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家賊

關燈
木錦住的客房和邵昌遠房間格局差不多,只是裝修風格不同,家具簡約大氣,尤其是床鋪又大又柔軟,躺在上面可以隨便打滾舒服的不得了,木錦喜歡的不行。因為天氣和暖,落地窗大敞四開著通風透氣,和煦的清風裹著月季花的清香徐徐吹來將米色的窗簾吹得晃動不已。

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房間,這個時候的陽光一點也不刺眼,是剛剛好的暖黃色,木錦沐浴其中,十分愜意。心裏頭忍不住想著什麽時候他也能買起這麽一套房子就好了,到時候就不用和師父住陰暗的廂房了。

邵晟謙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木錦正盤著腿坐在床上。他逆著光,臉上的皮膚渡了一層金黃色,眼神平靜表情溫馴。房門一開和窗口形成對流風,窗簾被吹起來,邵晟謙一陣恍惚,飛起的窗簾好像碰到了他的臉,他定了定神就聞到滿鼻子的花香,腳步有一瞬間的停滯。

幾張輕薄的符紙被風吹了起來,木錦趕緊揚手去抓。他抽空看了一眼敲門的人是邵晟謙後也來不及打招呼,先把攤了一床的東西收好放到身旁然後仰頭專心的看過去。

邵晟謙道:“什麽時候開始?”他是來問什麽時候開始給邵昌遠治病。

木錦就知道他是來問這個的,他撓撓頭,有些為難的道:“恐怕要等兩天。”

邵晟謙皺眉,對這個結果表示不滿,以為他要故意拖延。木錦就知道他會有這種反應。他伸手抓住衣領直接脫下了身上穿著的那件淺灰色套頭衛衣。

……邵晟謙更加不解。

木錦把衣服扒下來終於松了口氣,他早就覺得熱了,衣服一脫下來渾身都冒著熱氣,脖頸上都是細密的汗液,伸手一摸濕漉漉的。他裏面穿了一件純白色的半袖T恤,“你看,我的手臂受傷了,使不上力氣。”木錦說著話特意把受傷的手臂伸到邵晟謙面前,生怕他不信。

邵晟謙垂眸一看,就見木錦左小臂手腕上方的部分裹著一層紗布,上面還隱隱透著紅色的血跡。果然是受傷了。

木錦卻覺得還不夠刺激,收回左手又把右邊胳膊轉了過去,掀起半截衣袖語帶控訴的說道:“還有這,你剛剛掐的!”

……邵晟謙擡眼一看,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眼裏帶了些許內疚,少年白皙如同象牙一樣的手臂上赫然印著一個大大的青紫色手印,與光潔無暇的皮膚一對比,十分猙獰,活像是被惡鬼掐的!

邵晟謙啞口無言。

木錦一直盯著邵晟謙瞅,見他眼底流露出內疚的神色這才心滿意足的收回胳膊,這可不是他有意拖延。被掐的地方還好,看著嚴重其實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左小臂上的傷口卻實實在在的使不上力氣。

“我去叫醫生。”邵晟謙丟下這一句話急匆匆的就走了出去,看背影頗有那麽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哼哼,木錦得意的哼笑兩聲,往床上一倒。

舒服!

醫生背著藥箱過來給木錦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得出的結論也是一樣的。左手臂上的傷口足有十多公分長,看著就夠駭人的了,萬幸沒有發炎。醫生的意思是最近都不要動,傷口還沒愈合,必須要靜養。

木錦是無所謂,有玉靈龜壓制,等個兩天邵昌遠那裏問題不大。邵晟謙不知內情卻急不可待。可他再急,也不能硬趕鴨子上架。

木錦舒舒服服的住進邵家,每天的日常除了吃就是睡,好不快活。

這天他又睡到日上三竿,趴在暖洋洋的床鋪上就是不想起來。

房門哢噠一聲欠開一道縫隙,木錦凝神聽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笑臉來,從層層疊疊的被子裏鉆到床邊,眼睛都不睜的伸過手去,“金子,你怎麽來了?”

回應他的是溫熱的舌頭,木錦被舔的發癢,忍不住左躲右藏的大笑起來。

金子是一只一歲左右的金毛犬,性情溫和,毛色鮮亮,最喜歡舔人。

它是邵晟謙買來哄侄子玩的,但是因為邵昌遠身體差,除了金子小時候偶爾的抱了兩次就再也沒碰到過一手指頭。

木錦很喜歡金子,坐在地毯上愛不釋手的抱著玩。金子也特別溫馴的圍著他轉,用舌頭舔他的臉,簡直是走哪跟到哪。搞得木錦心癢難耐也想養一只來玩玩,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居無定所,一大半時間都在流浪。這個念頭就作罷了。

邵晟謙還算穩得住,每天看木錦在他家裏吃吃喝喝逗貓遛狗,竟然也耐著性子看著,不發一言。木錦和金子玩了一會,總算是起床洗漱到樓下吃午飯。至於早飯,早就在睡夢中給省略了。

