續很多年,戰戰停停是常事,並且戰鬥地方會陸續轉移。史長老當然不會白白讓時機溜走,他很快就親自出手,前去捉藥人。

牛角便是這時候發現了史長老的惡行。

剛得知史長老竟拿凡人做藥人,他震驚得好幾天都無法回神,失魂落魄,比當時的蘇谷雨都不如。

他雖然為了靈石做過許多不道德的事情,可至少他沒害過人的性命。他是信天道,信輪回的。他一直以來都堅信害人的人要入魔域變成最低等的畜生被磋磨。

牛角很氣憤,但他的身份比蘇谷雨還要低,更沒有師傅,就算知道,也只是戰戰兢兢好一段時間,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當時的牛角很害怕,自然也有過埋怨。怨恨蘇谷雨,也怨恨自己為了一點點錢,險些把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

但他怎麽會當著蘇谷雨的面明說呢。

牛角只是道:“我那會恰好接了個活計,要往李富戶那邊送賀禮。”

害怕會丟小命的他匆匆接了個任務,匆匆逃離乾翠門。

蘇谷雨沒有責怪他,反而帶著幾分鼓勵地問:“然後呢?”

見蘇谷雨質問他,牛角微微放松,“後面那些我也是聽說的。原來不止史長老,還有幾個長老都與魔修有多多少少的牽扯。當時魔修恰好打到此處,幹脆與幾名長老商議,以乾翠門為據點。”

“你回來時便成了這樣?”蘇谷雨繼續問。

牛角表情有幾分尷尬,但搖搖頭,“我回來之後。”

外出任務只是個借口,回到乾翠門,牛角便沒有再繼續打探史長老的消息,假裝一切都不曾存在。

“我沒忘的,只是我也忙。等我有時間,好多魔修忽然來我們乾翠門。我就不敢有什麽動作了。”最後一句,牛角說得很小聲。他也知道這些話很沒可信度,但他這麽點修為能怎麽辦呢?

蘇谷雨沒有揭穿,而是點頭認可,“你的做法很對。”

不管如何,保命最重要。

要不是牛角還活著,他現在又怎麽能知道乾翠門的消息。總比他一人大海撈針地要好。

牛角心裏的石頭放下,態度也不再那麽緊繃。

蘇谷雨又問了一些問題,對乾翠門的變化有了大致的了解。

無非是乾翠門的長老與魔修勾結,加上許多弟子都是長老的徒弟,有著幾分感情。有些弟子甚至在與長老相處的過程中,就產生了魔修也不錯的念頭。因此魔修來到後,這一部分的長老和弟子迅速轉換態度。

但長老想法不會告知牛角他們,害得牛角這一些弟子迷茫了好一段時間,以為長老們虛與委蛇,假裝投誠,實則裏應外合,打魔修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好一段時間過去,等牛角他們反應過來,意識到長老他們不是假裝投誠,而是真的就入了魔道時,他們已經上了賊船。

他們不敢死,只好假裝渾渾噩噩地繼續過日子。

自然也有那些倔強不服的弟子,但那些弟子已經變成藥人,游走在乾翠門的四周。

說到最後,牛角多了幾分不忍,“蘇師兄,你趕緊走吧。你既然能悄無聲息地進來,必然能悄然離去。”

蘇谷雨自然可以,“可是你們……”

他走了,乾翠門的弟子怎麽辦?

牛角嘆氣,“蘇師兄,現在這個時局。我們能去哪裏?”

他們又怎會沒想過離開,但他們以前沒有靈根,如今靠著魔修賜下的毒藥延長壽命,已經與魔修無異。到了外面,也只是被除魔衛道。

“不一定去哪裏啊。就算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來,也比在這過……強。”蘇谷雨本想說豬狗不如的日子,可這話傷人了。

“師兄,你是修者,你有無限光明的未來。可我不是。”牛角搖頭,“我的壽命早該結束了。留在這裏,至少長老需要人幹活,顧念著幾分同門情誼。我還能多活幾年。可走了,誰給我藥?”

蘇谷雨這才震驚地意識到,他在秘境閉關多年,不知時日。

而牛角只是比以前年長了十歲模樣,蘇谷雨才能將他認出來。

光是蘇谷雨除魔衛道的時間都不止十年,更不提秘境閉關的時間。再以牛角的話推斷,他離開門派至少已經百年有餘。

蘇谷雨低頭,“你說得對。”

他站著說話不腰疼,那是他去了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

蘇谷雨沒離開,而是去了蘇長老的峰上。他還是想再看一眼蘇長老,才好安心。

遠遠看到那一山的牡丹花,蘇谷雨放心了一大半。牡丹花不好養,得精細打理。想要蘇長老山上那樣的盛況,更省不得功夫。

走在牡丹花中,一路而上。

牡丹花的香氣是那麽的熟悉,蘇谷雨頓時懷念不已。不管蘇長老再如何不堪,那始終是他的師傅,給過他住處,他該感激。

他沖進了院子裏,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蘇繪風。

走到那常常聚滿人的殿裏,也沒看到使壞的師兄師姐們。

蘇谷雨的心漸漸沈了下去,他忽感到害怕了。

蘇谷雨走了好一會,熟悉的地方始終沒瞧見熟悉的人。

心越發地沈。

好不容易,他終於聽到了聲音。蘇谷雨趕忙跑過去,那是兩名從未見過的弟子。他們神情麻木,與牛角他們很像。這種麻木摧毀人的精神,讓人失去表達的欲望,變得不言不語。

蘇谷雨跟著那兩名弟子一路走,走到了後山。

後山同樣種了許多牡丹花,只是比起前門,後山多了些必要的樹木和草藥。

走著走著,蘇谷雨瞧見了一間木屋。

他皺了皺眉。木屋明顯是新修建的。

蘇谷雨努力壓下心中的擔憂,停在不遠處,待那兩名弟子進去又出來後,他才靠近木屋。

心臟跳得越發的快,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腔裏翻騰。他已經隱隱有了一股感覺,他害怕看到,可正是著一股感覺逼迫他靠近真相,推著他靠近木屋。

木屋是封閉的,可蘇谷雨已經不想再找缺口。他找了個薄弱的位置,直接打了個洞。

洞內很黑,蘇谷雨視力很好,他瞧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像藤蔓,像樹根,又似乎有花。

“他們走了?”

屋裏傳出熟悉的聲音。蘇谷雨頓時精神一振,是蘇長老。

“嗯。”蘇繪風應道。

蘇長老松了一口氣,嘆息聲中透著疲憊。

“不知谷雨怎麽樣了。”蘇繪風說。

“忽然提他做什麽?他死在外面都比在這好。”蘇長老聲音裏有聽不出的情緒。

“都兩百多年了,他沒給我們來一封書信。找星魔道人算,只知道還活著。”蘇繪風絮絮叨叨。蘇谷雨從不知道蘇繪風還有這般時候。

“既然活著,你還擔心他做什麽。哼,不肖子孫,估計在外面吃香喝辣,不再回來了。”蘇長老越說越氣,大口大口喘氣。

“師傅師傅,你怎麽樣?”蘇繪風著急地問。

“沒死成。”蘇長老道。

蘇谷雨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木屋不大,然而他沒有聽到屋裏傳出腳步聲。加上那兩名弟子的進出。蘇谷雨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

蘇谷雨再也顧不上更多,他毫不猶豫,破門而入。

瞧見屋裏的景象,蘇谷雨的淚水刷地就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水曦村裏

蘇谷雨迷迷糊糊做噩夢。

小白蛇用蛇尾巴倒了一杯茶:繼續

血孤鴻:你當聽說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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