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白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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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昌遠被平放在木錦的床上,被子被掀到了一邊,沒有了玉靈龜壓制周身鬼氣繚繞,死氣彌漫。他原本情況沒有這麽嚴重,但是之前玉靈龜將鬼氣死死壓制住,現在沒有了玉靈龜,就好比休眠的火山重新爆發,卷土重來氣勢洶洶。邵昌遠立刻就撐不住了。木錦就坐在床邊給他檢查,聞言擡頭看了一眼,見邵晟謙面滿寒霜就知道他是遷怒旁人。本來就對這個行當的人沒有好印象,出了這事還不把人當成出氣筒?

木錦逐一的看過其他幾人,見他們各個滿面清氣就知道都是有德行的人,於是打岔道:“準備一下開始吧!等不到天黑了。”

邵晟謙立刻起身,“需要我做什麽?”他大步走到木錦跟前,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木錦整個人都罩住,把那幾位大師晾在那裏不管不顧。

木錦看著可憐,都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不忍心他們下不來臺就給了一個臺階,道:“用不著你,幾位大師也留下幫忙吧!”

趙大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過去。這年輕人是在給他們賣好呢!

幾位大師站在門口的位置,和床距離有些遠。邵晟謙聽見木錦替他們變相求情,眼裏有些不悅的看著他。

木錦毫不畏懼的對上他的眼神,“奉勸你一句,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停頓了一下,越過邵晟謙的身體往後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壓低聲音道:“再說了,得罪了這些大師對你有什麽好處?”

邵晟謙被噎了一下,說不出來話了。

他確實是心存偏見,尤其是他父母兄嫂皆是被邪術害死,小侄子又因此吃盡了苦頭,幾次三番的差點丟了小命。

邵晟謙認為自己足夠強大了,但卻唯獨防不住這樣看不見摸不著的陰險手段!這讓他很挫敗。

他非常討厭這樣的短板。

木錦又道:“偷東西的是蘇德富,你遷怒他們又有什麽用?做人不能一竿子打死一片。”憤怒只會讓人蒙蔽雙眼,除此之外什麽幫助都沒有。

玉靈龜丟了木錦確實著急上火,但卻不會遷怒旁人。況且以邵晟謙的能力找回玉靈龜應該不難,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救治邵昌遠。

邵晟謙回過神來眼角直抽搐,他面色覆雜的看著木錦,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被一個比自己小了七八歲的小孩說教,而且他說的還挺對。

這時木錦拿出了一個小包,展開後裏面是兩排長短不一的金針。

趙大師是個識貨的,一看到就吃驚的叫道:“這是三十六式梅花針?”他瞪大眼睛看著木錦,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這東西不是早就絕跡了嗎?這年紀輕輕的小夥子竟然會用?

怪不得他敢放出話來說能治好邵昌遠的病?原來真是個高手啊!

“我願意給這位小師傅打個下手。”趙大師厚著臉皮要留下來,只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梅花針。

其他幾人見狀也忙附和說願意幫忙。

木錦一把推開邵晟謙,嫌他礙事,“你靠邊站。”他邊說話把動手脫掉邵昌遠的外衣,只給留了一條小內褲,小孩瘦的可憐,細胳膊細腿,肋骨一條條的十分明顯。

唉,他心裏嘆口氣把邵昌遠平放在床上,一只手始終墊在他脖頸後。

邵晟謙有些緊張的守在另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就見木錦先是用金針封住邵昌遠的五經八脈,他動作非常快,看得人眼花繚亂,長長的金針紮進去一半留在外面一半。

三十六式梅花針一共有三十六根金針,六根一組,共六組。一般每次動用一組足以。但是邵昌遠的情況有些嚴重,就準備出兩組針來。

木錦飛快的下完針,手持一張藍色護心符右手托著邵昌遠脖頸,左手將那符紙在小孩胸口輕輕一拍,就聽邵昌遠喉嚨裏發出咯的一聲輕響,邵晟謙立刻緊張的站了起來。

“都躲開!”木錦扶起邵昌遠在他脊背上一擊,邵昌遠哇的一口吐出個黑乎乎的東西來。

那東西甫一落地砸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扭了兩下,速度飛快的就要遁走,木錦眼明手快一根金針飛過去直接將其定死在地毯上。那黑乎乎黏膩膩如同鼻涕蟲一樣的東西扭了幾下掙紮不開,不一會就化作一攤黑水。

木錦擦拭了一下額頭上汗水,臉有些發白,一邊收針一邊解釋道:“把鬼氣凝結化成實體,再用金針將其逼出體外。”一次也只能逼出這麽多,手指頭大小的那麽一條,再多木錦就受不了了。

梅花針看似簡單,穴位是死的不會變,懂一些針灸的人都知道往哪紮,看過幾遍之後也能記住順序如何。但是紮完了管用可不是誰都能辦得到的。

看似簡單,實際上極難。每下一根針都是灌註了靈力的,而且根據病人的不同情況,該用多少力道都要視實際情況判斷,對下針的人判斷力要求很嚴。不然也不是什麽瀕臨失傳的絕學了!