邵家餐桌不算大,長方形的,滿打滿算也就能容納六個人同時用餐。與電視裏演的豪門大戶長的嚇人的餐桌並不一樣。吃飯的時候,邵晟謙叔侄倆坐在一面,木錦和他們相對而坐。邵昌遠非常喜歡玉靈龜連吃飯的時候都不離手。

也不怪他喜歡,玉靈龜能壓制他身上的鬼氣,帶著舒服,他當然喜歡。

他夾了一塊排骨,趁著邵晟謙給邵昌遠低頭挑魚刺的時候偷偷的丟到餐桌下面挨著他腿坐著的金子吃。

邵晟謙眼角餘光瞄到他的動作,但是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繼續若無其事的挑魚刺。

一盤排骨很快就見了底。

邵晟謙嘴角抽搐了一下,決定明天讓廚房少做一些。免得再把狗給撐壞了。

金子吃了排骨都不肯好好吃狗糧了。

總算是吃完了飯,木錦慢斯條理的放下湯碗,“我的手臂好的差不多了,晚上就可以動手了。”

這兩天邵晟謙做夢都在等他這句話,他低頭看著乖乖吃飯的小侄子烏黑的頭頂,心裏頓時松快不少。

可誰知,還沒到晚上又突生變故。

木錦吃了午飯百無聊賴就帶著金子回房間睡午覺。晚上要用到的東西他都檢查過了,都沒有差錯。

他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聽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大力撞開。木錦後背好像裝了彈簧一下子彈了起來,連趴在被子上的金子都給嚇得跳到地上。

邵晟謙抱著昏迷不醒的侄子直接沖到床前,“昌遠昏過去了!”

……木錦

不可能!

有玉靈龜在邵昌遠的病情雖然不能立刻變好,但是他絕不會無端昏迷!

聽完邵晟謙的解釋木錦才恍然大悟,他看著急的滿頭大汗的邵晟謙呵呵冷笑一聲,“玉靈龜被人搶去了?在你們邵家?”

開什麽國際玩笑?要是擱在平時木錦是不會信他這種鬼話的,但是這人把侄子當成眼珠子一樣疼,肯定不會為了那麽一個玉烏龜折騰小孩子。

邵晟謙一滯,這確實是他的疏忽。所謂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他把邵家箍的鐵桶一樣,蒼蠅都飛不進來一只,結果可好,日日打雁反過來卻被雁啄了眼。木錦估計這應該是邵晟謙這一輩子的黑料了吧?

邵家養著的這些大師差不多都是被邵老太太請來的,其中良莠不齊,濫竽充數者有之。木錦一點也不奇怪,邵晟謙不懂這些門道,又找了這麽一堆人,被騙也是尋常。

偷走玉靈龜這位名叫蘇德富,四十出頭的年紀,人長得幹瘦幹瘦的,身上沒有幾兩肉。他平日裏跟誰都和和氣氣的,大夥誰也沒想到他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據說早年師從某個得道高人,擅長抓鬼驅邪。在這幫人裏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趙大師滿面尷尬,他們在這待得時間最久的差不多有五年了,都是看著邵昌遠一點點長大的,每日在邵家好吃好喝,拿著豐厚的報酬,這會這個群體中有人幹出這樣的事來他也面上無光。

蘇德富的房間就在他隔壁,趙大師根本沒發現他有什麽異常。就是昨天他們照例去看邵昌遠時,蘇德富看見那玉龜就多問了幾句,那裏知道他就這麽上了心,還敢把東西搶走?

蘇德富是趁著邵昌遠睡著的時候下的手,那個時間邵晟謙正在前面書房裏辦公。他在邵家住了兩年,也經常出入邵昌遠的房間,就是保鏢看見了也不以為意。就讓他這麽鉆了空子。直到邵晟謙覺得心中不安,一看之下才知道玉靈龜被搶走,邵昌遠已經昏迷多時了。他顧不上其它,抱著孩子就沖到了木錦的房間。

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趙大師也知道那玉龜是個好東西,靈氣非常,從這段時間裏那玉龜可以壓制住邵昌遠體內的鬼氣就證明了這一點。他們都知道了劉半仙跑路的事,但是沒想到那麽一個假道士手裏竟然有真寶貝,就是不知道他那個徒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還打算找機會去拜會一下,但聽說是受了傷一直在養傷,外加邵晟謙並不見待他們,也就沒去成。

這下好了,丟了個大臉。

其他幾位大師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了,出了這樣的事就一齊找到邵晟謙辭行。邵家他們是沒臉再待下去了!

老實說,他們在邵家待得還是很舒服的,報酬豐厚,比他們在外面賺的幾倍還要多!邵晟謙雖然不見待他們,但是也沒有為難過,頂多是不搭不理。

“辭行?”邵晟謙冷笑一聲,擡手拍在椅背上,梨花木的椅子立刻就裂開了一道縫制。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小侄子,眼底直冒寒光。

趙大師滿身冷汗,看這架勢事情不能善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邵總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木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