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香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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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德富死了。

邵晟謙合上手裏的文件夾,裏面是一份可以媲美官方出具的文件,除了屍檢報告還有目擊者證詞,夾在最上面的就是蘇德富橫屍街頭的照片。

他手底下的人和警方前後腳到的現場,他的人甚至搶在前頭,可玉靈龜早已不見蹤影。

“查幕後主使,一定要找到玉靈龜。”邵晟謙心情很不好,被人擺了一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要如何與木錦交待?

大話已經放出去了,結果雞飛蛋打,兩手空空。

邵晟謙不得不承認,這是他此生栽過的最大的跟頭。

夜已經深了,邵昌遠都睡醒了一覺精神頭十足的起來喝了一碗杏仁羊奶,而木錦還一直沈睡未醒。

邵晟謙睡前特意去了木錦房間看了一眼,他徑直走到床前,見木錦表情沈靜的熟睡著,瓷白的皮膚在偏黃色調的燈光下顯出象牙般的質感來。他的臉部線條柔和,眉眼精致,殷紅的嘴唇微微張開,隱約可以看見裏面潔白的牙齒。

這人生得一副好皮相,毋庸置疑。

他看了一會轉身要回去,就聽身後嚶嚀一聲,木錦抻著懶腰醒了過來。

“我的飯呢?”木錦躺在床上沒動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要吃的。

他快要餓死了!!

邵晟謙:……

廚房快速的送來一盅乳鴿湯,木錦也不下床就圍著被子,盤起腿坐在床上端著碗吃,喝了兩口湯可能覺得累就把碗直接放到了兩腿中間。歪著的湯盅把邵晟謙看的眼皮子直跳,立刻讓人把人邵昌遠吃飯的小桌子拿來給他用。

木錦撇撇嘴,把湯盅和碗放在桌子上,幹脆舍了筷子直接上手。

燉的是比較溫補的枸杞乳鴿湯,小火燉了幾個小時,掀開蓋子一股鮮香味撲鼻而來,木錦差點流口水!

乳鴿是一整只入鍋,燉的時間久,骨酥皮爛。木錦提起鴿子腿輕輕一用力就把整個腿骨給抽了出來,半點肉都沒有!他把骨頭扔到一邊,悻悻然的撿起筷子夾肉吃。

邵晟謙很是看不慣他這懶散邋遢樣,在床上吃飯,整個邵家也就只有邵昌遠才有這待遇,那還是因為他生病起不來。他在國外念的軍校,養成了一身雷厲風行幹凈利索的習慣,畢業這麽多年也改不了。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給他上眼藥,面前這人算是第一個。

木錦眼角餘光掃到邵晟謙微皺的眉頭知道他受不了自己行為散漫,那又怎樣?自己和他毫無關系,完全沒必要看他臉色行事!

過日子就得怎麽舒服怎麽來!整天繃著不累嗎?

想到這木錦咽下口中食物,幽幽問道:“請問邵二爺,我的玉靈龜找回來了嗎?這都過去七八個小時了,以您的能力早就該物歸原主了吧?”

邵晟謙:……

邵晟謙:……

邵晟謙:……

“怎麽?竟然沒找回來?”木錦故作驚訝的放下碗筷瞪大了眼睛,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看邵晟謙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的情形心裏竟然莫名的快意。

活該!讓你嫌棄老子!不給點顏色瞧瞧你還以為小爺我是吃素的?

“我一定會把東西找回來。”邵晟謙怎麽看不出來木錦在氣他?只是自己著實是理虧在先,根本就沒辦法反駁,只能咽下這口氣。

木錦瞧了他半天,直到邵晟謙繃不住要變臉,他才說道:“您知道我這玉龜是個無價之寶吧?”

邵晟謙咬牙,“知道。”

木錦歡快一笑,“那就好。”然後撿起筷子繼續吃肉喝湯,再不瞧他一眼。

邵晟謙氣的快要吐血再也待不住,轉身就走。

木錦將一盅乳鴿湯連湯帶肉吃了個幹凈,然後洗了澡換了衣服,再次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才滿面惆悵的念叨道:“小玉呀小玉,你到底在哪裏啊?”

玉靈龜雖然已經認主,但是要在靠近的時候木錦才會和它有感應。邵晟謙短時間內能找到玉靈龜當然更好,可找不到又該如何呢?又不能把他怎麽樣!

這事只能靠自己慢慢去碰,這就好比大海撈針!

所以木錦剛才才忍不住在嘴上占些便宜。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被木錦心心念叨的玉靈龜此刻正要遭受滅頂之災。

那其貌不揚的男人用白紙人咒殺了蘇德富之後將玉靈龜帶走,上了街邊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裏。

那車一路駛向郊外的一棟豪華別墅,別墅的主人是一個財大氣粗的煤老板,把家裏裝修的金光閃閃處處透著暴發戶的品味。車一進院子,一個穿著黑色大褂的老頭就站在別墅二樓窗口向下望去。

旁邊跟著的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滿臉橫肉,又黑又胖,穿著一身名牌,皮帶上大大的金色logo幾乎要閃瞎人眼,手上光是金戒指就帶了三個。

這個人就是別墅的主人崔大富,他滿臉討好的湊到老頭身邊,搓著手道:“大師,您看,您什麽時候有時間?”