木錦這個時候手都是抖的,後背衣服被汗洇濕黏在脊背上,蝴蝶骨清晰可見。他收了最後一根針後都快坐不住了,勉強撐著。

邵昌遠的情況比較嚴重,他年紀幼小身體脆弱又被鬼氣纏了五年之久,整個人就好像無底洞一樣,投入多少靈力都無濟於事。木錦此時此刻深切的體會到了‘感覺身體被掏空這句話’的含義。

趙大師等人還在研究地毯上那一攤黑水一眼的穢物,滿臉都是讚嘆,竟是第一次見過這樣的手段。

邵晟謙見木錦臉色慘白渾身虛汗,看著有些不對勁的樣子就讓保鏢把這些興奮的大師們給請了出去。然後讓人把地上所有的地毯拿去燒掉,再回頭一看木錦已經合著眼睛半躺在床上了。他本來是坐在那的,可能是坐不住了就順勢倒了下去,兩條腿還搭在地上。

邵昌遠自從吐了那個東西之後臉色好看很多,這個時候呼呼睡得正香。

邵晟謙看著這一大一小橫七豎八的倒在床上也不像樣子,就上前一彎腰把侄子抱起來先給送回了房間。

楊帆一看老板都親自動手了,剩下的這個就他來料理吧!

他想要把木錦腿擡到床上,一湊近鼻端先是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夾裹著熱氣撲面而來。那味道很淡,楊帆還是分辨出這是他給木錦準備的洗發水的味道,優雅的蘭香夾雜著蒸騰熱氣讓人有種面紅耳赤之感,他當即移開眼神,腦子裏不知道怎麽的就冒出一個成語,‘香汗淋漓’。

楊帆死勁的甩了甩頭,這是什麽見鬼的形容?一個大男人出了滿身汗,不臭就了不起了,哪裏還香?可那股淡淡的味道裏好像混合著荷爾蒙,勾的人不由自主的上癮。

他又深吸了幾口氣,按捺住滿心思的旖旎,手一碰到木錦的身體就知道這熱量的來源了。

木錦的身體很熱,出了很多汗,額頭鬢角的頭發都濕漉漉的貼在臉上。

楊帆把木錦的腿抱起來放到床上,抽空掃了一眼那張昏睡的臉,心裏默默吐槽,果然是人長得好,怎麽看都順眼!要是別的男人這樣大汗淋漓的躺在這他絕對沒有這樣的好心情來欣賞。

“你在做什麽?”邵晟謙把侄兒送回房間,調了房間溫度蓋好被子,回來一進門就看見他的助理怔怔的看著木錦的臉發呆。

楊帆立刻回過神來,抓起一旁的被子手忙腳亂的蓋在木錦身上,結結巴巴的道:“沒,我,我就是……”

邵晟謙皺眉看他一眼,徑直走過去,吩咐道:“去把醫生叫來。”

好的!楊帆如獲大赦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邵晟謙走到床邊,木錦眼睛微微掀起一條縫隙,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是誰後,小聲的說道:“給我燉點補湯。”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聽到這麽直白又不客氣的要求。

邵晟謙:……

****

這是一條熱鬧繁華的街道,天氣日漸和暖,傍晚出來遛彎的人特別多。街道兩旁的小吃攤鱗次櫛比,各色各樣的吃食看的人垂涎欲滴。連空氣裏都是揮之不去的油炸香味。

蘇德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拐到小吃街上來了,他慌不擇路的從邵家跑出來一直覺得有人在暗中尾隨,無奈何他棄了車往人堆裏鉆。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錯覺,明明已經用符紙遮掩了行跡,按照那些保鏢的能力不可能找得到他的。

他鬼鬼祟祟的緊緊抱著懷裏的一個背包,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偷來的寶貝。

那些人不識貨,他卻認得。

玉靈龜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郁的綠色熒光,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靈氣啊!這麽一個難得一見的法器竟然給一個小孩子把玩?蘇德富的臉頓時就綠了,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寶貝?

見獵心喜,他當時就動了心思。這樣一個難得的寶貝擱在那對騙子師徒手裏也是平白埋沒了,還不如為己所用。

蘇德富很快就說服了自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確。

小吃街上人很多,幾乎都是人擠人了。一個貌不起眼的男人冷不丁的撞了蘇德富一下,憨憨的道歉:“哎,不好意思。”

蘇德富心裏裝著事顧不上計較,只回頭看了一眼就行色匆匆的繼續往前走,誰也沒有註意一個白紙人順著蘇德富的衣領轉進了他身上。

那白紙人是剪刀剪出來的,身高只有成年人巴掌寬,線條及其簡單,一個圓圓的腦袋,扁扁的四肢,紙人正面當中寫了一個‘咒’字,背面則是寫著一串生辰八字。如果蘇德富看見的話,一定會立刻就認出那是他自己的八字。

眼見著小吃街就要走到頭了,人流也不是那麽密集。

蘇德富終於松了口氣,密集的人流讓他有種不安的感覺。

他剛抹了一把汗,懷裏一空,兩只手不受控制裝著玉靈龜的背包一下子掉到地上。蘇德富臉上驚愕的表情還來不及收回整個人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遭人暗算的。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驚呼,有膽大的人上去查看,其他慢慢的湊過來圍了一圈。之前那個其貌不揚的男人趁人不註意將那背包拿走,幾步就消失在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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