老頭斜睨了崔大富一眼,一雙吊梢眼裏滿是精明,他有心吊著所以不緊不慢的答道:“不急,時候未到。”

“哎呦我的張大師啊!求您可趕快救我一救吧!”崔大富圍著張大師不住的作揖,哭喪著一張臉都快急哭了。

前一段時間,崔大富一個礦裏出了事故,死了幾個人。這場事故原本可以避免,但是因為他財迷心竅,凈做些偷工減料的事。事故之前礦區的技術員就已經不止一次的找他匯報過井下環境不穩定,需要檢查整改。

崔大富一邊哼哼哈哈的應付著,一邊照舊讓工人下礦,完全沒有當回事。直到死了人,他才慌了。花了大把的錢把事情平息了下去,剛剛松一口氣,身邊就出現了怪事。

提起這怪事,崔大富臉都嚇白了。每天晚上睡著的時候總是夢到那些死去的礦工在他耳邊哭訴,怒罵,如果僅僅是這樣倒還算了,以為做個噩夢而已。可早上醒來的時候一照鏡子,崔大富直接就嚇尿了。

他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抹了一層烏漆墨黑的煤灰,就跟下了礦井一樣。

起初還以為是有人故意報覆,或者是恐嚇他,還雇了幾個保鏢守在門口。可天天晚上照舊做噩夢,而且情況開始變本加厲,不僅僅是在臉上抹煤灰了,就像他自己下了礦一樣,渾身酸痛,胸口好像被人碎大石,喉嚨裏火燒火燎,比咽了一口玻璃渣還要難受。

一連幾天,崔大富終於受不了了。這分明是冤魂作祟啊!他到處托人打聽找高人來給驅邪。

正好有人給他介紹的張大師,別說,自從張大師住進他們家裏,他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一覺睡到天大亮。

崔大富安生了兩天開始擔心張大師走了之後自己會被冤魂繼續纏繞,所以跟屁蟲一樣圍在張大師身邊獻殷勤。他這次可真是被嚇怕了,言明張大師如果解決了他的問題,就算將半個家業拱手相讓也甘願。

張大師只笑不語,崔大富實在是心裏沒底啊!

“師傅!”其貌不揚的男人也就是張大師的徒弟名叫於海的,看見師傅身邊有人就沒說話而是點了點頭,示意東西已經到手。

“嗯。”張大師答應一聲,轉身回房間。於海趕緊跟上,崔大富跟了兩步被於海攔住。

“把這枚符壓在枕頭底下,保管你沒事。”於海端起架子,施舍一般的將符紙扔到崔大富手裏。

崔大富如獲至寶,點頭如搗蒜似的道謝。急忙回到金閃閃的臥室將符紙小心的壓在枕頭下面,然後才長松了口氣。

這會就放心了。

於海看著崔大富肥胖的背影,嗤笑一聲,趕忙跟上師傅腳步,生怕他老人家等急了。

張大師端坐在桌前,於海恭恭敬敬的走到他跟前,“師傅,人已經處理了。不過……”

於海遲疑了一下道:“這東西有些紮手。”他說著話將背包拉鏈打開,露出裏面綠瑩瑩的一只玉烏龜,正是被蘇德富偷走的玉靈龜。

張大師看見東西的一瞬間眼睛就微微瞇起,身體瞬間繃直,這竟是個成了氣候的法器?那對騙子師徒到底是什麽來歷?

張大師原名張德友與蘇德富是同門師兄弟,師門裏排在德字輩的只有五人,其中大師兄早亡,二師兄不知所蹤,三師兄當年因為得罪了京城的一個大人物只在南方活動。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師兄弟基本上都不是什麽好人,五人之間有的只是香火情,純粹的利益關系。張大師行四,蘇德富是他師弟。兩人關系不好,蘇德富手裏捏著他一個把柄,總是以此為要挾,要錢要東西的,沒完沒了。張大師早就膩煩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下手。

前幾天蘇德富就打電話告訴他,自己要來他這裏來避一避風頭。

張大師套問了幾句,就知道了原委,不由得心中暗想:蘇德富寧願得罪邵晟謙也要弄到手的肯定不是凡品,他就動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思。

正好一石二鳥,一箭雙雕。既能得到個好寶貝又能除掉把柄,何樂不為?

張大師望著玉靈龜出神,眼中滿是貪婪,他手剛伸過去就聽於海在旁阻止道:“師傅慢來!”

與此同時,張大師指尖剛好碰到玉靈龜的龜殼上,立刻就跟摸著火炭一樣抽回手,指尖冒起一陣白煙。

“師傅你手怎麽樣?”於海趕緊跑過去,他就是吃了這個虧,把手心燙了一溜水泡,“這玩意兒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一拿到手裏就跟碰到炭火石似的。”多碰一下都不行!

張大師撚撚指尖的水泡,一擺手揮退於海,眼睛一直盯著那玉靈龜不放,竟是個已經認主的法器?

作者有話要說:  邵總還是第一次答應人家的事沒辦到。

嘛,凡事總有第一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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